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站在一旁瞧的傻了的周望和周夫人这时候缓过神来,两人赶紧去瞧周勤,周夫人看到自家儿子被揍的惨状一时哭天喊地痛哭不止,周望也有几分不满,起身对严老将军拱拱手:“老将军这是何意?我周家依礼前来退亲,怎的…老将军怎的使人如此羞辱我们?”
“呵呵。”严老将军笑了起来:“怎么叫羞辱,不过是两个小辈争吵几句动了拳脚罢了,我们做长辈的也甭计较,总归吃亏沾光的也差不到哪去。”
周望这个气哟,险些就气倒当场,什么叫差不到哪里去,严家这个孙媳妇将自家儿子都揍成了这个样子,人家竟然轻飘飘扔下一句争吵几句便罢,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们严家仗势欺人,实在是,实在是…”
周望气的连话几乎都说不出来。
李鸾儿揉揉手腕看了周望一眼:“周大人这话是何意?我们家怎么就仗势欺人了?您与祖父相谈退亲的事,你家小子这个小辈插的什么嘴,还那么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眼睛长头顶上去了,没想到我家祖父辈份比他高多了么,用得着他一个小辈教训?你们是文人,自然能言善辩,仗着口舌欺负我们这粗俗不会说话的,叫我们吃了亏都没地儿说理去,可我们严家行伍出身,虽然言谈上比不得你们周家,可还是有两把子力气的,我们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你们,也不会拿着自己的短处与你家长处比,少不得与你们比些拳脚,自然,我们也知道叫男人出来比试有些欺负人了,这不,只能我这妇道人家出头露面一回,我一个弱女子便是打您家小子两下子想来也就跟挠痒痒似的,哪里就有您说的那样严重了。”
说到这里,李鸾儿做出一副委屈状,拽着严老将军的袖子不依道:“祖父您瞧,周家都是什么人啊,比口舌咱们比不得他们咱们也没恼,怎就比两下拳脚,他们便恼成这样了,若是真输不起便不该出头的,他叫小辈出头不给您面子便成,孙媳教训他两下便不成了,这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公平的紧。”
她一行说着严家人笨嘴拙舌不善言谈,一行又口齿伶俐的将周家人损到了尘埃中,直气的周望脸都紫胀起来:“你,你,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果不欺我。”
李鸾儿眯了眯眼睛:“我是女人,肚量又素来小的紧,也做不成大人,你也便当我小人吧,别跟我一般见识哦。”
她这没羞没臊的样子直将周家三口气个倒仰,才被扶起来的周勤只觉得牙更疼了。
“罢罢。”周望一挥衣袖:“这亲退了,退的好,老将军,咱们赶紧将结亲书毁了,这亲事就当没结过吧。”
严老将军笑着叫人拿过结亲书来,周望自然也随身带着,两家换过来瞧瞧便各自毁去,周望这才冷哼一声:“如此,我等告辞了,以后但愿不再见你严家之人。”
严老将军站起来送客,李鸾儿笑眯眯道:“我们也不乐意见你家的人,可真要碰上了我们也不会绕着路走,总归我们没做亏心事也不怕什么,你们周家要觉得看到我们家的人心虚的话绕路走也是可以的。”
一句话,周望在迈过门槛的时候又摔了出去。L
第四一八章 棕子
林氏兴冲冲的叫人准备了井水里新提上来的西瓜,拿了银刀细细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上面再插上牙签子,之后拿着炒好的米面用热水冲成糊状里边放上些热热的牛奶,调的甜香入味,就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等着。
片刻之后,李鸾儿带着家中四个小子进门,一进来便先给林氏行礼。
林氏笑着起身,抱过四个小孙子一一的瞧着,一边瞧一边道:“四个小子真真长的快,几日没见便又长了一大截,这白白胖胖的样子叫人怎么都瞧不够。”
“四个臭小子能吃的紧,自然也长的快。”
李鸾儿笑着答了一句。
林氏逗着孩子:“辰逸和承悦小时候长的最像,辰迅长的倒像你,辰远我瞧着眉眼间像承悦,嘴巴像你,只这辰运也不知像哪个。”
李鸾儿一听立时笑了,快言快语道:“长的像我哥,都说外甥肖舅,这不,辰运活脱脱和我哥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氏仔细瞧了半晌方道:“倒也是,我瞧着也像。”
之后,林氏叫丫头将她调好的米糊端上来喂辰逸几个,她又叫李鸾儿吃西瓜,一边吃一边道:“周家的事还多亏了你四处奔波,这才没叫宛秀受牵连,我仿佛听人说那日退亲的时候你打了周家小子一顿?”
