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进攻!”
痛打落水狗从来都是弘晴最乐意干的事儿,自是不可能让倭国联军有丝毫的喘息之可能,两路清军这么一合兵,匆匆调整好阵型,弘晴已是运足了中气地下了令。
“击鼓向前!”
昨夜一战虽是大胜,可对于秋山来说,却是憋气得很,没旁的,他所率的守卫部队伤亡居然占了总伤亡的九成还多,这令秋山大感丢了面子,自是恨不得赶紧将倭国联军通通剿灭干净,此际一听弘晴已下了令,精神当即便是一振,将手中的指挥刀向前一指,中气十足地断喝了一嗓子。
“咚、咚、咚…”
节奏感十足的鼓声中,五个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齐齐压上,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正前方,战事未开,庞大的压力已是陡然而起了,本就是残兵败将的倭国联军顿时便是一阵大乱。
“跟支那狗拼了,杀啊!”
随着清军步兵方阵的渐逼渐近,倭国联军官兵们的心理已是就此崩溃了去,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数百名排在营门处的倭国武士便已是狂吼着冲出了营门,狂野地向清军阵列扑击了过去。
“第一排,瞄准,射击!”
“第二排,瞄准,射击!”
“第三排…”

这一见倭国士兵狂奔而来,每个方阵负责指挥的千总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纷纷呼喝着口令,刹那间,枪声便已是有若爆豆般地响了起来,无数的子弹攒射而出,密集的弹幕有若倾盆大雨般地向冲锋而来的倭国士兵罩了过去。
屠杀,不折不扣的屠杀!那数百名冲锋的倭国士兵无一人能突破清军的密集火力,全都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但见尸骨陈横叠垒,血流成河,其状当真有若人间地狱一般。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逃,逃啊!”
倭国联军官兵们士气本就低落得很,再一看出击的数百名将士连清军阵列的边都没摸到便已是死得个干净,哪还有甚战心可言,也不知是谁喊出了惊恐的一声,整个大营里顿时炸开了锅,本就是勉强成阵的败兵们全都丢盔卸甲地向后营逃了去,互相拥挤间,也不知有多少人被践踏而死。
“唉,完了!”
德川一喜原本还指望着能凭借营垒的地利跟清军一战,却没想到战事才刚开打,己方大营已是乱成了一团,心胆俱丧之下,也没了再作抵抗的想头,苦涩地摇了摇头,领着几名亲卫策马便强闯出了条血路,从后营逃之夭夭了。
“冲进去,杀!”
这一见倭国联军已是彻底乱了套,秋山可不想错过这等痛歼残敌的大好机会,嘶吼着便率部杀进了倭国联军大营之中。
这就是一场没有丝毫悬念的大屠杀,杀的手顺的清军官兵压根儿就不要活口,不管是胆敢抵抗的,还是已跪地求饶的,一概杀无赦,但见刀光闪闪间,人头滚滚落地,整个大营里到处都是无节制的杀戮,一场血洗下来,未能及时逃掉的一千三百余倭国士兵全都成了刀下亡魂,满大营里尸骨陈横,刺鼻的血腥味便是连一直停在大营外百余步的弘晴都能闻得到。
“传令,撤军回营!”
