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强笑一声:“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成了。不成了,这回是真不成了。”
齐金枝看他躺着难受,过来扶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塞了背子还有软垫:“爹说什么呢,您还没见大姐和秀英成亲,还没抱上孙子呢。怎么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啊,还得长命百岁,以后享儿孙的福呢。”
周父这回真笑了:“我也想啊。”
“一定成,一定成的。”周淑英一边哭一边抓着周父的手:“爹,咱不说不吉利的话行不。”
周父是个通透人,他摇了摇头:“趁着我这会儿清楚,好些话得跟你们交待了。”
他挣扎着一指床上一个大柜子,叫齐金枝打开柜子拿出里头一个小匣子来,齐金枝抱出那个红漆描金的匣子交给周父,周父打开,拿出一个通体鲜红的血玉手镯笑着递给金枝:“这个,是,是咱们老周家祖辈上传下来的,历来都是传给长媳,今儿,我就交给你了。”
齐金枝接过来戴在手上:“爹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以后传给您孙媳妇。”
周父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抱歉的看看周淑英和周秀英:“咱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留给你们了,都是爹没能耐,没能,没能好好护着你们。”
“爹…”周淑英大哭起来:“别说了,别说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爹和娘也不会…”
“爹啊,其实早先也怪过你。”周父强笑着拍拍周淑英:“可一年一年的也没你的音信,爹就想,大妮回来就好,只要能活着回来,爹就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周淑英又是一阵大哭,连齐金枝和周秀英都跟着哭了起来。
“大妮,你也别哭,等爹走了啊,你得好好的,好好活着。”周父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他深觉体力一点点的流失,知道再不把话说完,恐怕再没有力气说了,就转过头看向周宏文:“儿啊,你是个好的,一直都好,爹放心,就是,爹还得说一句,对你媳妇好点,别做那背信弃义的事,不然,爹死了都不安心。”
周宏文一点哭一边应承:“我知道,我跟金枝好好的。”
周父笑了,拉过周秀英的手来:“二妮啊,你性子倔,又叫我们惯的忒任性了,往后这脾气得改改。”
周秀英使劲点头,周父又道:“你嫂子不容易,你对她尊敬些,别再跟你嫂子拌嘴了,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别叫人笑话,内斗是乱家根源,别,别内斗。”
“我知道了,知道了。”周秀英哭的泪人一样:“我再不跟嫂子拌嘴了,爹放心,再也不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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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丧事


周父累坏了,说完话就睡了过去。
周宏文垂着头一脸哀愁的出了屋子,齐金枝也跟着出来,周淑英和周秀英则在屋里守着二老。
齐金枝一边擦泪一边对周宏文道:“咱们是不是先把寿衣还有棺木预备起来,不求别的,就求能冲冲,说不定爹娘还能多活些日子。”
“准备吧。”周宏文眼角掉下泪来,他抬头看天,把剩余的泪忍了回去。
转过身,周宏文拉住金枝的手:“苦了你了。”
齐金枝回屋过去:“有什么苦不苦的,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咱们是夫妻,就该同心同德,这些个虚套套就收起来吧,用不着。”
一边说话,齐金枝回屋拿了些银子交给周宏文:“我原先听娘说棺木是早些年就备下的,你请了人过来打制油漆就成,寿衣还有办丧事要用的东西都得另买,大姐出了这样的事想来是不乐意出去的,秀英也在家里守着爹娘,这事还是我去吧。”
