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六急,弘晴却是一点都不急,淡然地笑了笑,也没管老十六是怎个急迫状,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到了空着的一张摇椅前,抖了抖衣袍的下摆,就此躺了下去,舒舒服服地摇晃着,一派风轻云淡之模样。
“好你个晴哥儿,你当然是不急了,被坑的可是小爷我,可怜爷就这么条小命,指不定就要丢在刑部那肮脏地儿了,爷能不急么,你啊你,当真是坑苦了爷了!”
这一见弘晴如此惬意地便摇晃上了,老十六当真牙根发痒不已,气恼地一跺脚,走到了弘晴身旁的摇椅边,重重地跌坐了下去,恨声地埋怨个不休。
“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十五显然是听腻了老十六的抱怨,难得地开了一回口,不甚客气地便给了老十六当头一棒。
“老十五,你…”
老十六正在火头上呢,被老十五这么一火上浇油,当即便怒了,眼珠子一瞪,便要就此发作了起来。
“你个甚?这等差使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还埋汰旁人坑你,嘿,怎地不见晴哥儿来坑为兄?那是瞧你小子得起,嘿,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老十五从来都是个温文尔雅之辈,说话做事也一向少有菱角,可今日却是一改往日之做派,不等老十六将话说完,已是霹雳雷霆般地将其狠训了一番,直训得老十六目瞪口呆不已,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的。
“十六叔,您若是只愿作个富贵王爷,那这差使您只管上本推辞了去,皇玛法断无不准之理,至于其它的事儿,小侄自会去处理。”
不等老十六反应过来,弘晴已是笑着作出了个担保,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老十六。
“我…”
被老十五训斥,老十六还有些不服气,可被弘晴这么一说,老十六当即便愣住了,扪心自问之下,这才发现自个儿其实对现状并非真就满意无比,没旁的,钱,他已是有的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女人更是不用说了,府上的妻妾便已有十数人,将来还会更多,可这真就是他老十六所要的生活么?显然不是!
大位,老十六是不敢去想的,就算想,也断然没他的份,不说跟弘晴父子去争了,就连四爷这等势力最弱之辈,老十六也没啥信心可言,没旁的,底蕴太薄了些,尽管有钱,可能用之人却是缺缺,名下那一大帮的奴才其实都不是他老十六的人,而是弘晴的人,当然了,见惯了弘晴的厉害之处,老十六压根儿就不曾起过争夺大位的想头,也不敢往那一方面去想,然则就这么混吃等死么,老十六其实也真不是太甘心,只不过不甘归不甘,他却是不曾得到过发挥的机会,而今,机会倒是来了,刑部帮办虽算不得多大的差使,可只消能办得漂亮,将来自是可期,问题是刑部乃是八爷的大本营,老十六纵使再如何胆大妄为,也着实不甚情愿去闯这么个龙潭虎穴的,该如何抉择就成了摆在老十六面前的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第561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
“罢了,罢了,爷这百八十斤就算卖给你小子好了,说罢,要爷如何做了去!”
老十六到底不是自甘平庸之辈,尽管不奢望大位,却也不甘平白辜负了自个儿阿哥的身份,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是长出了口大气,挥了下手,算是就此下定了涉足朝政之决心。
“好,要的便是这么句话,十六叔高义,将来必大有可期,小侄也就不多废话了,左右待得将来,自会见分晓,十六叔所要做的就一件事,将根扎进刑部,多看少做不说,至于其余的么,倒也没啥了的。”
这么些年来,弘晴在老十六哥俩个身上可是下足了血本的,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小哥俩在商业上帮忙,也不止是为了让小哥俩为发展势力打掩护,看中的可是哥俩头上那顶阿哥的帽子,老十五倒也就罢了,能力与胆略上都颇有不足,在朝堂上难有大作为可言,可老十六却是不同,这厮虽说学业上就是个半吊子,可能力却并不算差,独当一面确是绰绰有余的,弘晴早想着将这枚棋子好生大用上一番,只是一直不得其便罢了,而今,机会已然出现,所差的就是老十六本人的意愿而已,此际一听老十六终于是下了决心,弘晴登时便乐了,一击掌,笑呵呵地便交待了一番。
