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若是海关一闭辰运损失了这笔收入,说不得要在家里撒泼打滚闹腾不已李鸾儿就头疼的紧。
她这里正乱想呢,德庆帝便来了,因着天冷,德庆帝穿的衣裳也厚实,坐在御坐上的时候远远瞧着跟个毛球似的,叫李鸾儿觉得有些好笑。
德庆帝即来了,便有人奏本,左不过是些吏治民生的折子,德庆帝几句话的功夫便都商量完了,这时候,兵部的人上奏南边倭患又起。
德庆帝大约也是听说了的,眉头不由皱起:“众卿都有何想法?”
文臣中许多迂腐的都蹦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请求德庆帝关闭海关,只说因为是大开海禁叫倭人看到巨利,如此才跑来劫掠的,又有御史台一帮子人上蹿下跳直指李鸾儿,说若当年没有李鸾儿妖言惑众不开海禁的话,断没有今日之祸,且李鸾儿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偏上朝听政是何居心,请德庆帝责罚于她。
原旁人说什么李鸾儿倒不在意,她早晨起的早了些,这时候还有些睡意,站在刑虎身后借着刑虎高壮的身体做掩护已经快要睡着了,哪晓得御史台的人竟然参她一本。
马涛在李鸾儿身后踢了她一脚,李鸾儿瞬间惊醒,四下瞧瞧没看出什么古怪来,才想要闭眼。却听得又有人冒出来要请德庆帝治李鸾儿的罪。
李鸾儿小声问了马涛几句,知道有人参她,不由一阵火起。
眼见得一个老头儿站在中间口中谍谍不休,只说什么阴阳颠倒,什么祸乱要起之类的话,还说李鸾儿行事太过阴狠,当初带兵杀入草原杀人无数。便是普通的鞑子百姓也逃不过她的毒手。着实太过有伤天和了,如今开海禁也是因着她,才有了这等祸事。必要叫德庆帝治罪李鸾儿。
“这老头是哪个?”李鸾儿问了一句。
马涛冷笑一声:“左学道是也,你儿子的夫子。”
倒也不怪李鸾儿不识得,原左学道学问极好的,只是一段时间身体有些不适便在家休养。再加上他也能沉得下心来做学问,并不慕什么繁华。在京城极少出现,李鸾儿并不认得他的。
一听是左学道,李鸾儿这便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当下也不管左学道说完没说完。立时拨开众人走了出来,几步走到左学道跟前,冷笑道:“左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一没杀你娘二没坑你儿子。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便是我当年杀鞑子的事也值得拿出来说说。我是杀了鞑子许多平民百姓,可那又如何?要说阴狠也不过是我的名声有损,就是作孽也是我一个人的事,犯不着左大人明里暗里的揪着不放。”
几句话的事,说的左学道脸都红了:“男人家议政你一个女人出来做什么。”
李鸾儿一笑:“我做的是大雍朝的官,拿的是官家的俸禄银子,如何就不能出来说话了?左大人这般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来,我还记得前几年京中流民祸乱的时候,好似是我带人救了左家满门的,当初叫我救命的时候怎不说男儿家打打杀杀的我一个女人出来做什么?若真要说这么一句话,我保管掉头就走,就是你们家都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一眼。”
“你…”
话说,这事左学道还真不清楚,那年流民之乱的时候左学道正好在江南某书院应好友之邀讲学,只知道祸乱平了,并不知晓李鸾儿曾救过他一家子的。
“这…救命之恩左某自当相报,只这朝堂之事不有混为一谈。”左学道声音小了一些,听起来倒有些无力。
