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三飙办事素来认真,执行起弘晴的命令来,向来是一丝不苟,这会儿听得弘晴见问,毫不含糊地便将内城中的兵力分布述说了个分明。
“好,尔即刻派人持本王的印信去皇城,通知其内的善捕营即刻紧闭皇城诸门,以防逆贼狗急跳墙,尔所率诸军就地驻防,以卫我大军之后路!”
这一听准备造反的九门提督衙门的兵分成了两大部,弘晴的眼神里立马掠过了一丝异彩,没旁的,这等分兵两处看似相互为掎角之势,实则却是给了弘晴各个击破的大好机会,对此,弘晴自是无任欢迎,不过么,却也没表露出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即连下了两道将令。
“喳!”
耿三飙恭谦地伸出双手,慎重无比地接过了弘晴递交过来的印信,紧赶着应了一声,便即率手下诸将让开了道路。
“跟我来,进城!”
弘晴并未等候步兵主力部队的跟上,一声令下,便已是率领着骑兵部队冲进了敞开着的西直门,沿着大道向崇文门方向赶了去,不多会,张淼也已是率领着跑步前进的步军主力也赶到了西直门,毫不停留地便也杀进了城中…
“去,给城下的人喊话,看是谁领军,让他站出来,本督自与其理论。”
就在弘晴率部冲进了西直门之际,塔山也率领着两千士兵推着轻重火炮抵近了崇文门下,不过么,却并未发动急攻,而是率部在离城三百步不到的距离上停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展开兵力,又是布阵,又是安排炮位,忙得个不亦说乎,这等情形一出,屹立在城门楼处的隆科多可就有些吃不住劲了,这便一招手,将一名嗓门大的戈什哈叫了来,低声地吩咐了一番。
“城下的人听着,我家大将军在此,尔等何人领军,还请出来一谈!”
隆科多既是有令,那名戈什哈自不敢怠慢了去,紧赶着应了诺,而后便从城碟处探出了头,运足了中气地便嘶吼了一嗓子。
“呸,奶奶个熊的,隆科多这混球还真他娘的多事,好好等死不就得了,还玩甚阵前谈话,无趣!”
听得城头上那名戈什哈的乱嚷嚷,正在指挥布阵的塔山当即便不屑地呸了口浓痰,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过么,倒是没拒绝隆科多那一方的提议,匆匆发布了几道命令指挥之后,领着几名亲卫便行到了离城不过八十步的距离上,昂首朝着城头便吼道:“爷塔山在此,隆科多,尔身为朝廷大员,世代皆受皇恩,不思报效,反倒聚兵意图谋反,今,已是东窗事发,陛下有旨,着仁郡王率军平叛,尔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塔山,你个混账东西,休要血口喷人,本督乃特简之提督,奉旨镇守京师内城,尔擅自率兵进城,已是罪在不赦,若是再敢妄动刀兵,更是灭门之大罪,本督劝尔等赶紧投降,若不然,必死无葬身之地!本督在此宣布,有取塔山狗头者,无论何人,皆赏银三千,晋“三级”,新军儿郎们,此时不立功,又更待何时?”
塔山这么一嚷嚷,城头正自紧张备战的将士们顿时便起了一阵骚动,没旁的,这几营官兵的统军将领都是隆科多的心腹,自是知晓内情之辈,可下头普通士兵们却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这一听己方聚兵一处是准备谋反,自不免担心会遭清算,一时间军心士气皆遭重创,一见及此,隆科多立马便急了,哪敢真让塔山在这么公然宣扬下去,这便紧赶着站了出来,反咬一口地指责塔山才是叛逆者,更是厚颜无耻地开出了重赏,试图瓦解新军将士们的战心。
“哈哈哈…,隆科多老贼,任尔唇舌如剑,却断改不了尔聚兵谋逆之事实,仁郡王已奉旨率军进了城,凭我新军之战力,尔等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一战便可荡平,本将在此奉劝城上诸军,莫要跟着隆科多自寻死路,早早放下兵刃离去,以仁郡王之英明,定会网开一面,若不然,便是牵连九族之大罪,言尽于此,尔等好自为之罢!”
