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明面上了,云琅还能怎么着,只能垂头丧气的和曹都头出去。
只是云琅在方升跟前虽然话说的好听极了,可到底自家事自家知,他心里明白,家里哪里还拿得出百两纹银。
原先云瑶嫁人的时候从齐家拿的那些钱都已经送去柳家做了财礼,家里现在也不过还剩些余财准备给云琼成亲用的,根本没什么钱再送到县衙。
他一路长吁短叹回家,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
云重听了也只是哀声叹气,云李氏一听心里疼的什么似的,心啊肝啊的叫了好半天,搂着云琅又这里瞧那里看,见云琅只是脸上挨了几巴掌,倒没别处受伤才松了口气。
随后,云李氏大哭一场,只说那古氏忒的狠毒没脸,又说自家大姑娘受了苦之类的。
实在是烦的云重都听不下去,断声呵止了她。
随后,一家三口商量着要去找点钱财,原来说要去薛家借钱的,只是云李氏却说前些日子在薛家住着听二姑娘说了,好像是薛家打算做什么大买卖,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去买货了,薛家这会儿怕是没钱。
没办法,云李氏和云重到了齐家找云瑶寻钱,却没想着,这三姑娘女婿那么厉害,轻轻一脚就把地上踏出一个坑来,云家那欺软怕硬的货色哪里还敢招惹。
听完齐靖所言,云瑶心里痛快极了,大笑两声:“活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齐靖也好笑不已,刮了刮云瑶的鼻子:“你倒是幸灾乐祸上了,得,咱们先别管这些事情,该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大早还得回村呢。”
云瑶笑着钻进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就因为听了云家倒霉的事而太过兴奋,怎么都睡不着。
她摇摇齐靖:“相公,你说爹娘没从咱们这里讨到银子,回家是不是还得闹腾?”
齐靖本来睡的迷迷糊糊,听云瑶问起,一时没醒过神,就把心里头那些个想头给说了出来:“你娘家这回怕是消停不了了,原来因你嫁人得了好多财物,那些东西都给你大哥做了聘礼,本来你弟弟就正不痛快,这一回啊,你弟弟肯定要叫你大哥吐出一些来,兄弟俩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云瑶一听更是眯眼偷笑:“这样正好,只恨我瞧不见他俩折腾。”
说起来,齐靖猜的还真准。
云家老夫妻没从齐家讨到好,灰溜溜的家去。
这时候,云家已经回了五佛村,老两口因着没讨到钱,连雇牛车的钱都舍不得掏,一路步行回去,本来就已经累坏了。
云琅看着云重,立马就开始追问:“爹,三姐那里讨到钱了没?”
云重脸上有几分尴尬,讷讷不语,云李氏一听这话登时就惨白着脸哭了:“儿啊,别说你三姐了,那个没良心的,由着你爹娘叫她女婿欺负,连话都不帮着劝一句。”
云琅一听心里暗叫不好:“没讨到钱?”
见云李氏点头,云琅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乱转:“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正好这时候云琼进来,云琅一见云琼,顿时眼前一亮,当时抓着云李氏就道:“娘,先把哥哥成亲的银子拿出来吧,等过了这一关咱们再想办法。”
云琼一听不依了:“什么?拿什么银子?我正要跟娘说呢,小翠看上了一只银簪子,我想拿钱给她买了。”
云琅这个气啊:“什么小翠?人还没进门呢就要这要那的,等进了门,还不得把我们都挤兑走,我告诉你,趁早叫她死心,你也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叫妇道人家拿捏,现在你就该给她立规矩,叫她知道怎么伺侯老爷们。”
云琼对柳翠正喜欢的不行呢,哪里容人诋毁,就是云琅也不行,跳着脚和云琅撕扯起来:“你说什么?我是你大哥,小翠以后就是你大嫂,你不说尊重些,反倒说她不是,我今天就教教你,你也是读书识字的,怎么就不明白上下尊卑。”
云琅心火也上来了,伸手就朝云琼脸上挠去:“他是我哪门子大嫂?那么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也就你能看得上眼,哼,不晓得给多少男人暖过被窝的,没见着别人见了她不过调笑几句,若说娶回家,谁肯?偏你傻了乐意戴那绿帽子,还非得出那么些个聘礼给那贱人长脸。”
第五十七章 甜言蜜语
云琼赶紧躲开,回骂一句:“放你娘的屁,小翠哪儿不好了,我看她好着呢,她又没做贼没养汉的,你凭什么侮她名声。”
“放你娘的屁。”云琅心火上头,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和云琼对着骂了:“她就是再好也是外人,我还是你亲兄弟呢,你怎么不为我想想,人家都说女人如衣裳兄弟如手足,你可倒好,为着一个女人,想置手足于死地。”
“呸!”云琼啐了一声,冷笑道:“妈的,还女人如衣裳,你也不看看街面上断手断脚的尽有,可也没哪个不穿衣裳光溜溜的出来转。”
“你,你。”云琅气急,实在没想着这个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大哥竟然这么能言善辩:“难道你还想霸着银子叫我不得好死不成?”
