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在旁边瞅着,等这姐俩儿不哭了她才冷言冷语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因为轻信一个渣男的话给毁了,再没未来了,所在就有了轻生的念头,你要真敢这么说,我还真瞧不起你来,人这一辈子长了,谁没个糟心事,哪个不受些磨折,真要都像你这样,大伙还都甭活了。”
“我,我。”周淑英嘴唇动了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轻声道:“我失了清白,没了名声,还有谁肯要。难道真要带累文哥儿和秀英一辈子?”
她自己是真没底气,也真看不着未来的道路。
“呸!”云瑶啐了一声,满脸的轻视卑夷:“你有手有脚,不呆不傻,自己养活不了自己?还想跟着你弟弟妹妹一辈子?就算是你是个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可你也能做绣活养活自己吧,除了绣活,你还能学好些东西,比如说制瓷,比如说做头面首饰这些个,只要肯下功夫,哪样学不成,顶不济了还能跟我大姐学种些奇花异草的,这活人没有给尿憋死的,就是老天还饿不死瞎眼的雀儿呢。只要你想法子,总能找着一口饭吃吧,你要真好生努力了,说不得能活的风风光光的,叫谁都不敢轻视你。”
“是啊。”齐金枝听了这么半晌也开了口:“甭管怎么样,人活着啥事都有可能,你如今想着没活路了,那是你太悲观了,没往好处想,你总说以前走错了路如今名声不好。也没体面,可你这要是真死了,那一辈子都得背着那些坏名声,就是到了地府在众鬼跟前都抬不起头来。如此,倒不如好生活着,只要你以后过的好了,总归有一日别人提起你来只有佩服没有看不起的份。”
周宏文几步过去扶住周淑英:“大姐,弟妹和金枝说的话都对,你即是连死都不怕了。又怎么会怕活着,人家没家没业断胳膊断腿的都还能活下去,更何况你了,你如今有我、金枝还有秀英这些亲人,又不缺啥,怎么就不能好生活着,大姐,万事得往好处想啊。”
周淑英抬头,正视周宏文的目光,见他丝毫没有埋怨自己的意思,而且,满目都是鼓励之色,一时也很动容,激动之下手都有些微颤:“我,我,秀英,我饿了。”
她一说饿了,众人都轻松一口气。
云瑶笑嘻嘻上前:“亲家大姐,实在对不住了,那会儿我也是看着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气的狠了,再加上又担忧你,只能这么着,打疼了你我给你赔不是,您要心里有气只管朝我撒,我保管不说半个不字。”
周淑英一笑:“我哪能怪你,你也是为着我好,我虽然不说多精明,可也不是傻子,也清楚那不相关的人哪里肯跟我说那些话,也是你那一巴掌打醒了我,要不然…”
一边说,她一边摇头:“我说不定还活在自怨自怜之中,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呢。”
“好了,好了,莫说这些了。”齐金枝一手一个拉住云瑶和周淑英:“你们俩再互相吹捧,我牙都得酸倒。”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轻松许多。
齐金枝看着没事了,又招呼众人去收拾里里外外的东西,周秀英则去厨房熬了些粥给周淑英端过去,亲自看着她喝了才真正放心。
周家是没啥事了,云瑶看看天色也真不早了,就跟齐金枝说了一声,之后就跟着银竹几个驾车回家。
这一天里虽然云瑶没干什么活,可还是累的不行。
周家一整天人来人往的,云瑶都得陪着说几句话,再加上那种场面,她真是坐也没处坐躺也没处躺的,就连中午饭都没吃好,这会儿整个人都显的有点脆弱。
等到了家,齐顾氏一看云瑶这样子就给吓着了,赶紧拉过她来仔细打量:“这是怎么的?”