第802章 横扫京师(四)
“咚、咚、咚…”
崇文门作为九门提督府的所在地,防卫力量自然是不差的,城头正面赫然就列着十二门火炮,当然了,不过都是些旧式火炮罢了,不是隆科多不想换,实际上,在其担当九门提督这十几年来,可是没少就此事上本,要求更换崇文门上的旧式火炮,奈何总是遭到以弘晴为首的工部诸官员的反对,加之老十四主政的兵部对此也颇多微词,隆科多的提议总是过不了朝议这一关,这火炮么自然也就换不了了的,当然了,火炮旧归旧,保养得其实还不错,这不,隆科多只一声令下,一众待命多时的炮手们立马引燃了炮上的引线,不多会,但听炮声隆隆作响中,十二枚圆形炮弹已是呈抛物线地朝着正向本方阵地急赶的塔山等人砸了过去。
“大将军,小心!”
旧式火炮的射速是慢,射程也不算太远,了不得也就只能打到两百步左右的距离上罢了,威力么,也只能说是一般般,可用来杀人,那却绝对算得上是件利器,这等十二门火炮攻击几人的事儿,于不相干的人看来,似不免有着小题大做之嫌,可对于塔山等人来说,却绝对是个致命的威胁,正因为此,炮声方才一响,几名跟在塔山身后的亲卫们立马便全都急了,顾不得许多,齐齐扑了上去,硬是将塔山压在了地上。
“呸,他娘的,隆科多,你个老狗,竟敢暗算老子,走着瞧!”
旧式火炮所使用的都是子母弹,用来对付密集冲锋的冷兵器部队,那绝对是大杀器,可也不是没有缺点,这个缺点便是对低矮的目标几无杀伤力可言,除非是直接命中,否则的话,对倒伏在地的目标,压根儿就没甚威胁可言,正因为此,十二门火炮的齐射看似打得热闹非凡,却连塔山的毛都不曾伤到,倒是令塔山怒从心起了,硝烟未散,塔山便已是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亲卫们,跳将起来,指点着站在城门楼上的隆科多便是一通子狂骂。
“不许停,接着给老子轰!”
既已被塔山揭穿了谋逆的事实,隆科多便已是彻底豁出去了,哪管后果会如何,此际就想着杀人泄愤,也没理会手下将士们的忐忑与不安,更没去管塔山的叫骂,铁青着脸便高声嘶吼了起来。
“炮兵听令,给老子轰他娘的,干掉城头上所有大炮!”
旧式火炮装填极为麻烦,尽管隆科多吼得山响,一众守军的炮手们也已是疯狂地装填着,可却是断然无法在塔山回归本阵之前再发射第二轮了,而此际么,就该轮到塔山好生发泄上一番了,但见其铁青着脸地冲到了己方炮兵阵地处,咬牙切齿地便喝令了一嗓子。
“轰,轰,轰…”
新军的炮兵们早就被城头守军的嚣张气焰所激怒,只是不曾得到将令,不敢轻易发动反击而已,这会儿塔山既是已下了令,众炮兵们哪还憋得住,齐齐应诺之下,纷纷拉动了炮栓,一门重炮、八门中型战防炮以及八门轻便步兵炮几乎同时开火了,密集的炮弹呼啸着便砸向了城头,顿时便炸得城头火光冲天,弹片横飞中,惨嚎之声响成了一片。
“反击,开炮,反击!”
新军两次公开军演之际,隆科多都曾亲临现场观看过,可观看归观看,与亲身体会新式火炮的威力却显然是两码事儿,只这么一轮炮击下来,城头上的守军便已是死伤了百余之多,顿时便令侥幸逃过了一劫的隆科多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便放声狂吼了起来。
“哈哈哈…,干得漂亮,继续,老子不想见到城头还有大炮能响!”
隆科多乃是主将,他既是下令反击,城头的守军炮手们自是不敢违抗,在新军第一轮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八门大炮立马发动了反击,打得倒是很热闹,可惜射程有限,压根儿就够不着新军的阵地,顿时便惹得塔山哈哈大笑不已,当然了,笑归笑,塔山却是没打算轻饶了守军,一挥手,已是悍然下了死命令。
“轰,轰,轰…”
塔山既是有令,新军炮兵们自是乐意效劳,十七门火炮接连不断地轰击着城头,可也不过三轮而已,便不得不停了下来,没旁的,城头上的大炮不是被新军摧毁了,便是炮手们全都逃光了,实际上,不止是炮手们逃了,就连隆科多自己也被轰得不敢上城头了,没了目标的情形下,新军炮兵们哪怕没尽兴,也只能是无奈地停止了炮击,城上城下就此陷入了死寂的僵持之中…
这个塔山,还真是耐不住性子!
