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在。”
听得老爷子招呼,张廷玉自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尔且将此红榜用了印,这就着人去张榜好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简单地吩咐了一句道。
“微臣遵旨。”
老爷子既是下了旨意,张廷玉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恭谨地应了一声,而后从弘晴的手中接过了红榜,与李德全一道,自去张罗诸般事宜不提。
“晴儿啊,红榜既发,殿试也就差不多该到了,只是朕这个身体,怕是不能主持这等大典了,尔就代朕办了此事罢。”
张廷玉去后,老爷子狠喘了几口大气,而后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有若拉家常般地提出了个委托。
什么,主持殿试?
老爷子说得倒是随意,可听在弘晴的耳中,却不啻炸雷一般,心一惊,人已是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已然跪倒在了地上…
第787章 力辞不受(二)
“皇玛法明鉴,您有事,孙儿本该服其劳,此天经地义之事也,然,主持殿试一事,却不是孙儿所能为者,孙儿叩请皇玛法收回成命!”
开啥玩笑来着,主持殿试,那可是皇帝的差使,就算帝王有所不便,那也得是储君才能代替,其他人敢去主持,那便是僭越,倘若弘晴真敢这么干,不说诸位阿哥们会如何群起而攻,怕是三爷那一关都过不去,荣耀一时的代价便是万劫不复,这么点清醒,弘晴还是不缺的,哪敢应了这么道旨意,慌乱地便跪倒在了地上,一边重重地磕着头,一边坚决无比地力辞着。
“嗯?尔真不愿帮朕?”
一听弘晴这般说法,老爷子的眉头立马便已是皱紧了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弘晴,满是不悦地便喝问了一句道。
我勒个去的,老爷子这是想作甚,真要将咱架上火炉不成?没道理啊!
被老爷子这么一逼,弘晴的额头当即便见了汗,不过么,心绪却并未慌乱了去,略一寻思之下,已是有了所悟,这便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满脸诚惶诚恐之色地进言道:“回皇玛法的话,非是孙儿矫情,实是此事断非孙儿所能为者,还请皇玛法恕罪则个。”
“罢了,朕也不逼你,那尔便说说看,谁可为之好了。”
老爷子冷厉地盯着弘晴看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是开了金口,算是收回了成命,不过么,却并未让弘晴如此轻易地便过了关去,而是不依不饶地又追问了一句道。
晕,老爷子这是要干啥啊!
一听老爷子此问如此之敏感,弘晴的心头不由地便是一跳,然则这当口上,却是容不得弘晴迟疑的,这便飞快地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磕了个头道:“皇玛法明鉴,孙儿以为诸位阿哥皆是可用之人选,然,又以我阿玛为最佳。”
“哦?说说理由。”
这一听弘晴公然力挺三爷,老爷子的嘴角边立马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不过么,却还是不曾就此放弘晴一码,而是一扬眉,不动声色地往下追问道。
“皇玛法明鉴,我阿玛长期打理礼部,对诸般朝规礼仪皆熟稔在心,且素以文名知天下,由我阿玛出面,当可无碍也,是故,孙儿举贤不避亲焉。”
被老爷子这般连番追问个不休,饶是弘晴心性沉稳,也不禁为之心惊肉跳不已,只不过惊归惊,却并不慌乱,应对起来倒也得体得很。
“嗯,朕知道了,尔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就先回罢。”
尽管弘晴说得个头头是道,然则老爷子却殊无评论,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便就此下了逐客之令。
“是,孙儿告退。”
被老爷子接连打了几闷棍,弘晴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可又不敢乱问,也就只能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就此退出了瑞景轩,自行乘马车打道回府去了。
“如何?”
弘晴去后,老爷子双眼微闭地喘息了好一阵子,而后方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道。
“陛下明鉴,臣以为仁郡王实诚君子也,确是国之栋梁无疑!”