一边说,云琅一边回头找云李氏做主:“娘,你说这事咋办?”
“娘,你说说。”云琼也在找云李氏。
只是,云李氏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踪影,也就云重一个人缩在地上发呆。
“爹,我娘呢?”云琼和云琅一齐问。
“走了?”云重哀叹一声摆摆手。
“走了?”两个儿子都十分讶异:“啥时候走的?”
云重又是一叹:“你们骂娘的时候走的。”
云琼和云琅互视一眼,云琅没觉得怎么样,云琼倒有几分心虚,觉得对不住云李氏:“那不是,那不是一时气急了吗,爹,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去找找娘。”
云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罢,罢,你们也别闹了,咱们家倒是还有些个银子,先凑和着垫上吧,要是还不够。叫你娘当两件首饰,总归先把琅哥儿的事压平了,过些日子说不得你大姐能往家送些钱来。”
云重这么一说,云琼和云琅才不再折腾。俩人都笑了起来,一左一右扶住云重:“爹不早说,早说哪里有这等事情。”
见两个小子这样见财忘义,云重也十分无奈,只能依从他们把家里的银子翻出来数了一数。先剩下给老大娶媳妇用的,余者也不过八十两,云重又打开箱子,翻出几件历年来攒下的金银物品交给云琅,叫他或卖或当,先凑足了钱要紧。
云琅把这些东西还有银子都放到一个包袱里头拿进自己房中,就怕云琼再打主意。
之后,云重就出去到处寻云李氏,天都黑成这样了,他肚子早饿的不成。云李氏不回来,他也吃不着饭的。
云家这么折腾,县衙后宅里也不安生。
古氏提着方升的耳朵回了房,把门一闩,点着方升的脑门就数落起来:“你看看你,你成什么样子,不就是个小老婆就把你心疼成那样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礼法。”
就这一句话,方升整个人都蔫了。
古氏就越发的来劲:“你不是最喜方大学士的诗词文章吗,你也学学人家的为人。方大学士可比你风流着呢,人家讨了多少小老婆,可有哪一个放在心上,还不都是当那通买卖的玩艺。当初获罪的时候,可是把小老婆都送了人的,那其中可还有怀了胎的,你再看看你,把个小老婆当宝似的,有你这样的么。”
方升更加的缩成一团。
“给老娘站起来。”古氏提着他的耳朵又把他给揪了起来:“你和方大学士还是一个姓的。怎么不学学人家的作派,老娘今儿告诉你一声,你要再这么作耗折腾,索性老娘把你那些小老婆都散了,不是说老娘生不出儿子么,老娘是生不出来,老娘也不能叫你方家断了根,老娘给你从乡下典些身子粗壮能生养的妇人生儿子。”
“别,别。”方升是真吓着了:“夫人啊,再不敢了,你可别那样,那些个乡下妇人太粗笨了,老爷我看着就浑身打哆嗦。”
古氏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瞧你那德性,就你这孬样还想生儿子,老娘要不是真心为你好,早就给你典人生孩子了,哪里由着你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往家里带。”
“都是我错了,我错了。”方升吓的赶紧认错,一个劲的赔礼道歉。
古氏一巴掌过去:“坐下。”
方升打着哆嗦坐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典人也成,你得依我一件事。”古氏趁着这个时机和方升谈起条件来。
“说吧。”方升垂头丧气没丁点鲜活气。
“我看啊,这云珊倒也是个能生养的。”古氏笑了笑说出心里的打算:“先叫她把身子养好了,你再努力个一年半载,说不得咱们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了,要真生了儿子,这孩子必得交给我养着,另外,你给云珊些钱把她打发走,或者给她寻个婆家另嫁,咱们多出些嫁妆也是成的。”
要把云珊打发出去,方升哪里舍得,赶紧摇头摆手:“这不成,这不成,哪里能成。”
“怎么不成?”古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方升缩成一团:“都依你,依你。”
话是这么说,可方升这心里实在不得劲,他是真看得上云珊,喜欢到心坎里的,要真是把云珊嫁给别人,那跟摘他的心一样,光是想一想,方升就疼的难受。
他脸色不好的离开古氏屋里,倒是没去云珊那里,也没去别的姨娘房里,自个儿在书房呆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大早齐靖叫醒云瑶,两口子梳洗打扮一番跟张嫂交待家里事务,齐靖亲自驾了牛车离开。
