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愣了一愣,看向连生。
连生笑着点了头,“五皇子且在此稍候,待皇上看过莫大夫兴许会召见诸位殿下。”
五皇子退后几步,与三皇子、六皇子间隔开。
连生退入芳龄阁,禁卫军统领上前关了门,守在门口。
三皇子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低头在自己随从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快去,问问房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随从应了,以去茅房为由离开了芳龄阁。
半个时辰后,六皇子的人也以去茅房为由走了一个。
五皇子自蹙着眉头不解父皇为何会招来禁卫军守母妃的芳龄阁。

芳龄阁宫墙内外两重天!
连生快步进了芳龄阁正殿,莫殇正为顺平帝把脉,脸色很是凝重的左右手都号了片刻,又看了顺平帝的舌头和双眼,才抬眸问进来的连生,“皇上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芳嫔脸色发白,看着桌上那碟绿豆糕。
夙思嫣更是惊恐的看着那绿豆糕,双眸瞪的大大的,揪着帕子摇头,“不、不可能的,那绿豆糕我明明也吃了两块儿的…”
话戛然而止,她做那绿豆糕时,宛如姑姑起先是在一旁看着的,后来宛如姑姑被小宫女叫走,剩下的上笼蒸和尝糕点味道的时候,小厨房内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夙思嫣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一脸苍白,双眸绝望的看着芳嫔,声音发颤,“母妃,我…我没有下毒。”
芳嫔张了张嘴,想说,孩子,我相信你没有下毒。可吐血昏迷不醒的顺平帝就躺在自己怀里,从头到尾经手的又只有她一人,她纵是告诉自己嫣儿定是被人陷害了,心里却总是有些恐慌。
待她敛了情绪,安抚的朝夙思嫣笑时,那份诚意已打了折扣。
夙思嫣自是看出了她瞬间的迟疑,什么话都不再说,只垂了头,静静的跪坐着。
芳嫔知道定是伤了那孩子的心,心头轻颤着叹了一声。
连生与莫殇将两人的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
连生端了那碟绿豆糕送到莫殇面前,莫殇伸手拿了一块儿,放到鼻间嗅了嗅,眉头紧紧拢了起来,将那块儿放下,又拿了一块,反复几次,将碟子里的绿豆糕都闻了一遍,指着其中三块儿道,“毒是后来被洒在糕点上的,这三块因为在最上面,所以沾的毒药最多,这几块儿因为在下面,又被上面几块压着,只在边角沾了一点。”
这也就是在告诉连生与芳嫔,毒不是夙思嫣下的!
夙思嫣霍然抬头,感激的看着莫殇。
莫殇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在那三块绿豆糕其中一块儿摸了摸,伸出舌头舔了舔。
芳嫔与连生倒抽一口凉气,连生更是去拦,“莫大夫,那糕点有毒!”
“无妨。”莫殇朝连生淡淡一笑,“我自幼跟着师傅,尝尽百毒,这毒来的容易,并不能伤我,不过…”
莫殇抬眸,看了眼夙思嫣,“五王妃怕是要有麻烦了。”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夙思嫣,芳嫔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怎、怎么了?”
莫殇的视线滑落到那碟糕点上,说道,“这绿豆糕里的毒来自南诏!在南诏并不是难得的毒,在大安…却没人见过。”
他每说一句,芳嫔与夙思嫣的脸便白上一分,待说完,两人已是摇摇欲坠之状,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补充了一句,“其他几国也甚少出现!”
夙思嫣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莫殇又道,“另外,你们要做好准备,我能配出解药帮皇上解毒,但最近一段时间内,皇上的身子定会很虚弱,只一个闹肚子怕是瞒不住外面那些一个比一个精明的人,就算此刻他们乖乖守在外面没有闯进来,也难保他们过后不会以此事挑起风波。所以,奉劝一句,早些把消息递出去,让五皇子早做准备。”
“这…”连生是奴才,自不敢做主,便去看芳嫔。
芳嫔心疼的看着夙思嫣,叫着,“我的儿,这可如何是好?”
又踉跄着走到夙思嫣身边,握了她的手道,“孩子,你放心,有母妃在,母妃不会看着你吃亏的。”
“母妃…”夙思嫣叫了一声,脸上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苍白。
芳嫔拍了拍她的手,抬头去看莫殇,“莫大夫,配药需要多长时间?皇上大概多久能醒来?”