周宏文拿了些钱出去寻人打制棺材,齐金枝换了一身衣裳出门去买了寿衣,又买了些黄纸、白布回来放好。
她买完东西回来正好周母醒了,齐金枝笑着过去问好,又亲自下厨熬了一碗粥给周母喝。
金枝熬的粥又浓又香,吹的不凉不烫,喝起来正好,可惜的是,周母怎么都喝不进去,就是捏了嘴灌都不成。
周秀英见此急的直哭,齐金枝看她一眼:“哭什么哭,多跟娘说笑两句,我想些法子。”
周秀英已经六神无主,这会儿全靠齐金枝做主,她听金枝说什么就点头,完全不会反驳。
周淑英也是一样,这会儿抓着周母的手强笑说话,齐金枝出去一回端了一碗糖水过来拿了一块干净的白纱布沾了糖水往周母嘴上抹着。
“这能成么?”周淑英小声问。
齐金枝叹口气:“不成也得成啊,吃不进东西再不想法子灌些水的话。说不定…”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不过周淑英和周秀英也都明白,两个人又不由的掉下泪来。
没多大会儿功夫,周宏文已经请了人在后头院里打起棺材来。齐金枝出去看了两眼,看着那棺材板只觉得刺心,心里难受的什么似的,索性也就不再看了。
又过两天,周父周母只有喘气的份了。周宏文几个每天多数时间都守着,就是晚上睡觉也要放个人跟周父周母一屋睡,就怕哪时候二老咽气死个没人见。
隔一天半宿正好轮着金枝值夜,她眯了片刻起来看看二老,发现周父脸色好了许多,又见周母嚷饿,心想这大约是回光返照,立时叫起周宏文兄妹几人来,叫他们三个守着,金枝下厨弄了两碗粥过来。
她才弄好。周父也开始喊了两句饿,金枝赶紧把粥端过去,二老都各自喝了半碗,喝过之后,周父看看周母笑了笑。
周母也笑着对周宏文道:“儿啊,娘要走了,娘这一去就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这句话说出来,围着二老的几个人都哭了,金枝背过身去擦了泪笑了笑:“强说什么呢,娘都能吃饭了。往后一定能好的。”
“好不了了。”周母笑着伸手去拉金枝:“你是个好的,也有本事,这个家啊,以后就靠你了。文哥儿有什么不对,你该说说,该劝劝,淑英和秀英要是不好,你打骂都使得。”
周父也看向齐金枝:“我自己的儿女自己清楚,文哥儿虽好。心眼也够使,可是为人太忠厚了些,好些事都使不出来,有时候难免叫人当傻子,淑英柔顺,可惜耳根子太软了,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自己拿不定主意,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秀英倒是强些,只是太一根筋了,想什么就是什么,谁都劝不过啊。”
周父说着话眼角掉下一滴泪来,他的脸急速的变黄,周母看着他,脸色也越来越差。
周父笑了笑:“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了我才放心。”
周母勾起嘴唇来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周父使力抓住周母的手,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硬撑着道:“我原来不放心,不放心啊,等齐氏你进了门,我也看了这些日子,我终是放下心了。”
他又猛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周宏文几个:“往后都听齐氏的,记得,记得啊…”
“爹。”周宏文喊了一声:“儿子记着呢,记着呢。”
周秀英和周淑英一边点头一边哭,周父这才放了心,后一松,闭上眼睛就没再睁开。
“爹,娘…”
周家传出震天的哭声,周宏文姐弟兄妹几个还有齐金枝都跪在地上嗑了头,齐金枝又拿过一个铁盆,给二老烧了些纸。
不过一会儿功夫,离的近的人家都知道周家死了人,好些觉得关系还不错的都赶来帮忙。
周宏文出了屋跟乡邻们道了谢,问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丧事得怎么办。
周淑英姐妹俩就跪着哭,几乎是什么都帮不得。
齐金枝到底见识多,也知道世情,拉起秀英来递过一个帕子叫她擦泪,一边小声道:“你去把阿旺婶子叫过来,做孝衣缝孝帽都离不得她。”
周秀英不明白,齐金枝凑过去又压低了声音:“办丧事到底不吉利,裁孝布的时候这第一块得叫个寡妇来裁。”
周秀英算是明白过来,立马拍拍身上的土出门去寻人。
