“好叫师尊得知,徒儿确是遇到了桩大喜之事,呵,这么说罢,徒儿已然听到了命运在敲门。”
弘晴心情舒畅之下,一反常态地便跟陈老夫子贫嘴了起来,当即便令陈老夫子茫然地巴扎起了眼来,愣是搞不懂弘晴这究竟在穷乐些甚。
“哦?此话怎讲?”
陈老夫子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没能猜透弘晴的兴奋之情从何而来,不得不出言探问了一句道。
“师尊明鉴,事情是这样的,先前戴老来了,说是科学院那头取得了重大突破,蒸汽机车已然问世,邀请徒儿前去观礼,徒儿已给出了承诺,明日一早便会赶往延庆州。”
这一见陈老夫子的表情略带了一丝的不悦,弘晴自不敢再贫嘴,不过么,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着,笑呵呵地便给出了个解释。
“蒸汽机车?这又是甚新奇玩意儿?”
论及智算之能,陈老夫子绝对是天下顶尖的高手,说到文章辞赋,那也是顶尖之列,可要说到科技方面么,限于见识,那就颇为的有限了,自是无法理解蒸汽机车这等发明到底是甚东西,自也就无法推断出蒸汽机车对大清社稷的意义之所在。
“回师尊的话,蒸汽机车说来复杂,若是简单言之,此物可以拖拽大量货物,在两道铁轨上运行,若是技术成熟的话,一次出发,可拖拽的货物多达十数万斤之巨,而其速度兀自可达每个时辰百余里,于客货运输上,乃重大之变革也,有此物相助,我大清之岁入当可有望在十年内翻上十数番,至于在调兵等军事用途上,更是有着不可替代之重要作用,换而言之,有了此物,我大清必为天下最强国!”
蒸汽机的原理说来简单,可构造却相当之复杂,一时半会要想说个明白,显然是不太可能之事,再说了,弘晴本人也尚未见过真物,当真就不知晓科学院那头发明的蒸汽机车是否与他画出来给科学院参详的前世那时空之火车相类似,也不敢断言此番试验是否真能成功,自是只能将陈述着重落在了蒸汽机车的战略意义上。
“嗯,若真能有此大用,王爷且去看看也好,至于朝中之事么,姑且搁置一下,也是好事一桩。”
尽管弘晴说得兴奋无比,可陈老夫子对蒸汽机车还是没啥具体的概念,至于说到其用途么,自也就不免存疑在心,不过么,却是并未再多言追问,而是沉吟着给出了个建议。
“师尊说得是,徒儿且就先去安排一二。”
弘晴本来就对那所谓的弹劾案不甚在意,一心只想着赶紧去见证一下蒸汽机车这等划时代的发明,只是担心陈老夫子会有看法罢了,而今,听得陈老夫子这般说法,弘晴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笑呵呵地交代了句场面话,便即匆匆出了书房,自去安排出行之相关事宜不提…
“启奏陛下,仁亲王在宫门外求见。”
申时将至,诚德帝正在养心殿里批着折子,却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中,李德全已是疾步抢到了御前,一躬身,小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
今儿个一早,与弘晴闹得不甚愉快,诚德帝恼火之余,已是下了加紧行事的密谕,打算在弹劾耿三飙一事上,跟弘晴好生扳扳腕子,这冷不丁地听闻弘晴前来求见,自不免便犯起了疑心,脸色变幻了几下之后,这才颇不情愿地开口道:“宣罢。”
“喳!”
听得诚德帝金口已开,李德全自是不敢耽搁了去,紧赶着躬身应了诺,急匆匆地便退出了养心殿,不多会,又已是陪着一身整齐朝服的弘晴从殿外行了进来。
“儿臣叩见皇阿玛。”
方一进了殿,入眼便见诚德帝面带狐疑之色地高坐在龙床上,弘晴自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抢到了御前,很是恭谨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
诚德帝定定地看了弘晴好一阵子之后,这才虚抬了下手,声线淡然地叫了起。
“谢皇阿玛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诚德帝的声线虽是淡然,可弘晴却还是从中听出了几丝的狐疑与猜忌,不过么,却并未放在心上,照着朝规谢了恩之后,也就顺势起了身,摆出了副恭听训示之乖巧模样。
“说罢,如此急地要见朕,所为何事,嗯?”
