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对弘晴这个文武全才的孙子当真是打心底里喜欢的,夸奖起来,自是不吝誉美之词。
“皇玛法过誉了,此战能大胜,一者是皇玛法天恩浩荡,二来是十三叔调度得宜,更有将士们忠勇无敌,孙儿所为不过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实当不得皇玛法谬赞如此。”
军功当然是好东西,尤其是这等开拓疆土的大功,自没谁会不想要的,唯独弘晴却是例外,没旁的,他身上挂着的功劳已经太多了,实也不差这么桩军功的,至于赏赐么,弘晴更是无所谓,钱,他有的是,爵位么,眼下这个贝勒身份已经够用了,真要是封了王,那反倒麻烦大了,正因为此,弘晴自是谦逊得很,一推三四五地便将功劳全都让了出去。
“你这小滑头,罢了,朕也不跟你打机锋,说罢,朕当如何赏你?”
老爷子精明过人,自是清楚弘晴不愿封赏的心思之所在,但却并未点破,而是笑骂了一句之后,将选择权交到了弘晴的手中。
“嗡…”
老爷子这等姿态一出,下头诸般人等忍不住便是一阵窃窃私语,没旁的,老爷子这等赏赐任挑的言语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得,老爷子啊老爷子,您老怎地又来这一手了?
旁人都在为老爷子这等慷慨之架势而惊骇不已,可弘晴倒好,不单不为之兴奋,反倒是头大了好几圈,不为别的,只因弘晴想要的,老爷子一准不会给,没准还会遭老爷子之忌惮,不想要的么,说出来也没啥意思不是?
“回皇玛法的话,孙儿一直有两个心愿,一者是能回工部办差,至于其二便是希望此番能得皇玛法之恩准,除此外,孙儿别无所求。”
话不好回也得回,趁着诸般人等乱议之际,弘晴飞快地寻思了一番,而后一躬身,很是诚恳地应答了一句道。
“陛下,老臣以为晴贝勒此提议颇有不妥处。”
弘晴所提之要求说起来很简单,于老爷子来说,要想实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么,没等老爷子开金口呢,就见李光地已是大步从旁闪了出来,高声拦阻道。
果然,这老梆子还真就跳出来了,嘿,来得好!
早在先前秦无庸提点之际,弘晴便已料到今儿个的议事断然不会风平浪静,心中也早已是做好了争斗的准备,饶是如此,这一见李光地不出意料地冒出了头来,心弦还是不禁微微抽紧了起来,没旁的,概因这一战,弘晴输不得,不管是工部的差使还是的通过,于弘晴来说,都是不能有丝毫闪失的要务,前者是弘晴立足朝堂的根基,至于后者么,则是大清走向世界的基石,无论哪一样,弘晴都断然不能放弃!
第500章 预料之中的阻击(二)
“晋卿以为有何处不妥么?”
老爷子对李光地有着种几乎就是偏执的宠信,哪怕此际李光地在君臣奏对之际跳将出来,明显有着逾制的嫌疑,然则老爷子却并未见怪,反倒是温言地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老臣以为晴贝勒所提的两个要求皆有不妥之处。”
李光地一躬身,一派坦然状地应答道。
“哦?此话怎讲?”
的文本早在半个月前便已传回了京师,(何麟所率的第一分舰队大多是仓促修补好的半残之战舰,航行的速度自是偏慢,尽管比舰队主力早一个月启航,可抵达胶澳的时间也不过就比舰队主力早十来日而已)老爷子也已下令将此条约交由诸大学士们审核,迄今尚未有个定论,个中争议颇大,老爷子虽是没再过问此事,可对争议之情形还是清楚的,李光地便是其中反对最烈者,正因为此,老爷子对李光地在此时提出反对意见本不觉得有多奇怪,然则这一听李光地连弘晴回工部的请求都有异议,老爷子可就不免有些诧异了,这便眉头微微一皱,探询地发问道。
“陛下明鉴,有功须赏,有过必罚,此乃清明政治所必须,今,晴贝勒既是有大功于国,自是当得有所封赏才是,若不然,凯旋之诸将士又如何得以心安哉?”
李光地慷慨激昂了扯了一通,不过么,并不是抨击弘晴,而是要为弘晴报功请赏,此等言语一出,满堂顿时又是哗然一片,没旁的,李光地与弘晴素来就不睦,彼此间可是狠斗过几回的,说是死敌也断不为过,此际居然会为弘晴请封,这味道显然有些不对。
这老梆子居然跟老子玩起了釜底抽薪之计,嘿,有点意思了!
