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帝一听更加的愤怒:“国库空虚,朕急的什么似的,四处想着抓钱,可这些狗奴才倒好,吃用朕的不说尽心做事,还想着法儿的贪墨朕的银子,实在可恨的紧。”
郑美人伸手给德庆帝拍抚背部:“陛下莫气,为这些狗奴才真真是不值当的,照我说,他们不好便换了,自有好的来。”
说到这里,她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说起来,凤儿姐姐素来对陛下真情实意,据说凤儿姐姐进宫前家里是开小吃铺子的,这其中的道理她又如何不知晓,说不得…”
“说不得什么?”德庆帝回头,一手紧抓住郑美人的手,捏的郑美人疼的几乎昏过去,却得咬着牙道:“说不得凤儿姐姐心里早已知道,只是也帮着他们瞒着陛下罢了,也不知道御膳房给姐姐献了多少银子去,唉,这人心啊…”
郑美人话没说完,德庆帝已经扔下她径自走了。
郑美人一瞧德庆帝去的方向便知是去永信宫了,低头一阵冷笑,心说这李凤儿最早进宫,陛下对她也算是有些情谊的,自来陛下认为李凤儿对他最真心不过的,若是…若是陛下知道李凤儿也帮着那些奴才欺瞒他,不知道怎样失望呢。
本来以为纯真的感情有了污点,照着陛下的心思,说不得能够忍痛舍去。
这么一想,郑美人又是分外得意,只觉得多少嫔妃都扳不倒的李凤儿若是叫她几句话给弄倒了,那才是真真叫人刮目相看的,是她的本事。
却说德庆帝带着一身怒气进了永信宫,彼时李凤儿正带着碧桃练字,见德庆帝进来,李凤儿笑着上脸行礼,见德庆帝脸色不好便问了一句:“陛下这是打哪儿来呢,谁气着您了?”
德庆帝将李凤儿为他解披风的手攥住,盯着李凤儿的眼睛直瞅:“凤儿以前开那个吃食店,可知各色吃食的价钱?”
李凤儿愣了一下,随后一想不由笑道:“自然是知道的,虽然说各色的东西多是姐姐采买的,可先前却是我讲好价钱定好的,姐姐不过每日去将材料带回来,便是那个小吃店每日结算盈余也是我做的,陛下不是知道么,怎的今儿还特意问起。”
李凤儿很是不解,不明白德庆帝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事来。
“凤儿对朕可是真心的?不是看朕是官家所以才…”德庆帝又问。
“陛下怎么回事?是哪里受了刺激。”
李凤儿笑着上前摸摸德庆帝的额头:“没发烧呢,怎么净说些胡话,我对陛下自然是真心的,不然如何会进宫。”
“御膳房的成风凤儿可认识?”德庆帝紧盯着李凤儿一字一句的问。
李凤儿惊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德庆帝知道成风是她的人了,心说即是知道了也不必瞒着,这宫里谁没个人手,便点头道:“原成风未进宫前穷困潦倒险些死掉,是干娘救了他,又与他银子他才得以活命。后来成风进了宫,我进宫后才晓得这事,成风知金夫人是我干娘便想报答,在我的吃食上很是尽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是朕错了,朕错了。”德庆帝一听这话心中一阵失落。似是觉得有什么珍贵的重要的东西染了脏污。看着李凤儿时又是一阵痛心,深觉自己受了欺骗,以往李凤儿表现的真情实意说不得都是装出来的。都是骗他的。
德庆帝痛心失望之下使劲将李凤儿推开:“凤儿做小吃买卖,如何不知外边各色吃食是什么价钱,宫中是什么情形凤儿又怎能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未提醒朕一声。叫朕被那些狗奴才骗了许多年。”
这次李凤儿是真惊了,她想着大约是什么人在德庆帝面前胡嚼舌根挑拨了几句。德庆帝还当真了,一时心思急转,口中却道:“陛下是听了哪个人胡言乱语,我进宫素来安份。我的吃用都是份例上的,没的我打听这些都是用了多少银子做甚?再者,我又不是后宫之主。宫中各色用度还轮不到我关心。”
她说的这些都是实情,她不过是个妃子。在其位谋其政,她不是皇后,管着那些用度做什么,没的叫皇后心里不舒服再猜疑她想夺位,便是王太后也饶不了她。
再者,后宫这么多年都是如此,那些大太监把持后宫,各色的规则齐备,没谁那般大胆不要命将这事捅出来?真要敢这么干,那些太监们联手都能将你给吃了,甭说她是个妃子不敢如此,就是皇后太后没万全的保证下也没那样的胆子。
“敢情凤儿是想做后宫之主呢。”德庆帝只觉失望,浑身有说不出的疲累,一时怒意蒙了心,也失了理智,挥了挥手冷笑一声:“都是朕不好,叫凤儿委屈了,以后朕也不必委屈你了。”
说完,德庆帝转身便走,李凤儿咬了咬牙,跺脚道:“陛下这般说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了,必是陛下厌了我,叫我与您的美人挪位置呢,罢,我这便走。”