“是呢,现在说的便是朝堂之事。”李鸾儿笑着对御座之上的德庆帝行了一礼:“陛下,臣是女子,唯有一身武艺倒能拿得出手,这朝堂之事臣虽不是很清楚,可臣想着家国天下,这国事和家事大约也是差不离的,臣于国事上不精明,可在家事上却比朝中诸位要懂一些的,臣有些想法若不讲出来,怕是心下难安。”
“英武侯有话便说。”德庆帝抬了抬手。
李鸾儿笑了笑:“咱们大雍地大物博,说起来便出一个大家族一般,儿孙出色,钱财众多,这海禁呢,便相当于一个家的大门,唯有开了门和旁的家族交往,瞧瞧人家的儿孙如何教养,别人有是怎么治家的,又有什么出挑的人物,另有什么长处短处的,如此相互交往取经,这家才能长治久安,才能长长久久的兴盛下去,若是整日关着门什么都不看不顾,一门心思的在家里窝里斗或者只知道吃喝玩乐,那这家离衰败也不远了。”
说到这里,李鸾儿长叹一口气:“只咱们这个家太兴旺了,钱财物品也比别人家多,所以开了门难保有人不会惦记着,也难保有人不会使坏,所以必得受这样那样的伤害,可也不能因为受到一点伤害就吓的不敢开门了吧,如今便是这个道理,这倭人就是坏人,惦记着咱们家的好东西,咱们要是因着这么点子祸患就将已经打开的大门再度关上,旁的人家又怎么看,说不得要笑话咱们胆小怕事,以致于瞧不起咱们,以后更会将主意打到咱们身上,再过些日子,更大的祸患就要临头。”
李鸾儿认认真真讲明白了这点话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看眼前这么大一块,可也知道这么个理儿,怎么诸位大人博古通今眼光又长远,竟是不明白么。”L
第五二八章 真情
“你,你…妇人之见。”
左学道甩了甩袖子,一副羞与李鸾儿辩论的样子,李鸾儿却知他这会儿怕是说不出什么话来的,就得意一笑,对着左学道挥挥拳头:“再胡言乱语可休怪我拳下不留情面。”
这句话直气的左学道险些晕倒过去。
“好了,好了。”德庆帝笑着打起圆场来:“英武侯莫与左卿一般见识,他到底年纪大了,哪里抵得住你一拳的。”
李鸾儿一笑:“既然陛下说饶过他,那便饶了吧。”
“陛下…”
左学道还要说什么,却见德庆帝一摆手叫他下去,之后便起身道:“既然倭人能到我大雍地界来抢劫,那我大雍海军也能打过去报仇,传旨给祝江,叫他带海军先去倭国做上一票,挑那富裕些的城市,最好黄金白银多些的大城池洗劫一番,也叫倭人吃吃痛。”
德庆帝已经下定了决心,文武百官说什么都不理会,直接甩袖子下去。
李鸾儿瞧着德庆帝一走,便也要出宫去,却不想此时一个小太监过来对李鸾儿道:“皇贵妃娘娘请英武侯过去一遭。”
李鸾儿便去寻了严承悦叫他等上一等,便跟着小太监去了永信宫。
一进门就见李凤儿一脸的愁容,李鸾儿过去问了一句:“这是怎么的了?突然叫人给我送信过来,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李凤儿抬头强笑一声:“姐姐,我只是心疼福豆,前几日福豆叫左先生打了,那手肿的笔都握不住,我瞧了心里不舒服。”
说起福豆挨打来。李鸾儿就想到自家的小子,恨声道:“你当就你家福豆挨了打么?我家辰逸也挨了好一顿手板,福豆怎么说都是皇子,就是挨两下也不是很疼,辰逸手都不像样子了。”
“辰逸没事吧?”李凤儿听了立时询问:“我这里还有上好的药膏你带回去与辰逸用吧。”
“不必了。”李鸾儿摆了摆手:“你是不是想求官家给福豆换个夫子,官家不同意吧?”
李凤儿点头:“姐姐猜的正准,官家不想换了左夫子。我却怕他迂腐。以后福豆几个再挨打的。”
李鸾儿一笑:“他不准就没法子了么,没事,我想个法子必叫官家不得不换了左夫子。”
“姐姐。”李凤儿先是一喜。随后便是心疼之色:“都怪我无用,总是连累姐姐,明明姐姐知书识礼,如今却弄的跟泼妇似的。若不是为着我,姐姐又何必如此。”
“说这些做什么。”李鸾儿脸一拉。满面的阴沉:“你是我妹子,我怎么都得护着你些,再者,就是不为你。为着严家,为着我家四个小子我也必得这么做的。”
