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与眼前的画面重合:记忆里,一个老而帅气的男人,一身纯白被血染红的燕尾服,一对恐惧到极致的黑眸,一双伸出阳台欲抓住什么的手,一声舐犊情深的嘶吼,在叫着,“青儿!”
那是谁?
是雇佣军团的首脑;
是她临死才知道的生身父亲。
原来,父亲疼爱儿女,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可惜,她都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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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到,么么哒~
番外之并肩作战
“十一娘!”夙重华目呲欲裂,看着那抹下坠的身影,只觉天地万物都成了虚无,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抹身影!
“十一娘!”他低吼一声,一脚踏上马背,人如闪电一般疾射出去,大红的锦袍在风中翻飞,如燃烧的火焰,势不可挡!
“侯爷!”亲兵惊呼!欲拦已晚。
三皇子在城楼上大喝出声,“放箭!给孤射死他们!没了夙重华,孤瞧他们还如何攻城?!放箭!”
只可惜,利箭的速度竟不如夙重华奔向十一娘的速度,三皇子大怒,一脚踹开射箭之人,亲自拿了弓箭,却不对准夙重华,而是瞄准了十一娘!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夙重华,孤便葬了你的美人,哈哈…”
利箭疾射而下!
十一娘离地面只有一臂之距!
夙重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住了十一娘,重重砸在地上!
在三皇子的利箭射向十一娘的刹那,身子快速翻转,以后背为盾,替十一娘挡下这一箭!
随即,张口喷出一口血!
“侯爷!”亲兵见夙重华受伤,齐齐冲过来,将二人团团围在正中,以刀剑为盾牌,与三皇子城楼上的箭阵对峙。
有亲兵将夙重华扶起,担心道,“侯爷,您怎么样?”
夙重华却顾不得理他,神情恐慌的去看十一娘,“十一娘…”
十一娘头发凌乱,身子还被困在椅子上,一双眸子却噙着泪水,直直的看着他,张嘴做了个口型,“重华…”
夙重华忙解了她身上的绳子,抬手在她周身大穴点了一遍,十一娘呻吟一声,身子已然能动,却因体内的毒素身子依然虚弱。
莫殇带着一个人从外面闪进来,看到十一娘的模样,伸手从怀中掏出瓷瓶扔给夙重华,“这是配好的解药,快给夏十一吃下去!”
夙重华接过药瓶,倒了解药喂十一娘。
十一娘吃了药,扑到莫殇身边,一把抓住他身边的男人,叫道,“爹!”
夏承和的脸上满是泪水,浑身剧烈颤抖着,却把十一娘紧紧的抱入怀中,一遍遍叫着,“十一娘!十一娘…”
显是后怕到了极致。
莫殇看了夙重华一眼,从怀里又掏了一个瓷瓶出来,“淬香丸,补充元气。忍着点…”
说到最后三字,却是已走到夙重华身后,一手摁住了夙重华的后背,凝气于指,当即划断利箭,只余箭头在体内,并点了他几个穴道止血,“先过了眼前这关,回去再为你拔了箭头。”
夙重华轻轻嗯了一声。
“侯爷,此处在逆贼射箭范围之内,我们不能硬碰硬…”亲兵上前道。
夙重华点头,弯腰与十一娘和夏承和道,“十一娘,这里不安全,我派人送你和夏叔回家。”
“不必。”十一娘扶夏承和起身,迎上夙重华的双眸,“你派人送我爹先回去,我留下…与三皇子算几笔账!”
说到最后一句,双眸已然泛冷,眸底翻滚着森冷杀意!
夙重华并不想她涉险,还要再劝,十一娘的神色突然柔和下来,看着他,轻声道,“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夙重华心中一荡,看进十一娘那双满是自己的水眸中,点了点头,“好!我们并肩作战!”
夙重华叫了身边两名亲兵的名字,“立刻护送夏老爷回府!”
“是,侯爷!”两人去扶夏承和。
夏承和看十一娘,满脸担心恐惧。
十一娘安抚一笑,“爹,我适才被点了周身大穴,武功施展不开才会吃亏,如今我功夫恢复,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十一娘…”夏承和摇头,眼睁睁看着女儿从那么高的城楼坠下,他如今还在害怕,哪里能放得下心!
十一娘看出夏承和的心思,抬眸看了眼从天而降的利箭,身形一动,伸手抓了一支在手上。
夏承和在她飞身而起的刹那,惊呼出声,却在下一刻顿住。
只见十一娘朝他一笑,随意的将利箭扔回城楼,楼上立时响起一声惨叫,一个射箭手从城楼跌下!
