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平帝抬了抬眼皮,睨了那人一眼,没有吭声。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臣附议!”
一连串的人接连站了出来,嘴里叫嚷着,“臣也附议!”
附议他娘的大头鬼!
顺平帝面色不变,微闭了眼,不想看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瞎嚷嚷!
底下的文武百官显然也注意到了顺平帝的动作,正排队上前附议的诸人纷纷侧目,去看三皇子韶华为君嫁。
三皇子眉头微拧,朝众人微微颔首。
于是,附议的队伍一直排了下去,直到三皇子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都表了态,大殿才算重新安静下来。
顺平帝缓缓睁开了眼,扫了那些人一眼,“这么多人想要五王妃的命?老三调教有方啊…”
又去看六皇子,“老六,你不凑凑热闹?”
三皇子瞬间变了脸色。
六皇子的脸也不好看起来。
“老五,你怎么说?”顺平帝懒懒的睨着五皇子,淡声道,“阿依秋是你的王妃,你的妻子,你可有什么话要替她辩驳的?”
“父皇,儿臣有话说!”五皇子向前一步,恭敬道,“父皇所中之毒虽来自南诏国,却不是我的王妃阿依秋所下!诸位大人非要在我王妃身上扣下一顶南诏国公主居心叵测下毒杀害大安皇帝的帽子,就请拿出证据来,不要空口白牙在这里像个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
有人不服,立刻跳出来,“敢问五皇子,芳龄阁内唯一直接接触绿豆糕的人是不是五王妃?上书房内,被单独留在书房内的是不是五王妃?”
“笑话,这位大人莫非就想凭这点来认定我的王妃是凶手,就要她的命,就要挑起大安与南诏的战乱?就要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可真是好好一个护我国体!”五皇子冷面相对,言辞犀利,直堵的那人瞪着五皇子几息方道,“那以五皇子的意思,皇上这毒就白中了?!五皇子怕是忘了,大安的天子不但是大安的天子,还是五皇子的生身父亲!”
这话却是极其重了!
这等于告诉诸人,瞧,一个眼中心中只有女人的皇子,连生身父亲的死活都不顾,又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三皇子勾了勾唇角,掠过那官员的眸子略带了赞赏的笑意。
六皇子则眉梢眼底都噙着笑意,不过是低垂着头,不敢教上面的顺平帝瞧见。
“大人这话说的好,大安的天子先是大安的天子,才是我楚乔的父亲!大安的天子为了大安千万黎民百姓,不愿挑起南诏与大安不睦,你们视若无睹;我的父亲为了我,不愿欲加之罪与我妻子!”五皇子的目光清冷冷的扫过出来附议的诸人,轻笑道,“诸位心里在想些什么诸位知道,诸位想要的也不是什么南诏国的公主居心叵测,南诏国狼子野心!诸位要的不过是清除我身后带着的南诏国驸马光环!三皇兄,臣弟说的…可对?”
最后一句,五皇子笑看三皇子,一脸的温润笑意,偏给了三皇子一种说不出的压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深的看入他眸底,似要将他看穿一样!
三皇子笑着别开头,“五皇弟多心了,大臣们也是就事论事,你不要想太多了。”
五皇子轻轻一笑,撩袍跪下,仰头看着顺平帝,“恳请父皇重新调查此事,查出幕后真凶,还我王妃一个清白!”
诸人脸上都露出一副‘临死还挣扎个屁’的神情。
顺平帝看着跪在底下的五皇子眸底掠过欣慰的神色,唇角勾了勾,摆手道,“准了!着慎刑司重新彻查此案!即使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真凶给朕找出来,还五王妃一个公道!”
“谢父皇!”五皇子一磕到底。
重新被撩起的南诏国公主毒害顺平帝一案重新开审,主持的却变成了顺平帝的亲信慎刑司。
几日后,边关传来八百里急报,“启禀皇上,南诏大军在边境集结,与我大安边城遥遥相对!”
文武百官大惊,立时有人谏言,“皇上,南诏国这是赤果果的打我们大安的脸,若息事宁人,我大安的脸面何在?臣建议出兵打!”
立刻有一堆人出来附议!
