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本该?”李鸾儿也正了颜色:“即是本该,又怎会因我而变,即是因我而变,大师又岂不知那变了的才是本该的。”
枯荣大师猛的站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着李鸾儿,叹息一声,又对着李鸾儿行了礼:“侯爷一席话点醒梦中人,是我着相了。”
说完,枯荣大师竟是席地而坐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李鸾儿有些无语,只瞧瞧左右无人,又见这是山上,怕这老和尚坐禅的时候万一出现什么兽类攻击他,老和尚不妨丢了性命,便只能无奈的在一旁替他护法。
枯荣大师这禅坐的倒是好久,一直到下午时分才张开眼睛,这老和尚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一道精光闪过,随后,便是一片平和之色。
原先的枯荣大师有些嬉笑红尘之感,似游离在红尘之外,融入不进这个世界一般,可如今的枯荣大师坐在那里却叫人都不易察觉,就似乎是这世上最普通的一个老者,叫人瞧了一眼都不想再瞧第二眼。
只是,李鸾儿怎么都感觉枯荣大师佛法精进了。
枯荣大师对李鸾儿一笑:“谢侯爷提点护法之恩,往后侯爷只要用得着我们幽居寺只管吩咐便是了。”
李鸾儿赶紧起身道:“多礼了。”
和枯荣大师又说几句话,李鸾儿就提出告辞,枯荣也不送她,由着她离开。
李鸾儿走出老远,枯荣还站在茅屋前,那幽居寺的主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枯荣身后唤声师傅。
枯荣头都没回,沉声吩咐一句:“那英武侯是大气运加身之人,往后此人只能结好,不能交恶。”
“是。”主持恭敬的答应一句,又听枯荣道:“我要闭关了,你以我的名义请几位高僧与侯爷的父母做法师吧,这事你必要亲自经手,要仔细些。”
主持得了令告辞离去,枯荣笑着回茅屋钻研佛法不提。
李鸾儿回去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她才下了马车,还未提步进门,不妨斜刺里冲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大叫着:“鸾丫头(英武侯)…”
李鸾称借着月色和门前的灯笼瞧了两眼,好半晌才认出这两个人来。L
第五三七章 双簧
却说这李连山和李家庄村长都是那将钱看得重,一个子恨不得掰成两瓣的人,可这日还是花了钱坐牛车早早到了凤凰县城。
去了之后两人寻那最热闹的酒楼打听一番,听说英武侯确是回来了,且是随严家人来祭祖的,便心下暗喜不已,那李连山还拿起架子来:“鸾丫头实在太过了,要回来也不说一声,到底是嫁了人的,只知道向着夫家,跟着严家人来祭祖,怎么就不说来给她亲爹娘上个坟。”
李氏族长听这话有些不对,拽拽李连山:“说的什么话,本来女儿家嫁了人便是泼出去的水了,人家向着夫家是该的,谁家娶个媳妇难道还乐意总向着娘家的。”
说完,李氏族长便道:“咱们去严家瞧瞧,总归咱们一个是她大伯,一个是族长,哪怕是打秋风的,她难道就不见咱们了。”
李连山觉得这话很是,便和李氏族长一处去了严家,结果到了一问才知李鸾儿并不在,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更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总归是来都来了,若是见不着人灰溜溜就这么回去也不甘心,两人也不敢在严家门口拿大,便寻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过了午饭的点,等到晚上。
其间,两人都没买吃的,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抠门,都怕自己拿钱买吃的白给对方吃,全都饿着,甚至于连水都不去讨一口,就在严家门楼不远处的阴凉处呆着。
一直到李鸾儿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又饿又渴,全凭一股子倔强劲和对于荣华富贵的梦想而支持着。
因此。两人见到李鸾儿的时候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李鸾儿瞧了半晌才瞧出二人来,不由惊问:“李村长,大伯,你们这是?”