战俘?弘晴压根儿就不需要,己方轻兵而来,给养也就勉强够用而已,哪有多余的给那些无甚用处的战俘,再说了,不将倭奴杀到怕,后头的麻烦事一准不少,正因为此,弘晴并未制止步兵将士们的血腥屠杀,直到营地里惨嚎声消停下来之后,弘晴这才一扬眉,声线微寒地下达了收兵之令。
第476章 调虎离山(一)
一夜的血腥厮杀下来,十几路大名组成的七千多联军被清军杀得个溃不成军,主将本多纯太郎战死,其余大名也死伤过半,全军被歼近四千之众,余者皆胆丧溃逃而去,而京都城中守军尽不敢开城接应,此战过后,京都周边数百里之内再无援军敢来京都参战,城中人心浮动,右大臣德川三生等诸多权贵心急火燎,不得不连连派信使赶往江户求援。
江户离京都足有千里之遥,尽管一接到中御门天皇的告急诏书,幕府将军德川吉宗便已下令征召周边各大名之兵力,以备南下救援京都,奈何诸般事宜缠杂,大军集结的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没等江户那头完成战备动员,老十三已是率清军主力于康熙五十年十一月十一日赶到了京都城外,一万余大军云集城下,更有重炮数十,轻重步兵炮近百,阵容可谓是鼎盛至极,然则老十三却并未下令攻城,而是屯兵城下,围三缺一,每日里只派出小股部队四下扫荡周边诸藩,抢夺给养、马匹家畜,除此之外,再无其余动作,甚至不曾做攻城前的准备工作。
老十三这么个无所作为的架势一出,诸将们也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前头一、两日还好,左右大军长途跋涉而来,怎么着也得休整上一下,可足足四天过去了,老十三还是没下令攻城,诸将们自不免心急火燎了起来,众将们纷纷求战,然则老十三却全都置之不理,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这可就令诸将们茫然不知所以了,偏生老十三治军极严,诸将们就没谁不怕他的,自都不敢去找老十三问个明白,如此一来,弘晴就成了诸将们纠缠的目标,弄得弘晴也因之头大不已。
老十三想作甚?这个问题旁人猜不透,弘晴却是心中有数的,尽管不敢断言全都料中,可八九不离十的自信,弘晴还是不缺的,只是老十三不肯明言,弘晴却也不好胡乱开口,问题是诸将们不敢去搅闹老十三,却尽在弘晴处瞎蘑菇,闹得弘晴难得有个安生的时候,没法子,只好应诸将们之所请,亲自去找老十三问个分明了。
“小侄见过十三叔。”
尽管彼此间关系极好,可弘晴却并不曾轻忽了去,按着规矩在帐外请见,由着中军官入内通禀了之后,方才缓步行进了大帐中,入眼便见老十三正趴在大幅地图前,手持着支炭笔,比比划划地丈量着,弘晴自不敢有所失礼,这便疾走数步,抢到了近旁,恭谨地行礼问了安。
“嗯,晴儿来了,坐罢。”
听得响动,老十三从地图上抬起了头来,面色平和地看了弘晴一眼,也无太多的寒暄之言,仅仅只是一压手,示意弘晴自行入座。
“谢十三叔。”
弘晴客气地谢了一声之后,缓步走到了几子旁,随手抓过一个马凳,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
“怎么,你也是来催战的?”
老十三瞄了弘晴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道。
“嘿,十三叔说笑了,小侄这是被那帮混账行子给逼来的,他们不敢逼您,全跑小侄那儿去了,得,小侄连个觉都难得睡安稳,不来十三叔这儿走上一趟,这事儿还真就没个完了。”
弘晴耸了下肩头,露出了个苦笑,无奈地解释了一番。
“得,你小子就别在爷面前装了,就你那德行,爷还就不信你小子心中会没谱,说罢,这仗若是你来指挥,该怎么打?”
弘晴的叫苦倒是叫得似模似样,不过么,老十三却并不吃这一套,没有一扬,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而后,又不管不顾地便要弘晴将老底兜将出来。
“十三叔,您这不是为难人么,您才是大帅,这仗怎么打,该是您说了算,小侄自当听凭差遣,断不敢有丝毫折扣。”
说到战略构思,弘晴心中自有一副蓝图,不过么,他却并不想急着说将出来,没旁的,大家熟归熟,上下之分还是要讲的,那些个越俎代庖的事儿,弘晴却是不愿为之。
“叫你说你就说,对与不对,爷自会判断,说罢,说罢。”
老十三跟弘晴相处多年了,自是清楚弘晴的性子,这便一摆手,不甚客气地打断了弘晴的托辞,不耐地逼问道。
“嘿,得,这话可是十三叔您说的,那小侄也就不客气了,唔,若是小侄没料错的话,此际舰队主力该是已经北上了,目标当是江户港,不知小侄说得可对?”
老十三既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弘晴自也就不再虚言应付,而是自信地一笑,点出了老十三所谋之战略构想的关键之所在。
“哦,何以见得?”
一听弘晴这般说法,老十三的眼神里立马有道精芒一闪而过,不过么,却并未对弘晴所言加以点评,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了一句道。
“当今之倭国德川幕府独大,非轻易可控制者,唯有剿灭其主力,方能确保我大清对东瀛的操控,今,十三叔对京都围而不攻,无外乎是要引德川吉宗率主力前来救援,此一条,想必那德川吉宗也是想到了的,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坐视中御门天皇落入我军之手,其来大举来援也就属寻常之事了的,若如此,其老巢必空矣,我大清水师只消一到,定可一战而下之,消息若是传到其军中,必令其身处进退两难之局也,军心一乱,战必殆,此獠一破,东瀛唾手可得矣!”