顺平帝嘲笑的看着那起子人,“成,谁提出跟南诏打的,朕封其为将军,率军前去与南诏一决生死,谁去?你、你、你还是你?”
他一连点了几个叫嚣的最凶狠的文官,那文官嗫嚅道,“皇上圣明,臣是文官,怎懂的如何率军打仗?”
“你不懂?”顺平帝一手搭在龙椅上,一手瞧着龙椅背,“那你可曾听过一句古话?”
“愿、愿闻其详。”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可懂他的意思?”顺平帝道。
那文官哑声,半响道,“为国捐躯是身为将士的使命!”
“那身为文官,你们除了会在朝堂叫嚣打打打,可有认真想过两国开战后受苦的是谁?可有考虑过一场本不应该爆发的战争会要了多少我大安儿郎的性命?!”顺平帝大骂出声,激烈的言论引来克制不住的咳嗽,他捂住嘴,竭力压下喉咙间的血腥之气,生生将冲到嗓子眼的一口鲜血吞了下去!
底下文武百官悉数矮了下去,“皇上息怒!”
“朕今儿个就把撂在这儿了,谁主张与南诏国打就自己带兵去给我打!我军伤亡惨重,自杀谢罪!打不赢,全家陪葬!被南诏占了大安国土,株连九族!”顺平帝大手一挥,冷笑道,“谁主打?”
文武百官骇然的看着顺平帝,只觉皇上疯了!
顺平帝正待出声退朝,身子却突然一晃,双眼蓦然一黑,手不可控制的想抓住什么东西,连生脸色大变,忙伸手扶了顺平帝后退两步坐在龙椅之上。
但恰巧赶文武百官正抬头仰望,将顺平帝陡然的异状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有人将先前的话重新拿了出来,“微臣请谏,皇上身体欠佳,需尽快册立太子,以免事发突然,造成朝局混乱!”
“请皇上早立太子,以免事发突然,造成朝局混乱!”
“请皇上早立太子…”
“…”
顺平帝眼前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只怒声道,“你们、好!好的很!竟这样迫不及待的诅咒朕死!下一步要如何?你们是不是要说个名字就逼着朕立他为太子?谁?谁入了你们的眼?!老三?老六?老五?你们倒是给朕说个…”
顺平帝气怒攻心,忍下的那口血张口喷了出来,连生忙上前扶着顺平帝,脸雪白一片,“皇上!”
“回、回去…”顺平帝堪堪吐出这两个字,眼睛一翻,人便昏死过去。
连生忙蹲下身背上顺平帝,大步朝殿外走去,三皇子与六皇子欲上前,被禁卫军拦住。
两人各怀心思,倒没过多追究。
群臣愣在大殿,没人敢走。
三皇子召了个小太监低声说了几句,那小太监飞一般的跑走了。
六皇子瞧见,想了想,也叫了小太监来说话,让那小太监回去问苏少楠等人的主意,父皇病倒了,貌似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他们这会儿要怎么做?
五皇子担心的要跟去看究竟,被元大人拦住,“殿下,此刻不宜太过靠前,要避嫌圈养这个大夫。”
避嫌?避的哪门子嫌?
他父皇病了,他身为儿子想去孝敬自己的父亲,还要先看那些史官文臣的脸色?!
“殿下!”元大人哪里看不出五皇子眸底的担忧,再去看三皇子与六皇子,脸上的担忧是假,眼中的算计是真!
此刻可不是讲什么骨肉情义的时候,是决定生死存亡,看谁能得那宝座的时候!
元大人扯了五皇子一把,悄悄朝二皇子的人使了个眼色,一拨人慢慢聚在一起,低声说起话来。
五皇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脑子里全是顺平帝几次吐血昏厥的画面,这一次,父皇却是更加严重,他的那双眼睛…不行,他得去看看,他去求莫殇,莫殇不是神医吗?他一定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把父皇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对,一定能!
五皇子拔腿就走,说到一半的元大人一个看顾不及,待反应过来,五皇子已大踏步极快的出了大殿,朝乾坤宫而去。
三皇子与六皇子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抬脚跟上。
诸位皇子一走,底下的人自然跟着一起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乾坤宫。

十一娘得了从宫内传回的消息,不由讶然,“顺平帝的身子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莫殇不是一直在宫中的吗?”