齐金枝又招呼周宏文,叫他赶紧布置灵堂,卸了堂屋的门板准备放上二老的尸首,又去屋里拿蒙单,又拽起周淑英,叫她赶紧帮忙把家里家外因为成亲贴上的红色对联之类的东西都扯下来打扫干净。
随后,齐金枝回屋把里头穿的大红的里衣,还有红绣鞋全部换成素色的,又把家里的棉花还有高梁杆之类的东西寻出来备用。
她才出来,周宏文就叫她:“金枝,去寻个供桌,再拿些盘碟点心果子供奉。”
齐金枝答应一声,急急忙忙找了个小炕桌摆在廊下,又拿了四个盘子上头摆了四样点心。每一样都是四个。
摆好了她又看看,赶紧寻个瓦盆放过去准备烧纸用,又去屋里拿了几块布席子摆到院子里。
才刚忙完,就听周淑英又叫她:“弟妹。寻个黑色小瓦罐,对了,还得煮些小米。”
齐金枝赶紧答应着,等弄好了她也顾不上歇息,找了周宏文商量着请村子里的人往亲戚家里送孝布报丧信。
这一忙。一直到天色将亮才把各色东西准备齐全。
彼时周家人都已经披麻戴孝在灵堂前。
阿旺婶子裁好孝布出来看看时辰,叹了口气:“这个点了,该哭灵了。”
她一说话,金枝几个赶紧大哭起来,有好几个和周母关系不错的妇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城西村离齐家庄虽然不近,可报信的人脚程快,到天亮的时候,信已经传到齐家了,齐母听到消息心里就是一惊,替齐金枝挂念担忧。
她和齐父不便过去。就叫银竹跟宝珠过去帮忙。
随后齐母又提及齐靖和云瑶,只说他们离的远,怕是赶不及的。
齐父却说不管赶不赶得上都得告诉一声,到底是亲姐姐家的事,当兄弟兄弟媳妇的怎么都得看望一下吧。
夫妻两个人商量着就犯了愁,最后还是铜锁雇了匹快马跑去给齐靖报信。
甭看齐靖和云瑶从莲花镇到府城走了几天,实际上他们是怕路上辛苦走的慢了,再者,那牛车能有多快,这一路走过来就给耽误了。
可齐铜锁骑马过去就快的多了。
也不知道齐铜锁是什么好时运。竟然挑了匹千里马,用了半日多功夫就到了府城。
这还是路上出了点事给误了时辰,要不然得更快。
齐铜锁走到半路上碰着个穿的挺光鲜的公子哥,这公子哥倒霉。被好几个人追打,齐铜锁看着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后生围攻一个人,心中正义感发作,跳下马去揍了那几个人一顿,看那公子哥似有些浑浑顿顿的带点傻气,齐铜锁怕他再出事。还捎了他一段路,直到碰着来寻他的家人才把他放下。
这事齐铜锁也不过是捎带脚帮了回忙,并没往心里去。
她紧赶慢赶的寻到齐靖,把周家的事情一说,齐靖也跟着挺担心的。
齐靖才安顿齐铜锁在屋里吃些饭歇息一下,云瑶就回来了,齐靖自然拉着云瑶又说了一回。
云瑶听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了一句:“这飞来的横祸。”
齐靖苦着一张脸:“大姐才嫁过去多少日子就出了这样的事,我怕周家人会污蔑大姐命格硬,克了两位老人。”
齐靖的担忧不无道理,云瑶听了也是蛮担心的,只是如今离着远也无法可想。
过了一会儿,铜锁出来,一边揉眼一边问:“咱们啥时候动身?”
齐靖想了一下:“收拾收拾就走。”
云瑶一把拉住他:“相公还是别去了,咱们在这才安稳了,相公才读了几日书就走,怕是书院那里不好交待,再者,要是碰着些糟心事,相公以后谁知道还能不能静心读书了。”
如今什么事都及不上齐靖科考的事大,云瑶是这么想的,铜锁也是这么想的。
见齐靖迟疑,云瑶又笑着劝道:“我跟三姐回去,相公安心读书就是了。”
齐靖又考虑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也成,你跟三姐去大姐家瞧瞧,你嘴巧也机灵,去了替大姐分辩几句。”
云瑶答应着,回屋收拾了几件衣裳,又拿些碎银子出了门,铜锁接过云瑶手中提的包袱,先把她扶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坐稳了之后铜锁环住云瑶牵着马缰,一挥马鞭往回赶去。

第八十七章 惦记上了


“少爷,少爷。”
几个穿着黑衣个子不是很高,但眼露精光的侍从围着穿锦衣容貌清秀看起来很瘦弱的公子哥,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如临大敌的表情。
“怎么了?”从屋里颤颤微微出来一个拄了龙头拐仗的老夫人,她满头花白头发,背部微驼,可每走一步路都坚定又沉稳,老夫人看到那公子哥的时候,满脸都是温和的笑:“乖孙回来了。”
公子哥推开围着他的黑衣人,对老夫人一笑:“奶奶。”
“少爷没事?”其中一个黑衣人吃了一惊。
公子哥摆摆手:“没事,没事。”
老夫人一板脸:“到底怎么了?”