夏承和瞪大了眼,十一娘挡住他的视线,夏承和只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便知那人必死无疑。
“爹,娘他们还在家里等消息,你回去也好帮我告诉娘他们别为我担心。”
知道自己拦不住十一娘,夏承和只得点了头,却再三叮嘱十一娘,“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十一娘笑着一一应了。
送走夏承和,一群人撤到利箭射程范围外,十一娘看了夙重华的箭伤,问了几句夙重华的攻防布置,当机立断道,“擒贼先擒王!牵制住楚业,将东门、西门、北门的人全部调来,主攻南门,抓住楚业!”
又问夙重华,“皇上可有说是留活口还是…”
“格杀勿论!”夙重华冷声道。
十一娘一笑,“那就更好办了!杀绘春,害研夏,伤我相公,这仇可要好好的清算了!”
听到伤我相公四个字,夙重华的眸中明显有亮光闪过,他笑着握了十一娘的手,“等平定叛乱,我们再拜堂成亲!”
十一娘笑,双眸弯成月牙,毫不掩饰眸中的笑意,大声道,“好!平定叛乱,我们再拜堂成亲!”
莫殇清冷的面上露出微笑。
安排了几人去东门、西门、北门调兵,又令人寻来撞城木,一拨人以刀剑为盾牌抵挡攻击,一拨人用力撞门,“嘿呀!”
沉重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城门渐渐有倾倒之势。
城楼上,房谋士规劝三皇子,“三殿下,夙重华已派人去调东门、西门、北门的士兵,咱们的人虽是精锐,却亏在人数太少,怕不是夙重华的对手。三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请三殿下以大局为重,立刻撤离皇城,他日再图大业…”
“放屁!”三皇子双眸通红,怒瞪房谋士,“玉玺在孤王手中,孤王只需要把这群乱臣贼子全都灭了,孤王就是大安名正言顺的皇帝!孤王为什么要走?!孤王不走!”
“殿下!”房谋士还要再劝,三皇子已举起手中的剑,厉喝道,“众儿郎,随孤王下城楼,迎敌!”
“是,殿下!”众人齐声高呼。
三皇子冷眼看房谋士,“房先生若怕死,大可现在离开!”
言罢,率先下了城楼。
房谋士一愣。
城门破,城楼下响起一阵喊杀声,远远的还有兵马朝这边极速赶来的声音。房谋士探头去瞧,远远的,尘土飞扬,却是守在东门、西门、北门的东西大营士兵尽数赶了来!
房谋士身形一顿,心知,大势已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三皇子兵败,被活捉,关入天牢,却死活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面对顺安帝的质问,更是不屑一顾,“自古成王败寇,要杀要刮,随便你!想让我说出玉玺下落,没门!”
又哈哈大笑,“老五,你就等着诸臣的口伐吧!一个没有玉玺的皇帝…还是皇帝吗?哈哈…”
“父皇曾留话,说三皇兄为人心狠手辣且没有容人之心,若你为帝,几个兄弟怕无人能活…”顺安帝看着略显疯狂的三皇子,神色淡漠。
三皇子嗤笑,冷声反击,“自古成大事者有哪个不心狠手辣的?父皇当年险些灭了慕家,那可是他亲生母妃的娘家,你可见他心软过!这会儿说什么我心狠手辣…”
顺安帝任他说完,才淡声道,“恰是这点,让父皇从一开始就把你摒除在皇位候选人之外!”
三皇子霍然抬头,直视顺安帝,“你说谎!”
“朕没有必要骗你。”顺安帝居高临下看着三皇子,眸底深静如水,“文武百官上书,要我赐你车裂之刑,我…已准了。”
“你敢!”三皇子怒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天牢栏杆朝顺安帝大笑道,“玉玺在我手上,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的人会毫不犹豫的把传国玉玺给毁了!玉玺被毁,你就等着做大安的千古罪人吧!”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顺安帝低语一声,摇了摇头,抬脚朝天牢外走去。
三皇子在他身后大喊,“老五,我不能死!我死了你就成千古罪人了…我不能死!你不能杀我…”
顺安帝出了天牢,连生忙迎上来,“皇上,慕家人求见。”
顺安帝仿佛没有听到连生的话,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阴森的牢房,“你只看到皇权至高无上,怎么就没看见江山之重,责任之大?如果可以,我情愿不坐这个位置,陪着心爱之人,逍遥度日,岂不更好?”
“皇上…”连生骇然抬眸。
顺安帝朝连生淡淡一笑,重新拾步,往前走去。
连生忙跟上。
快到上书房,顺安帝才道,“宣慕家人进宫。”
“是,皇上。”连生应道。
慕家来的是慕二老爷,慕二老爷见了礼,笑道,“叛军已除,逆贼已拿,恭喜皇上国泰民安!”