“奴才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瞧三皇子与六皇子的架势,怕是要…”宣王府管家陆远皱着眉猜测道。
十一娘神色微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且回去,护好宣王府,保护好阿依秋的安全。”
陆远撩袍跪下来,“姑娘大义,我家殿下若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不宜迟,免得再节外生枝,我这就动身,你也悄悄回去,别让人发现你来见过我。”十一娘打断了他的话,嘱咐道。
陆远点头,正了神色,脚步飞快的离去。
十一娘留了黑七月与黑八月在将军府,叮嘱道,“瞧着府上这些人,不许他们与外人接触!”
“为什…”黑八月张口想问为什么,被黑七月拦住,“是,姑娘。”
黑八月就去看黑七月,黑七月冷冷看了她一眼,黑八月嘟了嘟嘴,却没再说话。
十一娘看了她一眼,道,“不让他们接触外人是不想让人知道将军府的一举一动,毕竟,我在皇上眼中也是一个聪明有心计的人!他们不得不防!”
黑八月眨了眨眼,十一娘回屋,换了身利索的衣裳,独自出了门。
到的盛府,盛子都还未听说,待十一娘说了严重性,他换了衣裳就要出门,“我去一趟温家。”
十一娘一愣,“温家少爷?三姐夫去找他…”
话未说完,十一娘就想起了温家那个靠着温家少爷入内阁的温家老爷红楼之林家五姑娘。随即朝盛子都点了点头,“三姐夫早去早回。”
“嗯。”盛子都匆忙出去。
十一娘不顾三娘的挽留,出了盛府,坐着轿子东绕西绕的去了一条小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子,在里面呆了一盏茶功夫,又匆匆出来,同样绕了几圈回了将军府。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黑七月做了饭,十一娘好胃口的吃了两碗饭,看的黑八月目瞪口呆。
阿狸笑道,“十一姐姐遇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黑八月又去看阿狸,一双眸子里写满了问号,似在问阿狸,你是哪只眼睛看见她是开心的了?
十一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阿狸碗中,“我在想,或许过不了几日,莫殇就能出宫回来了。”
“真的?”阿狸高兴的扬起了眉,一双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嘿嘿笑着,“等少爷回来,我一定做顿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他。”
自听了十一娘的转述,知道莫殇为出宫找自己,险些杀了皇上的亲卫,后来被人下了黑手还抓了起来,心疼的不行,总想为莫殇做点什么。
偏她女红不行,想给少爷做件衣裳,针脚差还可以原谅,问题是她差点把自己缝进去,这就有点太蠢笨了!
阿狸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蠢笨的,决定从自己的特长入手,做菜!
多做几样好吃的菜给少爷吃,嘿嘿…
十一娘看她自得傻乐的模样,轻笑出声,内心的紧张气氛倒是舒缓不少。
黑七月与黑八月互视一眼,不明所以。
黑八月郁闷的低头去扒碗里的饭菜。
十一娘写了信飞鸽传书去落星湖,顾子洲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传过去的信不回,京城的局势也不管不问,再这么下去,她少不得要亲自上门去逮人了。
好在,十一娘这封信送出去不久,就接到了顾子洲的回信,信中言,他已知晓皇宫之事,这两日就会赶到京城。
十一娘稍松了一口气,望着外面明媚的有些过分的阳光,七月末的天已是很热,知了粘在树上不停的叫,莫名的让人心情烦躁。天边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阴阴凉凉的感觉驱散了不少烦热。
不远处,一块极大的乌云要走不走的悬在那儿,似在等着什么。
更远的地方,是黑压压的一团,十一娘长出一口气,果然是要变天了!

皇城,乾坤宫。
莫殇接连两剂药下去,顺平帝依然没有反应。
连生着急了,“莫大夫,怎么办?怎么办?!”