走了一段路,齐靖停车买了些布匹点心之类的东西,又去成衣铺给齐老牛捎了两件衣裳,另外还去杂货铺买了些调料、水酒之类的东西,买全了物件快速离城,没用多少时间就回了齐家庄。
云瑶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进屋,看着齐顾氏亲亲热热的搂了她的胳膊撒娇:“娘,才几天没见我就想你了,恨不得立时回来看你,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到城里,我连个主心骨都没有,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我不依,这回去舅舅家做完满月,娘得跟我过去住,起码有事情也能给我拿个主意。”
云瑶这小嘴叭叭的说着,一句一句哄的齐顾氏开心极了。
谁家才成亲的小媳妇不是想着抓权不放,哪个当媳妇的乐意跟婆婆住一处?偏她这媳妇比亲闺女还亲,不只万事不驳她的令,还对她依赖的紧。
齐顾氏笑着拍拍云瑶的手:“你这话说的,哪有你这样的,又不是吃奶的娃了,还离不得娘。”
“就是离不得嘛。”云瑶小嘴一撅:“我看着娘亲做啥事心里都有底,什么都不怕,见不着您这心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娘,我可是你亲儿媳妇,你不能光顾着管闺女就扔下我不管了。”
齐顾氏更加得意:“好,好,管你,管你,等忙完了地里的活计我就跟你进城住,我这过去我就不走了,烦也得把你烦死。”
云瑶也乐了:“娘跟我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烦呢,娘跟我住一辈子才好呢。”
“你这丫头。”齐顾氏心里好笑,伸手掐了云瑶的脸蛋一把:“这小嘴啊是真甜,哄死人不偿命的,且等着吧,我和你爹的老底不出几天都得叫你给哄出来了。”
“三姐儿没这想法。”正好齐靖拿着点心进屋,立时给云瑶辩白:“她是一心孝顺爹娘的,并不为什么东西,再者说,不是还有儿子么,儿子瞧着呢,她要是有这想法,我就先教训她了。”
“嗯,嗯。”云瑶使劲点头:“相公说的是,我和相公有手有脚的,又年纪轻轻只要勤快些怎么都能赚钱养活自个儿,我们可没惦记爹娘的银子花用,娘的私房钱且攒着,将来给姐姐妹妹做嫁妆。”
齐顾氏这心里啊热乎的不行,是真叫儿子媳妇给捂的滚烫:“我知道你们孝顺,满齐家庄里数一数,再没比你们更贴心的了,尤其是三姐儿,这性子是真好,我啊,上辈子不定积了什么德,娶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云瑶很是臭美的往前一站:“娘上辈子一定救了成千上万的人才碰着我,我更是积了大德的,才碰着娘这么好的婆婆,咱们婆媳啊,不管啥时候都亲亲热热的,叫旁人羡慕死。”
“好,好。”齐顾氏笑着点头,又拉着云瑶吁寒问暖:“可吃了饭,大早上的赶回来冷不,昨儿你三姐上山猎了野鸡,老五熬了一锅野鸡汤,这还有呢,一会儿叫老五热了给你喝。”
云瑶赶着回答,什么吃过饭了,一点都不冷,还有谢谢齐顾氏惦着她之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哄的齐顾氏跟吃了蜜一样香甜的紧。
齐靖又赶紧把买的点心递过去给齐顾氏尝,云瑶端着茶水在一旁伺侯着,小两口这样热情周到,直叫齐顾氏整个人都高兴的昏了头,只觉得再没比这时候更快活的了。
等着齐顾氏喝了茶尝了点心,云瑶才把云家这两天闹出来的那些事跟齐顾氏讲了,另外也嘱咐齐顾氏若是云家来借钱的话,不必看她的面子,只管拒了就是。
说实话,齐顾氏一听云家又折腾出了那么些个着三不着两的事情,这心里就直来气,怨恨这亲家怎么那么不着调。
这要是平常,齐顾氏说不定连云瑶都一起怨上了。
可是现在云瑶那么些个甜言蜜语把齐顾氏早哄好了,再加上云瑶平常对她是真好,又依赖又孝顺,齐顾氏也不忍心怨云瑶,反倒是平心静心的劝云瑶别伤心难过。
齐靖在一旁瞧着,打心底里对云瑶越发的感怀佩服,直说自家娶的这小媳妇别的事倒也罢了,只这一张嘴啊,当真是哄死人不偿命的。
第五十八章 较劲
“三姐儿。”
云瑶才吃过早饭就被齐顾氏拉进房里,齐顾氏穿了一件月白撒花的裙子,又罩了姜黄暗纹褂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上头插了好同支银簪子。
她有些羞涩的笑着:“你帮我看看这样打扮成不?”