老爷子虽问得含糊,可马齐应答得却是很快,老实不客气地便狠夸了弘晴一番。
“呵,实诚么?那倒不见得,知进退倒是有的,自古以来,帝王总以实诚自居,殊不知真若是实诚之辈,又岂能坐得稳大位,所谓自欺欺人,不外如是耳。”
老爷子显然并不甚认同老马同志的评价,讥诮地一笑,自嘲般地便扯了一大通诛心之言,顿时便听的老马同志冷汗淋漓而下了的。
“陛下教训得是,老臣惭愧,惭愧。”
老爷子的话这么一说,老马同志心虚无比,赶忙呐呐地道歉了一番。
“灵皋先生可有甚要说的么?”
老爷子并未与马齐多计较,对其之致歉,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侧头看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方苞,看似随意,实则慎重无比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能知进退者,可受大任也。”
方苞并不多言,听得老爷子见问,也就只是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个答案。
“嗯,拟旨罢。”
老爷子没再多啰唣,闭上了眼,默默地寻思了片刻之后,这才面色淡然地开了金口。
“喳!”
方苞恭谨地应了一声,却并未去追问旨意究竟如何,迈步行到了边上的文案旁,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蘸了下墨汁,抓过一张空白的诏书,挥笔便速书了起来…
“孩儿叩见父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畅春园里君臣如何奏对,却说弘晴出了园,还不曾上马车,三爷便着了人来唤,说其就在颐和园里,要弘晴即刻去一趟,得,三爷有令,弘晴自不敢不从,转了个弯,便赶到了颐和园,一路无语地径直到了书房,方才刚转过门口处的屏风,就见三爷正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而陈、李两大谋士则是稳稳当当地各自端坐着不动,弘晴见状,自不敢失了礼数,赶忙紧走数步,抢到了三爷身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哟,晴儿回来了,好,好,好,辛苦了,来,坐下说,坐下再说。”
这一见是弘晴到了,三爷的脸上立马便笑开了花,但见其虚抬了下手,很是和煦地便赐了座。
“谢父王赐座!”
弘晴恭谦地谢了恩,又与陈、李两大谋士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而后方才走到了一旁的几子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摆出了副恭听训示之乖巧模样。
“晴儿今儿个可是见到皇阿玛了?”
毫无疑问,在三爷心目中,老爷子的龙体状况如何比之弘晴的科场遭遇要重要了无数倍,这不,弘晴方才刚落了座,三爷连嘘寒问暖都顾不上,便已是急吼吼地追问了一句道。
老爹啊老爹,居然连虚情假意的客套都省了,您老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这一见三爷如此猴急作态,弘晴心里头自不免犯起了嘀咕,但却不敢带到脸上来,也就只能是强压住心中的不爽,恭谨地欠了下身,声线平和地应答道:“回父王的话,孩儿确是见到了皇玛法。”
“哦?皇阿玛的龙体…”
畅春园禁闭已是近月,三爷几乎每日里都去畅春园门口递请见牌,可却是从不曾得允,心里头对老爷子的龙体状况自是颇多猜测,这一听弘晴真见着了老爷子,精神立马便是一振,紧赶着便追问了起来,只是话说到半截,突然发现如此追问似乎不是人子所应为之事,立马尴尬地便停顿了下来。
“好叫父王得知,皇玛法的龙体不甚好,天,此番怕是真的要黑了的。”
尽管对三爷的吃相难看极为的不满,然则事关大局,弘晴却也不敢隐瞒不报,这便略一沉吟,给了三爷一个明确的答案。
“啊,这,这…”
三爷暗地里其实没少盼着老爷子赶紧归西,可真听得了准信,却又茫然了,慌乱地惊呼了一声之后,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的。
“小王爷,依您所见,陛下,唔,陛下还能坚持多久?”
三爷不好问的话,李敏铨却是没太多的顾忌,问得当真是直接无比。
“不好说,多则半年,少则数月罢。”
尽管很是不满李敏铨如此问法,然则事关整个诚亲王府一系的安危,弘晴却是不能不作出个大体的推断。
“确实么?”