诚德帝瞥了弘晴一眼,不咸不淡地发问了一句道。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想请道旨意,打算明日一早去延庆州一行。”
身为亲王,按朝规,不请旨,是断然不准离京的,哪怕弘晴如今其实已权倾朝野了,却也不愿破了这等规矩,此际诚德帝既是有问,他也就照实说了去。
“嗯?”
一听弘晴要去延庆州,诚德帝当即便是一愣,望向弘晴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之色…
第991章 工业革命的脚步声(二)
“好叫皇阿玛得知,事情是这样的,今儿个戴梓、戴大人前来邀约,说是科学院在延庆州之分部已将蒸汽机车造了出来,请儿臣前去观礼,事儿便是如此,儿臣不敢擅专,还请皇阿玛恩准。”
诚德帝的心思不难猜,左右不过是担心他弘晴会玩出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罢了,对此,弘晴虽是心知肚明得很,却也懒得去理会,也就只是实话实说地解释了一番。
“蒸汽机车?此何事物来着?”
诚德帝对科学院之事素来漠不关心,所知的不过就是工部那头每年的岁入增幅巨大,除此之外,也就懂得花钱而已,至于科学院有甚最新成果么,他却是从来不曾去关注过的,这会儿听得弘晴说起了蒸汽机车的事儿,自不免茫然得很,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半点头绪全无,不得不疑惑万分地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回皇阿玛的话,此为一种载重工具,以之可拖拽大量货物于预设铁轨上运行,若是技术成型,则每辆机车可拖拽十数节巨大之车厢,总载重据闻可多达十数万斤,速度更可快至每时辰百余里,既可客运,亦可载货,若能大规模铺设开去,则天堑可变通途,实利国利民之好事也,儿臣此去便是要验证科学院之发明是否实用,若真如此,当可大用焉。”
弘晴狠清楚诚德帝就一科技门外汉,自不会对其阐述那些个专业术语,也就只是用通俗易懂的白话,将蒸汽机车的用途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哦?竟有如此之神奇,那倒是稀罕物来着,晴儿既是要去,那且就去看看好了。”
诚德帝如今的心思浑然就不在工部那些新奇发明上,一门心思只想着收权,饶是弘晴说得好一通的长篇大论,诚德帝却是压根儿就没听到心里去,倒是以为弘晴此际离京方便他布局拿下耿三飙,略一寻思之下,也就顺势准了弘晴之所请。
“谢皇阿玛隆恩,儿臣告退。”
这一见诚德帝兴致缺缺,弘晴也就懒得再多啰唣,躬身行了个礼,就此请辞道。
“嗯,去罢。”
事情既是有了变化,诚德帝的心思早已转到了改变布局上,自是不愿再多留弘晴,顺势便一挥手,准了弘晴的请辞。
“来人!”
弘晴方才刚退出养心殿,诚德帝已是霍然站起了身来,面色潮红地断喝了一嗓子。
“奴才在。”
听得诚德帝呼唤,侍候在殿旁的李德全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从旁抢了出来,恭谨万分地应了一声。
“去,将李敏铨给朕传了来!”
诚德帝扫了李德全一眼,声线微寒地便下了令。
“喳!”
诚德帝金口既开,李德全哪敢稍有耽搁,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出了大殿,自去军机处传唤李敏铨不提…
延庆州,位于京师西北角,早在三皇五帝之际,便有先民聚居于此,至春秋时,已筑城,属燕国所有,明设延庆州,清随之,州内地形相对复杂,既有平原,也有山区,更不乏溪水、湖泊,著名的八达岭便位于该州北部,而大清科学院延庆分院就设在八达岭下的八达岭镇外不远处。
八达岭镇很小,拢共也就一条主街三五条横巷,人口更是只有可怜的数百人,大多以务农为生,往日里,除了偶尔到此的货郎之外,少有游人到此,商旅更是绝迹,此处的生活可谓是宁静而又祥和,可今儿个的八达岭镇却是一派的戒备深严,镇内各处战略要地全都站满了岗哨,一队队武装到了牙齿的大清官兵们严密地监视四面八方之动静,此无他,只因仁亲王弘晴的大驾即将抵达镇外的科学院延庆分院。
“看,来了,来了!”
“快,准备迎驾!”
“奏乐,快奏乐!”