旁人不明白李光地的“好心”到底为了甚,可弘晴却是一听便知晓其之用心所在,此无他,不过就是分化瓦解之策罢了,想的便是在三爷与弘晴之间整蛊出些缝隙来,对此,弘晴自是早有准备,虽对此等下作手段颇为的恼火,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并未急着开口表示,仅仅只是神情淡然地站着不动,就宛若无事人一般。
“嗯,晋卿所虑确是有理,那依爱卿看来,以此功,当做何赏?”
老爷子同样听出了李光地道貌岸然之言行背后所隐藏的心机,不过么,却并未揭破,仅仅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当封王!”
哪怕已然看到了老爷子眉头微皱的动作,可李光地却还是毫不迟疑地便给出了答案。
“嗡…”
李光地此言一出,刚消停下来的乱议之声顿时又大起了,不过么,在乱议的大多是五爷、七爷等三爷一方的阿哥们,至于四爷、八爷等人们虽也在嘀咕着,可显然不过仅仅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一个个眼神里都有着诡异的光芒在闪动不已。
“唔,晴儿之意如何哉?”
老爷子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概因以弘晴这一向以来的功劳,早就够封王之资格了,实际上,在康熙四十五年整顿完盐务一案时,老爷子就有了封弘晴为王的想头,只是当初弘晴年岁确实太小了些,方才作了罢论,而待得八旗商号成立,老爷子可是真的有了这么个打算,也曾试探过弘晴的口风,奈何弘晴不愿,老爷子也就没勉强,毕竟弘晴封王对于三爷一方来说,实在不算甚好事情,老爷子是时还得依靠三爷来制衡势力庞大的八爷一党,自不会做出自毁长城的事儿,眼下自也不例外,问题是李光地所言又是正理,老爷子也不好说李光地的不是,也就只能是耍了把太极推手,将问题丢给了弘晴。
“皇玛法有封,孙儿自不敢辞,然,孙儿却有一事要禀,还请皇玛法成全。”
弘晴此番在军报上其实是作了些手脚,有意淡化自个儿的功劳,为的便是想避免眼下这等麻烦,当然了,弘晴的应对预案并不止一个,对眼下这等局势也早有过思忖,此际见避已是无可避了,这便诚恳地提出了个要求。
“哦?晴儿既是有所求,那便直说好了,朕听着呢。”
一听弘晴此言,老爷子还真就来了兴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笑呵呵地虚抬了下手,和煦地鼓励了弘晴一句道。
“皇玛法明鉴,我朝素来以仁孝治天下,孙儿能沐圣恩,自不敢忘本焉,若能得与阿玛及额娘就近毗邻,使得孙儿能日日奉孝膝前,实大幸也,还请皇玛法成全孙儿之一片孝心。”
弘晴一躬身,一脸诚恳状地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嗯,晴儿能有此孝心怕不是好的,此一条,朕看可行,就封尔为仁郡王,准尔与父母同住,待得日后再行开府建牙事宜。”
一听弘晴这般说法,老爷子自无不准之理,没旁的,此举既能酬弘晴之功,又能确保三爷一方不会出大乱子,怎么说都对平衡朝局有利,老爷子自是不会含糊,也没管下头人等是怎个反应,直截了当地便准了弘晴之所请,当场封了弘晴为仁郡王。
“皇玛法圣明,孙儿叩谢皇玛法隆恩!”
老爷子这话一出,就等于弘晴平白捞了个郡王的头衔,哪有不赶紧谢恩的理儿。
“晋卿对朕的处置可有甚异议否?”