李凤儿却低头掉起眼泪来。
李凤儿心知肚明她的皇贵妃是如何来的,还不是她家姐姐牲牺名声换来的么。
跟在德庆帝身边这么多年。李凤儿如今也知道一些德庆帝的脾气,更知道不管是哪位帝王多疑便是本性。她姐姐李鸾儿得了天大的功劳,再加上她兄长镇守山海关,又有富哥儿如今出了仕,若是任由李家这般发展下去,恐有功高盖主之嫌。
为着李家,为着李凤儿能够在宫里安安稳稳的,李鸾儿只能自毁形象做了德庆帝的一条狗,无论德庆帝想要开海禁还是看哪个大臣不满意了,李鸾儿便能上前咬上几口,更甚者时常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正因着李鸾儿装成一副刁蛮任性又没有城府的样子,才叫德庆帝对李家安了心,李家兄妹一个傻一个疯,只李富一人独木难支呢。
也正因为知道,李凤儿才对李鸾儿更觉抱愧。
“休在我跟前掉眼泪,咱们兄妹能走到如今可不是几滴泪换来的。”李鸾儿没耐烦的扔下一句话,却轻手轻脚的给李凤儿抹了泪:“今儿我在朝堂上和左夫子对骂了一通,想来他怕是要记恨于我的,说不得这两日辰逸又要挨打的。”
“我今儿再跟官家说说,叫他换了左夫子。”李凤儿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哭,挨头便对李鸾儿道:“我嘱咐福豆一句,叫他护着辰逸些。”
“得了吧。”李鸾儿摆摆手:“辰逸可是当哥哥的,哪里能叫福豆护着,他皮糟肉厚的挨两下打也无事,你莫担心了。”
李鸾儿又叮嘱李凤儿几句话,只说天色不早要回家吃饭才告辞出去。
出了宫见严承悦等着她,李鸾儿笑着过去,和严承悦一同上了马车回府吃早饭。
又过两日,这日辰逸回家果然见他的手上又有几分红肿,李鸾儿就知必然是又被夫子寻错打了,对于左夫子的小肚鸡肠恨的不成,直骂左夫子不是人,即说不过自己却也不该拿孩子撒气的,更骂德庆帝识人不明,这样性子的人如何去做皇子的师父。
晚上吃饭的时候见辰逸握筷子都有些吃力,李鸾儿心里更是怒火升腾,下定决心定要好好的教训左夫子。
这日左学道在宫里教完学,给福豆几个布置了功课,又收拾东西慢腾腾的出了皇宫,待见到自家马车的时候才真正露出笑容,由着小厮扶他坐上马车,叫车夫赶着去六必居买些酱菜,又去珍味坊买一些卤味。
车夫答应了一声就赶着车直往前走,左学道坐在车中左右摇晃了半晌,越发觉得有些古怪,待掀帘子一瞧,却见马车越走越是偏僻,哪里是往六必居去的,立时喊道:“停车,走错了路。”
这时候,马车已经驶进一个小胡同内,车夫笑了笑:“没错的,正是这里。”
此时左学道才瞧出这车夫哪里是左家的车夫,分明是个不认得的人。
他心中一惊,又是一阵恐惧,才要大声呼救,不想斜刺里跳上一个人来,直接将他绑了,又拿着黑布袋兜头将他整个人套住,那人力气很大,将他一提一扛扛在肩上就跳下马车。
左学道只觉得肚子被那人的肩膀顶着都想吐出来,却又怕吐了被那人责打,只能忍着不敢呕吐。
那人扛着他也不过走了几步路就把他扔在地上,随后便是拳脚相加,直揍的左学道瘫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才冷笑一声:“再不识抬举本大爷见你一次打你一回。”
左学道疼的弯着腰捂着肚子,只觉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难受的,想来身上怕是已经没一块好肉了吧。
又听那人这般威胁他,读书人的清高脾气发作,一时气的竟然晕死过去。
他才晕倒,就见李鸾儿从阴影处走过来,伸脚踢了踢他笑道:“真是不经打,这便晕了,罢,且饶了你这一回。”
说完,竟是带人就这般走了,待走到拐角处见到左学道的随身小厮,李鸾儿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今儿是谁揍的你家老爷?”