巳时三刻,一长队的马车从东面大道上疾驰而来,早已在科学院延庆分院外候多时的人群立马便骚动了起来,一大早便率州中属官赶到了此处的知州德音泰更是激动得直哆嗦,呼喝的话语很明显地打着颤。
“下官等叩见王爷!”
疾驰而来的车队终于缓缓地停在了迎候人群的不远处,自有数名王府侍卫紧赶着抢到了中间一辆豪华马车之旁,卷起了车帘子,旋即便见弘晴哈腰从车厢里转了出来,一见及此,诸般迎候人等立马便在德恩泰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满了一地。
“都免了罢。”
弘晴其实很不喜欢这等为迎驾而兴师动众的场面,奈何此乃朝规——身为亲王者,一旦出巡地方,该地的大小官员都须得前来迎候,若不然,便是违制,轻则丢官,重么,闹不好就得掉脑袋,哪怕弘晴不喜这等劳民伤财的玄虚,可也不能破了此例,面对着跪满了一地的大小官吏们,弘晴也只能是作出一派欣慰的样子,满面笑容地虚抬了下手,很是和煦地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弘晴既是叫了起,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王爷,您大驾光临,我延州上下尽皆倍感鼓舞,下官等已在八达岭镇中备好了庭院,还请王爷先行入镇休息片刻可好?”
众人谢恩方一毕,身为地主的德音泰已是赶忙抢上了前去,满脸谄笑地讨好了一句道。
“老德不必张罗了,本王此番乃是受科学院之邀而来的,就不必惊扰地方了,尔且自绥靖好地方便是了。”
德音泰的官职虽卑,可弘晴却还是很给其几分面子的,此无他,只因此人乃是老十六门下奴才,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王爷放心,下官昨个儿一早便已安排停当,沿线十里皆已戒严,断不会误了科学院之大事的。”
这一见弘晴如此和煦温言,德音泰的心情自是激动得很,赶忙信誓旦旦地作出了保证。
“嗯,那就好。”
弘晴心急着要去观礼蒸汽机车的试运行,自是无心跟德音泰多啰唣,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即由戴梓等随行官员们簇拥着往排列在后头的科学院诸般人等行了过去。
“王爷,这位就是我延庆分院员外郎张叔武。”
待得行到了科学院队列前,紧随在弘晴身后的戴梓赶忙抢前小半步,将延庆分院的负责人介绍给了弘晴。
“下官叩见王爷。”
戴梓话音一落,张叔武已是一头跪倒在了地上,言语哽咽地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免了,伯荣(张叔武的字)啊,时光匆匆,这都已是五年未见了,呵呵,不曾想你已晋至了员外郎,好,好啊。”
不等张叔武大礼行毕,弘晴已是一步上前,和煦地伸手将其搀扶了起来,满脸欣慰之色地感慨了起来,此无他,张叔武乃是小串子胡同的孤儿院出身,自少年时起便入了工部研究院学习,十年前成立蒸汽机车研究组时,他便是元老之一,后头也没少被弘晴叫去耳提面令蒸汽机车的概念以及原理,说起来,也算是弘晴在科学院里的嫡系心腹了,只是后头弘晴忙于军务,无暇顾及蒸汽机车的研发,自也就不曾再接见其人,而今再次见面,其已是科学院延庆分院的负责人了,这等出息自是令弘晴为之欣喜不已。
“下官能有今日,皆有赖王爷之栽培,您的大恩大德,下官永世不敢或忘。”
张叔武本是河南兰仪人氏,时值河南水灾,家中遭难,全家尽墨于大水之中,只有他孤身得脱,无依无靠,险些饿死在逃难途中,幸得“尖刀”开封分舵四下收拢孤儿,方才侥幸得生,说起来,弘晴乃是其恩主,时隔多年,再次见了面,其心情之激荡自也就是难免之事了的。
“嗯,这个马屁好,本王就受用了,哈哈哈…,好了,不瞎扯了,且带本王去看看你那划时代意义的蒸汽机车好了。”
弘晴心情大好之下,话也就说得随意了些,哈哈大笑地便调侃了张叔武一番。
“王爷请稍候,下官这就去安排一二。”
听得弘晴这般吩咐,张叔武自是不敢怠慢了去,恭谨地请示了一句,待得弘晴点头准了之后,这才领着几名手下匆匆跑进了科学院左侧的一栋巨大的工棚之中。
“呜…”
张叔武去后不多久,就听一声嘹亮的汽笛声暴响而起中,一辆高大威武的蒸汽机车已挂着两节车厢缓缓地沿着铁轨行驶了出来,首次见到这等庞然大物的诸般人等顿时便全都被震慑得咋舌不止,就算早已知晓蒸汽机车是怎生回事的弘晴也已是激动得面色潮红不已,此无他,这等四轮驱动的蒸汽机车之外形赫然已极其贴近后世那等通用之类型,若是实用性也能保证的话,大清将就此踏上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启禀王爷,我院之蒸汽机车已研发成功,按理论计算,最快时速可达六十公里,最大载荷为一百八十吨,满载时速为三十三公里左右,此结论已经二十公里之测试检验,应是无误,请王爷明示!”