“你也不必走。”德庆帝回头瞅了一眼,对身后跟着的太监道:“传旨,贤妃御前失仪,着降为美人,居永信宫偏殿,朕以后…”
他想说朕以后再不想见到李美人,可话到了唇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德庆帝知道他对李凤儿还存有别人比拟不得的情意,只能咬牙作罢:“叫李美人无事不要出来了。”
德庆帝挥袖走掉,李凤儿哈哈大笑,笑的眼中都出了泪,碧桃小心上前,满心悲痛道:“娘子,咱们要…”
李凤儿一笑:“没听陛下说叫咱们搬到偏殿去么,你与银环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偏殿,以后有事没事的都不要再出来了,免的陛下看到咱们心烦。”
德庆帝从李凤儿那里出来更加的气恨,想到他临走时李凤儿那带着失望和麻木的眼光,德庆帝心中一时沉痛,不由又是怒从中起,咬牙道:“将成风那狗奴才送到慎刑司好好教训一番,朕另选人管理御膳房。”
“是。”那跟随的太监也吓的心中没底,只能连连应声,心中却道得早些叫人与成风通个气,另外得给段大成透个信儿,起码得保下成风一条命再另图以后,同时,这太监心头已经恨极了无事生非的郑美人。
后宫那么些人,谁人不晓得御膳房是怎么回事,就连皇后都没说什么,一个美人管那么多闲事做甚,也不怕事多了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再者,这太监又想,李凤儿又岂是寻常人可比的,甭看她如今成了美人,可有官家的情谊在,有太后撑着,有救驾的功劳在,只要李凤儿没死,翻身是多早晚的事,真要到了那时候,李凤儿绝对想法子捏死郑美人。(未完待续m.)L
第四三八章 痛骂
若只是李凤儿遭贬倒没什么,起码她的日子过的苦不了,只成风倒了,御膳房管事成了柳木的人,柳木和李凤儿有生死之仇,那新任管事就可着劲的作贱李凤儿,送到永信宫的吃食是最次的,送去都凉了,就是李凤儿着人拿了银子去买,管事都不给送新鲜东西。
若不是张勇管着采买这一摊子,偷着给李凤儿送些东西进去,碧桃在永信宫搭了灶亲自做,恐怕李凤儿的日子还要更苦。
于希知道这事也悄悄的给李凤儿一些方便,另外,曹公公那里感念李凤儿收留曹萍的恩德,可着劲的替李凤儿活动。
在张勇送信出来的时候,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李凤儿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只李凤儿并不在意这些,若是这种事情放到旁人身上怕早哭死了,李凤儿却因着自小就担着整个家的重责,受的委屈不知道多少,倒并不觉得怎样,该吃吃该睡睡,哪个和她不睦和嫔妃欺上门来,李凤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将出去便是了。
如此一来,好些等着看笑话的心底里也不由的敬佩她一些。
便是柳木在李凤儿落难的时候也不敢如何落井下石了,除去吃食上为难一些,他却不再寻上门生事,实是被李凤儿打怕了的。
李鸾儿撕完了信气的跳起脚来:“好个德庆帝,好个官家,真以为凤儿是为着荣华富贵进宫的么?屁的荣华富贵,我李家缺银子了缺吃食了,至于卖妹求荣么,奶奶的他给凤儿什么了,凤儿进宫后除去狠命作贱还有什么。偏凤儿想不开一门心思吊在他那棵歪脖树上,照我说即是已经如此了,索性打将出去再寻好的,凤儿真想当娘娘,我与她寻外族番邦的国主,找那一夫一妻的,以凤儿的脾性美貌哪里就弹压不住了。”
李鸾儿这一骂李春倒是没怎的。反倒将顾大娘子吓坏了:“妹子慎言。”
“慎言?”李鸾儿冷笑。眼睛因为怒意变的血红,其间透着浓重的血腥死气,怒意已经烧去她的理智。似是又将她带入末世那人间地狱一般的情景:“慎言什么,再慎言我妹子的命都没了,官家?皇帝,真以为我便怕了他。”
说完话。李鸾儿跺跺脚一跃跳出院去,几个起落间人已经消失无踪。
顾大娘子登时大急。拉着李春的手道:“相公,大妹这是,这是怎的了?你,赶紧瞧瞧。莫叫她闯出大祸来。”
李春却丝毫不急,拉着顾大娘子安抚:“莫怕,莫怕。官家,不听话。揍。”
顾大娘子一听这话眼一翻险些也昏过去,不过好在她跟李春处的时间长了,倒是适应了李家兄妹的性子,立时也顾不得李春,跑着去金夫人院中寻严承悦,妄图叫严承悦将李鸾儿寻回来劝慰一番。
顾大娘子又哪里知道李鸾儿的本事。
便在她寻严承悦的空当,李鸾儿已经进了宫门。
李鸾儿可不是正正经经进去的,她对宫中熟悉,从御花园后门的墙上跳了进去,过了御花园便拦了个宫人问明郑美人的住处,带着怒意径自去了。
她走后那宫人还很不明白的问同伴:“李美人的姐姐怎么来了?是官家宣招还是太后宣招?”