“吃了药最多不过两刻钟,配药却需要一个时辰!”莫殇淡声道。
芳嫔去算,“加上来回去取药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个半时辰,一个半时辰,闹肚子怎么能闹那么长时间,这明显说不通,时间一长定会不攻自破,到时候…”
芳嫔眸子里就露出几分惊慌来。
莫殇低头看了顺平帝一眼,又去看连生。
连生蹙了眉,与芳嫔道,“娘娘,如今顾不得许多了,解毒要紧!莫大夫,都需要一些什么药,您开个方子,老奴这就去抓药。”
莫殇点头,径直去一旁写药名。
芳嫔看着脸色灰白,昏迷不醒的顺平帝,一手握着夙思嫣,嘴里喃喃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都不会有事的,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莫殇开了药方,连生忙揣入怀中,急匆匆出了芳龄阁,三皇子、五皇子等人围上来询问顺平帝的身体情况,连生心下焦急,面上却不得不装出淡然的模样,笑着道,“莫大夫已经开了药,奴才这就去抓药,想来吃过药就会好了,诸位殿下请稍候。”
说罢,匆匆离去。
待拿了药,连生又亲自跑去小厨房煎煮,不敢假他人之手,只希望药赶紧煮好,皇上赶紧醒过来,不然外面那三个闯进来看到皇上昏迷不醒,闹将起来,那就是活生生的一处皇位争夺战啊!
连生顾不得额头滴落的汗,蹲在地上小心的看着火,不时问旁边的小太监一声,“多长时间了?”
小太监怯生生的答,“才…才一刻钟。”
“怎么这么慢?!”在连生抱怨了第八次后,药终于熬好了,他迫不及待的把药倒入碗中,端着去了正殿。
亲自喂了顺平帝喝下,连生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念道,“好了好了,药喝下去皇上很快就能醒了。是吧,莫大夫?”
莫殇在一旁点头,叮嘱连生一些顺平帝醒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连生笑着应着,不妨从什么地方突然闯出来一个小太监,尖叫着朝芳龄阁的大门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门,叫嚷着,“杀人了杀人了!南诏国的阿依秋公主下毒杀了皇上…”
殿内众人的脸瞬间大变。
莫殇立刻朝夙思嫣看过去,夙思嫣愣怔当场,显是没反应过来。
芳嫔与连生反应极快,芳嫔疾步过去抓了夙思嫣的手,连生忙道,“娘娘,快,先带五王妃躲起来,撑到皇上醒过来再说!”
芳嫔肃着脸点头,拉着夙思嫣就往自己房间里走。
连生又去警告殿内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管好你们的嘴,谁敢乱说话,轻者五马分尸,重则株连九族!心里都掂量着点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几个宫女连连点头,噤若寒蝉。
不等芳嫔从房间走出来,三皇子与六皇子带来的人已与禁卫军打成一团,三皇子与六皇子更是口口声声叫着父皇,拎着软剑从外面冲了进来!
芳嫔的近身伺候小太监上前去拦,被三皇子一剑穿心,“狗奴才,你是怎么照顾父皇的?居然真的害父皇中毒?那南诏国的妖女呢?居然敢下毒害我大安皇上,最该立即处死!”
“父皇!父皇!”六皇子一进大殿,四处张望,瞧见上首躺在软榻上面色发白的顺平帝,眼中一亮,惺惺作态的捂着脸跑过去,“父皇,你不要吓儿臣!父皇,你睁开眼睛看看儿臣,儿臣是…”
“六皇子,请留步!”连生伸手挡在六皇子前面。
六皇子刹车不及,撞到连生身上,“狗奴才,你眼睛长天上去了?!看不见我是谁?!”
六皇子抬手给了连生一巴掌,“让你先前编排本王,让你拦着不让本王见父皇最后一面,让你嚣张…”
连生没想到平素温和的六皇子会突然动手,被打的一个趔趄,人往后栽去。
“父皇!”三皇子逮住机会,越过六皇子朝顺平帝扑过去,六皇子未骂完的话也不骂了,抬腿就去追三皇子,“父皇,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儿臣…”
莫殇站在顺平帝身旁,似笑非笑的瞧着底下一场闹剧。
五皇子紧跟着进来,扶了连生一把,“连公公,你没事吧?”