顺安帝淡淡一笑,慕家来人,怕不只为贺喜而来吧?
慕二老爷一笑,令人奉上一个紫黑色的小箱子,“为表诚意,这是我慕家送上的一点心意。”
顺安帝看了连生一眼。
连生忙去接了箱子,放在顺安帝手边。
顺安帝朝连生点了点头,连生才伸手打开箱子,却被里面的东西惊的瞳孔一缩,“这…这是…”
箱子里,赫然是一颗人头!
慕家,慕九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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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到,么么哒~
番外之无赖闹腾
“慕家的诚意朕收到了,慕大老爷意欲何为?”
顺安帝微抬双眸,朝连生摆了摆手,连生忙将箱子盖上,交于小太监带了出去。
慕二老爷忙撩袍跪地,态度恭谦,“回皇上,大哥年纪已大,老态龙钟,为人处事常有思虑不周之处,故而想求得圣意,准许我们慕家一脉返回故里,从此再不涉足朝政!”
返回故里?从此再不涉足朝政?
慕家打的什么主意?
顺安帝没有作声,神态淡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二老爷。
慕二老爷显然准备充足,没有打算仅凭一颗人头就让顺安帝点头,见上座一直没有反应,垂着头又道,“实不敢欺瞒皇上,令洲那孩子虽然回到了慕家,身子却一直不好,族里的大夫看过,说…说是活不了多少日子…我们三兄弟已是看破权势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争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说着,轻叹一声,语气里虽有落寞却更有一份释然和坦然。
慕二老爷再次磕头,“恳请皇上准许我们慕家一脉返回故里,从此再不涉足朝政!”并高举双手奉上一枚血玉令牌,“此物乃是调派我慕家精锐的血玉令,有此令牌在手,慕家上下皆听号令!”
顺安帝眸底光芒一闪,越发深邃。

夙重华率兵闯宫躲玉玺,身受重伤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但凡有头有脸能进的忠勇侯府的大小官员无不送人送物,亲自上门表示慰问。
十一娘寻了三娘、瑶娘、莫三小姐和莫守谆、苏长亭、梅长风、盛子都、邹鹏程几人帮忙招呼客人,自己躲在后宅照顾夙重华,夙重华身上的箭因未及时拔出,后又用气用武,让箭更深入肉中,即便是莫殇,在回来后看到夙重华背后的箭伤也变了脸色。
那箭起初是齐根削断,只留了铜制箭头在体内,后来却是入肉有半指深!
想把箭头取出来,必须割开肉层到箭头,再拔出来!
莫殇每下一刀,夙重华额头就落下一层汗,大颗大颗的汗珠扑簌簌的往下滴,十一娘擦都擦不及,他还白着脸朝十一娘笑。
“十一、娘,我、我没事,一点小伤…不、不碍事。”
十一娘小心给他擦额头的汗,扫了眼莫殇的动作,笑着分散他的注意力,“重华,你说我上次嫁你京城好多官员都送了礼的,我们再办一次婚礼,他们会不会送第二份礼?毕竟,你如今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她挑眉,黑漆的双眸眨了又眨,很是狡猾和促狭。
“会、肯定会!”夙重华也笑,“毕竟,我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们不巴结我还能…啊!”
夙重华一句话没有说话,莫殇已探手到手里,攥住箭头一把拔了出来!血瞬间狂奔而出!
夙重华疼的低吼一声,晕厥过去。
莫殇脸色冷凝,将箭头随手扔到一边,拿过自己特制的止血药倒面粉一样往夙重华伤口上倒。
只不过,倒下去即被血冲没,接连三瓶下去血才算止住,莫殇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吩咐十一娘,“去准备一些清水和棉布,清理一下他身上的血。”
十一娘点头,转身出了房间,片刻,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盆清水和一块折放整齐的棉布,道,“阿狸准备的,她在隔壁。”
莫殇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朝十一娘点了点头,在盆里净了手,道,“今晚观察一晚,他能醒来就不会有事了,我先出去,你来帮他处理血污。”
话落,也不等十一娘回复,大踏步的开门走了。
十一娘垂眸看着被莫殇洗红的血水,一头黑线。
十一娘转身又去换了盆清水,吩咐丫鬟备好了清水在门口侯着,她接连换了五六盆水才总算把夙重华伤口附近的血清理干净,包扎之前,想了想,拿了莫殇放在床头矮凳上的药瓶再撒了一瓶,才动手包扎。
听说莫殇这样一瓶止血圣药在江湖能卖到一百两一瓶,可见效果是好的,多用些好。
莫殇要是知道他不过是用了十一娘端给夙重华的水洗手就多花了一百两,不知道脸会抽成什么样。
夙重华在半夜醒来,十一娘毫不犹豫的让人去叫醒了温柔乡的莫殇,莫殇冷着脸检查了一番,冷声道,“没事了,好好养着,多补血。”
夙重华莫名莫殇的冷气压,十一娘却笑着点头,“有劳莫大夫。”
莫殇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奕哥这是怎么了?”夙重华问十一娘。
十一娘轻咳两声,“我昨天多用了他一瓶止血药。”
莫殇哑然,一瓶止血药能让奕哥脸冷成这样?