弘晴此言一出,李敏铨的眼神立马便亮了起来,但却不敢大意了去,紧赶着又追问了一句道。
“嗯。”
几近二十年不辍的习练下来,弘晴的内功早已是大成了的,望气之能已属当今绝顶之列,自是看得出老爷子确实已是灯枯油尽了,之所以还能强撑着,不过是太医们用老参等猛药强吊着命罢了,医药早已无效,能支撑多久只能看老天爷的安排了的,对此,弘晴尽自心中有数,却并不打算详加解释,也就仅仅只是点头轻吭了一声了事。
“王爷,大变在即,您得早做准备才好。”
这一见弘晴再次做出了肯定,李敏铨也就没再喋喋不休地追问个没完,而是慎重其事地朝着三爷一拱手,神情激动地进言了一句道。
“嗯,是该有所准备了,夫子,子诚,您二位都有甚计较,且就都说说好了。”
三爷到底不是痴愚之辈,尽管先前心惊于老爷子将逝之事实,可很快便已是回过了神来,但见其摇了摇头,已是就此将伤感之心情甩了开去,心思已是转到了如何顺利上位一事上。
三爷这么个问题一出,陈、李两大谋士都闭紧了嘴,谁都不敢贸然开口了,没旁的,眼下已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稍有一点闪失,便再无补救之可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事儿,自古以来便屡见不鲜,没有万全的把握,自是谁都不敢妄言的。
“禀王爷,李德全、李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旨给您。”
一派死寂中,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突然大起,旋即便见高大诚略显慌乱地从屏风处转了出来,几个大步抢到了文案前,朝着三爷便是一躬,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第788章 收官之布局(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诚亲王胤祉温良恭俭,素有贤名,着代朕行祭天大典,并代为主持殿试,望尔能善始善终,勿失朕望,钦此!”
老爷子既是有旨,三爷等人自是不敢稍有耽搁,顾不得议事,急忙忙地便赶到了园门处,好一通子的忙乱之后,总算是将香案等接旨必备事宜尽皆打理清楚,而后又齐齐跪在了香案前,由得李德全屹立在香案后头,一板一眼地宣着老爷子的旨意。
“臣,爱新觉罗.胤祉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爷接旨之前,心中实是忐忑得紧,唯恐听到甚不妙之消息,可却没想到这旨意居然会是如此,一时间当场便激动得浑身哆嗦不已,好在城府还算足够深,激动归激动,却是没忘了要按朝规谢恩,当然了,谢恩的语调么,自也就满是颤音了的。
“恭喜王爷了。”
三爷方才刚起了身,李德全已是满脸谄笑地凑了过去,讨巧地道着喜。
“有劳李公公了,您且内里歇息一番,容小王略表寸心可好?”
三爷于伸手之际,悄然地将一张折叠好的银票弹进了李德全宽大的衣袖中,而后方才顺势接过了圣旨,笑容可掬地便发出了邀请。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陛下还在等着回因,老奴实不敢有所耽搁,心领了,心领了。”
李德全乃是老爷子身边最听用之人,自是清楚三爷的位份其实已是内定好了的,有心巴结上一番,不过么,却并不敢误了正事,也就只是客气地逊谢了一番,便即领着一众随从们径自回了畅春园。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大事定矣!”
送走了李德全之后,三爷等人这便紧赶着回了书房,打算好生计议上一番,这才刚从屏风处转了出来,不等三爷走向文案,李敏铨已是激动万状地一头跪倒在地,颤声高呼了一嗓子。
“子诚不可如此,事尤未定,变化尚多,还须得慎重才好啊。”
三爷心中虽也是喜滋滋地,不过么,还算是有几分清醒,知道此际尚不到弹冠相庆之时,这便一摆手,慎重其事地回应了一句道。
“王爷不必过虑,圣心早已是默许了的,代祭天地,乃是要天地好生看看王爷您这位即将上任的天子,至于代为主持殿试,更是在向天下臣民宣告王爷乃是陛下圣定之人选,此天大喜事也,属下实不敢不为之贺!”
尽管三爷已是有了吩咐,可激动之下的李敏铨却是不管不顾,扯着嗓子便又是一通子激动之言。
“若得如此,本王断不会忘了子诚与夫子日夜襄赞之功也,且请起罢。”
听得李敏铨这般分析,三爷的脸终于是绷不住了,笑容满面地便先行许下了诺言。
“圣心虽是默定,然,贼子心尤未死,此时相庆,为时尚早!”
