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起身带了人便走,七拐八绕的寻着一所宅子,李鸾儿上前三长两短敲了门,便听门内有人道:“作死的敲什么门,你老娘归天了。”
李鸾儿不以为意,口中道:“我老娘没归天,倒是我家有条狗归天了,你要不要狗肉?”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露出头来:“你有狗肉啊,进来说。”
李鸾儿带着四人进去,一进门便撇嘴道:“你们这暗号弄的真怂,我险些没笑出声来。”
那妇人瞪了她一眼:“弄那么些文雅的不是明摆着告诉人这是暗号么。”
倒也是,李鸾儿点了点头随着妇人进了内门,一边走一边问:“前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说话间,妇人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厅内,叫他们坐下又去取了茶水给他们,将茶水放好笑道:“昨儿刚得的信,正正好呢。”
见李鸾儿眼睛直盯着她,妇人就一五一十的讲了:“这不,留王和朝庭沿长江摆开战线,江北江南的架起大炮来乱炸,留王那里吃了些亏,有人就想了个阴损的法子,打起太祖皇帝的旗帜来,倒是叫朝庭的人不敢再开炮,留王的军队就想趁机过江,哪晓得分明传说是极傻的李大将军想了个法子,竟是将太祖皇帝的父亲、爷爷、太爷爷、祖爷爷一直到十八辈的祖宗牌位都请了出来,一字排开的放到江边,倒是叫留王那里愣是没了动静,李大将军和马大将军也趁机端了牌位过江,一路上顺利的不成,愣是没一人敢开炮的。”
“扑!”
李鸾儿本来正在喝茶,一听这消息愣是给喷了。
她实在有些很无语的,听这情节怎感觉分外熟悉,似是前世的时候在哪本书中瞧过,只如今想不起来,却不想李春傻人有傻福,愣头青似的弄出这么些事来,实在是…怕是那法子也只有傻子才能想得出来吧,正常人一般都弄不出这种办法来。
“李大将军真真厉害。”
另四个自然晓得李大将军便是他们头领的亲哥哥,可着劲的给李春李大将军捧起臭脚来。
“得。”李鸾儿一摆手:“我哥什么德性我知道,你们也都甭着说了,咱们辛苦了这一路,如今有地方住了,且先安顿吧。”
且等着几个人安顿好了,李鸾儿才问那妇人:“你们钱爷如今可好?”
却原来,这处宅子是李鸾儿早年间在凤凰县时救下的一个绿林人物置办的,那人是极豪爽的,被李鸾儿救下就偏要备厚礼重谢,李鸾儿说什么都不要,这人就告诉李鸾儿他在各省置办的宅子,叫李鸾儿如果有事的话便可以对暗号过去,只要她去了,无有不帮的。
原这么些年李鸾儿是忘了的,如今听兵丁提说倒也想起来,这便带人来了。
妇人笑了笑:“我们爷好的紧,就是念着您呢,常说若不是您帮了一把,说不得我们爷的骨头如今都烂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李鸾儿笑了笑,又道:“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寻几套衣裳来换。”
一行说,李鸾儿一行拿出一块银锭子来递给妇人。
妇人哪里敢收,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这…”
“拿着吧。”李鸾儿拍拍妇人的手:“你们在这里看宅子也不容易,虽说我们吃住用不了多少,也有你们钱爷留的银子供着,可到底这么些人叫你要忙上好些日子,哪里就能叫你白忙活的,你拿了银子能补帖家用,我们要吃要喝的心里也好受些。”
妇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觉得极熨帖的,笑着收了:“那成,大娘子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
李鸾儿又与她说了几句话,方知这妇人夫家姓曹,娘家姓余,人称曹余氏,便也叫她一声曹大嫂子,这曹大嫂子拿了银子乐呵呵的给李鸾儿几个置办衣物,等李鸾儿五人休息好了衣物已经都摆放整齐,几人换上新衣裳,又派人去巷子口接应后边的兄弟们。
到得晚间,这支队伍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李鸾儿命大家早些休息。
这夜,旁的人都歇下了,李鸾儿艺高人胆大,竟是换了身利落的黑衣去留王府探路。
她临来的时候去了东府一趟,和东府的人要了留王府的图纸,在京城里将图纸看了好多遍,早就熟记在心,如今沿着记忆中的路途快速行进。
这时候夜间都是要宵禁的,夜晚行人不许出来活动,若是叫值夜的差役抓着那是要坐牢的,因此李鸾儿过的这一路上几乎没看着什么人,只用不了多少时候便有一队差役经过,她每次都巧妙的躲了。
没用多少时候李鸾儿人已经站在留王府外。
大约是留王叛乱的原由,留王府里倒是派人守得几乎水泄不通,真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便是那最灵活的盗贼怕也入不得府。