“没事,五殿下,快,快去拦住三殿下和六殿下,不可惊扰了皇上啊。”
连生的脸上瞬间肿起五根手指印,鼻下也出了血,显见的六皇子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五皇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连生,人大步往前而去,“三皇兄,六皇弟快住手!”
三皇子与六皇子哪里听的进五皇子的话,早扑上去跪在了顺平帝的脚下,“父皇,你死的好惨啊!儿臣早说过那南诏国莫名其妙送劳什子公主过来联姻就没安什么好心!果然被儿臣说重了,她就是来祸害我们大安江山的,她以为害了父皇就能稳坐中宫,简直痴人做梦!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会护着咱们大安江山,不让南诏国和某些人的阴谋得逞!是吧,六皇弟?”
六皇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斜了眼正朝这样走来的五皇子,心道,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与南诏国联手的五皇子,先把五皇子挤兑走,他一样有法子把三皇子也挤兑走!
当下,点了头配合道,“是!怎么也不能让南诏国和某些人谋朝篡位的阴谋得逞!”
五皇子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人这会儿是坑泄一气,恨不得自己消失才好!本来人家两人明枪明刀的比划了半天,眼看就要分出胜负来了,他突然空降,且一上来就娶了邻国公主,得了这么一大助力,他们不同仇敌忾都有点对不起他们自己那么多年的明争暗斗!
五皇子脸色难看,撩袍跪在顺平帝一侧,看到顺平帝呼吸平稳,脸色也渐渐好转,又早得了莫殇的点头示意,心下狠狠松了一口气!才转头去看三皇子与六皇子,定声道,“阿依秋不会下毒害父皇,这中间定是有人陷害!”
“呸!你说的轻巧,陷害?怎么谁不陷害偏去陷害她?本王看不定背地里有人唆使害了父皇好上位!”三皇子嗤笑道。
六皇子也跟着开口,“五皇兄,明人不说暗话,你快让芳嫔娘娘把南诏国的妖女交出来,咱们兄弟也好给父皇报仇!”
又叹口气道,“皇弟知道那阿依秋长的像你的心上人,这大千世界,一个南诏国的妖女能长的像你的心上人,自然还有别人长的像你的心上人!五皇兄若真是难舍那张脸,皇弟自派人寻遍大江南北为你找到一个比阿依秋更像夙思嫣的人,如何?”
如何?
如何!
五皇子冷冷的看着对他剑拔弩张的两个兄弟,父皇还没死,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们就要以为父皇报仇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了嫣儿,那下一步是不是以他与南诏国里应外合下毒害死父皇的罪名也将他拉去砍头?!
五皇子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安静的跪在顺平帝身旁。
三皇子与六皇子对视一眼,三皇子蹙眉开口道,“老五,别耍脾气,父皇被南诏国的阿依秋公主毒害,这整个芳龄阁的宫女太监都能作证,她是必死无疑的!你还想包庇她不成?”
又威胁道,“包庇罪当以谋杀罪论处,你可别犯傻!”
六皇子则转了转眼珠,去看连生,“连公公,父皇生前可留下什么遗诏?”
遗诏?
连生诧异的看向他,又看向软榻上的顺平帝。
六皇子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扭回头去看三皇子,三皇子也觉得殿内过于安静,仔细一瞧,他们带来的那些人已悉数被禁卫军斩杀在正殿外,血腥之气蔓延到殿内,他们刚才只顾哭顺平帝的死,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殿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安静到几乎可以听到从软榻上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呼吸声?!
三皇子与六皇子蓦然相视,蓦然睁大了双眼,蓦然齐抬头去看躺在软榻上的顺平帝。
“怎么?不是想要朕的遗诏吗?”顺平帝沙哑着声音开口,只说了一句,便轻轻的咳嗽起来。
五皇子膝行几步,扶起顺平帝,顺着顺平帝的后背,“父皇,您好些了吗?”
顺平帝看他一眼,眸光淡淡的,落在三皇子与六皇子身上时却陡然冷厉起来,“怎么?你们都想朕死在这芳龄阁内?好给你们一个一网打尽老五一家三口的机会?!”