“是。”李鸾儿咬着牙道:“周家欺人太甚了,说是什么咱们宛秀失了贞节嫁到周家就该好好伺侯他们一家子,该赶紧给周家小子纳妾抬通房,还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太太听这是什么话。咱们严家几辈子都没有找小妾的,宛秀到了周家要是左一个侍妾右一个通房的抬进去她怎么受得住,亏得太太明察秋毫瞧出他家靠不住,不然宛秀还不掉到火坑里去了。”
李鸾儿这话明显的有捧着林氏的嫌疑,不过却叫林氏听的满心欢喜:“还是鸾丫头通情理,这话说的也好,你对宛秀这片心意我和宛秀都感激着呢。宛秀先头还跟我说过。也是你实心实意的对她好才受不住周家如此瞧不起她来,这才出手打了周家小子,我想着也是这么回事。这事你做的对,我得谢谢你。”
“太太说的什么话,宛秀是我妹子,素来又最和我好的。我能不管她?不说如今,就是以后她嫁了人真要有个什么的。我和她哥哥还不得替她操心,周家这亲事没成也是我们的福份,以后啊,我们能少替宛秀操些心了。”李鸾儿一行说一行笑:“太太这西瓜哪里买的。忒甜了,我回去也吩咐人买几个。”
“哪里是买的,都是别人送的。好多着呢,你要爱吃一会儿我叫人给你装几个带回去。”
林氏笑着一脸的慈爱:“以前都是我想差了。不喜你和承悦,可宛秀这事叫我瞧明白了,你和承悦都是实心孩子,最是孝顺的,以后啊,你们有事只管和我说,我也好好的将先前亏欠承悦的补回来。”
林氏原是笑着的,说到后头竟是掉下眼泪来:“承悦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打小没在我跟前长大,难免就不如我自己养大的承忻得我的心意,我也偏心承忻一些,再加上承悦又不善言谈,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便…唉,以后我多疼你和承悦一些,你们也莫和我计较了。”
李鸾儿精神力极其强大,林氏这番作态是真心假意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她也瞧出林氏是真有心要弥补严承悦的,又想着这到底是严承悦的生身母亲,就算是先前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也不该和她一样计较。
再者说,在李鸾儿看来,林氏先前做的那些事不过都是些小心思,只是言语上和他们多计较了些,也没做那等杀人放火的事,更没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自然也没的那种不能原谅的说法。
“太太。”李鸾儿几步过去抓了林氏的手:“都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些隔夜仇的,太太也没怎么着我们,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林氏长叹一声,抹了眼泪回握李鸾儿的手:“好孩子,难为你这般通情达理了。”
之后,林氏仿若想到些什么一般:“再过几日便是端午,咱们严家有好些个习俗先前我也没教导过你,今年你抽空过来我好好的教你,还有棕子什么的你们也都甭准备了,我叫人多准备一些,今年你也尝尝我亲手包的棕子,不是我自夸,满京城算起来我包的棕子那可是一绝,没几个宗妇能比得上的。”
李鸾儿知道端午也是要祭祖的,只是小祭,给祖先品尝的棕子什么的都需要宗妇亲手去包,祭完祖后,这些棕子便分配下去,给家中的大小主子分了。
南方北方的棕子包法不一样,李鸾儿现代的时候生在南方,不过她是家中娇女,端午的时候可没包过什么棕子,每年五月初五若是想吃了便买上几个,不想吃的话便忘在脑后,穿到古代之后一直忙忙活活的也没空学这些,因此,她并不会包棕子的,现今林氏说起来,李鸾儿很难得的有几分羞意:“我手拙,可不会包这个,太太什么时候包叫我一声,我跟太太学学。”
“成。”林氏点头笑了:“初四那日我便要包的,你来跟我学着,以后你那个家里上上下下都要你打点,端午的时候总要亲手包几个做做样子,弄的太差难免叫人笑话。”
“正是呢。”李鸾儿知道林氏这是诚心实意的替她打算,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嘲讽的感觉:“这些必是要学起来的,初四那日我必早早过来,只我手是真拙,若是包的不好太太可别骂我便成。”
“不骂,不骂。”林氏赶紧摆手笑了起来:“你妹子手也拙的紧,我教了好些时候才教会她的,直气的我想狠狠盖她几巴掌。”
说话间,两人一时忍不住笑将起来。