另一个宫人摇头表示不知:“哪里知道呢,只她问郑美人的住处做甚?”
先前的宫人想起流民叛乱的时候李鸾儿如杀人一般冲进宫来,不晓得砍杀了多少流民,杀到最后血流成何,她向上的衣袍因为沾的血多了都变成了黑红色,满身的腥气冲天,一时吓的机灵灵打个寒战:“郑美人污赖李美人,莫不是,莫不是她姐姐来寻仇了?”
另一个宫人赶紧捂了先前那宫人的嘴:“胡说什么,这是皇宫,李大娘子天大的胆子敢生事?”
这两个宫人却不知李鸾儿还真是有天大的胆子,她如今已经失了理智,在古代这么多年慢慢压下去的末世杀戮而来的凶性又慢慢冒出头来,如今的李鸾儿满身戾气,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待到了郑美人的居住便已经冲天而起。
郑美人正在排新的歌舞,穿了一身碧绿纱衣,胳膊上缠了长长的绸带,一跃而起的时候绸带飘飘,倒有些仙人下凡的样子。
李鸾儿站在门口冷笑着,等郑美人从半空落下,一伸手将她长长的头发拽住,稍一用力,郑美人便如纸片做的风筝一样飘忽过来。
“你,你…”
郑美人吓了一大跳,回头见李鸾儿血红的眼珠子,还有那身上永无止境的杀气,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便是你陷害凤儿?”李鸾儿声音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不,不是我,不是,是官家,官家下的令。”郑美人想要后退,可李鸾儿拽着她的头发叫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忍着惧意断断续续的推辞责任。
“很好。”李鸾儿点头,扬唇笑了起来,笑容肆意阴邪:“跟我寻官家去。”
说完,李鸾儿提了郑美人便往万寿宫而去。
一脚踹开万寿宫的门,将上前阻拦的太监踹到一旁,李鸾儿随手一扔,将郑美人如破布娃娃一般扔在地上:“官家,出来。”
德庆帝才刚用过膳,将将好洗了手便听到外边动静极大,之后听到李鸾儿的声音,德庆帝吓的一缩脖子,后一想李鸾儿如何会进宫,莫不是他听错了,之后又听到李鸾儿大叫的声音,德庆帝只能壮着胆子出来。
待见到李鸾儿带着冲天杀意站在殿中,德庆帝也吓坏了:“大娘子如何来了?”