这一见李敏铨有些忘了形,陈老夫子的眉头立马便微皱了起来,寒声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夫子教训得是,我等接着议事好了。”
被陈老夫子这么一提醒,三爷可就顾不得开心了,赶忙走到了文案的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面色一肃,便已是摆出了议事的架势。
“王爷明鉴,属下以为圣上既已选定了王爷,自会有所安排,京中事宜当可无碍矣,唯须得提防小儿辈铤而走险,故,王爷这段时日当深居简出,纵使有事出外,也须得严加戒备,只消能熬过这段时日,青云直上乃必然之事也。”
李敏铨激动虽是依旧,可脑筋却是并未因此而糊涂了去,一张口便已道出了个关键。
“嗯,此一条,本王记住了,自会小心行事,当不致被小人所算。”
对于李敏铨所言,三爷自是深以为然,此无他,三爷本人是不曾遭遇过刺杀,可这等事儿在弘晴身上可是上演过好几回了的,三爷哪敢掉以轻心了去。
“危险未必在京,怕是远在塞外罢。”
这一见李敏铨只捡好听的说,陈老夫子当即便是一阵老大的不耐,这便一扬眉,寒声便打岔了一句道。
“这…”
三爷正自兴奋间,冷不丁听得陈老夫子这般说法,当即便有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般,身子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没旁的,老十四手下可是有着几近三十万的大军在,真要是其起兵造反,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夫子过虑了,陛下焉能不知十四爷素有反心,今,既是默定了王爷,自会有所处置的,实不必忧虑太过。”
李敏铨显然与陈老夫子意见相左,不以为意地便顶了一句道。
“不然,正因为圣心默定了王爷,陛下才不会急着从西线撤军,担心的便是十四爷借撤军之际行造反之事,不单不会对十四爷有所处置,反倒会更显恩宠,赏赐必多,以安其之心,换而言之,此事终须得王爷上位后自行去解决,若不早做谋算,事到临头,必有大乱无疑!”
不等三爷回过神来,陈老夫子已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点出了事情的关键之所在。
“唔…,晴儿怎么看此事?”
这一见两大谋士意见相左,三爷也不知该听谁的为好,这便将问题丢给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弘晴。
“回父王的话,孩儿以为夫子所言甚是,此事确须得慎重方好。”
弘晴心中早有成算,不过么,他却是不想急着发言,而今,三爷既是有问,弘晴倒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观点,旗帜鲜明地便站在了陈老夫子的一边。
“嗯,晴儿对此可有甚计较否?”
三爷对弘晴的才干还是心中有数的,这一听其赞成陈老夫子的意见,自也就不再有甚疑惑,这便沉吟地点了点头,问起了具体之对策。
“父王明鉴,孩儿门下之刘三儿与李双春二人分控川西粮道与西北粮道,一旦皇玛法龙归大海,孩儿可即刻传讯此二人,设法控制住粮秣之转运,以确保前方大军无造反之粮,如此一来,或可降低十四叔起兵之可能,然,光凭此,尤难言稳妥,根结只在一人身上,那便是四叔门下的年羹尧,此人狡诈阴险,若是与十四叔合谋造乱,其势恐难挡矣!”
事关大局,弘晴自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这便将应对之道简单地分析了一番,末了,慎重地指出了最危险的局面之所在。
“年羹尧?唔,此人阿玛倒是见过几次,文武双全,确是了得之辈,若欲防之,不若先将其调开如何?”
三爷跟年羹尧其实并不算有多熟,也就是上下朝时的点头之交而已,对其的印象说来也不算太深,不过么,既是弘晴如此慎重地提了出来,三爷自不敢掉以轻心,这便沉思了一番,而后给出了个解决之道。
“回父王的话,若是能调,固然是好,只是兵部那头如今是嵩祝在管着,却恐其未必肯帮这个忙,再者,十四叔其人精明无比,只怕我等一动年羹尧,其定会警醒,一旦逼得十四叔提前造反,便有弄巧成拙之可能,皇玛法那头也未必能允。”
三爷所言的解决之道不能说不好,然则在弘晴看来,却难有实现之可能,几句话便已说明了此策难行的道理之所在。
“嗯,晴儿分析得有理,只是此人若不解决,却恐西北糜烂不堪,当何如之为宜?”