这日午饭李鸾儿是在老宅子里用的。很难得的她和林氏能够抛却成见和和气气的吃上一顿饭,等用过晚饭又休息一会儿,瞧着天不热了这才带着孩子会车回去。
待到了五月初四那日,李鸾儿早早起身,梳洗打扮过后带了孩子去老宅,将四个孩子托付严老将军照看,她就去了林氏院子里。
林氏刚用过早饭。见李鸾儿来了就笑着跟她招手。看看李鸾儿身上的衣裳,摇头叫她换了一身蓝色棉布衣衫,将袖子扎起来绑好。又围了围裙,这才带着李鸾儿去了厨房。
厨房里都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林氏一一的给李鸾儿介绍了,李鸾儿认真听着。仔细的记在心间。
之后林氏坐定,将泡好的米还有枣子豆类等等东西都放到跟前。慢慢的开始包起棕子来。
李鸾儿原是认真瞧着,瞧着林氏包了几个就开始上手了。
南方北方棕子的包法真不一样的,南方大多都是用竹叶包棕子,北方没多少地方种植竹子。用的都是芦苇叶子。
现代时候甭管南方北方用的多是糯米,可古代却不一样,南边多是糯米。北方却是黍米,古代现代的包法也有许多地方有区别。李鸾儿才开始觉得别扭,后来包了几个手熟了之后便也觉得挺好。
先前李鸾儿包的棕子很丑,歪歪斜斜的,大小也不一样,她瞧林氏包的个头匀称,样子也好看,不由的有些臊了。
林氏笑着鼓励她两句,亏了李鸾儿也是个能耐得下性子又心思巧的,包了约摸有十来个竟包的和林氏的差不了多少。
“还说你手拙,才几个便包的这样好了。”林氏看了也是吃惊,将两人的棕子拿起来比较一番,竟是连她都分不出来了。
李鸾儿低头浅笑两声,继续快速的包着。
先包了几个放了枣子和豆子的,之后包的放了炸好的核桃仁等,又有肉馅的…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包了足足有约摸二百来个棕子。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这棕子才包完,林氏数了数自己这边的,大约有七八十个,剩下的全是李鸾儿包的,她瞧李鸾儿便更觉得满意了,原她觉得李鸾儿出身乡野,规矩性子必是不好。
可相处的久了,才发觉李鸾儿规矩极好,比大家闺秀不差什么,性子也大方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如今又瞧着李鸾儿真真是个聪慧又手脚麻利的,便觉得原先她真是拧了性子,硬是瞧不出大儿媳妇的好来,更有些愧意。
“原每年端午前我要包一天的棕子,一天下来累的腰酸背痛,今年有你搭把手我倒是轻省了,以后啊,我真是该歇着了。”
凭是谁叫别人分担了自己的大部分活计都是高兴的,林氏也不例外,越瞧李鸾儿越是喜欢:“鸾丫头,以后每年端午这包棕子的活便交给你了,我是老了干不动了,你年轻,多干些。”
“成。”李鸾儿并不觉得累,她这里还没包过瘾便没了,还想着回去再包些呢,一听林氏这么说便笑着应下:“以后我多帮太太做些活计,叫您也轻省轻省。”
林氏更加高兴,起身吩咐厨娘将棕子放到锅中煮上,李鸾儿也起来摘下围裙帮着林氏净手,打眼一瞧,发觉厨房中的那些人已经包了小山似的一大堆棕子,问了一番才知这是给下人们的,而林氏和她包的那些是分发给各房主子的,另外,也有一些是需要走礼的。
李鸾儿将这些记在心间,又陪林氏用过午饭,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棕子煮好林氏叫人每样捡出几个来装到食盒里给李鸾儿带回去,李鸾儿自然也不推辞,将她先前包的那些模样不好的挑出来带上,又挑了一些瞧着好看的装好。
林氏看她这番作为,知道是体恤自己,便将她的好意记在心间。L
第四一九章 大事
萧瑟秋风又起,路上满是枯黄树叶,孩童拿了竹签子捡了树叶串起来玩,有的拿了叶柄一根根的比试哪根结实,街上孩童的笑声远远传来。
李鸾儿掀开车帘子隔了水晶窗向外望去,却见几片红色枫叶打着旋飘落下来,她勾唇笑了笑,对坐在身旁的瑞珠道:“好些日子没出门,不想枫叶竟是红了,得了空咱们去香山瞧枫叶去。”
瑞珠也笑:“若要瞧枫叶倒是不必去香山,少奶奶娘家那温泉庄子旁的山头上便种了许多枫树,叶子红起来时比香山上的可不差什么,照奴说,少奶奶很该去瞧瞧的,顺便再泡泡温泉好多着呢。”
听的李鸾儿伸手点了她的额头啐道:“你这丫头,怕是你想泡温泉了吧。”
“是极,是极。”瑞珠赶紧点头:“奴好长时间都想去了。”
李鸾儿笑着摇摇头:“拿你没法子,得,有了空闲带你去玩上两天。”
瑞珠赶紧道谢:“奴谢过少奶奶。”
两人正在玩笑,却见街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押着朝这边过来,声声惨叫哀号越来越近。
“好生吓人。”瑞珠吓了一跳捂了心口好半天没缓过劲来:“这是哪家犯了事?”