李鸾儿上前一步,将想翻身起来的郑美人踩在脚下冷笑一声:“我便不能来么?官家当初是如何与我保证的,我说过莫招惹凤儿,招惹了便要对凤儿负责,官家说一辈子对凤儿好。才不过多少光景你便食言,为着这么一个东西那样作践凤儿。”
说话间,李鸾儿脚上使力,踩的郑美人痛叫连天。
“你,你。”德庆帝实没想到李鸾儿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进宫打杀他的美人,指着李鸾儿喝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
“本姑奶奶素来胆子大,官家莫不是不知道。”李鸾儿冷笑着。
德庆帝忽的想起那年李鸾儿当着那么许多人的面生吃人肉的事,吓的一个机灵:“你想做什么。”
李鸾儿勾勾唇:“不想做甚。即是官家厌了凤儿,便将她交给我,我带她走,自此远远的不叫官家看见便是。”
“凤儿是朕的女人。如何朕都不会放手。”德庆帝心中害怕,说起来。他长这么大最害怕的人就是李鸾儿,李鸾儿这个女人简直不像是个,是哪里出来的妖精一样,厉害的叫人猜不透。脾气更是喜怒无常,实在叫人琢磨不定,只他哪里肯叫凤儿走。自然壮着胆子上前:“今日之事朕便不追究了,你赶紧出宫去吧。”
“官家不追究。我却要追究的。”李鸾儿捏紧拳头,一拳将大殿中的柱子捶断,吓的德庆帝后退了好几步。
她弯腰将吓傻了的郑美人提了起来:“谁叫你陷害凤儿的,与我说个清楚明白,否则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鸾儿一双眼睛如今黑暗的如深渊一般,里面布满了死气,吓的郑美人胆子尽失,哆嗦道:“是,是柳,柳公…啊,说要报仇,我,我,官家说起,说起小吃的事,我就,就借着这事,挑拨…”
不待郑美人将话说完,李鸾儿嫌脏一样将她扔下,斜着眼睛看德庆帝:“官家,好的紧,不过是个女人随意挑拨你便信了,如此的作践凤儿,什么小吃,什么贪墨,你当凤儿是什么,谁又没与她说,她如何知道,哪个晓得你无事生非偏要吃什么小吃。”
几句话将德庆帝惊醒了。
他害怕的不敢作声,心中却暗忖这李大娘子说的也有道理,凤儿不知道他要御膳房做小吃,又哪里会,会晓得贪墨了那般大的银子,平日里凤儿也没管过事,如何知道御膳房的报帐。
一瞬间,德庆帝又是痛心又是愧悔。
只是,面对李鸾儿他又不能认错,只能死撑着面子:“朕也不是为着几个钱的事,只是失望凤儿对朕并非真情实意。”
“狗屁。”李鸾儿啐了一口:“官家对凤儿莫就是真情实意?我怎么从未瞧出来过,你左一个美人右一个美人的带进宫里,何曾又有几分真情,你自己不能待人以诚,又如何要求旁人,也就凤儿是个傻子忍着你。”
“朕是天子。”德庆帝被李鸾儿骂的有几分心虚,他又不敢叫人进来捉拿李鸾儿,只能强作镇定。
“我呸。”李鸾儿冷笑着:“世界之大天子不晓得有多少,凭的你什么,我李鸾儿的妹子不是叫你拿来作践的,这次我便带凤儿走,她若想当娘娘,我与她另寻一国国主叫她做王后,她若想当女王,我便与她打下一国来叫她上位,再与她寻几个王夫,那是何等逍遥自在,好过在你这里受腌臜气。”
德庆帝听得此言惊的魂都快飞了,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此等女子如此的胆大,且这样的放肆不羁:“你,你敢。”
“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李鸾儿咬着牙:“你且等着,我将凤儿…”
“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不知道何时躺在地上的郑美人奋起反抗,咬住李鸾儿的腿。
李鸾儿低头勾唇笑着:“你在骂我?”
郑美人吓的吞咽口水:“我,我就是骂了又如何,从来女人只有从一而终,哪里能一鞍配两马,你这样不知羞耻,你的妹子也是…啊!”
郑美人大着胆子痛骂,却没想到李鸾儿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在她大骂之时,李鸾儿一脚将她踩的吐血,又在她肚子上踩了一脚,这一脚用的力气极大,将郑美人踩的险些断了气,连血带吃食喷出来许多,弄的地上到处都是,染脏了郑美人那碧绿纱衣。L
第四三九章 绝情
“大胆!”