十一娘笑着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早点睡吧,你的伤需要好好养着。”
“你呢?”夙重华拉住十一娘的手,眸光缱绻。
十一娘指了指脚踏上的被褥,笑道,“我在这儿陪着你。”
夙重华眼中闪过亮光,目光触及到脚踏上的被褥,起身就要往床里挪,“地上潮气重,你睡床…嘶!”
却是牵动了伤口。
十一娘忙扶住他,嗔怒道,“我身体好着呢,一点潮气怕什么!反倒是你,伤口才好了一点儿逞什么能?!”
夙重华傻呵呵的笑,“不疼…”
十一娘一瞪眼,他笑的更欢,“真的,一点都不疼…有你在我身边,我死都不怕,哪会怕这点疼。”
十一娘心底一软,眸中柔情乍现,帮他擦了汗,道,“你躺着别动,我睡里面。”
夙重华眼睛晶亮,黑色的瞳眸里映满了十一娘的身影,“好。”
“傻瓜。”十一娘笑骂,拖鞋上床,躺到内侧,头缓缓偎近夙重华的肩头,抱着他的胳膊朝他一笑,“睡吧。”
“嗯。”夙重华闭上了眼睛,许久后听闻十一娘呼吸平稳才又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十一娘的睡颜,心中无限满足。
不知何时,他重新入睡,十一娘反睁开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帅容颜,笑着摇头,鼻间却莫名酸涩,她伸手缓慢抚摸着男人的脸颊,撑起半个身子在男人额头印下一吻…

这一日,莫家派人送来帖子,要登门拜访,求见莫三小姐。
苏长亭将帖子送入内院,交给了莫三小姐。
莫三小姐看着帖子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将帖子交给身边的丫鬟,“去让人回了老爷,忠勇侯府没有莫三小姐,莫三小姐早已经死了。”
丫鬟行礼而去。
苏长亭得了莫三小姐的口信,沉默了一会儿,吩咐人给莫家递了话。
莫老爷得了信,再维持不住往日的风范,拍桌大骂,“枉费莫家养了她十几年,她竟然见死不救!早知道就该在她一生下来就掐死她了事!”
莫夫人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伺候她嬷嬷见状陪在身边,说道,“夫人莫生气,三小姐她是个心眼儿实诚的人,您亲自上门三小姐她…”
莫夫人摆了摆手,“算了,早在我听老爷撺掇对外公布念儿去世的消息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这个家,折腾来折腾去,我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又有什么脸面求到女儿的门前?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莫夫人对着铜镜疲惫一笑,“就这样吧。”
“夫人…”嬷嬷唤了一声,却不知如何安慰莫夫人。
莫夫人静默良久,寻了一个红酸枝的匣子出来,又取了一张卖身契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嬷嬷,嬷嬷一愣,“夫人,这是…”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我主仆一场,你伺候我这么多年,临了临了,还呆在我身边,我却不能让你陪着我去死。这是你的卖身契,趁皇上还没下旨获罪,你拿了卖身契去官府消了奴籍,以后一个人保重吧。”莫夫人淡声道。
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老奴打小跟着您一块儿长大,您在哪老奴在哪!”