只李鸾儿和旁人不一样,她除去身手灵活之外还有极强大的精神力,这便好办许多。
李鸾儿观察了好一会儿,趁着一行巡夜的兵丁才换了岗放出精神力将那一行人弄昏,她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进了王府李鸾儿小心察探,发现这留王府真真是大的不成。
当年太宗皇帝不舍留王离京,心疼留王出去要吃苦的,因此在留王离京之前花了大笔的钱财给留王建了个金璧辉煌的王宫。
也不知道太宗皇帝是怎么想的,这留王府根本不是按着王府的标准建的,很有一种皇宫的味道。
李鸾儿瞧了心说这帝王偏心简直是祸国之源。
说起来,留王父子总惦记造反,还不都是叫太宗皇帝给养成的,太宗皇帝的偏心溺爱养的这两父子野心太重,一心里只认为那皇位是他们的,旁人不该去坐。
甭管李鸾儿怎么想,这时候身在王府,便得早些探查出留王的居处。L
第五五五章 待兔
脚步声传来。
李鸾儿轻快的躲在一棵古树后边,不一刻就见两个丫头提了篮子朝一个院子走去,一边走,两个丫头一边推拒,其中穿蓝衣的丫头将手中的篮子递给绿衣丫头:“一会儿你去给王爷送汤吧,说不得王爷瞧你长的好留用了呢。”
绿衣丫头使劲摇头:“娘娘叫你送的,篮子也是你提的,我可不抢你的活计。”
“贱胚子。”蓝衣丫头骂了起来:“当我不知道你一直惦记王爷么,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
李鸾儿一听大喜,正愁寻不到留王呢,这两个丫头便出现了,看起来,只要跟着她们走必然会寻到正主的。
如此,李鸾儿放轻脚步悄悄跟上,穿过一个垂花门,便看到一处灯火辉煌的地方。
因此处太亮堂了些,李鸾儿只好消耗精神力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叫旁人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跟着两个丫头绕过一个假山,从抄手游廊过去便到了一间屋子的廊下,蓝衣丫头看看绿衣丫头,见她没有分毫要进去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王妃娘娘派奴给您送汤食来了。”
过了许久,才听屋中一个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进。”
蓝衣丫头提篮进去,那绿衣丫头就站在廊下,趁着灯火李鸾儿倒是看见了她的长相。
但见这丫头身姿苗条,肤白貌美,倒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想来,进屋的那个丫头长的也应该错不了的。
又听绿衣丫头轻声道:“这几日王爷因着战事发了不晓得多少回脾气。王妃娘娘都不敢来瞧王爷,又惦记王爷气坏了身子,便派我们这些奴才来,当我傻么,不晓得这时候太靠前说不得要没命么,哼,还叫我送汤去。我疯了才会去呢。”
绿衣丫头说话的声音是极小的。只李鸾儿听力不凡才听个清楚。
一瞬间,李鸾儿便明白了王妃叫两个长相貌美的丫头来送汤是何意思了。
想来,王妃认为这两个丫头不过是个玩物。见留王生气便打发两个丫头来,说是送汤,其实是叫留王享用这两个丫头的,以期留王将火气发在丫头身上。莫气坏了身子。
只怕是绿衣丫头更精明些,早便明白王妃的意思才没往前凑。而蓝衣丫头有了攀爬的心理,便先抢了篮子和送汤的活计,待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想明白了,这才要想坑绿衣丫头一把。只绿衣丫头没上当罢了。
李鸾儿想着这些不由摇头,这留王府中也不太平么,单一个送汤便有这样的勾心斗角。看起来比宫中也不差什么。
李鸾儿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得屋中一声响动。大约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便是留王带了怒意的喝斥声:“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门帘挑动,进屋的篮衣丫头竟是被留王一脚踹出屋的,这一脚用的力气极大,蓝衣丫头滚出屋后倒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想来受伤不轻。
绿衣丫头吓坏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又听留王道:“给孤跪下好好省省。”
蓝衣丫头本就受了伤,这时候还得撑着跪下实在是有些凄凉,李鸾儿见她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摆摆的,不由摇了摇头,心说有时候心气高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若是这丫头没有那攀龙附凤的心思,也不至于落到这等地步。
又过一会儿,听屋中声音安静了,李鸾儿便趁人不备爬上屋顶。