齐顾氏指着银竹和铜锁两个就骂上了:“不是说叫你们照顾好三姐儿吗?你们是怎么看顾的,难道还叫三姐儿到周家做苦力去了?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云瑶一听这可不得了,赶紧拦了齐顾氏:“娘,二姐和三姐照顾我了,我也没做什么活,就是那种场面心累着呢。”
说着话,她又把周家大姐怎么作贱,齐金枝如何担心拜托,她也实在没办法只好下狠心使了这以毒攻毒的法子才算把周淑英给劝回来的事讲了一遍,讲完之后,齐顾氏听的直念佛:“我的儿,还是你心思灵透,这要是换一个人哪里就劝得回来了,这周家大姑娘也实在是…哎,叫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早知道周家这么糟心,当初就不该叫你大姐嫁过去。”
云瑶赶紧搂了齐顾氏的胳膊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叫大姐听了心里该不自在了,再者说了,大姐夫对大姐还是挺好的,就算看在大姐夫的份上,咱们也得忍着那两个姑娘。”
银竹也赶紧陪笑:“是啊,老四媳妇说的是,我今儿也瞧着了,大姐夫这人真不赖,对大姐很体贴,也是个厚道人。”
齐顾氏听后一乐:“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你大姐夫好,别的我啥都不说了。”
等叙过这一天的事情之后,齐顾氏又叫宝瓶整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坐起来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是各回各屋梳洗睡觉。
第二天一早云瑶醒过来就不想起床了。
实在是头一天累坏了,如今身上还酸疼的很呢,稍一坐起来就觉得腰疼酸软无力。
不过就算这样,云瑶还是挣扎着起身,她换了一身衣裳,又洗过手脸去前厅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齐顾氏看她脸色不好,想了想道:“今儿你就在家歇一天,叫你二姐过去吧,我想着头两天过去了,往后应该没啥大事,就是发丧的时候你过去瞧瞧就成了。”
云瑶巴不得呢,赶紧笑着答应一声。
吃过早饭,银竹几个收拾着要去周家,才套上车,就听着外头有人喊上了:“有人在家么?”
宝盒赶紧跑着去开门:“在呢,在呢,谁啊?”
等门一开,就看着一个穿红着绿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那妇人一看宝盒就笑了:“小娘子大约不认得我,我是咱们真亭府有名的官媒,我姓许,你叫我许大娘吧。”
她又打量宝盒:“小娘子还不快请我进去喝杯茶,往后啊,你的终身大事就包给我吧,保管你给寻摸一个好婆家。”
齐宝盒脸一红:“你这人怎么说话着三不着四的,我才多大…”
不过,她还是让开路请许婆子进去,那头,齐顾氏也听着动静出了门,看着许婆子又是一番介绍,等互相认识之后,齐顾氏请许婆子进堂屋坐下,就问她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办?
许婆子笑眯眯看着齐顾氏:“老姐姐,大喜啊,真是天大的喜事从天而降,偏生就降到你家了,你听我说,听完了保管比我还要高兴,还得好好的谢我一谢。”
“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顾氏都听的呆了,不只是她,就是云瑶和银竹几个都逞放空状态。
许婆子一笑:“老姐姐知道谢家么?”
“哪个谢家?”银竹嘴快的问了一句。
“哎哟哎,咱们大周朝还有几个谢家,自然是最有名声的,长安城的谢家,谢大将军那一家呗。”许婆子一拍大腿笑的很是得意:“你们应该也知道谢家祖辈上有一位大将军就是在咱们真亭府为国捐躯的,谢老夫人这一回带着孙子来真亭府祭拜祖宗,结果啊,正好碰着你家三娘子,要不说天大的喜事么,谢老夫人的孙子就看中你家三娘子了,这不,托了老婆子我来提亲。”
这话里头信息太大,把齐家一家子都惊呆住了。
第九十一章 劝解
也难怪齐家一家子都蒙圈了。
实在是这谢家的名头太大了,就算是云瑶这个才穿来没多少日子的星际人都知道谢家,更何况齐家这些土生土长的土著了。
谢家是将门之家,原先也是大族,从前朝时候就极为有名望,光是谢氏一门在前朝就出过五位皇后,可谓是底蕴深厚。