莫夫人摇了摇头,将红酸木匣子递给嬷嬷,“烦请嬷嬷想办法把这匣子转交给念儿,跟她说是娘对不起她。”
“夫人,您亲自去求三小姐,她不会不管您的…”嬷嬷苦劝。
莫夫人淡淡一笑,“是啊,我若去求,念儿肯定会帮忙,可我,为什么要去求我苦命的念儿救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一大家子人?是我和他们联手害死了我的念儿,如今想要念儿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所以,我不去!我宁愿看着莫家毁了…”
“夫人,您想想老爷,想想小少爷,您放的下吗?”嬷嬷骇然,为莫夫人眼中的视死如归。
莫夫人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什么老爷?不过是看着我娘家的权势地位才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恩爱!他若真的爱我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弃当初娶我时立下的誓言?将那些下作的贱人一个个的纳进府中来?!什么小少爷?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真的向着自己!那孩子若是将我当成亲娘,又怎会在我面前谨小慎微不出半分差错?他才多大就有如此重的心机?长大了也不过是第二个莫祥麟罢了!莫家我已无可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小姐,老奴不知…”不知您过的如此辛苦。嬷嬷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听到嬷嬷的称呼,莫夫人真心的笑了,弯腰扶她起身,“我嫁入了莫家总是要跟莫家共生死的,你却不必。你早先没了丈夫又没留下一儿半女,念儿…她若愿意收留你,你就跟在她身边,代我好好照顾她,也给自己寻个养老的地方,可好?”
“小姐…”嬷嬷红了眼眶。
莫夫人再问,“可好?”
“好!”嬷嬷连连点头。
莫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一定要等莫家事发后才能去找三小姐!切记!”
“小姐…”嬷嬷泪流满面。
两日后,莫府被查抄,嬷嬷带着红酸木匣子与良民文书去了忠勇侯府,求见莫三小姐。
莫三小姐见到红酸木的匣子和匣子里裴氏的亲笔书信,悲从中来,哭的不能自抑,嬷嬷红着眼睛磕头,“小姐给了老奴这匣子,要老奴定要在莫家事发之后再来找三小姐,小姐…说,是她和莫家人害死了三小姐,不许三小姐出手救莫家人…”
“娘!女儿不孝。”莫三小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苏长亭将她扶起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莫三小姐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面露希冀,“可、可以吗?”
“事在人为。”苏长亭点头。
莫三小姐抿唇点头,抬手抹去眼中的泪,“我去找十一娘。”
“我去找三姨夫和三妹夫商量。”苏长亭笑。
两人分头行事,没几日,忠勇侯府后门悄悄抬进来一顶软轿,直入莫三小姐与苏长亭的院子。
轿中人下车,莫三小姐跪拜在地,“娘。”
“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莫夫人眼眶温热,将女儿搂入怀中。
苏长亭上前拜见,“岳母大人。”
“好,好。”
两人将莫夫人迎入客厅,莫夫人问起,苏长亭说了经过,原是两人求了十一娘和夙重华,让其求皇上饶莫夫人一死,皇上答应了。
“娘,这个世上再没了莫夫人,以后你只是我娘。”莫三小姐笑着哭道。
苏长亭在旁道,“岳母,不日我和念如会回江淮,我们为岳母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我自小就是孤儿,如今是寻到了亲生母亲,带母亲在江淮定居,岳母以为如何?”
“娘,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莫三小姐笑。
莫夫人落泪,连道,“好,好,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苏长亭当即撩袍下跪,磕头改口,“娘。”
“少爷,您跑慢一点儿,您小心…”外面,传来奶娘和丫鬟的惊呼声。
苏长亭三两步走出去,拎进来一个小肉墩,“娘,这就是我和念如的儿子…”
“娘、娘…”小肉墩笑呵呵的张着手朝莫三小姐伸去。
莫夫人笑着说好,眼泪却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圣旨下,莫家、裴家、杨家因参与三皇子谋逆一案,剥夺官爵,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发配边疆!
莫三小姐终做不到绝情,让人悄悄送了一千两银票给莫老爷。
下人回来时与苏长亭道,“莫老爷大叫着说不要银子让老爷和太太想办法救他回去,不救就是不孝…”
苏长亭摆了摆手。
回到后院,只字未提。

夙重华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原先消停不敢惹事儿的老宅人开始沸腾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未来侯爷夫人的亲大伯娘!要你支一千两银子给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侄女的嫁妆能买下你几个侯爷府!我花也是花的我侄女的,你给我支,赶紧的!”赵氏皱眉瞪着陪着笑脸的小厮,一脸得意。
小厮去看屋里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朝他摆手,示意他自己搞定,总之不能让赵氏进账房一步!
小厮的脸瞬间苦了,“夏大太太,您这一个月已经支了五回了,一次一百两,一次两百两,一次三百两,最后两次都是五百两,小的们就只能给您支这么多,再多得上面发话,要不,您去后院寻寻盛太太、邹太太或者苏太太、杨太太都成啊,只要她们撂下一句话,小的这就给您把银子准备好。”
赵氏心虚的看了眼后院,去找那几个丫头,个个嫁了人跟得了疯病一样,见她就咬,她才不会傻到送上门给人骂!