她将身体倒垂下来,隔了窗子往里瞧了瞧,却见屋中只留王一人,轻松一口气从另一间屋子的窗内小心钻了进去,这间屋子和留王所在的屋子不过一墙之隔,当间还有一个门,只这门如今倒是敞着的。
李鸾儿从门洞往外瞧,就见留王坐在书桌旁在看什么东西,看了一时拍桌站起,怒道:“可恶,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即是连太祖爷都请了出来,便该当将高祖还有老祖宗们都请出来,如今留下后患,倒叫朝庭的人占了便宜。”
李鸾儿一听这话心知必是前方的消息传来,留王正气李春几个拿了高祖等的牌位过了长江呢。
又一想,李鸾儿不由一阵好笑,即是李春他们能拿牌位过江,自然后边打仗也必然弄出一溜牌位来,叫将士们都端了牌位,留王这边的人怕就不好攻击了吧。
难道说…
李鸾儿思绪飘远,难道说这场战争注定以牌位告终,最后朝庭军队人人捧着牌位到留王的老巢中来。
越想,李鸾儿越是觉得荒唐可笑,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
又过一会儿,见留王没了什么怒火,走了几步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盒中放了一卷画,留王拿起画卷慢慢拆开,这时候,留王背对着李鸾儿,而那画卷正好当着李鸾儿的面一点点呈现出来。
然后,李鸾儿就看到了最令她吃惊的一幕。
留王手中的画卷上画的人分分明明就是她。
留王将画卷挂起,看着画上人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伸手抚过画上人的脸庞,低声轻语:“若是你在,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一时间又失笑起来:“孤真是想差的,若是有你在,哪里还用得着想法子,你又哪里会弄出牌位的事,怕只一合就将朝庭那些将领全杀了吧。”
留王沉默一会儿,又开始自言自语:“你如何就想不开嫁了人呢?孤王一直念着你,若是你…罢,嫁人也罢,只你若愿意跟着孤王,孤王必然将天下取来送于你。”
李鸾儿听的一阵肉麻,只觉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看着画中人,实在想不到留王到底怎么了?怎会有她的画像,且看起来,留王竟然,竟然对她存了想法。
李鸾儿竟不知道她只和留王见过一面,怎的留王竟然…
虽说李鸾儿也觉自已长的不赖,可留王府里长的好的怕多了去了,起码留王的侧妃她是瞧过的,长的真真艳美,想来,留王另外的侧妃还有王妃也都不差,他有那么多美人伺侯着,如何就,就对她有了这种要不得的念头。
却见留王将画卷看了又看,不晓得看了多久,又轻轻卷起,之后推开另一扇门,里边便是一个小巧的卧房,留王和衣抱了画卷躺到床上就这么睡了去。
李鸾儿咬了咬牙,心说这会儿子若是过去手起刀落,留王的脑袋怕是不保了吧,要真是那样,前方得省下多少事来。
只是,她想到德庆帝的脾性,德庆帝绝对是想叫她生擒留王,然后将留王押回京中羞辱一番的,便强忍着要杀留王的念头飞身从窗中出去,又用精神力裹住身体隐在黑暗中,借着夜色离了留王府。
等回了居住,李鸾儿换下黑衣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起来李鸾儿洗漱完之后就扮作一个小娘子的模样到街上转悠,将这座城池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将城池的各个道路,有什么要害全都记在心中,回去便绘出一张图纸来。
又和将士们研究了好几日,将谁埋伏在哪里,哪个如何接应,怎样在全城戒备的情况下带人出城,后边有追兵又待如何全都想的通透。
这一日,众人吃饱喝足,又整整休息了一天,到了深夜时分,李鸾儿就带人出了宅子开始布置人手。
她带着五个身手最好的去了留王府,避过巡夜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挪进那日留王所呆的屋子。
今日夜间留王不知道宿在哪里,这间屋子倒是没人,李鸾儿便也耐着性子等着,他们总共六人,全都埋伏在屋中守株待兔。
说起来,留王府的院子太多了些,且据李鸾儿所知,留王妻妾众多,留王夜宿哪里根本不好打探,且他们所藏的这间屋子大约是留王的书房,想来留王呆在这里的时间最多,倒不如省下功夫侯在这里,总归留王有来的时候。
这一夜,留王没有出现,幸好李鸾儿这些人都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
当初在草原上爬冰卧雪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且还得忍受严寒侵袭都过来了,在小小的书房闷上些时候又算得了什么。
又过一日,待到第二天入夜时分,留王带了看样子应该是幕僚的人进了书房的门。
几人进屋,留王在主位上坐下,另外几人也都陪坐一旁,留王先开口问了一句:“几位先生对前方战事有何看法?”