“知道,老八那厮奸诈似鬼,一准安排好了圈套等着爷去钻,嘿,美了他了,爷偏就啥都不管,也不怕他能奈得爷何。”
老十六痞是痞,却并非愚钝之辈,自是听得出弘晴所交待的乃是至理名言,不过么,他却并不是太在意,概因既已决定要去刑部,老十六便已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十六叔能这么想便是好的,然,危险却依旧难免,八叔对十六叔的到来断不会有甚欢迎可言,于八叔而论,自是巴不得十六叔早走早好,设谋下套子的事儿断是少不得,十六叔能挺过半年,事情便算是成了,在此期间么,十六叔就只看便好,若八叔有案子交待下来,也别急着接,就先推说部务不熟,回头我等商议了再定也不迟。”
事关重大,尽管老十六已是有了清醒的认识,可弘晴却还是放心不下,这便又苦口婆心地叮咛了一番。
“嗯,爷记住了。”
老十六在旁人面前素来是骄横的主儿,可在弘晴面前却从不敢如此,没旁的,只因这么些年下来,老十六还真是见多了弘晴的老辣手腕,对弘晴之能有着几近盲目的崇拜,自是不会对弘晴的话有甚抵触心理。
“那便好,十五叔,十六叔这么一入朝,商号这头的事儿怕就再难以兼顾了,还须得烦劳十五叔多多费心了。”
该说的既已是说过了,弘晴自不会再多啰唣,万一引起了老十六的逆反心理反倒不美,有鉴于此,弘晴也就没再多废话,朝着老十五一拱手,很是客气地请托了一句道。
“成,这事儿就交给爷好了,放心,出不了甚乱子的。”
老十五生性闲散,也有着自知之明,压根儿就没想过往朝堂里凑,倒是对经商兴趣浓厚,这么些年来,都是他在打理着商号的诸般事务,素来不以为苦,反倒是乐在其中,正因为此,对于弘晴的请托,他自是乐意得很。
“嗯,十五叔办事,小侄素来是信得过的,既如此,那就先这么定了,小侄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弘晴公务缠身,每日里都忙得很,今儿个之所以会出现在“”,都是被老十六给生请了来的,这会儿事既定,弘晴自是不想再多逗留,这便起了身,交待了句场面话,便打算就此走了人。
“王爷,十四爷来了,眼下就在会客室里候着。”
弘晴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抬脚向外走,就见李敏行已是匆匆行了进来,朝着弘晴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这厮怎找到这里来了?
一听老十四杀到,弘晴不由地便是一愣,没旁的,弘晴这几年已是很少到商号来了,今儿个若不是老十六连着派人去请,弘晴也不会便装前来,走时匆匆,并不曾向工部诸般人等交待过行踪,而今,老十四居然能寻踪找了来,个中之意味可就有些发人深省了的。
“十五叔、十六叔,要不一起去见见?”
尽管心中有所存疑,然则弘晴却并未带到脸上来,而是看了看老十五哥俩,笑着发出了邀请。
“别,爷懒得跟那虚伪的家伙多啰唣,晴哥儿还是自个儿去好了。”
虽说是兄弟,可老十六跟老十四却是半点情分都没有,往日里也没啥来往,自不想搀和到其中,手一摇,已是坚决无比地拒绝了弘晴的邀请。
“晴哥儿只管自去便好。”
老十五倒是没说啥难听的话语,可也同样不想去跟老十四见面。
“嗯,那好,小侄便自去也罢。”
老十五哥俩不愿去,弘晴自是不会勉强,笑着招呼了一声,便即出了密室,直奔前跨院的会客室去了。
“哟,十四叔来了,小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则个。”
人尚在会客室的门口,就听得内里传来了老十四爽朗的大笑声,显然这厮的心情相当的不错,若不然,也不致于跟作陪的商号掌柜陈思远谈得如此之欢畅,至于老十四究竟是因何而心情大好么,弘晴虽是颇为好奇,却也懒得花心思去揣测,仅在会客室门口处稍一顿脚,便即缓步转过了门口处的屏风,入眼便见老十四正满脸笑容地循声望了过来,自不好失了礼数,这便笑呵呵地拱手寒暄了一句道。
“嘿,爷掐指一算,就知晓你小子一准在此,这一堵,果然逮到人了。”
这一见弘晴给自己见礼,老十四倒是没好意思大大咧咧地端坐着不动,人倒是站了起来,不过么,也没讲究甚礼数不礼数的,嘻嘻哈哈地便装起了神棍,至于实际情况么,当然不似老十四自己说的那般,实际上,老十四此番是来找老十六的,为的便是想探一探老十六的口风罢了,赶巧得知弘晴也在内,心思自也就变了,没旁的,相较于刑部之事,老十四更关心的是兵备更新的案子,难得能在此逮住弘晴,老十四自是想着私下先探探弘晴的底,至于刑部的事儿么,有八爷去烦心也就是了。
“十四叔说笑了,您找小侄有事么?”