赵氏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眼珠子,叉腰大骂道,“呸!瞎了你的狗眼了!她们都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这忠勇侯府当家的还是我那亲侄女当家,我不比她们跟我侄女关系近!你给我赶紧的!侯爷夫人的大伯还等着那银子买笔墨纸砚读书用的…”
小厮暗骂,府里谁不知道夏家老大那秀才是靠卖闺女得来的,他们这些下人都未必舍得这样糟践自己的女儿,这夫妻俩还自鸣得意,啧啧,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家准夫人摊上这么一对不靠谱的伯父伯娘,以后可有的闹腾了…
说什么以后,现在他们就够头疼的了。
小厮一边跟赵氏打哈哈,一边朝另外一个小厮使眼色,那小厮狠笑了他几眼,才跑去找人。
三娘听了大怒,“谁让你们给她支那么多银子的?”
“是顾太太。”小厮垂头道。
三娘一怔,“顾婶儿?她知道大伯他们的脾气,怎么会…”
“太太说都是一家人,能花点银子堵住他们的嘴,也免得他们出去到处败坏我们夫人和侯爷的名声!”小厮笑着道。
三娘沉了脸,“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
“这…”小厮飞快扫了三娘一眼,有些暗骂自己莽撞了,不该在没找到顾太太就贸然来寻盛太太,顾太太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不能让夫人的娘家人知道夫人的大伯大伯娘说的那些混帐话。
八娘在一旁拍桌,“让你说你就说!”
“是!”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飞速道,“他们在外面说是侯爷夫人的亲大伯,从小就很照顾夫人,夫人以后嫁入忠勇侯府,他也会跟着飞黄腾达…”
“他还要不要脸?”八娘怒骂,三娘的脸色也不好看。
小厮偷瞄了二人一眼,扯了扯嘴角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八娘一眼瞪过去,“继续说!”
小厮吞了口唾沫,“他还说,如果谁想当官可以找他走门路,他在侯爷面前说上两句话,要什么官都有…”
“混账!”三娘拍桌而起,“他们这是想害死小烨和十一娘吗?”
“狗不敬的东西!”八娘咬牙,撸了撸袖子,与三娘道,“三姐,我去揍他一顿,看他老实不老实!”
瑶娘一把拉住八娘,“你慢着点儿,你去打他一顿有什么用?他们有嘴有腿的,再出去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十一娘和小烨怎么办…”
“他们敢!”八娘勃然大怒。
三娘斜了八娘一眼,“你要不要试试他们敢不敢?”
“我…”八娘嘟了嘟嘴,“那三姐说怎么办?”
三娘略一沉吟,吩咐小厮,“多叫几个人过去,将那两个人都给我捆了,关进他们院子!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
说完,又补充一句,“顾婶儿问起,就说是我吩咐的。”
小厮一喜,“是,盛太太,小的这就去。”
小厮麻溜的起身跑走。
“三娘,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们跑出去胡说…”瑶娘一脸担心。
三娘抿唇一笑,眸子里却有几分冷意,在瑶娘耳边低语几句,瑶娘眼睛一亮,“这样好,就算他们出去胡说,到时候也不会有人信他们的话了!我这就去找人办!”
三娘点头,瑶娘匆匆而去。
八娘皱眉,“三姐,你跟瑶姐说了什么?”
“秘密。”三娘看她一眼,笑。
八娘哼了一声,三娘摇头,在八娘耳边低语,八娘嘿嘿笑,“三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跟十一娘一样了,一肚子的鬼心眼儿。”
“你这是夸姐呢还是损姐呢?”三娘嗔怒。
八娘挑眉,“夸!绝对是夸!”
过了几日,与夏承平交好的人都听到了一则传言,说夏承平曾经陷害夏家三房几姐妹没得逞,又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弟弟夏家三老爷,三房的人一怒之下净身出户。谁料想一朝凤飞九天,夏承平不知廉耻的凑上来想打秋风,夏家三房的人醇厚给他留了个面子,他却在外面招摇撞骗败坏忠勇侯府与夏家三房的名声,实在可耻可恨。
三娘见火候差不多,就令人放了夏家大房夫妇,两人气急败坏,不管不顾的叫嚣要出去说坏话,却不想以往那些巴结他的人个个避他如蛇蝎!
夫妻俩商量,“在京城是不行了,要不就回清水去,以侯爷夫人大伯的名头在清水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两人一拍手,就这么定了,谁知,夏家四房的人这时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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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到,么么哒~
番外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大夫妻不见人,只让小丫鬟出来说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八娘一听这话就乐了。
夏承乐嗤了一声,“病的可真是时候。”
黄氏更是在一旁不屑的笑,“可真是不要脸!早先把三房作贱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居然堂而皇之的充起侯爷夫人的亲大伯大伯娘,也不害臊!”