“那就只能再加重药的剂量了!”莫殇沉思良久,做了最中肯的判断。
连生的脸色很是难看,“那皇上他…”
“我早说过,他要想多活些日子,就要忌怒忌生气忌发火!将身体内的毒素尽量往外扩散!咱们这位万岁爷可倒好…”莫殇淡声说着,目光落在顺平帝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这几日辛辛苦苦养起来的一点精气神儿全被今日的早朝给折腾光了,甚至还让身体里的毒素侵入了心脉、占据了大脑、弄瞎了眼睛重生空间之天才纨绔妻!
莫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脑子里只冒出四个字来贴切顺平帝,真是疯了!
“五殿下,莫神医正在给皇上看诊,您不能进去。”
“我父皇怎么样?莫殇怎么说?”五皇子的声音焦灼,难掩担心之色。
“奴才不清楚,五殿下且在此稍等,奴才去请了连公公…”
门外,传来小太监与五皇子对话的声音。
莫殇与连生对视一眼,连生道,“五皇子跟来,怕三皇子与六皇子也不会放过机会,定会尾随而来,借此机会闹大此事…”
竟是一副与莫殇商量怎么办的架势。
莫殇看了昏迷不醒的顺平帝一眼,淡声道,“那就连五皇子也挡在外面,谁也不许进,谁也没有特权!有我在,皇上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醒来安排后事,打杀些什么人,再写道遗诏的功夫跟阎王爷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看莫殇如此自信,连生深吸两口气,发白的脸也渐渐有了眼色,他朝莫殇躬身一礼,“皇上的身子就交给莫大夫了!外面的事情就先由老奴顶着!”
说罢,又扭头看了顺平帝一眼,“皇上,老奴去了!”
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莫殇抽了抽嘴角,提醒他,“皇上还没死,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连生蓦然回头,瞪大了眼看他,眸底全是愤怒,“皇上好好的,才不会死!”
莫殇窒了一窒,看着他半响,好脾气的没再撩拨他绷紧的心弦,点了点头,“嗯,皇上会好好的,不会…死。”
不会这会儿死,但他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半年的寿命怕是又要浓缩了,这次救醒能活多长时间,可全都听天由命,即使他有神医之名,也是无能为力了。
外面传来大部队集结而来的响动,连生变了脸色,透过窗户往外看,“不但三皇子与六皇子来了,文武百官全来了…我去了!”
目送连生视死如归的出了寝宫去外面应付,莫殇轻轻的叹了一声。
“连公公,父皇怎么样了?”三皇子的声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至于面上有没有惺惺作态的担心…莫殇嗤笑一声。
“是啊,连公公,父皇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我们能不能进去给他请个安?”六皇子的声音里充满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顺平帝这会儿死了,他抢不到那位置?
莫殇摇了摇头,吩咐人将煎药用的炉子和瓦罐拿到寝宫里来,小太监啊了一声,“拿到这儿,可是…”
“让你去你就去。”莫殇淡声道。
小太监忙应声,拔腿跑了出去,外面就传来问话声,“都谁在里面?我父皇如何?”
“皇上怎么样?看上去精神头如何?”
小太监拎着炉子和瓦罐回来时,身上的衣服都有些被扯乱了,额头还蹭了一脑门儿灰,“莫大夫,您要的东西。”
“嗯。”莫殇接过东西,放在窗下通风的地方,亲自拿了药包放到瓦罐里,又添了适量的水,蹲下来亲自看着煎药炮灰司寝绊君前。
小太监站在不远处,抹着额头的脏污,莫殇让他自去整理,小太监告了罪,退出了寝宫。
待熬到了时辰,喂了顺平帝喝药。
到半夜子时左右,顺平帝总算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三皇子与六皇子叫进来冷眼瞪了一通,摆了手,“我今日累了,都回去吧。”
见顺平帝虽然有些疲惫,面色还好,三皇子与六皇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带着自己的人退出了乾坤宫,出了宫各回各家。
五皇子后三皇子与六皇子一脚离开皇宫,人却在走到半路时被顺平帝身边的暗卫追上,“五殿下,皇上要见您。”
待五皇子再度回到乾坤宫,见到顺平帝时,骇然变色,扑跪到床前,“父皇?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几个时辰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薛奕,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殇垂了眸子,道,“先前那汤药加重了药剂才把皇上唤醒,他的五脏六腑已是虚弱的承受不起任何东西,为了在三皇子与六皇子面前演一场戏…皇上问我要了虎狼之药,激起身体的潜能…”
莫殇如此解释,五皇子瞬间就明白了,不由眼眶一红,握住了顺平帝的手,“父皇!”
