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见过王爷!”
军演最忙的其实不是参演诸军,而是理藩院,没旁的,此番军演的根本目的是要对外宣示武力,针对的自然不止是俄罗斯使节团,而是连同蒙古诸部乃至朝鲜、缅甸等诸多属国都得计算在内,来得人马一多,事儿就杂,可怜理藩院本就一无太多人手的小衙门,应付起来,自不免有些维艰,纵使是弘晴特意照顾,专门从六部调派了不少的官吏帮衬,也依旧难言周全,此无他,来宾多达数千,众口难调之下,当真令理藩院尚书郎尔衡忙得个四脚朝天,这不,昨儿个几乎是一夜不曾合眼,今儿个一大早地又忙乎上了,待得闻知弘晴已到,却又不得不丢下手中的活计,紧赶着跑到营门处恭迎。
“郎尚书不必拘礼,辛苦了,一切可都安排妥当否?若还有甚需要处,且只管直言,但凡小王能办得到的,自当周全一二便是了。”
郎尔衡本是礼部侍郎,之所以能晋升到理藩院尚书的高位上,乃是三爷在背后使的力,算起来可是三爷的嫡系,对此人,弘晴自不敢太多轻忽了去,这一见其满脸倦容地迎了来,弘晴的话语自也就分外的客气与随和。
“蒙王爷恩典,一切还算顺利,下官正安排人手备早膳,日出之时,自当按时将诸方来客尽皆送至凉棚处,应是误不了事的,还请王爷放心则个。”
身为三爷的心腹嫡系,郎尔衡远比寻常人更清楚弘晴在诚亲王府一系中的绝对地位,自不敢在弘晴面前有甚失礼之处,恭谨万分地便解答了一番。
“嗯,那便好,郎尚书只管忙了去,小王这就去俄罗斯使节团处转转好了。”
弘晴虽是挂着个总揽军演事宜之头衔,其实么,也不过就是一甩手大掌柜罢了,军队那头的事儿都是老十三在张罗着,而迎接诸方来宾的事儿又有郎尔衡在打理,至于现场警卫等事宜么,则是丰台大营提督狼曋在管着,至于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看住俄罗斯使节团,摸清其对军演的真实反应,这等事关国政的事儿,弘晴自是不放心交给旁人去做,吩咐了郎尔衡一句之后,便即领着人向俄罗斯使节团所在之处行了去。
“啊,是尊敬的仁郡王阁下来了,欢迎,欢迎。”
俄罗斯人的营地自成一体,不单是帐篷独处一方,其营垒外更是有着所带来的警卫在荷枪实弹地警戒着,戒备当真森严得很,弘晴方才刚到其营垒门口处,早已得了警卫通禀的加加林大公已是领着名通译满脸堆笑地迎出了营门,张开双手,作出了一副热烈欢迎状。
“加加林大公客气了,昨夜可还休息得好么?”
弘晴可没兴趣跟体味惊人的老毛子来个熊抱的,大老远便矜持地站住了脚,听完了身边通译的翻译之后,也就只是面色淡然地客气了一句道。
“哦?说老实话,并不好,实际上是太糟糕了,周边尽是些没开化的野蛮人,闹腾不休,吵得在下可是一夜都没怎么合眼,啊,不说这个了,仁郡王阁下,您营里请。”
熊抱乃是俄罗斯人的迎客尊贵礼节,加加林摆出这等架势,却没能得到弘晴的回应,自不免有些讪讪然,不过么,却也不好有甚怨言,也就只是故作夸张地耸了下肩头,不甚客气地将同为来宾的蒙古诸部以及其余大清属国人等尽皆贬损了一通。
“不必了,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若是加加林大公不介意,那就请集合好手下人等,小王亲自陪尔等一并去检阅台好了。”
这一听素来被西欧人称为野蛮人的北极熊居然称旁人是野蛮人,弘晴心中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么,也懒得跟加加林起甚争执,也就只是面色淡然地提议了一句道。
“哦,也好,在下对贵国之军演可是期盼已久的,希望能有个耳目一新的感觉,啊,阁下请稍等,在下这就下令全军集合。”
盛情邀约没能得到弘晴的回应,加加林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一耸肩头,故作姿态地表达了期盼之心情,可实际上么,其眼神里却满是不屑之意味,很显然,在加加林看来,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操演实在没啥看头可言的。
“加加林公爵只管自便好了。”
听完了通译的转译,再一对照加加林先前的表情与眼神,弘晴自是能推断得出加加林心里头到底想的是些甚来着,不过么,也懒得跟其计较,无所谓地便点了点头,准了其之所请。
“吹号,全军集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让大清人都好生看看我大俄罗斯帝国军人的英姿!”