对于老十四这等信口之言,弘晴自是不会去信,也懒得多啰唣,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老十四的来意。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么?嘿,不愧是封了王的,跟爷也端起架子了?”
这一听弘晴问得如此直接,老十四当即便不乐意了,脸一板,半真半假地埋汰了一句道。
“哪能呢,十四叔您这都说的是哪的话,小侄这不是担心十四叔有急事要办么?嘿,但消小侄能帮的,断不致让十四叔失望了去的。”
左右不过就是虚与委蛇罢了,这等本事,弘晴向来都不缺,老十四既是要假生气,弘晴也就能玩一把假委屈,以虚情对假意,倒也公平合理得很。
“嘿,这话,爷爱听!得,废话少说了,爷今儿个酒瘾上来了,走,万花楼畅饮了去,你小子请客,爷只管带了嘴去便好。”
老十四也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儿,先前还在不阴不阳地怒着呢,转眼间便已是亲热无比地搭上了弘晴的肩头,嘻嘻哈哈地乱扯了一大通。
“十四叔有令,小侄自是不敢不从,只是这时辰尚是办公之际,出入那等奢靡之地却是不妥,万一被人参了一本,须不是好耍的,待得月假之期,小侄再置酒赔罪可好?”
老十四不过一帮办,还没封王,再怎么胡闹,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儿,可弘晴眼下的身份地位却已是容不得半点的闪失了,真要是同时吃了弹章,倒霉的只会是弘晴,而不会是老十四,这一点,弘晴可是拎得很清,哪管老十四会有甚感想,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老十四的提议。
“嗯?哈,得,就你小子事儿多,成,改日便改日,万花楼不去也罢,爷也懒得寻地儿,就此处好了,晴哥儿且让人整治些酒菜上来,你我边饮边聊也成。”
老十四原本也无所谓去不去万花楼,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儿与弘晴私下磋商一回罢了,然则这一听弘晴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下里自是不爽得很,眉头一立,便有欲发作之意思,可一看弘晴眼神里的坚决,发作的话自也就没敢再说出口来,而是哈哈一笑,一派客随主便地便换了个要求。
“成,十四叔怎么说便怎么好。”
弘晴压根儿就不信老十四是专程来找自己喝酒的,不过么,也懒得点破,左右其之来意如何待会便知晓了,原也无须急着去追问,这便笑着点头应允了下来,而后交待了陈思远几句,自有一众下人们会去张罗着整治酒菜之类的事儿…
第56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四)
“晴哥儿来,爷再敬你一碗!”
老十四心机虽深沉,可毕竟在兵部厮混了多年,喝起酒来,却是颇为的豪爽,当真就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主儿,哪怕这会儿其实心怀鬼胎,可酒却是依旧没少喝,不单自己喝得爽利,拽着弘晴便是一气狂灌,那架势当真豪气得紧,喝酒简直就跟喝水一般,菜都没动上几下呢,一坛子酒便已是见了底。
“十四叔,小侄不胜酒力,就先喝到此处好了,再者,午后小侄还得回工部办差,醉醺醺而去,也未免太不成体统了些,就只能请十四叔见谅则个了。”
弘晴的酒量也不算小,真要陪的话,也未见得会比老十四差多少,不过么,弘晴却没打算跟老十四比拼酒量,再次陪着干了一碗之后,便即干脆无比地将酒碗倒扣在了几子上,客气而又坚决地告了个罪。
“嘿,就你小子事多,得,爱喝不喝随你,爷的酒却是须得管够。”
弘晴这等动作一出,老十四不乐意归不乐意,却也没勉强,笑骂了一声之后,一仰头,一气将碗中的残酒饮尽,而后随手将碗往几子上一丢,脸上的笑意猛然一收,神情肃然地开口道:“晴哥儿消息素来灵通,想必对西边的局势也该是心中有数的罢,嘿,葛尔丹虽亡,其子策妄阿拉布坦贼心依旧不死,眼下又在蠢蠢欲动,乱局之征兆已现,战事大起怕不过就是几年间事耳,晴哥儿对此可有甚计较么?”