弘晴笑了笑,一派从容状地解说了一番,点明了此战所有关窍之所在。
“若欲调虎离山,那爷岂不该急攻京都才是?”
老十三还是没对弘晴所言加以置评,而是沉声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此无他,十三叔对一战破敌有着绝对之信心,之所以不急攻京都,不外乎是欲德川吉宗尽起主力来援罢了,以为水师舰队一战下江户创造出有利之战机,今,时间已过五日,料想德川吉宗的大军也差不多该出发,是时候攻一攻京都,也好让这拨敌军走得快些。”
面对着老十三的步步追问,弘晴却是一点都不慌,笑呵呵地给出了个建议。
“嗯,那就攻一攻好了,明日发兵,先轰他娘的!”
老十三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弘晴的提议。
“支那人出兵了,支那人出兵了!”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十六日,辰时,天阴沉沉地,北风呼啸中,一派大雪将至之昏暗,天冷得紧,京都城墙上,十数名轮值的倭国士兵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换岗时间的到来,突然间听得清军大营中号角连绵而响,不由地全都精神为之一凛,正自彷徨间,却见一队队清军官兵迈着正步从三面大营中行将出来,顿时为之惊恐不已,不管不顾地便嚷嚷了起来,只一瞬间,猫在瓮墙里休息的倭国官兵们可就全都慌乱了起来。
“八嘎,慌个甚?”
城门楼中,正在和衣酣睡着的德川三生冷不丁听到外头哗然声响得噪杂,睡意顿时尽消,忙不迭地一跃而起,顾不得着甲,疾步便冲了出去,一把拽住一名正狂呼不已的岗哨,气急败坏地便骂了一嗓子。
“大、大人,支、支那人来、来了,您,你看…”
一见是德川三生到了,那名受了惊吓的岗哨自不敢怠慢了去,手指着城下,口角哆嗦不已地禀报道。
“八嘎,全都不要乱,防御,全军上城防御!”
听得那名岗哨如此说法,德川三生赶忙顺着其之手势往城下看了去,立马就见一队队清军官兵正在营前集结列阵,一门门火炮更是络绎不绝地从营地里推了出来,顿时便慌了神,赶忙一把将那名岗哨推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城门楼边的楼道上,朝着瓮城中有若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的武士们高声喝令了一嗓子。
瓮城里的武士全都是德川家族的私兵,此际一见德川三生露了面,自是尽皆有了主心骨,混乱状态立马便得以改善,一队队武士呼喝着便沿着楼道冲上了城墙,摆开了防御之阵势,但见一面面圆盾竖了起来,一张张弩弓尽皆上好了弦,四十余名炮手更是手忙脚乱地将城头上架设着的十数门旧式火炮装填完毕,紧张万分地戒备着清军的到来。
“禀大帅,第一哨整顿完毕,请大帅指示!”
“禀大帅,第二哨整顿完毕,请大帅指示!”

就在城头上的守军布好了防御阵型之际,清军也完成了整队工作,各哨主官纷纷派出传令兵赶到了中军处,向老十三禀报了一番。
“开始罢!”
各哨整顿完毕之后,老十三并未有甚犹豫,面色肃然地便下了令。
“轰、轰、轰…”
老十三这么一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率先开始了发威,但听一阵近似一阵的轰鸣声中,近百门火炮从三个方向朝着京都城头便是一通子的狂轰乱炸…
第477章 调虎离山(二)
“不要乱,稳住了,开炮,给我开炮,反击!”
清军第一波炮弹毕竟是初射,尚未校验之下,命中率自是不甚高,大多数炮弹不是炸近了,落在了城根处,便是飞远了,落在了瓮城里,真正砸在城头上的炮弹并不多,拢共也不过就十余枚罢了,可就算这样,横飞的弹片也扫倒了十数名倒霉的倭国士卒,顿时便令城头上为之一乱,一见及此,德川三生不由地便急了,嘶吼连连地呼喝了起来。
“咚,咚,咚…”
德川三生这么一嚷嚷,一众炮手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用引火棒引燃了旧式火炮后膛处的导火索,但听一阵硝烟大起中,城头上一字排开的十几门火炮纷纷射出了反击的炮弹,只是射程未免太近了些,仅仅只飞出了两百余步,便已是力尽地砸在了离清军阵列前,除了溅起一阵沙土之外,啥效果都没有。
“各炮准备,三轮急速射,放!”