崇文门方向的炮击持续的时间虽不甚长,可却堪称激烈,满城百姓自不免都为之惶恐不已,大街小巷上的行人几乎都被吓坏了,谁也不敢再在外头呆着,尽皆都往隐蔽处躲了去,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弘晴所率骑军的高速奔行,仅仅只花了不过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弘晴所部已是赶到了南大街的长柚街附近,已然是切断了东直门方向通过城中道路增援崇文门的道路,不过么,弘晴却并不感到满意,此无他,崇文门这场炮战打得未免过早了一些,此际本该配合塔山部从南大街发动攻击的张淼所部主力步兵还远在六里之外,万一要是东直门的马大鹏率军前来增援崇文门,而隆科多所部又拼死突围的话,弘晴手下这支骑军可就要陷入苦战了的。
“报,禀王爷,马大鹏已率部离开东直门,正沿着长柚街向此处急赶而来,目下离我军只有不到两里了!”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弘晴的预感果然没错,这不,骑军还没来得及布置好相关的防御阵型呢,就见一骑哨探策马从长柚街方向疾驰而至,但见其一个滚鞍下马,已是一头跪在了弘晴的马前,高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果然来了!
听得那名报马如此说法,弘晴的眼神立马便是一凛,不过么,却也并未慌乱,而是一挥手,高声喝令道:“骑兵一营、二营全体都有了,下马,面向东、南两方,呈五排列阵!三营、四营居中压阵,准备接敌!”
“喳!”
新军骑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底子便是当年东征时的那支铁骑,战术动作自是熟练得很,轰然应诺之下,飞快地便按着操典,利用地形摆出了一东一南两大方阵,每个方阵的两旁都留出了两人宽的通道,以备调整阵型之用,各方阵的最前方都是四挺机枪压住阵脚,第一排官兵卧倒于地,第二排官兵则是跪姿,第三、四、五排则是站姿,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指向正前方,至于居中压阵的三、四两营骑兵则尽皆策马而立,排列在了两大方阵的后方五十步之距的十字街头上,随时准备接应,两千余人动作整齐划一,行动迅速而又丝毫不乱,显示出了极其优秀的战术素养。
“全军止步!”
新军官兵们方才刚列好防御阵型,就见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冲出了一支大军,为首一员面如锅底般的方脸大将策马急行,这一见前方有新军列阵,自不敢莽撞前冲,但见其一扬手,已是高声叫了停,瞬息间,急冲而来的数千兵马便已是停在了离新军阵列两百步不到的距离上。
“禀王爷,那名策马立于旗下的黑脸将领就是马大鹏。”
新军官兵基本上都是京师旗人,满汉蒙都有,对京师人头门儿清的人有的是,这不,对面那名黑脸将军方才刚露头,就有人认出了其之来历,紧赶着便报到了弘晴处。
弘晴位高权重,能跟其打交道的,都是朝廷大员,对于参将、副将这一级的武将,他还真就没认识几个的,不过么,此番倒是对九门提督衙门的将领们做足了功课,尽管不识得人脸,可资料却都已是牢记在心了的,此际一听手下报出了那黑脸将军的名讳,弘晴的脑海里立马便浮现出了马大鹏的具体资料——马大鹏,汉军正红旗人,康熙二十九年生人,现年三十有一,康熙四十八年武进士出身,旋即便拜入了八爷门下,先是在丰台大营任千总,康熙五十二年晋游击将军,五十六年调入九门提督衙门,官位也就此升到了参将,今年六月更是晋升为副将,善使大刀,在军中素有勇名,乃是八爷手下有数的悍将之一。
“本王弘晴在此,惊闻隆科多统军谋反,陛下震怒,特派本王前来平乱,尔等聚众而来,可是要附逆么?”
此际,新军的防御阵势已成,凭借着街道的狭窄之地形,抵挡住马大鹏所部之冲击已算不得难事,然则弘晴却并不想多造杀孽,哪怕马大鹏所部其实已处在了新军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弘晴也没急着下令攻击,而是领着李敏行等数名侍卫沿着前方方阵特意留出的空隙策马行到了阵前,运足了中气,高声喝问了一嗓子。
第803章 横扫京师(五)
“嗡…”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京师中没见过弘晴的人不少,可没听过弘晴之威名的却是少有,听得弘晴这么一声大吼,原本肃然列阵的马大鹏所部顿时便起了一阵骚动。
“肃静,敢有喧哗者,斩!”