云瑶左看右看好一阵,抿嘴笑了笑:“娘长的好,虽然说娘穿什么都好看,可是,我总觉得这姜黄色太过暗沉了些,倒有些不相配。”
她一边说话,一边翻开齐顾氏的衣柜,找了一件豆绿绣了折枝山茶花的褂子叫齐顾氏换上,又把齐顾氏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先给她在发间插了一个扇形带水滴状坠子的华胜,两侧又各戴了累丝烧蓝山茶花状的银钗。
云瑶又瞧了一会儿,再取出一朵红色丝绒花来别在齐顾氏脑后压发,把齐顾氏打扮好了她叫齐顾氏照镜子:“这么一弄,显的娘整个人都鲜活了。”
齐顾氏向来是相信云瑶眼光的,拿着镜子左瞧右瞧,笑容越来越深:“果然好,只是娘这样大的年纪了,还弄的这么鲜亮,叫人见了怕要笑话的。”
“笑话什么。”云瑶很不认同齐顾氏的想法:“年纪越大才越要打扮的鲜亮些呢,娘没听说过一句话么,老要张狂少要稳,娘啊,打现在开始就张狂些,多穿些鲜亮衣裳才对。”
齐顾氏更加高兴,又照了一会儿镜子,心里美的什么似的:“行,娘就听你的。”
给自己打扮好了,齐顾氏又直催云瑶赶紧打扮去。
云瑶虽然觉得自己长的这个样子怎么打扮都好看不了,可还是很听话的回屋把狗娃娘给她做的新衣裳换上,浅粉的百褶长裙绣了或浓或淡的海棠花,上边是海棠红的短襦,衣襟上只是用差不多的丝线绣了些暗纹,只是领口和袖口的部分用银线走了些折枝莲的纹样。
换好衣裳,云瑶又把长发盘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倒也学会盘发了。学着村子里的妇人们把头发盘了个如意髻,又拿出齐靖送她的金凤挂珠钗戴上,顺手从院中剪了一朵半开的海棠别在发间。
正好齐靖过来,见云瑶打扮的这样好看一时也来了兴致。从妆台上取下妆盒,非要给云瑶画眉。
云瑶拗不过他,只好坐下任由他摆弄。
过了好一会儿,齐靖笑着把云瑶的脸扭向铜镜。
云瑶一照镜子立马把自己都吓坏了,赶紧站起来就要寻水盆:“这。不成,我成什么样子了,妖怪似的,哪里出得了门。”
原来,齐靖不只给她画了眉,还给她擦了唇脂抹了胭脂,云瑶看到自己长眉入鬓,颊上呈淡粉,唇色也变的娇红,这心里怎么都不舒坦。
本来就白的跟鬼似的。还弄的红通通的像什么样子,得亏了这是远古时候,人们的审美观怪异,要是放到星际时代,怕是出门就要被人追打的吧。
“很好看啊。”齐靖赶紧抓住云瑶拉着她就往外走:“你叫娘和姐姐们瞧瞧,天仙似的。”
齐靖力气大,云瑶怎么都挣不过,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心说反正是难看,索性难看到底。
“这可是你说的。你非得把我弄成这样,要是吓着人别怪我。”云瑶提前给齐靖打了预防针,齐靖十分好笑:“哪里就吓着人了,我看着好看的很。这天底下,再没比我家娘子更好看的了。”
云瑶一听这话,感动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果然相公是真的好,怕是对自己爱的已经超越生死了,不然。又怎么会不嫌弃自己的长相,反而觉得自己好呢。
出了门,就见齐家一家子人都已要在院子里了。
上至齐老牛齐顾氏,下至齐宝盒都换了新衣裳,一个个收拾的干净利落,正围在一起说话。
大伙一看云瑶出门,登时都呆了。
齐顾氏几步上前拉住云瑶:“哎呀,三姐儿真好看,刚才一出来我还当天宫的仙女下凡了呢,啧啧,好看的娘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齐金枝也赞道:“是好看,书上的那些诗啊词的都不足以形容,要真硬要人说,也只能用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来配了。”
云瑶的脸都要羞红了,捂了脸:“大姐别笑话我了,不是要去舅舅家吧,赶紧走,赶紧走。”
大伙笑闹一阵子,齐老牛和齐靖套好牛车,一家子女人分拨上了车子。