城头守军的炮火反击虽半点效果都欠奉,可却是成功地激起了清军炮兵们的火气,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校验着射程,手脚分外的麻利,校验与装填起来竟比平时还更快了几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百余门火炮已是完成了再次射击的准备工作,随着炮兵指挥官游击将军李长林一声令下,清军的炮火急袭再次开始了。
“轰、轰、轰…”
有校验过的炮火袭击命中率显然提高了不老少,这一轮的炮击足足有一半的炮弹都落在了城头上,刹那间便炸成了一片,无数的弹片四下横扫,直炸得城头的守军鬼哭狼嚎不已,只一轮炮击下来,便足足有八十余守军士兵横死当场,更有十数人倒霉无比地被炮弹直接命中,当即就碎成了一地的烂肉,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整个城头当真有若人间地狱一般。
“八嘎,快,都撤下城头,贴紧墙跟!”
清军这一轮炮火急袭之所以会取得如此大的战果,固然有清军炮兵们打得准之缘由,可另一个原因则是城头上的守军密度过大,人挤人之下,岂不就是平白成了炮靶子,这一点,德川三生显然也是想明白了,哪还敢再这么任由清军炮火轰击不止,这才刚开战呢,他手下八百武士便已是折损了一成余,再多来上几轮,那也用不着再守城了,直接去地府报到岂不更爽利?一念及此,德川三生自是不敢再多犹豫,忙不迭地嘶吼了一嗓子,将城头上乱作一团的武士们又都撤下了城去,只留下十数名观察哨在城上守望着清军的一举一动。
“停止射击,重炮前移,将城门给我轰开!”
城头的守军既已撤下,炮击的效果自也就无从谈起,毕竟轻便步兵炮威力有限,杀伤力虽不错,可用来对付青条石构筑而成的城墙却显然有些无力,李长林自是不愿浪费炮弹去做无用功,这便一挥手中的小红旗,高声断喝了一嗓子。
陆军的重炮可是当之无愧的重炮,自重足足有三千余斤,炮口粗达八十公分,采用的是后膛送弹的装填方式,炮弹分两种,一种是注重穿透能力的尖头弹,另一种则是圆形的开花弹,净重皆为三十斤,以火药包发射,有效射程远达六百余步,炮架上设有螺旋式调整仪,更有卡尺等当今最先进之辅助瞄准设备,配备有炮手、装填手等十人,可曲射,亦可直瞄,只是直射时,射程较短,仅两百步左右,此番远征,因着载货量的限制,只有三门重炮随军,这可是清军的看家之宝,今日攻城不过是佯攻而已,老十三自是不会将所有重炮全都暴露出来,如今在阵前只摆放了一门而已,待得李长林一下令,诸多炮手们立马呼喝着号子,将重炮向前推进,与此同时,还有五十余名陆军士兵跟着上前掩护。
“目标,城门洞,放!”
一番忙碌之后,重炮已在正对着城门洞的两百步距离上安顿了下来,随着炮长一声令下,自有一名炮手重重地一拉炮绳,但听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过后,炮口处烈焰猛然一闪,巨大的尖头炮弹便已是呼啸着向城门洞口喷射而去。
“轰!”
巨大的炮弹准确地撞在了紧闭的城门上,瞬间便将厚实的包铜木门炸出了个大洞,木屑土石四下横飞,尘埃狂涌而起。
“该死,再来!”
须臾,尘埃散尽,炮长这才发现木门后头赫然填满了沙袋,木门虽是被撞破,可炮弹到底是被门后的沙袋耗尽了动能,尽管炸得城墙好一阵的地动山摇,却愣是不曾击穿,炮长见状,心火当即便起了,嘶吼着再次下了令。
“怎么回事?”
值得清军重炮开火之际,德川三生正靠在城墙根处以躲避清军步兵炮的洗劫,措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重炮的震撼力给弹飞了出去,当即便摔了个四脚朝天,不止其本人如此,原先猫在墙根处的倭国士兵大多都被巨大的震撼力给弹得个七晕八素。
“不,不好了,支那人的炮,炮…”
德川三生尚未回过神来,却见城头上原本负责嘹望的一名岗哨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城头,面色煞白不已地嚷嚷着。
“八嘎,说清楚了,什么炮?”