见李鸾儿认出他们了,李连山都给哭了:“鸾丫头啊,啥也别说了,赶紧给你大伯整口吃的吧。”
李鸾儿叫过管事来。叫他们整了一桌子待客的饭带李连山还有李族长先去吃。之后便一个人回了屋。
她回去的时候,严承悦正在教导辰远弟兄三人,见她进来才摆手叫那三个小子出去。
“如何?可见着枯荣大师了?”严承悦对李鸾儿一笑。
李鸾儿笑着点头:“见过了。一个大胖和尚,倒也有些意趣。”
李鸾儿伸了伸懒腰又坐了下来,叫丫头赶紧给她摆饭:“可饿坏我了。”
严承悦一笑:“正好今儿我带咱家三个小子上山去了,倒是打着些猎物。有几只野兔野鸡,我叫厨房的人整治了还给你留着呢。”
“当真是好。”李鸾儿喝了口水:“我正想这一口呢。”
正说话间。丫头将晚饭端上来,果然有野鸡汤和烧野兔肉,李鸾儿闻了闻,赞叹一声:“比我烧的好吃。先前我在山上猎了野兔在庙里烤了吃,因着调料不全,碳火也不怎样也只是将就能吃罢了。这个烧的味道还不错。”
她拿起一只野兔腿啃了两口,又喝了几口野鸡子汤。对严承悦一笑:“今儿李连山和李氏族长过来你莫说你不知道,故意将他们晾在外边的吧?”
严承悦也不推脱,笑着点头:“莫不是你还想让我好生招待他们不成,那是你李家的亲戚,可不是我严家什么人。”
李鸾儿扑哧一声笑了:“好极,一会儿他们来了你便这般说,也好帮我推脱一二。”
“自然的。”严承悦白了李鸾儿一眼:“你嫁到我严家,生是我严家的人,死也是我严家的鬼,没有拿着我严家的东西帮衬娘家人的理儿,便是谁来了我也是这么说的,要打秋风成,寻李家人去打,你是我严家妇,没有平白管李家事的理儿。”
李鸾儿笑不可支,对严承悦竖起大拇指:“相公说的是极,自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不敢拿严家东西接济李家的。”
李鸾儿吃完晚饭,一个小丫头来回说是来的两人已经吃完了饭,等着见大奶奶呢。
“带他们进来吧。”李鸾儿拿了帕子抹抹嘴,将帕子甩给身后的小丫头,立时有丫环将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不一时,丫头进来说两人已经到了前厅。
因着李连山和李族长是男丁,严承悦也少不得陪着李鸾儿去见上一面。
夫妻二人到了前厅分东西落坐下来,严承悦在东,李鸾儿自然便要坐在西边,两人占了主位,李连山和李族长就站在大要中间也不敢去坐,满脸陪着笑:“鸾丫头…”
“放肆。”严承悦原本垂下的眼皮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光:“英武侯的小名岂是尔等小民可以叫的。”
“英,英武侯。”李族长拽了李连山一把,笑着过去见礼:“今可算是见着侯爷了,都说侯爷威风凛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英武侯。”李连山也少不得过去见礼:“咱们怎么都是一家子人,且我也你的伯父,你…这便是待客之道。”
李鸾儿一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您这话可不对了,我如今是严家的大奶奶,与我一家子的是严老将军,和严家的儿孙,您姓李,如何与我是一家子?”
“侯爷到底是姓李的。”
眼见着李连山因着李鸾儿两句话便要发怒,吓的李族长赶紧拦了他:“怎么说侯爷也姓李,李家也养了你十几年,侯爷可莫要翻脸不认人。”
李鸾儿只是笑也不说话,严承悦垂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族长少不得要唱些独角戏了:“侯爷荣归故里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只是侯爷却不知这几年咱们李氏族人日子越发难过了,便是整个村子都没一个孩子能读得起书的,我们听说富哥儿当初就是被侯爷接到京城拿银子供养读书,后来才考中进士得做高官的。大家一样都是李家人,侯爷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敢情这二位是来要银子的,李鸾儿嘲讽的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奇怪之色:“族长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富哥儿可不是我接进京的,那是我兄长念着同富哥儿交情好才接他进京的,钱也是我兄长出的。与我一丝儿关系都没有。说起来,我兄长是姓李的,合该也得替李家出一份子力。只他现在远在山海关守着大雍北面的关卡,着实分不得心,我也不好拿这等琐事烦他。”
“侯爷。”李连山急了,眼瞧着他的小孙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旁的不说,他孙子倒是聪明的紧。只家里没那么多钱供养,他就打着李鸾儿的主意,想让李鸾儿出银子叫李氏族人都能上学,最起码也得叫他们这些近枝有钱上学:“你兄长不在。不还有你么,你手里稍漏一些便够我们阖族男丁入学了。”
李连山想到李连树一家,本来都是同族的兄弟。李连树家可比他们家还要穷些,可正因为有了李鸾儿的接济。李连树一家才兴旺发达起来,如今李富可当着大官呢,他也听说了,李富如今可是四品官了,且娶的娘子家里富的流油,李梅那个穷丫头也嫁了个当官的,如今做着一品夫人不晓得多风光,都是一家子兄弟,凭什么李富和李梅就比他家的李秋和李秀儿过的好?