但是前朝最后一代君王昏庸无能,因谢皇后劝导几句,就把谢皇后打入冷宫,后来生生折磨致死,谢家不管是哪一代都是阳盛阴衰,几乎是每一代就只有一个姑娘,那是疼的什么似的,自打知道谢皇后身死之后,谢家对那位君王就冷了心,且还记恨上了。
等到本朝太祖起兵,谢家头一个反了,跟随太祖打天下。
后来大周朝初定,边关不稳,就是真亭府这边还时常有外夷扰乱,谢家南征北战为了底定大周朝立下不世战功。
谢家老太爷带兵在真亭府这边镇守,为了抵御外侮战死沙场,除了谢老太爷,这边埋葬的还有谢家的五郎六郎。
之后,谢家大郎二郎战死南疆,谢家三郎和其夫人在西域出事,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就剩了一门寡妇。
就算是这样了,谢家也没抱怨什么,反而那一门寡妇还在为国征战,最终,老谢家满门就剩下一个年老体衰的谢老太太,再就是谢家三郎留下的小儿子谢定国。
谢家三郎有二子,大儿子谢安邦在谢三郎夫妻去后不久就没了,就剩了谢定国一人。
这谢定国之于老谢家那就是最后一点血脉,千亩地里一根独苗苗,不说谢老夫人这些年怎么护着,就是如今的大周天子对谢定国那都是宽容了再宽容,甭管谢定国弄出什么事来,当今那位喜好美色显的有些昏庸的陛下都从未追究过。
其实,甭管谁坐在那位位子上对于只有一老一小的老谢家那都得容忍着,总不能叫人家祖祖辈辈为国尽忠。甚至于连妇道人家都上战场拼杀而死之后连一脉香火都传不下来吧,那也忒叫人心寒了。
朝庭当中怎么着先不管,谢家在民间声望是极高的,凡是大周朝百姓提起老谢家来。那都是极为敬服的,不只敬佩老谢家满门忠良,也心疼他们一家落得这么一个几乎族灭的下场。
“你是说,是说。”齐顾氏听了许婆子的话惊的坐都坐不住,手打颤。脸青白:“谢家那位独苗看中我家三姑娘了?”
许婆子一笑:“可不是怎么的,也是缘法啊,偏生谢老夫人要来祭拜老太爷,偏生谢家小爷就碰着你家三姑娘,这么一眼啊,就瞧上了,谢家那千顷地里就剩这一根独苗,谢小爷要什么,老夫人哪里有不允的,这不。立马托了我来提亲,我说老姐姐,这谢家可是了不得的呀,您家可得赶紧拿定主意,千万别错过这样的好事。”
齐顾氏还是有点昏头转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齐铜锁叫了出来,指着齐铜锁问许婆子:“您瞧瞧,这就是我们家三姑娘,也不是我这当娘的瞧不上自家姑娘。实在是我姑娘长的这样子谢家那位小爷怎么就瞧上了?”
齐顾氏是真想不明白,齐铜锁长的还不如齐金枝好吃,又看起来憨憨傻傻的,除了一把子力气别的啥好都没有。怎么就入了那位爷的眼呢?
不说齐顾氏想不明白,许婆子见了齐铜锁之后险些没把口里的茶喷出来,简直就是惊的面无人色:“这,这就是您家三姑娘?您不会弄错了吧。”
许婆子临来之前想了好多,哪一种想法都是齐家三姑娘是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要不然谢小爷怎么就瞧中了。再加上这莲花镇本就出美人,随便一个姑娘都长的挺清秀好看的,她也就想着齐三姑娘定然差不了。
只是,想象与现实的距离他就是一头在天一头在地,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啊。
“我自己的姑娘我能搞错。”齐顾氏拧着眉:“老姐姐,您得问一问,别是谢小爷看错了,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可不能出丁点差错。”
许婆子听后也为难起来,她皱眉想了一会儿才一拍大腿笑了:“老姐姐这话说的,不是我夸,谢家什么样的名牌人家,那是咱们乡下庄户人家能比得上的么,人家就剩谢小爷这一根独苗了,对于谢小爷的事肯定要慎之再慎,要是没打听清楚怎么可能叫我上门提亲。”
齐顾氏想想也是,便也放下心来,许婆子又问:“您看,这婚事…”
齐顾氏笑了笑:“我们家自来都是疼儿女的,就是我家那口子对儿女那是半个不字都没说过,这不,甭管儿子女儿的婚事,都得问问他们自个儿的意思。”
“老姐姐是实打实的疼孩子的。”许婆子赞了一声,扭头看向齐铜锁,这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姑娘长的是真心不咋滴,不知道谢小爷看中哪了:“三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齐铜锁看了看齐顾氏,齐顾氏一笑:“你乐意不,要不乐意甭管是谁家,娘都给你回了。”
齐铜锁想了想,也没说不乐意也没说乐意,只是粗声粗气道:“二姐没嫁,我不嫁。”
“啊?”