老爷子笑着虚抬了下手,示意弘晴自行起身,而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李光地的身上,似笑非笑地发问了一句道。
“陛下圣明,老臣感佩不已,只是老臣还有个提议,还请陛下垂询则个。”
李光地提议弘晴封王之本意是要分化三爷父子,可却没想到弘晴会玩出了这个手偷梁换柱的把戏,有心想要反对么,老爷子的金口都已是开了,这会儿要是再有异议,那可就有不识抬举之嫌了,李光地自是不会去做那等傻事,也就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心中当真憋屈得够呛,不过么,却并不肯就此作罢,一计不成,立马又再卷土重来了。
“晋卿有话只管说,朕听着便是了。”
能如此顺利地了结了一桩麻烦事儿,老爷子的心情显然是不错,并未见怪李光地这等有些不知进退的强出头,笑着便准了其之所请。
“陛下明鉴,老臣若是没记错的话,仁郡王是康熙四十三年到的工部,到如今,已是八个年头了,期间建树颇多,硕果累累,却是令人钦佩,然,老臣却以为若是仁郡王再去工部,实有大不妥焉,理由有二:其一,工部者,国之重器也,长期把持于一人之手,非社稷之福焉;其二,仁郡王乃社稷才也,文武兼备,长期拘于一部,实于成长不利哉,故,老臣以为当轮转它部为宜,此老臣之浅见也,还请陛下圣裁。”
李光地今儿个可是铁了心要往死里坑弘晴一把的,概因错过了今日,再想撼动弘晴的地位可就难了,没见弘晴如今都已是郡王了么,再加上其对工部的掌控力度无比强大,旁人要想插手其中怕是连门都没有,有鉴于此,哪怕会惹来老爷子的猜忌之心,李光地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皇阿玛,儿臣以为安溪老相国所言正理也,于公于私,仁郡王轮转其它部门都是不二之选择,儿臣肯请皇阿玛明断。”
李光地话音刚落,不等老爷子有所表示,九爷已是大步从旁闪了出来,高声附和了一把。
“皇阿玛,儿臣也以为安溪老相国所言大善,仁郡王既是文武双全,就该有更大之发展才是,各部轮转或相宜焉。”
“皇阿玛,儿臣也以为安溪老相国所言不差,肯请皇阿玛圣裁。”
“皇阿玛,儿臣以为仁郡王多才多艺,非一部一司可限制者,长期置于工部,确非善策,还请皇阿玛明鉴。”

九爷的出头显然就是个信号,旋即便见四爷、八爷、十爷、十四爷全都跟着站了出来,皆是力挺李光地之建议,而反观三爷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下,一时间还真就没了头绪,有心反对也找不到个恰当的理由,只能是在一旁面面相觑不已,朝议的舆论倾向显然对三爷一方大为的不利。
切,没出息,玩来玩去都是釜底抽薪这么一招,浑然没半点的新意,无聊!
四爷与八爷的联手架势一出,三爷一方的阿哥们这会儿都茫然不知所对,可弘晴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没旁的,这一幕也早就在弘晴的预料之中,至于应对之策么,弘晴心中也早就有谱了,不过么,弘晴却是并不打算急着出言反驳,而是静静地等着老爷子的发问。
“晴儿对此有甚看法么?”
还别说,老爷子真就动过让弘晴挪挪窝的想头,倒不是对弘晴把持工部有甚不满,而是真心想要历练弘晴一番,甚至考虑过将素来不许于人的吏部交给弘晴去打理,换而言之,李光地先前的封王提议以及这会儿的让弘晴挪窝之建议,都是老爷子心中早就存着的想头,正因为此,尽管明知李光地这是有意在为难弘晴,老爷子也并不是太过在意,只是并未急着下个定论,而是慎重其事地又将问题抛给了弘晴。
第501章 预料之中的阻击(三)
老爷子尽管没表态,可将问题抛给弘晴的举动本身就已经是等同于表态了,那意思便是老爷子并不反对将弘晴调出工部,这么个意思一出,大殿里立马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等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了弘晴身上,都想听听弘晴对此又能有个甚说法来着。
得,老爷子还真就意动了,头疼!