三爷细细地想了想,也觉得事情怕真就像弘晴所言的那般,再者,他三爷如今尚未正式上位,手中也无权柄,就算是想动年羹尧也难,一念及此,三爷的眉头立马便紧锁了起来。
“王爷无须担忧,据某所知,年羹尧其人贪鄙,在四川提督任上每多杀良冒功之事,又没少勒索各地官员,既如此,不若许以高官厚禄,以买其心好了。”
李敏铨手握三爷的暗底势力,对四爷、八爷的门下多有监视,八爷那头门下多,李敏铨顾不怎么过来,可四爷门下少,李敏铨倒是掌握了不少相关之信息,这会儿一见三爷愁眉不展,立马便有些个自以为是地建议了一番。
“荒谬之言,尔欲打草惊蛇么?似年羹尧这等手握重兵之封疆大吏,又岂是那么容易收买得了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岂能见效,一旦其将事情透与十四爷知晓,大乱必难免矣!”
李敏铨话音方才刚落,陈老夫子已是毫不客气地便呵斥了其一番。
“晴儿看可行否?”
这一见两大谋士又起争执,三爷的头立马便疼了起来,赶忙一摆手,制止住了李敏铨反驳的冲动,将问题交给了弘晴。
“父王明鉴,年羹尧其人确是贪鄙,然,却不是易于收买之辈,此策断不可行,若欲拿下其,须得奇袭方可,待得父王大位已固,或是孩儿,或是十三叔去走上一遭,应是能对付有余矣。”
弘晴此际其实也还没想好要如何对付年羹尧,毕竟老爷子龙归大海时到底是怎个情形还不好说,这当口上,也确实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么,有着强大无比的新军在手,弘晴却也不怕年羹尧真能翻了天去,这便语出谨慎地给出了个建议。
“嗯,那便到时候再看好了。”
三爷想了想,也觉得此事无法提前动手,也就没再多纠缠于此,沉吟着便作出了暂时搁置之决断…
第789章 收官之布局(二)
今个儿乃是春闺红榜揭晓之日,满城人等无不为之瞩目,然则八爷却显然没那个闲心,实际上,自打考题泄密案发以来,八爷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此无他,这几乎已是他八爷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可惜还是没能得手,事至今日,八爷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何处,要知道那妖孽一般的弘晴都已是被关在了贡院里,处在了与世隔绝的情形下,自是没半点出手之可能,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前番的谋算都不应该有失手之虞,可结果呢,却依旧落得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之下场,八爷当真是被打击得信心大丧,哪怕都已是过去半个多月了,依旧不曾缓过气来,这不,天还没近午,八爷已是独自在后花园里喝起了闷酒。
“八哥,八哥,您还有心思喝酒,奶奶个熊的,这天都要塌了!”
正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壶酒已是都快见了底,可八爷的心情不单没好转起来,反倒是更晦涩了几分,正自长吁短叹间,却见九爷、十爷联袂赶了来,这一见八爷那等颓废状,性子躁的十爷当即便火了,不管不顾地便跺着脚骂了起来。
“九弟,十弟都来了,坐罢,且陪为兄饮上一场好了。”
八爷压根儿就没在意十爷的跳脚,醉眼朦胧地摇了摇手,漫不经心地便招呼了一声。
“唉,八哥,您醒醒罢,此番是真出了大事了!”
眼瞅着一向丰神俊朗的八爷如今居然是这般的落拓,九爷心中不禁滚过了一阵悲哀,伸手摁了把正要暴怒的十爷,一派怒其不争状地便劝解了一句道。
“大事?能出得甚大事?前番该料理的手尾早已处理干净,哪能得甚大事来着?”
听得九爷这般说法,八爷萎靡的精神倒是振奋了一些,但见其眉头一扬,不解地看了九爷一眼,自以为是地便接连反问了起来。
“八哥,今日一早仁郡王进了园子,应是见着了皇阿玛,也不知那厮究竟跟皇阿玛说了些甚,竟哄得皇阿玛下了明诏,让老三那浑球于清明代祭天地,又得了主持殿试之差使,情形怕已是大坏矣,若不早做谋算,我等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