无论是齐顾氏还是许婆子都没想着齐铜锁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三姑娘,可别错拿主意啊。”许婆子赶紧道:“谢家那样的人家你要嫁进去,这一辈子可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二姐没嫁我不嫁。”齐铜锁还是那句话:“说破了天都得二姐先嫁。”
说完,这丫头还挺有个性的转身走了。
留下许婆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齐顾氏也实在没想着齐铜锁这么的拧,对许婆子陪笑:“实在对不住了,既然我家三丫头这么说,那这事就这样吧,谢小爷要是等得,就等着我家二丫头嫁了人咱们再说这事。”
说完,齐顾氏起身,明显就是要送客的样子。
许婆子越发的不好,倒是齐宝盒笑着过来塞给她一个荷包:“许妈妈拿着吧,没的叫你白跑一遭,实在对不住了。”
许婆子一捏荷包里头的东西份量挺重,什么气闷也没了,又是笑逐颜开:“好说,好说,我这就回去跟谢家好好说一说,要是谢家那头再有别的话,我还过来啊。”
说完,许婆子扭着腰往外走,齐宝盒赶紧去送,头到大门口,许婆子回头对齐宝盒一笑:“你这小娘子比你姐姐可强的多,放心,老婆子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
齐宝盒脸色通红羞道:“我才多大点年纪,许妈妈快别拿我说笑了,您啊,还是赶紧跟谢家回话吧。”
等齐宝盒送完许婆子回屋,齐铜锁正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由着齐顾氏数落。
齐顾氏是真气啊,老谢家啊,那样好的人家齐铜锁怎么就这么拧着不答应呢,还非得等银竹嫁了人才成亲,这不是要把自己拖成老姑娘的节奏吗,银竹长的那个样子,谁知道哪时候才能嫁出去啊。
齐铜锁一声不哼的由着齐顾氏数落,齐顾氏越说越来气,正想着给齐铜锁来上两巴掌,就见云瑶袅袅娜娜从外头走进来,笑着跟齐顾氏道:“娘,三姐这事我也听说了,要我说,这是好事。”
齐顾氏当下什么气都没了,笑骂一句:“你就向着她说话吧,早晚你们得把我气死。”
“哪能呢。”云瑶几步过来扶住齐顾氏:“娘长命百岁,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把门守关呢,您瞧咱们家日子过的红火,大姐嫁的好,三姐还叫谢家看中,还不都是因为娘这个擎天白玉柱在么,有您在啊,我们做什么心里都踏实,您要真倒了,可叫我们靠哪个去,就是将来有了孩子,也没人给看着不是。”
这话哄的齐顾氏都笑出一脸摺子来:“罢,罢,就你会哄我开心。”
“可不是哄您,我说的都是实话。”云瑶笑着扶齐顾氏坐下:“其实叫我说三姐没应下谢家的婚事是好事,您想啊,那老谢家是什么人家,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就算是如今只有谢小爷一个独苗,可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谢小爷要娶亲,有的是名门闺秀自动上门任他挑选,他为什么就看中三姐了,我想着,这其中肯定有缘故,说不定是谢小爷本身就有问题,咱们跟他家又不熟,光听名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轻易允诺。”
云瑶说的是老成之言,不光是齐顾氏,就是齐宝盒都觉得这话很对。
云瑶看说动了齐顾氏,又笑道:“咱们可得好好打听打听,等明白怎么回事才行,另外呢,三姐说的也对,上头有二姐在,三姐哪里能轻易出嫁,其实吧,我也明白娘的心思,娘是怕几个姐妹砸手里头,就想着能出手一个是一个,可再怎么着,也不能绕过二姐嫁三姐吧。”
“可是…”齐顾氏想想自已家姑娘那样子,也是犯愁啊:“等你二姐出嫁,黄花菜都凉了。”
云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就要看谢家的诚意了,他们家要是真除了三姐不成,真要诚心娶三姐,那就顺带把二姐的婚事也解决了不就成了么,谢家那样的门户帮二姐寻个不错的人家恐怕是轻而易举的,到时候,娘也就不用再发愁二姐的婚事了。”
第九十二章 谢家登门
“老三,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云瑶的话,齐顾氏终于冷静下来,她看着铜锁问了一声。
铜锁站在一旁闷声闷气道:“我佩服谢老将军一家,愿意嫁给他们家的独苗,就是得给二姐找好婆家才行。”
云瑶对齐铜锁一竖大拇指:“三姐果然精明,该怎么说呢,嗯,大智惹愚。”