云瑶不知道齐靖的舅舅是什么人物,他家的人到底好不好相处,不免有点紧张,就非得跟齐顾氏坐在一起,上了车,紧挨着齐顾氏,拉着她的手不住说话。
齐顾氏也看出云瑶心里紧张在意,笑着安抚她,又叫齐金枝说些村子里的八卦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没过一会儿功夫,云瑶的心思就引到这些家长里短上头,和齐金枝讨论谁家的小媳妇孝顺,哪家的公婆刻薄,哪家媳妇在家受气,又有谁家婆媳争执吵的街坊邻里都知道之类的话题。
说说笑笑间,马车进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里景色不如齐家庄,进了村,看着村子里盖的低短的土坯房,还有那坑坑洼洼的村路,在街面上跑着的满身是土带着鼻涕脏兮兮的孩子,云瑶就知道这个村子不如齐家庄富裕,村民的日子也不如齐家庄村民日子好。
车子沿着村路在颠簸间到了村子里房子盖的最好,院子最大的一个人家前停下。
这时候,这户宅子前头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还有独轮车,也拴了小毛驴。
齐金枝先跳下车,扶着齐顾氏和云瑶下车,齐家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子,齐老牛和齐靖把牛车停好,又给牛喂了草料和水,弄好一切,才带着贺礼登门。
才进正门,就看到一个长的白白胖胖,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妇人迎了过来。
那个妇人一把拉住齐顾氏的手笑着:“二妹可算来了,赶紧进屋去,进屋去。”
稍一扭头,妇人看着云瑶,立马乐的见眉不见眼的,满眼的惊艳是怎么藏都藏不住,可除了惊艳,还有几分嫉妒和不是很善意的惴测:“这就是铁蛋媳妇啊,长的真好。”
齐顾氏一指妇人对云瑶笑道:“这是你大舅母。”
云瑶才知这妇人是齐靖的大舅母顾何氏,赶紧过来见礼:“见过大舅母。”
她盈盈而拜,姿态带着说不出来的美感,行礼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点都不像长在乡间的村姑,反倒是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带着大气雍容。
这番行礼就把顾何氏给震住了,好半晌没答话,醒过神来才笑道:“好,好,铁蛋媳妇教养好啊,二妹有福份。”
说笑几句,顾何氏引着齐家一家人进屋。
齐老牛和齐靖到正院的堂屋里说话,女眷都到了东厢房内,一进厢房那两间打通的大屋子,云瑶就看着一屋子的人。
这么多人挤在一处说话,有老人有年轻妇人还有小娘子和孩子,那个热闹劲就甭提了,乱的云瑶都觉得头昏眼花。
齐顾氏拉着云瑶一通的介绍,什么这个是二舅母,那个是大姨妈,那个是三姨妈,这个是嫂子,那个是姐姐之类的,也得亏云瑶过目不望过耳成讼,不然哪里搞得明白这么些人谁是谁。
介绍完,一屋子的女人都震惊于云瑶的美貌,二舅母有些眼馋,大姨妈眼中是明晃晃的嫉妒,三姨妈有些刻薄,还有两个嫂子看云瑶的时候都带了几分恨意。
搞的云瑶心里很不舒服,真的很想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这里到底是齐顾氏的娘家,云瑶就是不看别的,看在齐顾氏面上还得把戏做足了。
她一直端着完美的笑容站在齐顾氏身后,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听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齐顾氏有些不喜欢搭理的时候,赶紧端茶倒水服侍齐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