这一见军心有动摇之趋势,马大鹏的脸色立马便难看了起来,一扬手,高声便喝令了一嗓子,总算是强行将手下将士们的喧哗声压制了下去。
“马将军,这情形不对啊,怎么办?”
“麻烦了,对面那些可都是新军,火力着实凶悍,这仗怕是打不赢来着。”
“要不先撤好了,回头看情形再动作也不迟么。”

马大鹏能压制住士兵们的骚动,可却管不住手下五营统领们的嘴——眼瞅着新军戒备森严,诸将们都心中发慌不已,哪管甚将令不将令的,全都从各自军伍中策马奔了出来,将马大鹏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瞎建议着,直吵得马大鹏的头都大了好几圈。
“都给老子闭嘴!尔等也不想想,如今兵马已动,我等哪还有半点退路,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退,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拼死杀过去,只要能砍下弘晴小儿的狗头,那就是天功一桩,主子断亏待不了我等的。”
诸将们的担心与恐惧,马大鹏都能理解,不说旁人,便是他自己也清楚在这等狭窄地形下,与火力强大的新军硬碰硬,绝对不是件好事,问题是他早已没了退路可言,此际就算是撤军,也断然逃不过秋后算账的那一刻,与其坐而待毙,倒不如拼死搏上一把,正因为此,马大鹏心虽虚,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咬牙切齿地低喝了一嗓子,低声将诸将们全都骂了一通,又可着劲地为诸将们鼓着气。
“他娘的,拼了!”
“好,放手一搏,是死是活鸟朝上!”
“那就干罢!”

五营统领不是八爷的门下就是九爷、十爷的心腹,自是都清楚马大鹏所言无虚,彼此间对视了一番之后,几乎同时开了口,乱纷纷地表达了死战之决心。
“那好,都回去管束住手下,听本将之令行事!”
既已成功安抚住了手下诸将,马大鹏也就没再多罗唣,一挥手,便已将诸将尽皆打发了回去,他自己则是领着几名戈什哈策马来到了阵前,以手中的大刀一指弘晴,面色狰狞地便断喝道:“弘晴,尔身受陛下隆恩,不思报效,竟敢悍然私调军兵入内城,已是死罪难逃,再不束手就擒,休怪本将手下无情了!”
“马大鹏,尔欲谋反,乃自寻死路,休要让手下儿郎为你陪葬,步军衙门众将士听着,隆科多串通马大鹏,欲行谋逆之举,陛下早已得知,特令本王前来平叛,现有御赐金令在此,尔等即刻散去,莫要助纣为虐,若不然,便是玉石俱焚之下场,本王言尽于此,尔等好自为之!”
这一听马大鹏在那儿颠倒黑白,弘晴便已知此战怕是难以避免了的,心中自不免有些不忍,没旁的,马大鹏等人固然该死,可其手下那数千将士却是无辜的,战事一起,死伤倒也就罢了,更为严重的是参战的这数千将士就算活了下来,也难逃一个从逆的罪名,就算不被处死,举家被流配也一准无可避免,这牵涉到的可就是数万人的将来之境遇,弘晴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自是不愿坐看此事发生,这便取出了老爷子御赐的金制调兵令,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运足了中气地发出了最后的规劝。
“弘晴小儿乔诏造反,已是罪不容恕,儿郎们给我杀啊!”
马大鹏既是铁了心要赌上身家性命,自是不愿再给弘晴留下动摇己方军心之机会,不等弘晴将话说完,他已是一辉手中的大砍刀,高呼一声,率部发起了狂野的冲锋,妄图凭借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冲上去与新军展开肉搏战。
罢了,总归还是无可避免,这就是命罢!
军中从来都是个规矩森严之所在,哪怕九门提督府的兵其实并不算精锐,可军令就是军令,主将既已下了令,一众官兵们尽管心中疑窦重重,却也不敢不跟着发动冲锋,五千余人这么一冲之下,气势当真骇人得很,一见及此,弘晴的心中不禁为之感慨万千,当然了,感慨归感慨,弘晴却是没有舍己为人的愚蠢想法,面对着有若潮水般涌来的人浪,弘晴策马后退的同时,手已是就此举了起来。
“给我打!”