那小厮吱吱唔唔:“没,没看着,小的没看着。”
李鸾儿勾唇一笑:“为着叫你的话更真实些,真是对不住了,说着话往那小厮头上劈了一掌,小厮立时也晕倒在地上。”
弄完这一切,李鸾儿这才起身回家。
回了屋,却见严承悦在屋里等着她,并没有在书房中,李鸾儿笑了笑:“吃饭了么,我饿的紧了,咱们叫人摆饭吧。”
严承悦挥手叫丫头们退出去,一双眼睛紧盯着李鸾儿:“你越发的胆大了,这事竟也不与我商量。”
李鸾儿嘻嘻笑了两声:“不过是打个老头子,又有什么好商量的。”
听她这么一说,严承悦长长的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为着我好,不愿意叫我背负骂名,可我难道就愿意叫你不好么。”
李鸾儿见他神色郁郁,眼中带着担忧,心中一暖几步过去窝进严承悦怀里,一边玩他的指头一边小声道:“咱们是夫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谁扮白脸谁扮红脸还不都是一样的么,说起来,我比你扮白脸更加合适,我是武人,又是女人,先就叫人小看上两分,弄些撒泼耍赖的事情也没人说得了什么,只你不一样了,你是状元公,又素来是有名的公子,就是再扮的嚣张狂放人们怕也是不信的,旁人都不信,又如何取信官家。”
说到这里,李鸾儿脸色也有些不好:“再者,我素来也不如你聪明,读的书不如你多,想事情不如你周全,论起玩心眼来,怕是更比不得你的,叫我与那些文武斗智,还不如直接揍人来的痛快,如此,我便弄出个泼辣的形象取信官家,万事以官家为准,给他做个急先锋,好叫他对咱们放心,而你给我背后支招,再好好的经营自己的形象,有朝一日若是…便也能为宰辅。”
李鸾儿一行说,一行往严承悦怀里钻:“我也是为着咱们家的小日子,说起来我这么做心里倒也是痛快的,你可莫要跟我抢。”
严承悦听她这般说,心中阵阵抽痛,过了许久才搂紧了李鸾儿:“且忍忍,咱们有朝一日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嗯。”李鸾儿答应了一声,抬头笑笑:“我肚子都饿扁了,快些叫人传饭。”L
第五二九章 疑问
吃过晚饭没多长时间天上就飘起雪片子,李鸾儿朝外望了几眼,看着阴沉的天空道:“这雪怕是下的大了,说不得明儿还停不了呢。”
严承悦也望望天色:“怕是要到后日才停。”
李鸾儿一挑眉:“你也跟着辰迅学会预测天气了?”
严承悦无奈长叹:“我是他老子,到底谁跟谁学的?”
李鸾儿一笑:“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却只想知道你瞧的天气对还是不对,明儿莫不是一天都要下雪?”
说话间,李鸾儿扳着手指数着:“我原说这几日梅丫头该生产了,想着明儿天气好的话过去瞧瞧,若是下雪怕是去不成了。”
“你必是去不成的。”严承悦笑了一声:“明儿正好我休沐,不如咱们一家围炉赏雪如何?”
李鸾儿立时拍手称赞:“这倒是个好主意,总之明儿辰逸也不必去宫里了…”
说到这里,李鸾儿才想起一事来,立时叫了丫头过来,让她去辰逸院中说上一声,告诉辰逸明日不必早起,左夫子必要请病假,他不必去宫里读书的。
却说这小丫头叫翠儿,不过是十四五岁光景,是个最活泼不过的性子,就是这样下雪天也乐意到外边走上一走,她得了差事立刻兴头头的去了东跨院,过去的时候正巧严辰逸正在练字,见她过来立时放下笔来笑道:“翠儿姐姐怎么过来了?快坐下吃杯茶,外边天冷莫冻着了。”
翠儿忙着摆手:“这倒不必了,奴过来是奉了大奶奶的令来告诉大哥儿一声明儿不必早起,大奶奶说左夫子明日要请病假,大哥儿不用到宫里读书。”
严辰逸听的直皱眉头:“今日左夫子并没有说要请假的事。另也给我们布置了功课,怎么…娘亲又不能未卜先知,怎就知道了。”
翠儿一笑:“奴可不知道,奴是奉命过来的,大哥儿有什么话还是问大奶奶的好。”
严辰逸看看外边天色叹口气:“娘亲怕是要歇下了,我若再去搅她实是不孝,翠儿姐姐回娘亲一声。就说我知道了。”
说完话。严辰逸又叫丫头抓了几个铜钱给翠儿:“这样大冷的天儿还劳烦姐姐过来,姐姐且拿着喝口热汤吧。”
翠儿笑着收下又道了谢,离了严辰逸的屋子将那铜钱藏好。去李鸾儿那里回了一声,便下了差事。
严辰逸想着李鸾儿那话没头没脑的怕不靠谱,第二日还是早早起身穿了大衣裳去宫中,李鸾儿看他下定决心要过去瞧一瞧。也不拦着,只说一声去了便知。
严辰逸一路慢行去了宫中。先去见过福豆,表兄弟两人去正阳宫读书,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小太监来说了一声,只说左夫子今日病了不能过来。叫几位莫等着了。
福豆一听便笑了:“今儿这样冷的天气原不该读书的,正好夫子病了,不若你们到我宫里玩耍一会儿子。”
王令来了兴致。满面笑容的点头,那胡岳却是面有难色。只说还有些事推拒了,严辰逸想起李鸾儿的话心有疑虑,急着回去问李鸾儿,便也推了去,福豆也不恼,笑嘻嘻的送他们出去,又和王令寻好物件去玩。
只说严辰逸回了家,先换了衣裳又去见李鸾儿,他过去的时候李儿和严承悦正对坐吃饭,见严辰逸过来忙招呼他也用些早餐。
严辰逸折腾了一早上也着实饿了,又见李鸾儿的早餐很是丰厚,也就跟着吃了一些。
吃完饭,严辰逸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开口便问:“娘亲,你怎么知道夫子今日必请假的?”