黑衣人躬身向前,慢慢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他讲完,老夫人都很是吃惊,拉着公子哥上下打量:“乖孙,你真没事?”
公子哥有些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事?奶奶好好看看,我眼睛红不红?我脸色正不正常,我又没发疯也没发狂。”
“好,好。”老夫人激动的什么似的,连声叫好:“我孙儿好了,好了…”
只是这话没有说完,老夫人就顿住了,面露疑惑之色:“乖孙,你跟奶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回怎么没犯病?”
一边问,老夫人一边拉着公子哥进了屋。
留在外头的侍从们也觉得很奇怪,每一回少爷犯病的时候都是力大如牛,其狂如虎,他们这样的好手没有十个八个是拦不住的,他们还记得少爷犯病最厉害的一回打伤了五六个人,又把家门口的一个石头狮子给砸碎了才止住狂劲。
这一回,他们护送少爷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就怕少爷在路上犯病,也准备了铁链子准备着,要是少爷真犯病发狂,他们准备把少爷捆了抬回来的。哪知道,一路安稳到家,且回到家中也没什么事。
“到底怎么回事?”进了屋,老夫人小心的问着公子哥。
公子哥笑了笑。好生回忆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想着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不期然的,一个身影撞进脑海中。
他一拍手:“我知道了,正当我忍无可忍的时候。一个小娘子帮了我一回,还带我骑马往回赶了一段路,我觉得这个小娘子很好,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不知道怎么的就压住身上发燥的狂性。”
“小娘子?”老夫人惊喜的眼中闪着光,还有些泪花闪烁:“乖孙,真是个小娘子?小娘子长的啥样?是哪的人?”
公子哥摇头:“我哪知道,奶奶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忒熟悉的人之外,向来是认不清人脸的,我就觉得她身上的味好闻。别的也没多看,更没打听。”
老夫人有些失望,不过片刻之后就打起精神来抓着公子哥的手问:“奶奶替你打听好不好?咱们好好打听打听,你要觉得那小娘子好,咱们去提亲,把她娶回家陪着你好不好?”
老夫人的话一说完,公子哥猛的摇头:“不成,不成,哪里有这样的,人家好就非得娶了。这不是害人么,我这个样子还娶什么妻,没的害人家小娘子一辈子。”
这话说的老夫人脸上喜悦之色顿消,随之而来的就是苦闷和难过:“乖孙。苦了你了。”
公子哥咧开嘴笑了,笑容充满阳光,叫人看了心情也不由变好:“我不苦,我这样挺好的,其实一个人过也不赖,就是还得劳动奶奶替我操心。”
老夫人微微低头。满身疲惫苦闷,叫整个人更显的苍老了:“奶奶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还是,还是讨个媳妇好,再说,咱们老谢家不能绝了根,不能没个后啊…”
老夫人这样伤心,公子哥心里也不好过,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是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先笑了:“罢,罢,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咱们老谢家祖孙三代尽忠为国。一家子死的就剩吓们俩孤鬼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奶奶往后啊,啥都不干,就看着你能高高兴兴的就成了。”
“奶奶。”公子哥几步向前半跪在老夫人跟前,握着老夫人的手把头埋在她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小声道:“奶奶要打听也成,我觉得那个小娘子顺心,想来一定是好的,您跟人家提亲也成,就是得,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也得把咱们家的事情好好跟人说说,要是人家不嫌弃我,我就,就娶了来,保证这辈子都对她好,要是人家嫌弃就算了,没的为着我搭上别人家姑娘一辈子的理儿。”