加加林此番来京师,本以为可以满载而归的,却没想到竟然被弘晴给晾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今儿个又接连遭了冷遇,心情自是不爽到了极点,下令的言语中,自也就不免带上了浓浓的怨气。
“滴滴,哒滴滴…”
加加林的命令一下,自有跟在其身旁的一名号手紧赶着取下了悬挂在腰间的小号,凑到了嘴边,鼓足了劲地狂吹一气,号声大作间,原本尚算平静的营垒中立马便是一阵慌乱,一名名俄罗斯士兵乱纷纷地跑出了帐篷,飞快地在营垒的空地中排列出了三排的整齐队列。
嗯哼,北极熊的兵员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么,有点意思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弘晴这么些年来,可是没少在军略上下苦功,自是能看得出这一连的俄罗斯官兵都是训练有素之辈,战斗力应是颇有可观处,当然了,弘晴欣赏的也不过就是俄罗斯人的操典玩得不错罢了,至于对俄罗斯人手中的那些火绳枪么,却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此无他,这等武器对付一下冷兵器的军队倒是不失为利器,可比起丰台大营新军将士们手中的最新式后膛针击枪来说,已是整整落后了三代了的…
第754章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二)
“仁郡王阁下,您看我大俄罗斯的军队如何?”
正所谓马不知脸长,加加林大公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弘晴眼中闪烁着的不屑之光芒,满脸欣赏之色地打量着手下的一连精锐官兵,洋洋自得地发问了一句。
“还行罢。”
凭心而论,这一个连的俄罗斯军人确是算得上精兵,一个个人高马大,排成的队列自是蔚为壮观,人人站姿挺拔,精气神相当之了得,一看便可知是百战之精锐,只是手中的火绳枪实是太过弱后了些,不说跟大清新军的新式武器相比了,便是比之西欧最潮流的前膛燧发枪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射速慢不说,射程也差,有效射程只有区区三百余米,而反观大清新军手中的最新式后膛针击枪,有效射程已远达六百米之遥,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些,毫无疑问,两军真要全面对垒,俄军几无反手之力,在这等情形下,弘晴能给俄军的评价自也就高不到哪去,也就是泛泛地点评了一下了事。
“笑话,什么叫还行,哼,我大俄罗斯强军天下无敌,一个连足以横扫你们一个团,没见识!”
弘晴这么个勉强的点评经通译一翻译,加加林大公的脸色立马便有些个不好相看了起来,不过么,却也没甚辩解之言,倒是站在一旁的列夫.托尔斯基少将却是脸红脖子粗地嚷嚷了起来。
“呵,加加林公爵阁下,您莫非也是这般以为的么?”
一听通译转译了列夫.托尔斯基的嚣张之语,弘晴不由地便乐了,不过么,却并未去理会疯狗一般的列夫.托尔斯基,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加加林,似笑非笑地发问了一句道。
“这个…,呵呵,托尔斯基少将的话是难听了些,不过么,这却是事实,不是么?”
列夫.托尔斯基少将乃是加加林大公的心腹爱将,彼此间还有着亲戚关系,加加林大公自是须得为其好生撑腰上一把,再说了,外交之事容不得谦让,在自忖己方之军远胜大清那些弓马部队的情况下,加加林大公却是不介意好生落一下弘晴的面子的。
“很好,难得加加林公爵阁下如此自信,既是要军演,不若就双方比试上一场也好,不知加加林公爵阁下意下如何,嗯?”
弘晴并未因加加林大公的嚣张言语而动怒,仅仅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一派风轻云淡状地提议道。
“比试?仁郡王阁下,请恕在下直言,不知这个比试是如何个比法?”
这一听通译转译过来的话语,一众俄军将士们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是对大清的冷兵器军队十二万分地看不上眼,然则加加林大公却是没跟着发笑,而是面露狐疑之色地反问了一句道。
“很简单,在军演正式开始前,双方就各出一个连,比比射击以及各项战术动作好了,具体如何操作么,本王这就去请一名将军前来与贵军的托尔斯基少将协商比试程序,也算是这场军演前的一个开胃菜好了,不知加加林公爵阁下可有兴趣否?”