“屁的大智惹愚,她就是死心眼。”齐顾氏一巴掌盖在齐铜锁身上:“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思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去你大姐家帮忙。”
齐铜锁赶紧答应一声跟着银竹几个去了周家。
这一天周家倒没什么事,他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有了前两天的准备,今儿也没有多少人来吊唁,就显的冷清许多。
齐金枝跟周宏文商量着第五天的时候就把二老安葬好,之后一家子安心守孝。
原来,齐金枝还打算叫周宏文去参加科举考试,可这一守孝,只能打后挪了,虽然觉得可惜,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半上午的时间过来吊唁的也就一两个人,一家子闲的很,齐金枝就叫淑英跟秀英把二老常穿的衣服整出来,常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等着后天下葬的时候做为陪葬品放到棺材里头。
周宏文出去又打问了一圈,回来就叫金枝去多换些铜钱备用,据说是要扔到棺材里头的,齐金枝没二话就去换了。
银竹几个看周淑英比昨天强了许多,不但不很哭了,还能帮着金枝做些事,吃饭的时候吃的也不少,知道她想开了,也替金枝松了口气。
毕竟周家二老才死,周淑英要是再出了事,齐金枝身上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的。
在周家帮了一天忙,快到傍晚的时候银竹几个跟金枝告辞,金枝送出家门叮嘱了几句。告诉几个妹子明天应该比今天还清闲些,就不必过来了,等到后天出殡的时候过来一遭也就是了。
齐银竹答应了一声,赶着几个妹子坐上牛车。这一回她赶着牛车回家。
齐金枝送目银竹赶车离开,眼中有几分不舍,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宏文站在她身后,极为感怀道:“几位妹妹帮了咱们不少忙,等把爹娘安葬好后咱们该去岳父家拜谢一番。”
金枝点头:“是应该的。等过几日吧,给爹娘上过头七坟咱们去齐家庄瞧瞧。”
夫妻俩回去又商量着下葬的时候怎么款待亲朋,得摆多少酒席,弄个什么样的席面,齐金枝又算计手里的余钱够不够,又想着等过几日歇过来之后还得去山里走一遭采些药卖,或者弄些好花也使得,若是在山中看着品相好的野兰,那可真就万事不愁了。
不说齐金枝怎么盘算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说齐顾氏把谢家请媒来提亲的事情跟齐老牛说了。齐老牛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半天,盘算了好久起身才说了一句话:“齐大非偶。”
齐顾氏明白,齐老牛是不乐意这桩婚事的。
她虽然觉得谢家是个好人家,而且齐铜锁能嫁到谢家那可是修了八辈子的大德的,除去谢家,就齐铜锁那身材长相,恐怕再寻不着好人家的,可是齐顾氏向来都肯听齐老牛的,齐老牛既然说不适合,那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齐家别人也没怎么深想。就连齐铜锁都只当那是谢家的玩笑,谁也没想着谢家有多大诚意会娶齐铜锁。
只是,谁也没想着的事情有许多就是真真的。
只过了一天,在周家二老安葬的那一日。一大早谢家老太太就带着谢小爷上门了。
齐家一家子才吃过早饭,院门还没开呢,就听着啪啪的拍门声,齐宝盒一路小跑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穿着秋香色衣裙,打扮的很简朴,但却很有威严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老太太身旁跟了一个穿了宝蓝长衫,个子高高,长相很俊秀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少年。
“这是齐老牛家吧?”老太太沉声问了一句,声音倒还挺好听的。
齐宝盒笑着点头:“您老是?”
“姑娘,叫老身进门咱们再说话好吗?”老太太笑了一声:“老身口渴的紧,能不能先讨两口水喝。”
“成,成,您先进来。”齐宝盒爽利的应着,扶老太太进门,看着老太太和少年身后还跟了两个丫头和两个侍从,另外,还有一架青油布的马车,拉车的马有两匹,看起来很是神骏。
一看这架势,齐宝盒就知道这老太太肯定是富贵人家出身。
要知道这大周朝虽然地大物博,不管是朝庭还是民间都挺富庶的,可是,大周朝正处中原地带,没有养马的地儿,朝庭弄些马匹都给骑兵预备着,就是长安城里那些个有钱人家也没几个用得起马车的,这老太太就先弄了两匹马来驾车,那家里可就不光有钱了,肯定也有很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