呵,这小子,不就是想更新兵备么,拿这事儿来吓谁啊!
一听老十四这般说法,弘晴立马便猜到了其之用心所在,左右不过是想借西边有乱来行兵备更新之谋算罢了,当然了,个中也不乏提出交换的意味在内,这是在暗示八爷那头不会反对老十六去刑部,不过么,三爷这头却须得拿兵备更新一事作为交换,至少是不能在明面上阻碍此事的通过,就这么个小算计,虽说隐蔽,可弘晴多精明的个人,自是一眼便看穿了去。
有着两世经验在,弘晴又怎可能会不晓得西边将有大乱,不止是策妄阿拉布坦将起兵四下攻掠,老毛子也没闲着,同样是几次三番地入侵准噶尔以及蒙古诸部,前世那时空,策妄阿拉布坦兵多将广,既反清,也没少打击老毛子的入侵行动,当真在新疆、蒙古、西藏等广大区域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对此,弘晴自是不可能不重视,实际上,早在“尖刀”成立之初,弘晴对西域便已有所部署,这几年来更是没少加大投入,虽说格于形势,组织的规模并不算大,可用以掌握西域的大致动态却是够用了的,准噶尔所属诸部的秣马厉兵之事自是瞒不过弘晴的法眼,原也无须老十四来提醒。
“此事小侄只是略有耳闻罢了,实不知其详,更难谈得上甚计较不计较的。”
老十四的打算虽说大多是出自私心,想的是用兵备更新的手法来加强自身的实力,同时也想以此来削弱工部独家拥有枪炮这等利器的优势,这么个算计着实是太过明显了些,弘晴又怎可能会看不穿,不过么,要说反对,却也不会,没旁的,将工部研发出来的诸多利器推广到全军本来就是弘晴想做的事儿,只不过一直未得其便罢了,老十四愿意起这么个头,弘晴自是乐见其成,当然了,这等心思,弘晴却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也就只是装糊涂地回了一句道。
“嘿,晴哥儿这就过谦了,你也是带过兵的人了,自该清楚武器对士兵之战力来说,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性,今,战乱将起,若不早做图谋,将来可就不知该有多少人平白血染疆场,某身为兵部帮办,断不能坐视不理,此番兵备之本章,爷是上定了的,尔帮不帮爷,说句实话来!”
这么些年来,老十四跟弘晴可是没少打交道,自是清楚与弘晴绕弯子的结果便是自个儿被绕了进去,早就学乖了,压根儿就不去玩那么些玄虚,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地便将要求提了出来。
我勒个去的,老子欠你的啊!
老十四这么个耍无赖的蛮横态度一出,弘晴险些没被噎着,忍不住便翻了个白眼,不过么,却并未有甚反对的表示,可也没点头附和,就这么静静地缄默着。
“成还是不成?给爷一句实话!”
弘晴这么一沉默便是良久无言,老十四实在是等得不耐了,这便一拍几子,没好气地嚷嚷了起来。
“十四叔,此军国大事也,实非三言两语可以遂决的,且火器之利非比寻常,若无周全计划,不单难得其利,反有大害,倘若枪械流散民间,其祸非小,不知十四叔对此可有甚周详之章程否?”
弘晴是不反对全面推广新式枪械,但却绝不意味着就要听凭老十四随意折腾,至少在没见着老十四的推广计划之前,弘晴是断然不会表态支持的。
“嘿,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看看罢,有甚意见只管道来!”
弘晴此言一出,老十四立马便笑了起来,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份厚厚的折子,随手往弘晴怀里一丢,自得地放出了句豪言。
呵,这小子还真是下了苦功的了!