姐妹几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吱声。
夏承乐与黄氏本就是人精,这几年又一直在外历练,别的没什么长进,看人脸色的本事却是日益渐长。
瞧见三房几姐妹的反应,夏承乐与黄氏互相递了个眼神,黄氏摆手朝那小丫鬟道,“回去告诉那两个死乞白赖的,老太太和老爷子可是在清水盼着他们回去呢,身为家里长子,不侍双亲…他们要是不出来,信不信我们四房这就去京兆尹擂鼓告他们一状!”
小丫鬟机灵的去瞧夏家几个姐妹的眼色。
八娘忍俊不禁,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三娘斜了眼八娘,轻轻摇了摇头,朝那小丫鬟微抬了下颌,小丫鬟拎起裙摆就往外跑,“奴婢这就去说。”
夏承乐与黄氏眼底便有了笑意,看来他们这招是用对了。
打压大房为三房出气,他们不过动动嘴皮子,一点亏也没吃…
三娘请了两人入座,叫了人去请夏承和与罗氏并罗家一众亲戚,等丫鬟上了茶和糕点,才笑着与夏承乐和黄氏道,“爹娘一直在忙十一娘成亲的事,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我们也没奈何,四叔、四伯娘一会见了也帮我们姐妹劝劝他们,家里不缺下人,他们不放心在一旁看着便是,辛苦受累了这么多年,已然足够了!该享享清福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三娘面带浅浅微笑,一双眸子清静无波,头上步摇动也未动,一身官家夫人的气势更是淋漓尽显。
夏承乐与黄氏不由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万幸,幸好没有像老大两口子那样一上来就摆什么长辈的谱,不然,这会儿怕说不定已落个与夏承安和赵氏同样的命运。
夏承乐看了黄氏一眼,黄氏忙陪笑着站起身,“三姑奶奶这话是正理儿,咱们家如今不同往日,家里既有下人,又何必三伯、三嫂亲自去忙碌,合该享享儿女的清福…”
“咱们家…谁跟你咱们家?”八娘瞥了黄氏一眼,冷哼一声。
夏承乐与黄氏脸色同时一变,黄氏张口欲解释,夏承乐已狠瞪了黄氏一眼,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向几个姐妹作揖赔罪,“黄氏不会说话,几位姑奶奶多见谅。”
说着,拐了黄氏一胳膊,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几位姑奶奶赔不是!”
黄氏咬了咬唇,笑着正要上前蹲个身,冷不防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小丫头,往黄氏膝盖下塞了个菊黄色绣着花开富贵的绸面垫子。
黄氏一愣,去看夏承乐。
夏承乐脸上的笑也僵在了当场,抬头去看对面的三娘几人。
三娘微垂了眸子,端了茶细细吹着茶盏里的浮叶,仿佛没有看到小丫头的举动,更没看到夏承乐与黄氏脸上的愕然。
八娘绷着脸,眸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二娘伸手拉了八娘一下,靠过去与三娘低低说了句什么,三娘笑着点头,与左手边的十二娘说了两句,十二娘目光淡淡的扫了夏承乐与黄氏一眼,抿了抿唇。
夏承乐与黄氏听不到姐妹几人在说些什么,但十二娘看过来的眼神却让两人瞬间打了个激灵。
才几年不见,往日那个跟在十一娘屁股后面笑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这样绝色,乌黑的眸子,清莹秀澈,仿佛一泓清泉在盈盈流动,但那清泉中透露出的凉意,却明明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外人!
他们千辛万苦从江淮赶到京城,为的可不是被三房当成外人!
他们不见了二郎,丢了五郎,连唯一的女儿都没了,真被三房当成外人撵了出去,没人养老送终还是小事,关键是让他们看着三房如今飞黄腾达却占不到一点便宜,他们不是白白浪费了夏家三房嫡亲弟弟这个名头了?
想到以后能在翻身成为忠勤侯夫人的亲四叔,亲四婶,在京城也能成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下跪磕头算得了什么?