其中一位青衣先生想了想道:“如今朝庭的军队学会取巧,全都捧着祖宗牌位打过来,若是再没什么法子,怕是…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朝庭的人就打过来了。”
留王看他一眼:“王先生有什么办法没有?”
青衣先生皱起眉来:“唯今之计便是僵持。”
他停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咱们只好也捧起祖宗牌位来,虽然咱们奈何不得他们,可他们也奈何不得咱们,先就这么僵持几日再看情形。”
别人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便都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留王想了一会儿道:“便如此吧。”
又见一个长相年轻的先生起身笑道:“说起来僵持也有僵持的好处,前方僵持,京城里的皇帝老儿也得着急上火,他和朝臣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前线上,京城里的事务恐怕就要…再者,大将都派出去了,京城防务必然松泄,咱们就能叫咱们隐在京城的人再闹上一场乱子,说不得能收到奇效。”
留王大喜:“大善,此事还得劳先生张罗。”L
第五五六章 维护
跟在李鸾儿身后藏于房内的一个兵丁怒气陡生,紧握着拳头才能制止他自己弄出什么动静来。
李鸾儿眯了眯眼睛,望向留王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杀气。
又听留王和幕僚们商量了些事情,且等着夜深了,那些幕僚全都靠退出去,屋中只剩下留王自己,而且瞧留王的意思是要在书房留宿了,李鸾儿这才挪了挪地方,又放开精神力仔细观察,发现四周一片安静,屋内除了她的人和留王之外再没旁人,只屋外暗处布了许多的暗卫,大约是要保护留王安全的。
这些人李鸾儿还不放在眼中,她见留王踱步过来,猛的冲了出去,趁留王不备,一只手已经掐住留王的脖子。
而李鸾儿身后,她带的几个兵丁悄无声息的出现。
留王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屋中竟然藏了人,而且藏起来的人瞧样子是要对他不利的。
可是,当留王看到李鸾儿的时候,脸上却带了丝笑:“实没想到英武侯驾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李鸾儿一阵冷笑:“对不住了留王殿下,还得劳烦你与我们走一遭。”
说完话,她也不多废话,提了留王便上了屋顶,而那几个兵丁将她围住,几人飞速的撤退。
留王府的暗卫倒也有些本事,在李鸾儿登上屋顶的时候已经发现,立时高叫着:“有刺客,抓刺客啦…”
一边飞快的朝屋顶跑去,只是他们快,李鸾儿几人更快,在这些暗卫上了屋顶后。李鸾儿已经没了踪影。
李鸾儿提着留王从王府出来,带人到了和接应的兵丁约好的地方,一群人汇合,见人数齐全,便迅速的撤离昌城。
此时正是深夜,一群人身着黑衣在路上飞奔竟是无人阻拦,只他们才走没多远。便有兵马追踪而来。
用了约摸有半个来时辰终是到了城门。只城门已经彻底的被封了,城门口堵了一队兵马,那些将士各各手持弯弓。引弓搭箭朝着前方,李鸾儿毫不怀疑只要出现可疑的人,这些将士真能将箭射出去。
只是,她提了提手中的留王。脸上带笑,对跟随的将士道:“都聚过来。”
瞬间。所有人聚到一处,李鸾儿放开精神力护住这些人,小声道:“攀城墙过去,大伙一块行动。”
她话音才落。一群人已经各使手段往城墙攀爬。
留王那边的兵马很快发现,大叫着过来,李鸾儿提了提留王高声道:“退后。若不想你们主子有事便都退后。”
她这么一嚷,那些人自然有所顾忌不敢再靠过来。李鸾儿就这么提着留王警戒,且等着她带的人都爬上城墙,李鸾儿才大笑一声,提着留王脚下一个用力已经冲到墙城上头,不待那些人反应过来,李鸾儿这方的人就如下饺子似的跳下城墙出城而去。