李鸾儿勾唇浅笑,转头看看严承悦:“相公,伯父说的也对,哥哥不在家,总归我得替哥哥出一份力吧,我…支些银子叫族长和伯父带回去吧,到底都是姓李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族长和李连山都眼巴巴瞧着严承悦,幻想着严承悦下一刻便答应支好些银子给他们,旁的不说,这些钱过了他们的手,总得叫他们私自落下些不是。
可是,他们全白想了。
严承悦猛的一拍桌子,满脸的厉色和不耐烦:“什么姓李的?李鸾儿你搞搞清楚,这里是严家,不是你们李家,不是由着你说了算的,你整日想着接济你娘家人,拿着我们严家的银子充脸面,我早就对你有意见了,怎么,如今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穷亲戚又寻上门了,成,你要银子成,拿了银子立马滚出我严家大门。”
“相公?”李鸾儿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严承悦:“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
说到这里,李鸾儿似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捂脸就跑了出去。
李连山和李族长完全看傻了眼,看着严承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半天,李连山才指着严承悦道:“你,怎如此不晓事,我严家好生生的大姑娘嫁到你严家,你怎能如此苛待,不过是要几个钱罢了,我…”
“哪来的滚哪去。”严承悦不耐烦的一挥袖子:“自从娶了你们李家的姑娘整日没人清闲的时候,不是这个上门就是那个打秋风,若不是瞧着她还算中用些,至少替我严家生了四个小子,说不得早休了她,哪里还能叫你们上门叽叽歪歪的。”
“你,你…”气的李族长都面色紫胀起来,指着严承悦眼瞧着就要大骂出声。
严承悦冷声道:“滚。”
立时,严一严二不晓得从哪个地方蹿了出来,拽着李族长和李连山将他们扔出家门去。
严承悦起身去了后宅,严一严二互视一眼,有些想笑却也不敢去笑。
李族长和李连山被从严家扔出来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原想着李鸾儿日子不晓得过的多风光,哪里知道竟这样被人瞧不起,眼瞧着天都黑了,城门也关了,严家他们进不去,怕是还得寻个客栈住上一晚的。
本想着能弄来些银子,哪里知道不但银子没落着,反而还要白花上许多钱,两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他们才要走,便见一个小丫头从站里探出头来,见到两人赶紧道:“唉,说你们呢,且等一等吧。”
李连山赶紧拉住李族长,两人回头就见那小丫头轻手轻脚出来,对两个使个眼色,到了阴暗的地方叹了一口气:“你们可莫怪我们大奶奶啊,说起来,大奶奶也没旁人想的那样风光,大宅门里本来就是非多,好些事你们小门小户的也不明白。”
“鸾丫头她?”李连山忍不住问了一声:“她相公怎么如此无礼。”
“唉!”小丫头叹了口气:“京城里的公子哥有几个有礼的,我们公子出身将军府,自小锦衣玉食的长着,自然性子上就有些…说起来,从来都是大奶奶让着我们家大爷的,大爷说东大奶奶不敢往西,便是这样,大爷有时候还发脾气呢,大奶奶的日子也有些不好过的,她也是没法子,你们莫怪啊。”
说话间,那丫头从怀里摸出一些铜板来递给李连山:“这会儿子城门已经关了,大奶奶说你们也回不去的,怕你们没钱住客栈便叫我送些出来,大奶奶钱也不多,你们也莫嫌少。”
说完话,那丫头头也不回的就进了门。
李连山完全听傻了,好半天才道:“没想到鸾丫头日子这般不好过。”
李族长也长叹一声:“她也是个命苦的,本来出身低,偏嫁那高门大户去,原先在崔家日子就过的苦着呢,这回想着嫁到严家应该好一点,唉,还是一个样,怪道人常说齐大非偶,看来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李连山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晓得齐大非偶是什么意思,只能连连应和。
两人拿了铜板就近寻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话说李鸾儿和严承悦两口子唱了一出双簧将李连山和李族长哄走了,等两人回了屋,李鸾儿瞪严承悦一眼:“若不是我替你生了四个娃,你便要休了我的?嗯?”