德庆帝听李鸾儿当着他的面便敢说带走李凤儿,叫李凤儿另嫁,当时便气坏了,又见她在宫中行事无所顾忌就又是忌惮又是恼怒:“你如此行事,不怕朕治你的罪,牵连你的家人么。”
李鸾儿冷笑,她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无事看那些书,有时候看到女主分明有极大的本事,可在被皇家选中时,为了怕牵连家人不得不委屈求全,自此憋屈一生时就觉分外讽刺。
真当皇家便无所不能,能将整个国家运作起来叫你无处容身么,真要那样,古时那么些占山为王的又是怎么回事?专杀贪官污吏的豪侠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还是那些女人贪恋皇家富贵,打着为家人好的借口妄图进宫找什么真爱,似乎是被皇帝看中,最后拼杀过许多女人成为皇帝的真爱就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一般,没的叫人瞧不起。
古代社会又不是现代社会,没网络没电视没报纸,光凭一个画影图形捉拿钦犯怎么可能作得了准,旁人怕德庆帝,怕被搜寻捉拿,李鸾儿可一丁点都不怕。
“官家如果不怕在睡梦中失了脑袋,不怕太后娘娘被刺,不怕您的姐姐一家惨死,便只管定我的罪就是了。”李鸾儿笑着,她这时候笑起来竟和李凤儿有几分相似,都是如春花初绽一般的美丽:“凭着我的身手要想出宫绝不是难事,只要我出了宫,我保证绝对能躲过东府和衙门的搜寻,只要官家寻不到我的踪影,我想。您是不敢对我的家人出手的,今儿我还就扔下一句话,您要真不拿您的命当一回事,我也是没法子的,只要我严李几家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我便和官家不死不休,你们找我不易。可我若想找你们却容易的紧。”
见德庆帝面色惭惭惨白。李鸾儿拍拍手,似是还有些意犹未尽:“其实说起来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也没什么乐趣,我瞧不如我投靠鞑子得了。要是官家一对付我的家人,我便借鞑子的兵马杀回中原,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皇室成员了…”
李鸾儿还想威胁德庆帝到那时候她恐怕会效仿伍子胥。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个清润甜美的声音:“姐姐…”
只这一声,李鸾儿腥红的叫人害怕的眼睛慢慢的变回黑色。她回头就见李凤儿扶了银环的手缓缓走来,李凤儿似乎没什么变化,穿着艳红的衣裙,打扮的华美富丽。一步步走来的时候仿若都带着糜丽的香气,当真是将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些形容词发挥到了极点。
“你怎么来了?”
李鸾儿和德庆帝几乎同时开口。
李凤儿一笑,并不理会德庆帝。只是对李鸾儿笑着:“听说姐姐进宫,我便也不理会官家的旨意。特特来瞧姐姐的,咱们姐妹好些日子未见,姐姐随我说说话吧。”
李凤儿一行说一行进了正殿,说话间不意瞧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郑美人,见郑美人身边又是鲜血又是脏物,一时没忍住竟是捂了嘴干呕了两声。
李鸾儿瞪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这便受不住了,以前也不是没杀过人,怎的在宫里呆的久了连点血性都没了。”
“姐姐说的是,是我不对。”李凤儿强打精神认了错,把了李鸾儿的手臂:“姐姐与官家废什么话,快些与我去永信宫说话。”
说完,李凤儿硬拽了李鸾儿出门。
李鸾儿怕伤到李凤儿却也不敢反抗,不过临出门还是狠狠瞪了德庆帝一眼,其间警告意味十足:“我与凤儿去永信宫,你若想捉拿我尽管来,我恭侯着。”
话音刚落,便被李凤儿快步拽走了。
李家姐妹一走,德庆帝才轻松一口气,提着的一颗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李鸾儿说的那些目中无君想要造反甚至投敌的话确实叫德庆帝忌惮之极,这时候德庆帝才发现他是真拿李鸾儿没法子的,就李鸾儿那样的本事当真是出入皇宫如履平地,若真将她得罪惨了,李鸾儿孤注一掷之下,便是他身为官家,恐怕也要和李鸾儿弄个两败俱伤,且他伤的还要比李鸾儿重。
这恐怕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吧,德庆帝如是想,坐到椅子上再看看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郑美人,她的脸上身上脏污一片,哪里还有半分美人的样子,不由厌恶之极,叫人将郑美人拖下去,又叫宫人泡了茶喝来压惊。
话说李鸾儿被李凤儿拽进永信宫,一关了永信宫门李凤儿便抱着李鸾儿大哭:“姐,姐姐,你…险些吓死我,我若去晚一步,你不知道…”
李鸾儿拍拍李凤儿的肩膀:“有什么好害怕的,你真当官家能与我赌命么,他可舍不得呢。”
将李凤儿推开,李鸾儿肃了一张脸:“凤儿,他那般对你,莫非你还对他留恋,竟阻拦我与你讨回公道?”
“不是,不是。”李凤儿赶紧摇头:“经此一事,我哪里还会对他抱有幻想,他今日能因郑美人一句话就置疑我,明日便会因着什么美人的话来杀我,我只是不忍姐姐好好的日子不过,却为了我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归罢了,我也知姐姐的本事定能活命的,也能保住我们这几家,只是,姐姐怕自此就要受苦了,您这一走,姐夫如何?我那四个小外甥又要怎么办?因着我一个人叫你们夫妻分离,母子不能相见,那我成什么了,我岂不成讨债了,我不想当这罪大恶极之人,只得一得了信儿便去阻止姐姐,好在我去的及时,姐姐只是说了一番狠话,并没有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