李鸾儿皱了皱眉头:“谁知道呢,说不得又出了什么事呢。”
“奴叫人去问问。”瑞珠快速掀开车帘,吩咐了外边的随从一声,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有人在车外回话:“少奶奶,小的刚刚问过了。是御史大夫周家犯了事,下旨抄家,这不,刑部的人正押着周家上下一百多口子人入监呢。”
“周家?”李鸾儿细一想这才晓得是哪家,可不正是与宛秀退了亲事的周家么:“原来是他家,也难怪了。”
瑞珠小声道:“也不知道他家得罪了哪个,落得如此下场。幸好咱们大娘子没和他家结成亲。不然,这会儿子大娘子岂不也要跟着进监牢,那里能是什么好地方。好人进去了也得去掉半条命。”
即是周家已经被抄家了,李鸾儿自然也不会瞒着什么,冷笑一声:“还能得罪了哪个,不就是柳公公么。这周望为人太过清高自许,当着人面就敢痛骂柳公公。那内监都是最容不得人性子狠毒又记仇的,岂能饶过他家。”
“得罪了柳公公?”瑞珠险些惊叫起来:“怕周家不得善终了。”
李鸾儿点头,又对外边车夫道:“将车子靠边停下,且等着他们过去了咱们再走。”
车夫也不乐意和一群犯人迎头碰上。便自觉的将马车停在路边,过了片刻便见周家人被押着打马车旁边经过,李鸾儿将窗帘子掀开一条缝朝外望去。瑞珠这丫头也极好奇,也跟着瞧起热闹来。
但见最前头的便是周望。李鸾儿还记得夏初时候见他时他着一身圆领襕衫,腰系玉带,头上戴了员外巾,是何等的清贵,可如今周望衣衫破烂,头发也被抓的散乱的披在肩上,满脸的丧气,弓着背弯着腰走在路上哪里还有御史大夫的威仪,简直便如同街上的老乞儿一般。
他身后跟着周勤,这周勤满脸乌青,嘴角挂着血珠子,头发也是散乱之极,一身青衣袖子扯去半个,衣襟下边也满是泥灰,他一边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时不时疼的呲牙咧嘴。
他身后跟了一串的男仆,都是拿了绳子绑着,当先一个衙役牵了绳子拽了,大约是步子走的不齐,时不时的有人跌倒,稍走的快了,最前头的还险些撞到周勤身上。
瞧着这些人一个个的走过,后头的女眷形象也好不了多少,身上头上的配饰皆被人搜了去,满头黑发也没东西固定,全都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非但没有一丁点飘逸之感,反而因先前抹了厚厚桂花头油而弄的纠结成一团。
周夫人的绸衣虽然没破,可也有些凌乱,她身后跟了一个约摸有十七八岁的女子,女子梳了已婚夫人的发式,虽然头上已没了配饰,可她到底是个利落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个蓝布帕子包了起来,倒比旁人显的齐整些。
这妇人一脸的痛苦悔恨之意,嘴里也不知道念叨什么,走了几步路,她抬头看看前方,眼中一丝恨意闪过,一伸手将最前头的周夫人推了个跟头。
周夫人不防跌倒在地上,因着那妇人在她背后使力,将她跌个狗啃泥,摔的门牙掉了两个,起来的时候一嘴的血。
“小贱人。”周夫人回头骂了一句:“作死的东西。”
那妇人咬牙啐道:“老不要脸的狗东西,你还当这是你周家富贵的时候呢,想要搓磨你姑奶奶门都没有,哼,早知道周家要被抄家,你们便是八抬大轿抬姑奶奶我都不去你家。”
“小娼妇,贱人,婊子…”周夫人气的双眼通红,一边走一边不断骂着。
骂到最后,她双眼含泪,恨道:“都是你这小娼妇坏了我家的事,要不是你当初寻了人去严家门口大骂,我家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我儿若是娶了严家娘子,官家便是瞧在老将军面上也不至于抄家,何况宫里还有一个贤妃呢…”
李鸾儿听了两句实在听不下去了,等这群人过去便叫车夫赶了车快走。