三皇子、六皇子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垂了头谢罪,“父皇,儿臣不敢!只是刚从芳龄阁内跑出去的小太监却是叫着父皇被南诏国的阿依秋下毒害死了,所以,儿臣才…”
“才以为朕死了,合伙先逼死你们兄弟的妻子,再杀了老五母子,你们两个再来角逐…”顺平帝的声音虽轻,却毫不掩饰言语间的轻蔑之意,一双眸子更是如刀锋利刃一样毫不客气的刺向二人!
三皇子与六皇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却是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
五皇子劝道,“父皇,您身体刚好,先修养身子要紧。清者自清,儿臣相信阿依秋是清白的,这件事其中定有情由!”
顺平帝看了五皇子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个看的开!”
五皇子淡淡一笑,扶顺平帝躺下,顺平帝看了三皇子与六皇子一眼,不耐烦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把你们的人都给朕收拾干净,走人!”
三皇子与六皇子忙应声,“父皇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给父皇请安。”
两人谁也不敢提阿依秋的事,磕了头起身就往外走,待到了外面,瞧着满地的鲜血与冲鼻的血腥气,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可以!
禁卫军统领带人正一具一具的往外搬尸体,见到三皇子与六皇子灰头土脸的出来,只站着垂头行了个礼,“三殿下,六殿下。”
两人胡乱的摆了手,却不走,站在大门外指挥人,“快把尸体抬走,别脏了芳嫔娘娘的芳龄阁,别惊扰了父皇休息!都快着点儿,麻利点儿。”
禁卫军的人面面相觑,不由去看禁卫军统领,禁卫军统领微微颔首,众人的动作便加快许多,不多会儿,院子里的尸体已被抬了干净,芳龄阁的宫女太监白着脸挑了水来冲洗地面,足足三遍,才露出原先的青砖地面。
三皇子与六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出了宫回府与谋士们商议对策不提。
见三皇子与六皇子离开,宛如姑姑忙去房间唤芳嫔与夙思嫣,“娘娘,五王妃,皇上醒了,三殿下与六殿下也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芳嫔这才拉着夙思嫣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远远瞧见软榻上虚弱的顺平帝,芳嫔忙疾步过去,跪坐在软榻旁,“皇上…”
“那丫头没吓坏吧?”顺平帝闭着眼,发出轻缓的呼吸,小声问道。
芳嫔摇头,又点头,又想起顺平帝闭着眼睛,定是看不到的,便出声道,“确是吓的不轻,却还知道分寸,并没有乱了阵脚。”
“刚接触嘛,以后经历的多了,自然就稳当当的了。”顺平帝微勾了唇角,抬起手,芳嫔忙伸手握住顺平帝的,“皇上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想要,朕想睡一会儿,你陪着朕。”顺平帝翻了个身,将脸对向芳嫔。
芳嫔笑着点头,“好,臣妾陪皇上休息。”
抬了头朝五皇子与夙思嫣道,“乔儿,阿依秋受了惊吓,你先带她回去压压惊。”
夙思嫣与五皇子对视一眼,跪下磕了头,芳嫔朝二人摆了摆手,二人退出大殿,由连生送出了芳龄阁。
门口,五皇子道,“有劳连公公照顾父皇,若有什么事,请公公随时派人通知我,不拘时辰。”
“五殿下有心了。”连生笑着点头,“有莫大夫在,皇上定不会再出什么事。”
“嗯。”五皇子笑了笑,与连生告辞,扶着阿依秋往宫门走去。
上了回府的马车,出了皇宫的大门,阿依秋一把抱住五皇子的胳膊,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五皇子吓了一大跳,忙搂住夙思嫣,“阿依秋,你怎么了?”
夙思嫣一头扎进头怀里,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服不松手,五皇子心知她定是吓坏了,难得在芳龄阁表现的那般淡然,他还以为…是他疏忽了!
嫣儿的生活环境一直很干净,即使听说一些朝堂之事,知道一些肮脏手段,那也仅限于听说,活生生血淋漓的经历却是头一遭,还是被陷害给大安皇上下毒!