城外埋伏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人影重重,再瞧的时候已经不见踪迹了。
不说留王这边的人如何的捶胸顿足,如何的出城追击。
只说李鸾儿带着留王并没有顺着官道走下去,而是带着人马上进了山林中,他们打算在这里呆上几日,且等着留王的人追远了再行撤退。
山林中早就被李鸾儿和她手底下的人做了整理,已经弄出几间小茅屋,又放了一些粮食还有锅灶,住上几日倒也是使得的。
李鸾儿提着留王进了一间屋子,将留王扔到床上,拿了一颗药丸塞进他口中:“这药对你倒也没什么坏处,只会叫你浑身无力罢了,你这些天老实些,也能少吃些苦头,若不然,不死也能叫你退层皮。”
留王笑笑,那上挑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李鸾儿:“你放心,有你在的地方我必老实的。”
他转眼间去瞧李鸾儿白嫩如玉的手:“只我胸口疼的紧,你若给我揉一揉,我会更加老实。”
李鸾儿几乎想一掌将留王拍到墙上去,只想着京城的官家还等着她带留王回去,便忍了怒气:“我去弄些吃食。”
说完话,李鸾儿叫进一人看着留王,她则带人打了几只野兔野鸡烤来吃。
待到了第二天夜间,留王吵着要见李鸾儿,李鸾儿虽然不耐,可还是见了他。
此时的留王虽然衣裳发煞,头发凌乱,脸上脏污,可身上带着的那股子贵气实实在在的没消掉分毫,且一双眼睛更形明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气。
他看李鸾儿的时候,李鸾儿只觉他一双眼睛能将人看个透透的。
“你有何话说?”
李鸾儿坐下问了一句。
到如今,她倒是有些佩服留王的,说实在话,留王此人倒也是个人物,比当今官家还要强上不少,若不是李鸾儿和他立场不同,说不得要赞他一声气度超人。
“英武侯大约不知道。”留王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满满的深情,看李鸾儿的时候,似是在看什么最最珍贵的物件一般:“孤心悦英武侯已许久,孤本来打算得了这天下,以天下为聘娶英武侯为妻,只可惜,孤如今…只孤的心意未变,若是英武侯放孤回去,孤登临大宝之时,许你皇后之位。”
李鸾儿笑了,笑了许久,笑的留王脸色都有些尴尬:“英武侯笑甚?”
李鸾儿指着留王大声道:“我笑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开眼。”
“皇后?”李鸾儿冷声道:“呸,皇后?都说皇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却是瞧不上眼的,再尊贵如何?还不都是帝王的附庸,史上皇后有几多,真正能得了好下场的又有多少?殿下也是熟读史书的,倒不用我一一叙说,远的且不说,单看如今赵皇后便知。你当我稀罕那个给皇帝拉皮条的位置么。”
见留王的面皮变的青白,眼神也有些浮动,李鸾儿又笑了:“我若想要贵极天下,却不是想攀附男人得来,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得的,王爷怕是不晓得,这天下大了去了。无主之地也多了去了。我想要称王自然去海外寻那无主之地好好建设一番,自己快快活活做个女王岂不比那什么皇后强百倍,又何必要你许与我?”
说到这里。李鸾儿抬头望向窗外,悠然道:“我想要什么自会自己去取,不用旁人施舍,更不必拿什么东西去换。”
留王的神色很是难看。面色青了白白了红,最后竟也笑了起来:“好。好一个英武侯,竟是有如此大的志向,不愧是孤瞧中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道:“侯爷大有当年则天皇帝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