对于加加林大公的谨慎,弘晴可以理解,毕竟此地乃是大清的主场,若是专挑一些冷兵器的战术来比较,俄罗斯军人一准必败无疑,不过么,弘晴却并不打算玩这等胜之不武的把戏,而是很爽快地给出了个公平至极的答复。
“这样啊,呵呵,请仁郡王阁下稍等,容在下先与手下军官们协商一二可好?”
通译刚将弘晴的话语转译过去,加加林大公的脸上立马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却并未急着给弘晴一个答复,而是眼珠子狂转地提议道。
“公爵阁下请自便。”
弘晴对自个儿手下那支新军有着绝对的自信,自是不以为加加林大公能折腾出甚幺蛾子来,对其之提议,自也就答应得无比之爽快。
“得罪了。”
听完了通译的转译之后,加加林大公没再多废话,丢下句场面话,便将列夫.托尔斯基少将等一众军官们尽皆叫到了一旁,叽叽咕咕地商议了起来。
“敏行,派名弟兄去新军,将塔山与张淼都给本王请了来。”
尽管加加林大公等人兀自商议个不休,可弘晴却是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大无比的北极熊是断然不会放过这等能折损大清军威的大好机会的,也没等加加林大公那头给出个答复,弘晴便已是一招手,将李敏行叫到了身旁,低声地吩咐了一句道。
“喳!”
李敏行可是早就想给嚣张的俄罗斯人一个教训了的,这一听弘晴如此吩咐,眼神里立马便闪过了一丝的火热,但却并未多言,仅仅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挥手召过一名侍卫,低声交待了几句之后,便将其打发了开去。
“仁郡王阁下,我方经紧急磋商,决定同意贵方的提议,双方各出一个连队,彼此切磋一二,以见证贵我双方之友谊。”
新军虽是前日便已从丰台大营开拔到了南苑,不过么,却是单独驻扎在了西北角,离着理藩院所在的营垒相隔并不算近,尽管李敏行派出的侍卫是策马疾驰去请人,却也不可能马上便到,倒是加加林大公等人却是先行商议出了个结果,这就打算借机狠削一下大清的脸面了的。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么,这个提议好,本王别无异议,且等本王手下几名将领前来,自会与贵方商议出个比赛章程的,左右时候尚早,就一并等等可好?”
俄罗斯人要送脸来让自己打,弘晴又岂会有不乐意之理,笑呵呵地便应答了一句道。
“哈,很好,那就等等好了。”
一听弘晴这般说法,加加林大公自是乐得奉陪到底,哈哈一笑,满口子便应承了下来。
“末将叩见王爷!”
时隔不久,一阵马蹄声暴起中,身材魁梧的塔山与张淼便已是联袂赶到了俄罗斯使节团的营垒前,但见二将齐齐一个滚鞍下马,一前一后地打了个千,高声见了礼。
“免了。”
面对着二将的大礼参拜,弘晴并未急着言事,而是不动声色地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塔山是老十三的门下,在东征倭国时立下了大功,从一名千总一跃而为参将,随后数年里又多次超拔,如今已是丰台大营副将兼新军统帅,至于张淼么,乃是弘晴的亲卫出身,这么些年来,官运也是颇佳,如今乃是塔山的副手,二人共同负责新军的诸般事宜,此番被弘晴急招了来,二将心中还真是兴奋得很,没旁的,二将都已从那名前去宣召的王府侍卫口中得知了要与俄罗斯军伍比一高下之事,此际谢恩的声音里自不免满是跃跃欲试之意味。
“塔将军,本王此际召尔前来只为一事,那便是请尔抽调一哨之兵,与俄罗斯一连之兵比个高低,具体比试科目,由尔与张淼同俄罗斯人协商后定,给尔一刻钟的时间,去罢。”
天色已透亮,离着军演的时间虽还有近一个时辰,可要准备的事情却是还有不少,弘晴自是不敢多加耽搁,开宗明义地便将出题道了出来。
“喳!”