老夫人叹了口气,笑了笑,悄悄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好,我孙儿性子这样好,又知道替人着想,想来不管什么样的小娘子都会乐意的。”
话虽是这么说不假,可自家的事情自家知,老夫人心里明白,但凡是疼姑娘的人家恐怕都不乐意把姑娘嫁给她家孙儿,就算是她家孙儿不发病的时候那样好,容貌好、性子好又会疼人,可是…一犯起病来就…
齐铜锁还不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带着云瑶一路飞奔,赶天黑就到家了。
这一路走的齐铜锁倒不觉得怎么着,可云瑶身子弱,一路在马上颠的早受不住了,等被铜锁从马上抱下来的时候还两股战战几欲软倒,大腿根处更是磨的厉害,疼的她都有点快忍不住了。
这一刻,云瑶更是痛恨原主怎么作贱的,把好好的身子弄的这么差劲。
站了片刻,云瑶觉得好了点,不会一走路就跌倒,这才扶住齐铜锁往屋里走。
齐铜锁本来也不是细心的人,光顾着赶路了,完全忘了云瑶和她的身体是没的比的,如今看云瑶下马之后这么难受,也有几分内疚,她好生扶着云瑶,一边走一边问:“弟妹没事吧,你看我大大咧咧惯了,没好好照顾弟妹,实在是我的不是。”
云瑶咧嘴笑了笑:“三姐说的什么话。我也没什么事,你又何必这样,再者,您要不急着赶回来。说不定咱们就要夜宿路边了,到时候受的罪可就大发了。”
齐铜锁听了又是呵呵一笑,看云瑶走的费劲,索性一把抱起她噔噔几步进了屋。
云瑶这个臊啊,赶紧跟铜锁道:“三姐放我下来吧。真没事,叫人看了还以为我多轻狂呢。”
她这话刚落,齐顾氏就从里屋出来,看云瑶脸白白的样子瞪了铜锁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铁打的似的,你弟妹身子骨弱你也不多替她想想,哎,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铜锁只是傻笑也不分辩。
反倒是云瑶替她分辩了几句,等站到地上后,云瑶又搂着齐顾氏的胳膊撒了好一阵娇才问:“大姐如今怎么样了?这好好的伯父伯母就去了,可千万别有什么对大姐不利的流言传出来。”
齐顾氏跟着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着。咱们也没法子,如今只能多替她周旋了。”
齐铜锁坐在一边粗声粗气道:“叫我说,大伯大娘都是叫卜大壮那个狗东西气死的,他老周家没本事没胆识不敢找上门去讨个说法,可咱老齐家不怕,我们姐妹过去直接把卜大壮家给砸了,再把他揪出来打上一顿,一是出了气,二来也好叫大伙知道知道,这事不赖大姐。都怪卜大壮。”
齐顾氏听的眼前一亮,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法子到底成不成。
云瑶一见心中一惊,赶紧道:“不成,不成。这个法子绝对不行,真要这么着,得叫大姐夫他们一家恨死咱们了。”
“咱们替他出气,他敢…”齐铜锁一拍桌子,拍的那桌子几乎都蹦起来。
“三姐儿,你这话何理?”齐顾氏也有几分不明白。
云瑶叹了口气。果然,这家里就数齐靖和齐金枝最精明,也最沉稳,他俩没在家,别人考虑事情就有欠周到。
云瑶也没法子,不能叫齐铜锁瞎胡闹,齐家有什么事她还得尽力的描补,只能耐着性子给这俩人解释:“娘和三姐好生想想,那卜大壮为何跑到周家胡闹气死二老的,还不是因着周家大娘子么,咱们真要跑到卜家去大吵大闹,闹的满城皆知,到时候人家一打听,哦,周家大娘子不守妇道跟人跑了,又卖到楼子里受了好些年的罪,如今不消停,连洗个衣裳都勾三搭四的,把爹娘都给气死了,人家不说卜大壮的不是,反倒连累周家清名,这话传出去,不说周大娘子活不活得成,就是大姐夫科考怕都得受带累。”
齐顾氏和齐铜锁听了心里明白这事行不通的,心里这个纠结。
齐铜锁横眉立目道:“那就这么算了,白便宜那个狗东西了。”
云瑶一笑:“自然不能这么算了,今儿我先歇歇,明儿我和小妹去周家瞅瞅,一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二来,我得给周家人好好说道说道,也就实话实说,就说咱们本来气坏了,又怕连累大姐名声,想找卜大壮出出气,只是想着打了卜大壮是小事,连累了周家大姐的名声是大事,少不得把这口气忍了,宁可自家大姐背个恶名,也不能叫亲家大姐不好。”
“着啊。”齐顾氏一拍大腿乐了:“还是三姐儿想的周到,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