顺平帝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又去看连生,连生抹了把眼角,出了寝宫,不一会儿,带了几个人进来,个个白发苍苍,却俱是朝中一直保持中立,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
有两个,甚至是先皇晚年提拔上来的人!
顺平帝反握住五皇子的手,虚弱道,“乔哥儿,爹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爹没打算让你揽这么大一个摊子,可你四哥…死的冤,你大哥自幼多病,你二哥被人害断了腿,老三和老六都不是当皇帝的料子,爹只有你了!你…你不要怪爹…不要怪朕…”
“父皇!”五皇子心如刀绞,哪里不明白顺平帝这竟然是在交代后事了!
分明,父皇还在朝堂指点江山,怎么下一刻就…“父皇,您多休息,奕哥儿是神医,一定能治好你的!”五皇子咬着牙,希冀的去看莫殇。
莫殇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顺平帝吃笑,“傻孩子,生死有命,奕哥儿再是神医,也是医病不医人的…咳咳、咳咳…连生,伺候笔墨,朕要写遗诏。”
“是,皇上!”连生的声音有些哭腔,却依然依命端来了笔墨纸砚,放在小炕桌上端到了床前。
顺平帝伸着手给五皇子,“扶、扶朕起来!”
五皇子忍着泪意,扶了顺平帝坐起,又拿了厚厚的靠枕给顺平帝垫背,顺平帝深呼一口气,与那几人道,“诸位爱卿都是朝中的老人,有的还伺候过先皇,都是我大安的脊梁!朕今日召集诸位爱卿前来,一是为朕写的这份遗诏作证,二是将未来的大安皇帝交付给诸位爱卿,望诸位爱卿如辅助先皇与朕一样,辅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以护我大安百年国泰民安!”
几人纷纷下跪,“谨遵皇上旨意!”
顺平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提笔埋头在遗诏上书写起来,笔速流畅,丝毫不见犹豫,可见是在心理揣摩了许久的,五皇子鼻子一酸,别开头的瞬间眼泪没有预兆的流了下来,他忙避开众人的视线,小心擦了。
几位辅助大臣瞧见,私下交流了一个眼神,都道,新皇好歹是个有心的人,瘸子里面挑将军,也就这个不错了。
当下,也都定了神前任宝典。
等顺平帝的遗诏写完,连生拿着读了,又交于几个辅助大臣看了一遍,才装入早准备好的匣子里,以一条腾飞的龙锁锁住匣子交给顺平帝,顺平帝接过匣子,将钥匙给了辅助大臣,“钥匙由几位辅助大臣代为保管,匣子就放在乾坤宫门的牌匾后,待朕驾崩后,再行宣召。”
“臣等遵旨。”辅助大臣应声。
顺平帝令连生扶着下了床,亲眼瞧着莫殇将匣子放到了牌匾后,微微闭上了眼,“回、回去。”
撵了辅助大臣出宫,顺平帝又嘱咐了五皇子几件事,末了道,“皇后这些年兢兢业业,从不行差就错,合该荣养天年,你万不可怠慢。连生自幼伺候朕,朕去后,他若愿意跟着你,自然是好,他若不愿你也不可勉强与他,好生与他安顿了,下半辈子也过过当老爷被人伺候的瘾…”
连生泣不成声,跪倒在床边,“皇上…”
顺平帝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五皇子无不一一应下。
待交代清楚,顺平帝便也撵了五皇子出宫,“去吧,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些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去吧去吧…”
待三皇子得了宫中安插的人送出来的消息,忙披衣起身,匆忙穿了衣裳,去寻房谋士。
房谋士披衣而起,安抚了房内的妾室,与三皇子一起到他的书房议事,“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人是本王幼年就培养起来的,平素从不接触,只等这样的大事…”三皇子一脸冷肃,“先生,父皇既宣了那些老不死的进了乾坤宫,还召见了老五,怕那遗诏上的人…”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房谋士点了头,“定是五皇子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