李鸾儿笑了笑,捧着热汤喝了一口:“还能怎的,昨儿我带人半路劫了他狠揍了一通,他今日自然是起不来的,只能请假了。”
“呃…”
严辰逸瞪着一双眼睛着实不晓得说什么好了:“娘亲,这,这…您也太过霸道了些吧,左夫子是儿子的老师,责打儿子是应该的,娘亲真犯不着为了替儿子出气去殴打老师,再者,左夫子怎么都是朝庭命官,又是官家钦点的皇子师傅,娘亲打了他难保官家要生气的…”
严辰逸的话没说完李鸾儿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你当娘亲真是为着你被打两下手板就找夫子麻烦么,娘亲是与他政见不和,在朝堂上虽也和他争吵了几句,只心里到底还是不痛快,他即叫娘亲不痛快,我自然也要叫他更加不痛快的。”
这回,严辰逸着实更加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半晌才看看严承悦:“爹,你也管管娘亲吧,照娘亲这样行事,用不了多久就把人全得罪光了。”
严承悦老神在在的笑着:“我管你娘亲做甚?你娘亲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做什么要说她?”
严辰逸拿着小手抚额,那小大人的样子真真好笑的紧:“爹爹,你也太惯着娘亲了,照你这么惯下去,今儿娘亲敢打夫子,明儿说不得闯出什么祸事来呢,爹啊,妻贤夫祸少。”
这话直气的李鸾儿拿眼狠剜严辰逸:“臭小子,你娘我不贤惠么。”
严辰逸上下打量,实在没看出李鸾儿身上还有什么可称贤惠的地方。
严承悦却笑着拉了李鸾儿的手:“莫理这臭小子,我瞧着你哪里都好便是了,左夫子惹的你心里不痛快活该他挨打,你又有什么错处,错的都是左夫子,谁叫他偏叫你委屈了呢,以后有谁再惹你,咱们照打不误。”
“爹,你实在是…”严辰逸指着严承悦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世上疼妻子的男人也不少,可如严承悦这般太过溺爱的还真真是难寻,便是做为严承悦儿子的严辰逸有时候都觉得自家父母实在太过肉麻了些。
过了许久严辰逸才又问了一句:“爹若是惹娘亲不痛快了,难道也叫娘亲责打么?那儿子们惹着娘亲了呢?”
严承悦一瞪他:“这是自然的,只是我是万不会惹你娘亲不痛快的,至于你们。到时候不必你娘亲出手,爹先料理了你们。”
严辰逸抬头望天,希望寻个神仙经过将他带走,实在是这样的父母叫他受够了。
只他望天这一会儿,李鸾儿已经兴致勃勃的吩咐人弄了肉串和火炉,又将后花园一带的一个带了琉璃窗的暖阁烧上火碳熏好,更是派人去叫辰远兄弟过去。只说一家人要围炉赏雪的。
一直到了花园的暖阁之中。严辰逸呆呆坐在炕上看着围在炉旁烤着肉串说笑的一对父母,也不知怎的,脑海中竟是出现自家娘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秀恩爱,死的快。
严家一家子说说笑笑,吃烤肉赏梅赏雪,顺带严承悦和严辰逸这两个大小文人也做了几首咏雪的诗。倒显的很是温馨快活。
而福豆却正在万寿宫和德庆帝说话。
却说福豆和王令玩了一会儿子,王太后那里就派人过来叫走王令。福豆没了玩伴,原想去永信宫寻李凤儿说话,不想德庆帝派了人叫他过去,他只得收拾心情去了万寿宫。
福豆进了万寿宫先见了礼。之后就自顾自的爬上御座瞧德庆帝批阅奏折。
且等着德庆帝将折子看完了,回头瞧瞧坐在御座上发呆的福豆,笑着将他抱起:“父皇带你去看百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