机车方才刚一停稳,张叔武已是矫健地从车头的侧门一跃而下,大步抢到了弘晴的面前,高声请示了一句道。
“好,本王就亲自检验上一番,尔随本王上车!”
尽管蒸汽机车上上下下都远谈不上干净,车头处更是烟尘不小,然则弘晴却丝毫不以为意,但见其爽利地一挥手,已是豪气十足地吩咐道。
“王爷,这怕是…”
一听弘晴要亲自上车检验,戴梓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赶忙从旁闪了出来,低声地便要谏止上一番,怕的便是弘晴会出意外。
“不妨事,伯荣随本王来,其余人等且都原地观礼好了。”
不等戴梓将话说完,弘晴已是一摆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断。
“喳!”
弘晴都已是将话说到了这般地步,戴梓自是不好再劝,而张叔武则是激动万分地高声应了诺,微躬着身子将弘晴让到了机车旁,又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弘晴上了并不算宽敞的车头。
“呜呜…”
须臾,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起中,稳稳停着的蒸汽机车开始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不多会便已沿着架设好的铁轨奔驰了起来,而弘晴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第992章 举重若轻(一)
子时将至,夜已是很深了,偌大的京师已是沉浸在了睡梦中,大街小巷上早已空若如野,唯有打更的更夫以及九门提督衙门负责巡街的兵丁还在朦胧的月色下游走着,好一派的宁静与祥和,只是这等宁静在乌衣巷左近却是种别样的凄凉,此无他,概因此地正是原刑部尚书阿尔松阿的府邸之所在——自去岁阿尔松阿被赐死,全家老少尽皆发配去了乌苏雅里台军前效力,原本繁华无比的阿府也就此衰败了下来,除了几名奉命看守宅院的内务府老军之外,再无一丝的人气,往日里车水马龙之地到了如今已是宛然鬼蜮一般,但并非就没有人来此,这不,一名打更的老更夫方才刚从巷口处走过,就见几道黑影有若鬼魅般从阴暗处闪了出来。
黑影蒙面人一共五名,彼此间显然是默契十足,压根儿就没发出丝毫的声响,仅仅只是几个手势的交流,便即四散了开来,各自掏出飞爪等物抛上了墙头,身形闪动间,已是飞快地顺着墙体潜入了阿府之中,原本就死寂一派的巷口处很快又就此死寂了下来,当然了,这不过是虚假的表象罢了,不多会,就见原本一片黑沉的阿府中突然亮起了几道火光,紧接着火光便已燃成了冲天的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大火一起便是冲天之势,几名负责看守宅院的老军顿时便全都被惊动了,慌乱地扯着嗓子便高呼了起来,却是浑然没注意到先前潜入了阿府的那五名黑衣蒙面人已是悄无声息地又尽皆越墙而去,有若鬼魅般再次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混账东西,朕将京师绥靖重任交托给尔,尔就是这么报答朕的么?嗯,说,你给朕说清楚了,这么些日子来,尔这狗头都在忙些甚,先是恶性械斗不断,如今倒好,居然又走了水,如此无能,朕要尔来何用?”