塔山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与张淼一道,领着名通译便朝着列夫.托尔斯基少将等俄罗斯将领们行了过去,彼此简单地见了礼之后,便即转入了正题,双方都是精锐军人,对连队战术也都不陌生,一番交谈之后,便已是拟定了三场之比试,一是比单兵素质,双方各出十名射手,比命中率;二是比格斗,同样是各出十名军人,徒手混战;三是连队攻防演练,三战两优先者为胜。
“加加林公爵阁下对这三场比试可还有甚要补充的么?”
比试内容一定盘,塔山便将实情禀报到弘晴处,对此,弘晴并未有甚异议,也未出言点评,而是不动声色地问了加加林大公一句道。
“啊哈,仁郡王阁下觉得好便成啊,在下一切客随主便好了。”
加加林大公同样也从列夫.托尔斯基少将处得知了比试的内容,自以为这都是俄军的常设科目,大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自不会有甚为难处,笑眯眯地便应答了一句道。
“嗯,那便这么定了,回头本王自会吩咐人前来带贵军入场,本王可是很期待贵军的表现的,时辰不早了,小王还有些要务须得办理,就先告辞了。”
这三场比试虽都是小规模的较量,可毕竟是临时所加,不说各项章程须得有所调整,老爷子处也须得报备上一番,尽管弘晴不以为老爷子会有反对的可能,可该禀报的,却还是不能省了去,有鉴于此,弘晴自是不想再多迁延,交待了一番场面话之后,便打算就此走了人。
“仁郡王阁下只管自便,在下也很是期待贵军的表现的。”
虽说有着战胜清军的绝对把握,可加加林却也不敢得意忘形了去,原也打算紧赶着做一下战前动员,此际听得弘晴要走,自是不会多加挽留,笑呵呵地便摆出了恭送的姿态…
第755章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三)
嗯?怎么都在!
弘晴一路急赶着到了行宫,递了请见牌之后,很快便得了老爷子准进的口谕,由前来传旨的李德全陪着,健步如飞地便进了宫,方才刚行进大殿,入眼老爷子正高坐在龙床上,而一众阿哥们全都分两边而立,尽皆说着逗趣的话儿哄老爷子开心,弘晴不由地便是一愣,没旁的,他这一路急赶而来,为的便是想私下里就军演前中俄两军对抗一事,与老爷子先行沟通上一下,可眼下这等情形一出,这等可能性已是不存,很显然,弘晴此番先斩后奏之事怕又得被四爷、八爷等人好生拿捏上一把了的。
“孙儿叩见皇玛法!”
尽自心中有所担忧,然则事已至此,弘晴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地抢到了御前,恭谨万分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平身罢。”
老爷子这近一年来,无政务之烦心,专心休养生息之下,身体已是渐好,精神也颇佳,这一见是弘晴到了,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更灿烂了几分,但见其虚抬了下手,已是笑呵呵地叫了起。
“谢皇玛法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爷子既已叫了起,照着朝规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外头的事儿可都安排停当了?”
正所谓静极思动,老爷子已是近一年不曾出过畅春园了的,今儿个难得出来一趟,兴致自是极高,对即将开始的军演,显然是有些个迫不及待了的,连寒暄都省了,直截了当地便奔了主题。
“回皇玛法的话,临时起了些更易,事情是这样的,孙儿先前去了俄罗斯人的营地…”
听得老爷子见问,弘晴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一躬身,絮絮叨叨地将与俄罗斯人约战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解说了一番。
“胡闹,军演乃国之大典,自须得按章程行事,岂能随意更替之,似这等场合,倘若出了乱子,须不是你仁郡王能担得起的!”
果然不出弘晴的预料之外,他才刚说完,还没等老爷子有所表示呢,就见十爷已是紧绷着脸地从旁闪了出来,毫不客气地便训斥了弘晴一句道。
“不妥,这也太草率了些,那些老毛子可都是化外蛮人,向不识礼数,任其于军演上胡搅已是不该,倘若那帮蛮人胡乱开火,伤着了人,那可就更是罪过了,仁郡王此举实是有欠考虑,不妥,实是不妥至极。”
十爷呵斥之声未消,九爷也跟着冒了出来,满脸痛心疾首状地便指责了弘晴一把。
“皇阿玛,儿臣以为九弟、十弟所言太过了,我泱泱天朝上国,又岂会怕了俄罗斯这等化外蛮国,当年我大清能在宁古塔、雅尔塔屡胜其军,今日莫非便不能乎,其既是敢来挑衅,我大清岂可避而不战,比试上一场又何妨?”