又不少胳膊断腿的。
夏承乐想通,给黄氏使了个眼色,黄氏还有几分犹豫,夏承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黄氏眼睛一亮,朝夏承乐重重点了头。
姐妹几个笑着低声说着什么,也不搭理二人。
黄氏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三娘和二娘下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二姑奶奶、三姑奶奶、八姑奶奶、十二姑娘,四婶娘先前说话不中听,四婶娘给你们赔不是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还望几位姑奶奶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四婶娘这一次,四婶娘发誓以后一定好好敬着几位姑奶奶姑娘,再不…”
“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她们几个是晚辈,你怎么能跪她们?快起来快起来…”罗氏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疾步朝黄氏走过去,就要扶她起来。
夏承和紧随罗氏进了大厅,两人身后还跟着罗家一众亲戚,看到厅内的景象都不由顿住脚步,面面相觑。
罗三姨最先反应过来,趴在罗家老太太耳边轻声嘀咕着,罗家老太太嗔瞪了女儿一眼,一巴掌拍在罗三姨揪着她衣裳的手上,“不许瞎说,总归是你姐姐的婆家妯娌。”
罗三姨混不在意,又与罗大姨叽里咕噜说起话来。
罗家老爷子皱了皱眉,背手立在厅外,目光冷飕飕的看着厅内那两个早先给女儿女婿下绊子耍阴招的四房夫妻。
罗之湘才不管这些,她瞧着众人都没了动静,拉着菱姐儿的手就溜进了大厅,走到八娘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儿。
八娘窸窸窣窣的与她说了,罗之湘眼睛亮的跟日光一样,唇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凑到八娘耳边笑,“活该!让他们以前欺负你们,遭报应了吧!”
听自家表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八娘贼兮兮的朝罗之湘挑了挑眉,嘿嘿笑。
那边,十一娘得到消息,丢了手中绣了一半的旱鸭子,带了黑七月、黑八月姐妹去前厅。正看到众人僵持的一面。
十一娘笑着扶了罗家老太太,对罗老爷子道,“外公,外婆,怎么不进去?”
又朝罗三姨使了个眼色。
罗三姨笑着拉住了罗家老太太的胳膊,“就是,就是,娘,这天有些凉,站外面感冒了怎么办?走走,屋里暖和,屋里去。”
十一娘扶着罗家老太太率先进了大厅,罗家老爷子紧随其后,十一娘将两人扶到主位上坐了,才走到罗氏身边,微蹲了身叫,“爹,娘。”
罗氏正伸手扶黄氏起身,见到十一娘行礼立刻丢了黄氏去扶女儿,“你这孩子,自己个家里,哪那么多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十一娘笑,罗氏摇了摇头,“小烨今天怎么样?”
“他身子好了大半,哪里是闲的住的,进宫去见皇上了。”十一娘笑道。
罗氏轻轻叹了一声,说起夙重华哪里都好,就是这武将的身份不好,整日打打杀杀的,十一娘被绑,夙重华重伤,给她吓的连着小半月都睡不着觉。
眼瞅着罗家一群人都进了大厅,黄氏就想从地上起来,她头也磕了,礼也赔了,应该没他们啥事儿了吧?
黄氏看了夏承乐一眼,夏承乐皱眉朝她摇了摇头,黄氏一时没敢动。
罗三姨挑眉走到黄氏跟前,笑道,“这不是夏家四房的人吗?怎么跪在地上?三娘,这是个什么情况?”
“四叔和四婶娘自认做错了事,要给我们三房赔礼道歉。”八娘抢道。
三娘看了八娘一眼,八娘眨了眨眼,缩回了头。
罗三姨长长的哦了一声,朝罗家众人挑了挑眉。
罗家人从罗老太太与罗家老爷子到罗之湘,罗允文,罗允武都露出了笑容。
黄氏受不住罗家人的眼神,手撑在地上就要起来。
十一娘一个冷冷的眼神看过去,夏承乐噗通一声跪在了夏承和与罗氏的脚下,咚咚咚磕了几个头,“三哥,三嫂,兄弟我以前糊涂,做了不少错事,还请三哥三嫂看在我们夫妻俩以后孤苦无依的份上原谅我们一次,兄弟发誓,以后一定唯三哥三嫂马首是瞻,三哥三嫂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说完,又伸手拉了黄氏一下,黄氏忙调转身子,对着罗氏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道,“三嫂,我以前是鬼迷了心窍,老拿你没有儿子挤兑你…”
众人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黄氏又忙道,“如今,我遭报应了!我们四房遭报应了!我两个儿子都没了,都没了!连六娘都找不见了…呜呜…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说到三个孩子,黄氏是真的伤心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上去很是可怜。
罗氏的心一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十一娘的手。
十一娘笑着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四房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何尝不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得来的下场!
夏承安与江氏晚一步赶到,看到跪在当中的夏承乐与黄氏,夏承安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江氏却满脸嘲讽。
夏承平与赵氏得了小丫头送的信,生怕四房真去京兆尹告他们,急匆匆赶来,看到厅内的景象,两人都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