这一见老十四表现得如此自信,弘晴自不免对其所拟之章程来了兴致,也没甚客套之言,拿起那厚厚的一叠折子,细细地研读了起来,这么一看之下,还真就不禁对老十四之能起了佩服之心,没旁的,只因此份军备重整计划着实写得不错,各项措施也算得上基本到位,纵使弘晴自己来写,也不见得能强到哪去。
“十四叔果然了得,此章程周详无比,小侄并无甚异议,只是有两点不甚成熟之看法,或能对此章程稍有增益处。”
折子很长,弘晴看得又细,足足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方才算是将折子过了一遍,心中了然之余,还真就起了帮老十四一把的想头,不过么,却并未就此表态,而是摆出了副就事论事的探讨之态度。
“哦?请指教。”
老十四怕的是弘晴唱反调,却并不介意就折子探讨上一番,不为别的,只因弘晴能表现出探讨的姿态本身就意味着一件事,那便是弘晴至少是不反对军备更新计划的,而这,对于老十四来说,便已是足够了的。
“十四叔客气了,小侄所言不过细枝末节罢了,这么说罢,小侄已在工部有所部署,今后所造之枪械皆有编号,不管是枪还是炮,每一门的编号皆不相同,定人定枪管理当不是难事,就算有所遗失,查找起来也容易些,十四叔或可将此列入军械管理条例中去,不知十四以为然否?”
弘晴也没甚矫情,笑着谦逊了一句之后,便即提出了第一点的改进意见,尽管改动很小,可意义却颇为深远枪炮都有了编号,要想私下截留或是滥发滥用,不说能完全杜绝,可难度却无疑要大了无数倍。
“嗯,有道理,此一条当加,还有第二点又有甚说头么?”
老十四在兵部打混了如此多年,自然不是虚度的,尽管弘晴并未说出具体的管控办法,可老十四却是瞬间便明了了个中之精髓,击节叫好之余,自也就欣然便接受了弘晴的提议。
“十四叔明鉴,小侄以为一支军队的武备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人,倘若军无军魂,人无斗志,哪怕再好的武备,也成不得大气候,更不可能有战则必胜之能耐,正因为此,光是更新武备,并不能真正提高军伍的战斗力,一旦于战事上有所闪失,反倒会出现资敌之可能,真欲强军,须得先大练兵,一者可保证人与武器能相适应,毕竟新式火器之运用乃至战略战术上与弓刀之道大相径庭,若无相关训练,实难发挥出新式武器之威力;二来么,通过练兵,也可重塑军魂,振奋军心士气,此一条,不知十四叔以为然否?”
这一见老十四对第一条已是别无异议,弘晴也就没再多谈,转而重点阐述第二点的改进意见,一番长篇大论下来,直听得老十四眉头深锁不已。
“依你看来,这大练兵又该怎生个练法?”
老十四的折子里也有关于练兵的内容,不过么,也就只是简略地带过而已,大体上都是各部自行训练,最多也就是由丰台大营派出些教官配合训练上一番了事,至于是不是弘晴所言的大练兵么,老十四却是不敢肯定的,正因为此,这一回老十四可就没敢轻易表态了,而是沉默了良久之后,方才神情凝重地追问了一句道。
“十四叔,小侄虽也领过军,可对此却实不曾有太多的钻研,此一事上,十三叔最有发言权,您要问,那也该问十三叔去才是,小侄可不敢妄言的。”
对于该如何练兵,弘晴心中自然也是有着篇大文章的,不过么,他却并不想多言,苦着脸便将此事往老十三身上推了去。
第563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
“嗯…”
一听到弘晴将老十三推了出来,老十四当即便哑巴了,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之后,半晌都没再说出句话来,没旁的,老十四此番之所以提出武备更新计划,固然有着迎合八爷之所需的用心在内,可更多的则是在为他自个儿考虑,就是想借此机会好生表现上一回,以证明自己并不比老十三差,正因为此,在制定计划之际,老十四可是毫不客气地绕过了老十三,后续跟进计划也没打算让老十三插手,这会儿叫他去找老十三求教大练兵的事儿,不是在自打耳光又是怎地?
弘晴将老十三推出来可不是为了为难一下老十四,更多的是真心希望此番军备更新能大幅度地提高清军的战斗力,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准噶尔诸部,甚或也不光是为了狠揍猖獗的老毛子,更是为了将来大清的强军能走向世界,而要想做到这一点,光靠老十四那个武备更新计划显然是不够的,与其花费如此大代价整出无数支四不像的队伍,还不如放缓些脚步,先以新军为骨干之军逐步扩展到其余诸军,如此一来,时间上虽会拖得久一些,可胜在基础扎实,将来的发展空间也大,当然了,弘晴尽管知道该如何去做,可他自己却是不可能出面去整军的,唯有老十三这个中立的阿哥出面方才能让各方放心,至于老十四的怨念么,那就不在弘晴的考虑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