德川三生正在火头上,这一见那名岗哨说得个不清不楚,当即便怒了,一把揪住其之胸衣,抡起巴掌便狠抽了过去。
“炮,大、大大的炮,炮…”
那名岗哨本就已被清军的大炮之威力吓坏了,再被德川三生这么一顿狂抽,自是更说不清个中究竟了的。
“八嘎,废物!”
这一见那名岗哨唧唧歪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德川三生大怒之下,也不想再跟其多罗唣,重重地将那岗哨推倒在地,自己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窜上了城头,往城外一看,顿时便倒吸了口凉气,没旁的,清军那门重炮的外形实在是太令人惊悸了些。
“轰!”
德川三生一口凉气还没吸完,就见那门巨炮猛然一震,炮口处烈焰一闪间,又是一枚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出,势不可挡地再次砸在了早已是残破不堪的城门上,土石乱飞而起,整段城墙顿时狂摇了起来。
“八嘎,炮手,快上城,反击,反击!”
城墙猛颤之下,德川三生再次被震得身形不稳地摔倒在地,只是这当口上,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一咕噜跃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楼道口处,声嘶力竭地狂吼了起来。
“轰、轰、轰…”
德川三生既是下了令,倭国炮手们自不敢耽搁了去,乱哄哄地又跑上了城头,手忙脚乱地张罗开了,趁着清军炮兵消停的当口,拼命地朝着清军重炮所在处射击着,试图就此打掉清军那门威胁巨大的重炮。
倭国炮手们的愿望无疑是美好的,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一轮炮击过去,不单没能击毁清军的重炮,反倒是引来了清军步兵炮集群的猛烈反击,双方大炮的质量相差悬殊,炮兵的技战术水平也天差地别,这么一来一往地炮战下来,纵使有着城墙之利,倭国炮手们还是无可置疑地处在了绝对的下风,战至午时,十数轮的对射下来,城头守军的大炮尽皆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所取得的唯一战果便是迫使清军那门攻城重炮退回了本阵,除此之外,再无甚效果可言。
随着守军火炮的全军尽墨,再无甚可用于拦阻清军重炮的攻击,好在城门洞里预先填满的沙袋足够多,尽管被清军的重炮削去了一层又一层,甚至连城门洞附近的城墙都被崩出数个巨大的坑洞,可城门洞到底还是没被清军的重炮完全轰开。
“收兵!”
战至末时将尽,原本就阴沉的天色已是渐渐地黑了下来,战事显然无法再持续下去,随着老十三一声令下,清军各部就此收兵回营,一日的攻城战至此算是告了个终了,此战双方打得倒是声势很大,可战果么,都乏善可陈倭国守军死伤虽不少,可好歹算是守住了城池,至于清军那头么,也就两人在炮战中因躲避不及而战死,另有三人受伤,总的来说,这么点损失显然可以忽略不计。
“本征三郎,快,去给将军送信,就说支那人攻城甚急,火炮犀利,我军已难有支撑之可能,请求将军尽快发兵援救,若稍有迟缓,京都必将不保,快去,快去!”
望着徐徐退回大营的清军,德川三生紧绷了一天的心弦总算是稍松了些,可与此同时,心中的忧虑却是大起了,没旁的,对于坚守京都一事,德川三生已是彻底失去了信心,但见其面色惶急地将一名信使召到了近前,紧赶着交待了几句,便一迭声地催促那名信使赶紧出发。
“哈伊!”
能成为信使的,都是家族中最忠心的武士,此际德川三生都已是气急败坏若此,那被点了名的信使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赶着应了一声之后,匆匆奔下了城门楼,策马穿过大半个城市,从清军有意留出不围的西门出了城,借助着已然降临之夜幕的掩护,纵马狂奔地向江户方向而去了…
第478章 遭遇战(一)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十八日,巳时三刻,关东地区的第一场雪终于是落了下来,不大,也就只是些雪粒子而已,下了足足半个时辰,也不过仅仅只是将地面稍稍染白而已,可气温却是陡然间降低了不老少,在这等时分行军,无疑是件苦差使,奈何有上命压着,近十万关东大军却也不敢有甚怨言,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沿着泥泞的大道默默地向前,再向前,只是行军的速度却着实不算快,自打出了江户,这都已走了两天余了,方才不过进抵甲府而已,日行不过三十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