只一听老爷子如此问法,弘晴立马就猜到了老爷子的心思所在,虽是头疼不已,可也能理解老爷子的想法,没旁的,彼此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于弘晴来说,稳固住工部这个基本盘,乃是立足朝堂的根本,纵使将来老爷子真改变了立储的意愿,己方也能有一搏之力,不说多,光是工部制造出来的武器弹药拖将出来,随随便便就能武装出十数万大军的,还真就不怕四爷、八爷等人能翻了天去,当然了,这等心思那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而对于老爷子来说,让弘晴到各部去历练上一番,显然是培养接班人的最佳方案,至于会不会出现朝局翻盘的事么,老爷子却是压根儿就没考虑过,此无它,老爷子可是自信惯了的,在他看来,一众儿子们就算是蹦跶得再欢快,也断难翻出五指山去,正是出自这等自信,老爷子才会有着让弘晴动上一动的心思。
“皇玛法明鉴,安溪老相国与诸位叔叔们皆是一片好心,孙儿感激不尽,然,所谓术业有专攻,孙儿之志只在工部,且眼下工部诸般产业之布局方才展开,孙儿也不愿在此关键之时离开工部,还请皇玛法恩准。”
头疼归头疼,老爷子有问,那可是迁延不得的,弘晴也只能是飞快地组织了下语言,满脸诚恳地婉拒道。
“晴儿这话可就说得不妥了,我朝文风鼎盛,人才济济,栋梁材比比皆是,能主持工部大局者怕是不少罢,晴儿大可放心去各部历练,工部诸般事宜断不会出身岔子的,晴儿若是能历练出来,实是我社稷之福也。”
弘晴话音刚落,不等老爷子有甚表示,九爷已是笑呵呵地从旁插了一句,一派为弘晴着想之模样。
“着啊,九哥这话说得对,晴儿此番远征东瀛,一去便是经年,不也没见工部有甚乱子不是?嘿,依我看啊,弘历这小子也不错,是该让其也多历练上一番,如此方可显我天家子弟人才辈出么。”
九爷话音一落,十爷立马唱双簧般地叫了声好,大大咧咧地便扯了一大通。
“皇玛法明鉴,孙儿自前年到了工部,一直以晴兄为学习之榜样,蒙晴兄不弃,多有提携,孙儿长进不少,愿为晴兄解后顾之忧,还请皇玛法恩准!”
十爷方才刚提到弘历,弘历便即从队尾冒了出来,一派慷慨激昂状地便自请了起来,这等配合不可说不默契,毫无疑问,四爷与八爷一方压根儿就是套好了的,若不然,步调又岂能如此之合拍。
弘历此言一出,正蹦跶得欢快的九爷、十爷立马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等的目光全都瞧向了老爷子,很显然,这就是要逼着老爷子作出个决断了。
“嗯,历儿能有此心怕不是好的,晴儿以为如何哉?”
于老爷子来说,弘历与四爷这对父子也是考察的对象之一,尽管到目前为止,四爷父子的表现尚无法跟三爷父子相提并论,可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尤其是弘历,这一年来主持中央银行事宜,真就干得不错,老爷子可是都看在眼中的,这会儿一听弘历如此自请,老爷子真就有些意动了,不过么,为慎重起见,还是问了弘晴一句道。
丫丫个呸的,这混小子居然想抢班夺权,苦头看来还没吃够么,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小子还真就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弘晴这么多年的官宦生涯磨砺下来,早已到了喜怒不形于色之地步,可真见到弘历如此大言不惭地要顶替自己之时,眼中还是不免闪过了一丝的怒意,当然了,怒归怒,这等场合下,弘晴自不敢有甚失礼之表现,不过么,心里头已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弘历一个深刻的教训。
“回皇玛法的话,孙儿以为此议不妥,非是孙儿瞧历弟不起,实是以其之能力,尚不足以掌工部之重。”
双方既已是扯破了脸,弘晴自不会再给弘历留甚面子,毫不客气地便表明了态度。
“晴儿这话过矣,历儿虽是年轻,却也是我天家千里驹,一年来,中央银行可是打理得井井有条,诸般臣工无不交口称赞,以此才干,何处不可去得?”
弘晴这等言语一出,九爷可就看不过眼了,不屑地撇了下嘴,坚定无比地便硬挺了弘历一把。
“嘿,晴儿如今是郡王了,这就瞧不起旁人了?这等态度怕是要不得罢?”
十爷同样看弘晴不顺眼,阴恻恻地便从旁讥讽了一句道。
“十弟切不可如此说法,晴儿考虑问题想来周详,既是如此说了,想来定是有所见才是,不妨先听听再看也好。”
九爷、十爷两个可着劲地挤兑弘晴,三爷身为其父,虽是愤怒不已,却也不好在此际出头力挺弘晴,也就只能是在一旁干着急而已,好在五爷厚道,这一见三爷脸色不对,有心帮衬上一把,这便从旁站了出来,支持了弘晴一番。
“五哥说得是,成与不成,须不是自认便可,终归须得比较才知高下。”
五爷这么一站出来,早就摩拳擦掌不已的老十六可就憋不住了,猴急地便也跟着出了列,态度明确无比地站在了弘晴一边。
“够了!”