待得马大鹏所部冲到了离己方军阵不足百步之距时,弘晴举着的手已是重重地往下一挥,毫无半点怜悯之心地便下了令。
“哒哒哒…”
弘晴一声令下,四挺机枪立马同时开了火,四条亮晃晃的弹链有若鞭子般地便抽向了汹涌而来的人浪,瞬息间,便有若割稻子般地将冲将过来的马大鹏所部扫倒了一大片。
“第一排射击!”
“第二排射击!”

机枪一开火,负责指挥作战的骑兵第一营指挥官、游击将军和敏自是不敢轻忽了去,但见其手持着马刀,用力朝前一指,一迭声地下着令,各排士兵立马依令而动,一支支骑枪喷射出无数的子弹,如一张死亡之火网般地罩向了慌乱不堪的马大鹏所部,战事方才一开打,便已是一面倒的大屠杀之情形!
“报,禀大将军,马将军率部来援,在长柚街遭遇仁郡王所率之新军阻截,激战正酣,请大将军明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马大鹏率部拼死冲击新军的阵列,却说隆科多被塔山一阵炮击赶下了城门楼,灰头土脸地正在瓮城藏兵洞里生着闷气,冷不丁听得背后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顿时便慌了神,刚想着派人去查看个究竟,就见一名报马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紧赶着便是一个标准的打千,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了一句道。
“什么?新军进城了?有多少兵力,何人统的军?”
隆科多先前就在担心弘晴所部会抄了自己的后路,自是担心归担心,他却是没半点法子好想,毕竟京师八门里,他隆科多所能控制的不过三门而已,再算上马大鹏那边的两门,也才五门而已,至于西直门则是控制在了耿三飙的手中,压根儿就不是隆科多可以指挥得了的,隆科多能做的其实就一件事,那便是祈祷弘晴会犯傻到从正面强攻,这等想法无疑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明显是残酷的,此际一听那名报马道出了其最担心的局面,隆科多当场便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跳将起来,一把抓住那名报马的胸衣,气急败坏地便连连喝问了起来。
“禀大将军,小的只见新军都是骑军,足有两千骑,带队的正是仁郡王,后续是否还有兵就非小的能知了的。”
这一见隆科多失态若此,那名报马当即便吓的面色煞白不已,自不敢有所隐瞒,忙不迭地便将所探得的消息一一道了出来。
“去,再探!”
听得那名报马如此解说,隆科多的脸色立马便时红时白地变幻了起来,不过么,倒是没再拿那名报马撒气,而是用力将其推开,声色俱厉地喝了一嗓子。
“喳!”
隆科多既是有令,那名报马自不敢轻忽了去,紧赶着应了诺,连滚带爬地便冲出了藏兵洞,自去查探军情不提。
“提督大人,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啊,倘若马大鹏所部溃败,接下来就该轮到我等了!”
“提督大人,您就下令罢,末将等当拼死一搏!”
“对,提督大人,我等此际应赶紧出击,夹击弘晴小儿,一举见功就在此时!”

此际呆在藏兵洞里的,可都是隆科多多年栽培出来的嫡系心腹,大多都是好勇斗狠之辈,尽管先前被新军的大炮震慑得不轻,可斗志却并未低落了下去,实际上,也容不得众将不振奋,此无他,反旗已举,不成功,那就断然是抄灭九族之下场,与其坐而待毙,自不如奋起一搏,而今,马大鹏与新军之间的激战正给了众人一个垂死反扑的大好机会,一众悍将们自是都不想放过,不等隆科多有所表示,诸将们便已是扯着嗓子纷纷进言了起来。
“好,既如此,那就战罢,阿古北,尔率本部兵马走趟马巷,绕道长柚街北端,攻击新军侧后,程轩和,尔率本部兵马走常宁巷,插到西端,务必掐断新军之退路,若有敌从西门来援,当得死战不退,为我大军歼灭反贼争取时间,其余诸部皆随本将出击,一举破敌就在此时,都听明白了么?”
隆科多带了一辈子的兵,也打过不少的仗,自不是寻常之辈可比,决心下得很快,诸将们话音未落,就见隆科多已是一扬手,中气十足地连下了数道将令。
“喳!”
隆科多的命令简洁而又清晰,诸将们自不会有甚疑虑之处,当即便齐刷刷地应了诺,而后尽皆飞奔出了藏兵洞,不多会,瓮城内外的口令声立马便响成了一片,杀气就此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