五皇子懊悔的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夙思嫣忙抬头去拦,五皇子这才瞧见夙思嫣眸底的恐慌,双眸的茫然和满脸的泪水。
“阿依秋!”
五皇子紧紧抱住夙思嫣,顺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这事儿是有人在陷害你,有人在陷害你!父皇一向英明,定会还你公道的,你别担心,别担心…”
“乔哥哥,好可怕!怎么会有人想要借我的手杀了父皇呢?”夙思嫣止不住的颤抖,“那糕点从开始做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蒸好后,我也是第一个尝绿豆糕的人,我想不通这中间…”
“想不通就不去想,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五皇子安抚道。
夙思嫣却摇头,“不,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三皇子与六皇子吼着要我偿命的画面,一闭上眼睛鼻间就满是血腥味儿,乔哥哥,你抱着我,抱紧点儿,你抱紧点儿我就不害怕了!”
夙思嫣拼命的呼吸,揪着五皇子衣襟的手越发用力,“乔哥哥,我知道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你给我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学会不害怕…”
害怕是能学的吗?
“傻丫头…”五皇子心底一软,搂紧夙思嫣,轻轻喟叹一声,眼中满是柔情。
“没关系,怕也不要紧,有我挡在你身前,你想怎么害怕都行…”
夙思嫣扁着嘴笑,带着哭腔道,“你还逗我…”
五皇子就笑着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夙思嫣惊呼一声捂住嘴,双眸瞪圆,“乔哥哥,这是在马车上。”
“谁规定在马车上我就不能亲我自己的媳妇儿了?”五皇子眨了眨眼,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柔情蜜语,甚至还朝夙思嫣挑了挑眉。
夙思嫣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跟儿,“你、你…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子的。”
五皇子往前凑了凑,“我以前是什么样儿的?你见过…”
他笑的诡异,夙思嫣羞臊的一把推开他,红着脸骂,“你…流氓!”
五皇子轻笑出声,“不害怕了?”
夙思嫣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竟是用这样插诨打科的方式来消除她内心的恐慌恐惧,一时眼眶就有些发热,笑着唤了声,“乔哥哥…”
五皇子笑着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手道,“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夙思嫣摇头,窝在他怀里,满足的道,“能跟乔哥哥在一起,再大的委屈我也愿意受!”
五皇子笑了笑,将她更搂紧一些。
马车晃荡着,往宣王府而去。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盏照明的灯笼高高挂着,灯光昏黄落下…几日后,朝野上下都知道了顺平帝中毒的事,一整个早朝,围绕着该不该拿下南诏国的阿依秋公主,怎么个处罚法子,怎么跟南诏国讲条件争论不休!
顺平帝歪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好容易熬了半个时辰,忽听下面有人大喝一声,将昏昏沉沉的顺平帝惊醒。
“皇上,我大安国富民强,实不需南诏国假惺惺的以联姻为名,借机对我大安指手画脚!微臣谏言,请皇上处死罪魁祸首五王妃,斩断南诏国与我大安的联系!处死那些来自南诏国的人,灭了南诏的狼子野心!皇上,万不可妇人之仁啊!”又是一个名不经转的小人物匍匐在地上,做出一副顺平帝若不听忠言逆耳,他就要死谏的模样。
连生变了脸色,忙朝底下某处使眼色,却谁知他目光所触及之处,悉数矮了下去,低头一片,齐声磕头叫道,“皇上圣明,处死南诏国的妖女,隔绝南诏对我大安的狼子野心,以保我大安千秋功业!”
“皇上圣明,处死南诏国的妖女,隔绝南诏对我大安的狼子野心,以保我大安千秋功业…”
诺大的朝殿内,回荡着这样的话,良久。
顺平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目光在三皇子与六皇子身上徘徊着,又看向不知名的某处,在那起子人身上同样掠了一圈,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为首的三皇子与六皇子身上,淡声道,“老三,老六,说说,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要把老五的媳妇给杀了才能消心头之恨?”
心头之恨?
这个词用的极为微妙。
南诏国是他们几个临近国家中实力最强悍的一个,他们对它爱恨交加,若说心头之恨,几十年来怕只有一桩:南诏国把阿依秋公主嫁给了老五,把老五从一个丝毫没有竞争力的懦弱兄弟瞬间变成了一个强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