五爷与老十六这么一出头,七爷、老十一等人也都跟着要动,真要是这几位阿哥也站了出来,立马就是大对决之势,而这,显然不是老爷子乐见之事,正因为此,老爷子没给其余阿哥再开口的机会,已是寒着声地低喝了一嗓子。
“皇阿玛恕罪,儿臣等失礼了。”
老爷子这么一冷哼,一众阿哥们自是不敢再放肆,各自躬身告了罪。
“哼!”
老爷子之所以不立储君,怕的便是一众儿子们闹家务,可千防万防,还是怎么也防不住,心中当真是又气又急,与此同时,却也无奈得紧,概因该说的道理早就说过无数遍,该骂的也不知骂过多少回了,却浑然没半点效果,一众阿哥们当面都应对得漂亮无比,可过后么,该做啥照旧做啥,这等情形之下,老爷子实在是连骂都懒得再骂了,也就仅仅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般地环视了一下众人,逼得一众阿哥们全都慌乱不已地低下了头去。
“晴儿,你来说,历儿又是如何担不起工部之重的,嗯?”
今儿个老爷子召众人前来,本来是想着借此机会好生嘉奖一下得胜而归的老十三与弘晴,却没想到最后居然闹成了眼下这般模样,原本大好的心情早就被破坏殆尽,有的只是满腔的火气,连带着对弘晴都有了些不满,问话的语气自不免寒了些。
“回皇玛法的话,工部掌天下工程之权柄,而今要务有三:一曰:治河,今之河南境内河道已是疏浚将毕,然,山西、陕西等处河患依旧悬而不决,须得尽速治理为上,因地势不同,前番河南所用之策已不敷用矣,所费之银两非小,若无四千万两银子,恐难有根治之效,今,国库虽盈,要想拿出偌大一笔银两,也殊非易事;其二,海外商道既已打开,贸易额逐年上涨,若无相关之产业布局,恐将有不利焉;其三,我大清境内官道久已不修,损毁日趋严重,桥梁更少,南北往来极为不便,一旦国家有事,大军运转艰难,为居安思危故,也该到了所有整治之时,所费之银两较之治河恐更巨矣,孙儿虽不曾细算过,可大体的数额还是知晓的,非一亿五千万两银子不可,有此三桩事在,故孙儿敢断言历弟绝无担起此责之能!”
对于工部接下来应做的事儿,弘晴早有规划,原本还没打算即刻搬上台面,不为别的,只因这些事干系太大,所涉及的方方面面也实在是太多了些,属于可以做,不好说之事,奈何遇到了弘历要夺权的情形,弘晴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言语款款地便将三大难题摆上了桌面。
傻眼了,全都傻眼了!这一听弘晴道出了如此恢弘的规划,大殿中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当场,就连老爷子也不例外,此无他,这三桩事儿随便一合计,要动用的银子可不是万儿八千两,而是几亿的白银,就眼下国库里那五千万不到的银两,连铺个底都不够,别说弘历了,就算是老爷子自己都没半点的底气,于是乎,弘晴的话音都已是落定了良久,大殿里还是一派的死寂,谁也不敢在此时冒出头来,大殿里静悄悄地,怕是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
第502章 预料之中的阻击(四)
“仁郡王果然是豪气过人之辈,就不知这等规划您自己可能办得到否?”
眼瞅着众人气势尽皆被夺,李光地可就有些稳不住了,道理很简单,他今日可是当庭跳出来跟三爷父子过不去的,一旦不成功,待得三爷父子缓过了气来,又怎可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前些年他被罢官的前车之鉴尚在,李光地实在是承担不起再次失败的下场,正因为此,明知弘晴敢当众提出这等规划,必是有所准备,可李光地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质疑。
“呵,历弟可能为之否?”
弘晴压根儿就没理会李光地的质疑,仅仅只是淡然地一笑,便即将视线落到了弘历的身上,带着明显戏谑意味地问了一句道。
“晴兄豪情实是令人肃然起敬,此等规划美奂美轮,气概磅礴,开古来未有之创举也,然,小弟却是不明,画饼可充饥乎?”
弘晴所规划出来的三件事就没一桩是容易的,哪怕举全国之力,要想办到一桩都难,就更别说靠工部之力来办这三桩事了,这简直就是荒谬绝伦的规划,至少在弘历看来是如此,心中已然认定弘晴这就是故意在刁难人,心火顿时便大起了,这便不管不顾地讥讽了弘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