严承悦一听额上都冒冷汗了,赶紧连声告饶:“好娘子,为夫这不是怕你有麻烦么,只得狠着心说了这么一句话,说起来也是为夫的错,你莫气啊,若是气不过,便打我两下子好了。”
伺侯李鸾儿梳洗的丫头都不由偷笑,李鸾儿横了严承悦一眼:“罢,看在你多少年寻不着这么一个在我面前横的机会,这回且饶了你,下回…”
“保管没有下回。”严承悦不由诅咒发誓:“若是再有,便叫我…”
“不过说笑两句,你倒当真了。”李鸾儿拦了他的话:“罢,我也知道你是为着我好,不想叫我落下一个不理会族人死活的名声,少不得便污了你自己的名。”L
第五三八章 真相
李连山和李族长寻了个客栈住下,一直到第二日一大早城门开了的时候才垂头丧气的回家。
吴氏一大早就起身在村口巴望,远远瞧见李连山背着个布口袋和族长走在一处,笑着迎了几步,且等李连山走近了才问:“如何,可是见着鸾丫头了。”
“见着了。”李族长答了一句:“我家中还有事,先回了。”
说完,李族长快步走的不见人影,李连山长叹一声:“回家说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中,李秋的媳妇赶紧摆饭,和李秋站在一旁想等着听李连山怎么说,他们能不能得到些好处。
却听李连山一阵的唉声叹气:“这鸾丫头天生苦命的人,咱们莫再惦记从她那里弄银子了,从她那里下手还不如去寻富哥儿还有春哥儿呢。”
“到底咋了?”吴氏拍拍李连山:“你这话说的,咱们满凤凰县的哪个不晓得严家巨富,鸾丫头又是带兵打过仗的,指不定弄了多少银子去,她又有侯爷的身份,拿着朝庭给的钱,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腿粗,怎么就不能打她主意了。”
“是啊,娘说的是。”李秋也连连点头:“那可是侯爷,比县太爷不晓得官大出多少去,她还能没钱。”
“有钱怕咱们也捞不着的。”
李连山闷头喝了口酒:“到底是嫁了人的,自然和在娘家就不一样了,你晓得我们过去鸾丫头的相公是怎么说的么?”
见妻儿都皆摇头,李连山眯了眯眼睛:“人家瞧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啊,说什么鸾丫头是他严家的人,不能总惦记着娘家。还说鸾丫头若再接济娘家人,严家便要休了她,鸾丫头已经被休了一回,这要是再被休了,咱们李氏族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般厉害?”吴氏吃了一惊:“我原听说严家对鸾丫头挺好的么。”
“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那是严家,多少年的世家大族了。鸾丫头就是再能耐。咱们李家根子上也是土里刨食的,她能嫁到严家做正妻就是老天有眼了,人家还能对她怎样好?”李连山将筷子拍在桌上:“且等着以后见了富哥儿再想办法吧。所幸咱们家拴子还小,再过几年读书也不迟。”
吴氏和李秋也犯了愁,可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若是叫他们去跟李鸾儿闹他们是不怕的,可若是叫他们跟严家人闹。打死他们也是不敢的。
严家的牌坊立在凤凰县这么多年,早在凤凰县百姓心中竖立了无上权威。在百姓心中,严家就是高不可攀的,严家人高贵尊荣,能跟人家说上句话就是祖宗保佑的。还闹,人家一根手指都能按死你。
李连山一家子人一时沉默下来,都不知道这事该当如何了。
正当屋中一片静默的时候。李秀儿穿了一身新衣回家,一进门便大声问:“爹。娘,李鸾儿回来了你们可知道?”