阿府的大火被发现时,就已是不可遏制之势,尽管闻讯赶到的九门提督府所属的救火队数十辆水车齐上,也依旧难以扑灭那等熊熊之火势,大半夜下来,原本奢华的阿府已是彻底被烧成了一片废墟,闻知奏报的诚德帝盛怒已极,一大早便将耿三飙召进了养心殿,不等其行礼完毕,便即猛拍着龙案,劈头盖脸便是好一通子的狂骂。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明知道诚德帝就是在找茬,可耿三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就只能是磕头如捣蒜般地哀求着,没旁的,这段时日以来,京师内城的治安状况确实出现了不少的问题,尽管耿三飙已是投入了大量精力去整肃,奈何明面上的力量永远是防不住那些阴谋者的暗算,自是有错的情况下,耿三飙自是难以自辩,再者,弘晴此际并不在京中,远水显然解不了近渴,值此诚德帝借题发挥之际,耿三飙除了哀告之外,也真是别无办法可想了的。
“息怒?屁的息怒,似这等治安,叫朕如何能不怒,今日是乌衣巷走水,明儿个是不是该轮到朕的皇宫失火了,嗯?你给朕说清楚了,朕花费如此巨资,养了如此多兵,就得到这么个结果,还要朕不怒?嗯?说,你给朕一个解释!”
诚德帝此番就是铁了心要整治耿三飙的,又怎会去理会其之哀告有多虔诚,不依不饶地骂个不休,只是骂归骂,处置的命令却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来的,毫无疑问,诚德帝对弘晴的忌惮实在是太深了些,如此痛骂耿三飙,除了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外,更多的则是指望耿三飙能提出自辞,他也好顺势将耿三飙拿下。
“陛下息怒,臣自当紧密部署,以整肃地方治安。”
面对着暴怒不已的诚德帝,耿三飙心中可谓是无奈得很,若仅仅只是事关他本人,这个九门提督不当也就罢了,奈何他代表的却是弘晴,在弘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前,就算再如何狼狈,自辞的话语,耿三飙便是死也绝对不肯说出口来,也就只能是作出一派诚惶诚恐地谢着罪。
“整肃?好,这话可是尔说的,朕也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将阿府大火的经过给朕查清楚了,再有类似案子,就休怪朕不念旧情了,滚罢!”
这一见耿三飙的口极严,显然是没指望令其自辞了的,诚德帝心中的怒意可就当真大起了,夺职的话都已到了嘴边,可还是不敢宣之于口,也就只是顺势给了耿三飙一个整肃的时限,毫无疑问,这么个时限看似简单,可其实却是杀机暗藏。
“陛下圣明,微臣告退。”
明知道诚德帝这么道旨意不怀好意,可这当口上,耿三飙却是无法抗拒,只能是老老实实地称颂了一声,就此退出了养心殿,自行回转崇文门处的提督府去了…
“启禀王爷,曹总舵来了。”
颐和园的内院书房中,刚从延庆州赶回来的弘晴尚未落座,就见丁松已是疾步从外头行了进来,几个大步抢到了弘晴的身前,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哦?那就请好了。”
一听曹燕山到了,弘晴的心头不由地便是一沉,没旁的,能让曹燕山亲自赶了来的事儿,一准是要务,显见这两日朝局应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对此,弘晴虽是心中早有预料,可还是不禁滚过了一阵的不耐,不过么,倒是没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便道了请。
“喳!”
弘晴既是有了吩咐,丁松自不敢怠慢了去,紧赶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出了书房,不多会,便又陪着鬓发雪白的曹燕山从外头转了回来。
“属下参见王爷!”
一见到已然起身相迎的弘晴,曹燕山自不敢有所失礼,赶忙疾走数步,抢上了前去,一躬身,紧赶着行礼问了安。
“老曹来了,不必多礼,丁松,看座。”
对于曹燕山这个跟随了自己二十余年的老臣子,弘晴自是敬重得很,不等其礼毕,便已是一伸手,很是客气地扶住了其之胳膊。
“禀王爷,这两日朝局有变,昨夜乌衣巷一把大火将原刑部尚书阿尔松阿的旧宅夷为平地,今日一早,陛下龙颜大怒,将耿提督召进了宫中,横加训斥之余,又令耿将军三日内查明阿府大火之起因,属下得报后,便即下令‘尖刀’全面打探消息,有赖王爷鸿恩,已然有了些可靠线索,据顺郡王府内线报知,昨夜火烧阿府的正是顺郡王收拢来的江湖匪类,一共五人,为首者张方钢,江湖匪号‘飞天蜈蚣’,另四人皆是其同门师弟,如今就躲在顺郡王府中,属下不敢擅动,还请王爷明示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