这一见九、十两位弟弟狂攻弘晴,三爷可就稳不住了,忙不迭地疾步从旁行了出来,朝着老爷子一躬身,满脸义愤填膺之色地便力挺了弘晴一番。
“三哥此言差矣,无论有甚理由,不请旨便任意胡为,往大了说,那便是大逆不道之举,往小了说,也是骄纵无礼至极,岂可轻纵?皇阿玛,儿臣以为此风断不可长!”
三爷话音刚落,四爷也跟着站了出来,一派大义凛然状地便弹劾了弘晴一把,所言所述还真就不无道理。
“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所言甚是,朝堂之地乃礼仪之地也,岂可率性胡为?”
自弘晴主政以来,八爷的日子当真就难熬到了极点,往日里是没能抓住弘晴的错处,而今么,既是拿到了把柄,八爷可就不想让弘晴好过了去,施施然地也站了出来,摆明了就是要拿此事后来大做文章之架势。
“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哥、八哥尽是在胡扯,我大清既是天朝上国,哪有被人欺上了门而不敢应战之理,区区一场比试都不敢为,岂不被人笑掉了大牙!”
这一见四爷与八爷又联了手,老十六可就看不过眼了,气鼓鼓地便也跟着跳了出来,摆明车马地便是要力挺弘晴到底。
“皇阿玛明鉴,儿臣以为此比试势在必行,不战而退,实我大清之耻也!”
“皇阿玛,儿臣也以为当战!”
“皇阿玛,儿臣以为十弟胡乱入人以罪,其居心怕是不堪已极!”
…
老十六这么一出头,五爷、七爷、十二爷、十五爷也都稳不住了,纷纷站出来声援弘晴,而九爷、十爷等人则是高声驳斥,两帮阿哥顿时便吵成了一团,大殿里有若开了锅一般地喧嚣着。
“够了,都给朕闭嘴!”
老爷子今儿个本来是要来寻开心的,却没想到又再见到了诸子闹家务的情形,当真被气得个眼冒金星不已,恼火万丈地便一拍龙案,气急地断喝了一嗓子。
“皇阿玛息怒,儿臣等失礼了。”
老爷子这么一怒,众阿哥们可就站不住了,齐齐跪倒在地,乱纷纷地致歉不已。
“晴儿,你来说,此番比试能胜否?”
老爷子怒归怒,可也知一众阿哥们就是这么个德性,就算再怎么训斥,也甭想指望他们能有甚改进,自也就懒得去费那个口舌,甚至懒得去理会众阿哥们的致歉,眉头紧皱地将视线投到了弘晴的身上,声线微寒地发问了一句道。
“回皇玛法的话,我大清必胜无疑!”
这一支新军乃是用无数银子喂出来的强军,是为了将来扩军所准备的种子部队,每年光是训练用的弹药都足以再组建同等规模的十支部队了的,说句不夸大的话,从这支新军中任挑一名士兵出来,放到现时代的西欧军伍中,都可堪称是兵王了的,这等强军要是还不能胜过俄国人,那弘晴干脆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那便好,朕下过旨意,此番军演由尔总揽,该如何决断,尔自办了去便好,然,有一条,尔须得记好了,若是不能胜,尔自去宗人府领家法!”
老爷子没给众阿哥们再多啰唣的机会,一挥手,已是就此下了最后的决断,此言一出,三爷等人自然是如获重释,可四爷等人的面色当即便难看不已了的,奈何老爷子的金口已开,就算是再有不甘,四爷等人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是,孙儿遵旨。”
听得老爷子这么一说,弘晴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但却不敢带到脸上来,也就只是恭谨地应了诺。
“嗯,那好,尔且去忙罢。”
老爷子显然是担心弘晴若是在此,恐还会再被一众心怀不满的阿哥们攻讦个没完,这便一挥手,就此下了逐客之令。
“是,孙儿告退。”
弘晴原就不想留下来当靶子,再说了,身为总揽,军演事宜之调整也断容不得弘晴轻忽了去,这一听老爷子如此吩咐了,弘晴自是乐得赶紧应了一声,紧赶着便退出了大殿,自去张罗相关事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