“咋咋乎乎做甚。”吴氏瞪了李秀儿一眼:“赶紧过来。”
等李秀儿过来,吴氏将李连山去寻李鸾儿的结果跟李秀儿小声说了,李秀儿听完气的小脸通红:“凭的什么?严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李鸾儿可是带过兵打过仗的,据说她还带人打到鞑子的王庭了,那得得了多少财宝,这些可都是咱们李家的,可不是他严家的,再者,李鸾儿当初嫁人的时候嫁妆可也不老少,她若是拿嫁妆接济咱们,严家还能管得着?”
吴氏一听也大骂严家不是东西,母女两个越骂越是气愤。
李秀儿道:“李梅长的还不如我好吃,也不如我聪明,凭的什么就能做一品夫人,而我只能嫁给乡里巴人整日土里刨食,这实在太不公平了,都是李家的人,咱们家也不比李梅家远,凭什么就不管咱们了。”
“唉。”李连山再度长叹:“你们消停些吧,那是严家,人家会跟你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只怕你还没吵吵出来啥,人早将咱们送进大牢里了,莫忘了当初咱们在京城的事。”
只这么一句话,吴氏和李秀儿就不再嚷嚷了。
一家子坐下重新吃饭,待饭吃的差不离了,李秋的媳妇瞧瞧李秋,咬咬牙犹豫一下才道:“爹,娘,咱们家拴子这般聪明,若是耽误几年,说不得耽误多大的事,这银子总得想些办法的好。”
李秋的媳妇娶的是吴氏娘家那边的人,人称小吴氏,吴氏素与她亲近,她又最是个伶俐的,再加上生了个儿子,在李家倒也能说得上话的,李连山听她这么一说愁容满面道:“我岂不知这个理儿,可实在是难。”
小吴氏笑了笑:“这事说难也是不难的,爹莫再去寻英武侯了,换我和娘私下去找她,我有一件事与她说,只要她听了,必与咱们谢礼的,这事瞒着严家些,她就是给咱们少些,也够拴子几年读书的银子了,更何况这事又是不同寻常的大事,谢礼必是少不得的。”
“那严家?”吴氏还有些害怕的。
小吴氏安抚她道:“英武侯能以女子之身带兵打仗,能叫官家给她封侯封爵,必是个极聪明的人,她又岂能叫严家真的拿捏住了,又怎能没银子傍身,只爹去的不是时候,您当着严家人的面大刺刺叫英武侯出钱接济李氏宗族所有的孩子,人家严家能依?可要是咱们家私下去寻,只叫她接济咱们一家,说不得能成的。”
李连山和吴氏想了好久觉得小吴氏这话说的很是,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子,便叫李秋这些日子什么活计不用做,专等着打探李鸾儿的行踪,而吴氏和小吴氏则准备着去寻李鸾儿说些悄悄话。
这李秋原是个浪荡些的后生,只那年在京城被关进大牢,后来一家子回乡的时候又被人劫了银两,过了好几年苦难日子。这叫李秋懂事了许多,如今办事也极沉稳可靠。
他素日最中敬重小吴氏,又听她的话,小吴氏吩咐他好好打听李鸾儿的行踪,他就认真打听。
这一日李秋好容易打听到李鸾儿离了严家,似是要到李家庄祭拜父母的,立时高兴的回家说与吴氏和小吴氏听。
小吴氏一听便乐了。与吴氏梳洗打扮一番。便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一直到半上午的时候,小吴氏远远瞧见一支队伍,等那只队伍走近了。瞧着前边一个女子长相清丽婉约,眉宇间又带着几分英气,虽然穿着寻常布衣,头发挽起也只用娟帕包了。可便是这样,却也显的气度不由。和寻常乡间妇人天地之别。
小吴氏想着这便是英武侯了,便快步上前大声道:“小女子见过侯爷,小女子有话与侯爷说,可否借一步…”
李鸾儿是到了李家庄时才下了马车准备步行上山的。哪里晓得才走了没一段路便叫人劫下了,她瞧了瞧这个女子并不相熟,又张望一眼。看到吴氏,心下明白怕是吴氏不死心还想跟她讨要银子的。
一瞬间。李鸾儿转了许多念头,想了许多法子打发吴氏,她对那女子笑笑:“你是?”
女子垂头,害羞的一笑:“说起来,我家相公与侯爷也有些亲戚关系的,我家相公是李秋,侯爷还要叫他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