又走了不多时便到了李家门口,瑞珠下车去扶李鸾儿,李鸾儿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衫迈步就进了门。
门房的人赶紧往里边通报,早有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迎上来笑道:“太太早起的时候便等着姑太太呢,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姑太太可算是来了。”
李鸾儿笑笑:“半路上刑部衙门的人押了钦犯通过,便躲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粉红衣衫的丫头抿嘴一笑:“奴也听说了,说是周家通敌卖国,是要满门抄斩的。”
说话间已经进了顾大娘子的院子,顾大娘子正站在屋门口迎侯。李鸾儿几步过去扶了她:“风凉的紧你出来做甚,你身子自来弱,何必站在风口上糟践。”
顾大娘子一笑:“这不是妹妹许久未来,我想的紧呢。”
姑嫂两人携手进了屋子,顾大娘子赶紧命人去泡了滚热的茶水,又叫丫头端了两碟蜜糕和干果过来,李鸾儿抓了一把杏核挑了里边的杏仁吃着。勾唇一笑:“哥哥有信儿了?”
顾大娘子赶紧点头。满脸的激动:“我盼了好些时候总算是盼了准信,你哥哥夏天的时候杀了一队准备叩边的鞑子立了大功,官家念着他去年救驾有功。便要叫他回京。”
“这是好事。”李鸾儿听的也笑了:“我也好久没见哥哥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边关艰苦,也不知哥哥晒黑了没有。到底是瘦了还是胖了?”
“大郎信上说他好的紧,还说过不了半月便回来了。他在边关买了好些东西带回来,若不然不过三五天便能归家的。”顾大娘子温柔浅笑,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祈盼之色。
李鸾儿低头:“哥哥也是,回来便回来了买东西做甚。他早些回家比什么都强的。”
顾大娘子也认为这话有理,便点头轻笑:“妹妹说的是。”
回头,顾大娘子娶了信给李鸾儿瞧。李鸾儿看过一遍将信递还,叹口气:“哥哥到底长进了。没像原先那样满纸的圆圈。”
她这一句话引的顾大娘子止不住笑出声来:“妹妹实在促狭的紧。”
两人说笑一时,李鸾儿又问:“也不知哥哥这次回来要到哪里任职,哥哥那样子去六部是不成的,官家要往哪里安排他?”
顾大娘子想了想压低了声音:“我前些时候进宫似乎是听官家说过要叫大郎帮着练兵的,好像是要往西山兵营中安置,仿佛是个从五品的京卫指挥使司镇抚。”
“哥哥也算是升官了。”李鸾儿听的一笑:“如今哥哥官职比承悦都高呢。”
顾大娘子想及严承悦那样的人才因着身体原因不能青云直上,也是有些惋惜:“我倒也不盼着他做什么高官,就想着一家子平平安安就成,他出去练兵还不如在家里好呢,没的叫人担心。”
李鸾儿笑笑不再说什么,过了好一时才和顾大娘子商量着如何收拾家里,怎样迎接李春到来。
之后,李鸾儿又问顾大娘子李凤儿在宫中如何,顾大娘子脸上有些不好,许久才道:“如今宫中情形很是不好,赵皇后怀了胎,太后正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底下那些人也不敢撩拨她,一个个有事没事的都奉承着,赵皇后又提拔那位郑美人,也不知怎的,郑美人总是和凤儿不对眼,凤儿不理她还总是寻事,没法子凤儿只得和她斗了起来。”
“郑美人不过只是有赵皇后撑着,赵皇后也是怀了胎怕人使坏,使指使郑美人做挡箭牌,倒也未必对郑美人怎样回护。”李鸾儿想了一会儿笑将起来:“她只身一人也没个得力的娘家靠着,底子单薄的紧,倒是不足为虑,如今哥哥回来了,嫂子又能经常进宫,咱们给凤儿送什么也方便的紧,真真不必怕那个郑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