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你问这个干啥?我告诉你,你可别打那宅子的主意,我和你爹过几日还要去镇上住,以后就在那养老了!”
夏承乐嘿嘿笑了两声,“娘,你在做白日梦呢!老大两口子能给你们养老?能给你们养老就不会处处嫌弃你们,随便寻了个借口就把你们从镇上撵了回来!我看啊,八成你们前脚儿回来,他们后脚就把宅子给卖了!”
“那不能!地契在你爹那呢!”乔老太太得意的哼了一声。
夏承乐的一双眼睛就在屋内扫来扫去,被乔老太太狠狠捶了一把才收了目光,大声吆喝了一句,“婆娘,红烧肉做好了没有?”
灶屋那边就传来黄氏的声音,“马上马上!”
乔老太太就眼巴巴的看了过去。
他们自从被十一娘以特殊手段送回清水,又被逮着几次想算计三房被教训了之后就不敢在动算计三房财产的念头,也就过过嘴瘾,骂上一两句解解恨。
而夏承平因换了县太爷的关系,也不受待见了,挂他名下的人相继走了,他也没了什么进项,一家人过的紧巴巴的,即使买上一块肉也是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吃。
说实话,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肉了!
夏承乐斜了乔老太太一眼,“娘,你想吃?”
“想,想!”乔老太太猛点头。
夏承乐凑近了道,“你告诉儿子,我爹把地契藏到哪儿了,红烧肉一盘儿全归您!”
乔老太太眼神炯炯的看着夏承乐,张嘴想说,却又憋住了话,“不行不行,你爹要是知道会骂死我的!再说,你知道这个干嘛?你不会真的对那宅子起了什么心思吧?”
“我的娘诶,我可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嫡嫡亲的儿子,我这不是为着你和我爹着想吗?”夏承乐一副很冤枉的表情。
乔老太太一点都不相信的样子。
夏承乐噗嗤一声笑了,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总行了吧?唉,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我不过是想看看那地契是不是真的,就被娘你这样误会!你也不想想老大那么精明的人会把那么大一个宅子的地契给我爹保管?他除非是疯了!”
这话,乔老太太倒听了进去,将信将疑的看着夏承乐,“对哦,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院子里,黄氏从灶屋出来,手里端了一盘红烧肉,对着正屋道,“他爹,红烧肉好了。”
乔老太太立刻抬起了头,去看那盘子里肥瘦相间的肉,眼睛里写满了大写的吃。
夏承乐朝黄氏使了个眼色,黄氏笑着端去了四房,乔老太太就皱起了眉头,夏承乐起身,“娘,我去吃饭了,趁爹歇着,你也赶紧去灶屋弄点吃的吧,小心二嫂不留你的饭。”
话落,抬脚就走。
“哎…”乔老太太叫了一声,夏承乐头也没回的走了。
乔老太太就后悔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让你严实,告诉他不就得了,反正他也没钥匙,你还能白得一碗红烧肉。”
说完,又去看昏厥的夏老爷子,推了一把,“老头子,别睡了,快起来,老四眼里也没咱们了,你赶紧起来去说说他!连碗红烧肉都不给咱们吃,以后怎么指望他给咱们养老…”
乔老太太自言自语了许久,期间又去他们屋看了藏地契的匣子两眼,待看到江氏端了满满一托盘吃的走出灶屋时,突然从炕上往下爬,手脚并用下了炕,趿了鞋就往外面冲。
“江氏,你给我放下,我和你爹还没吃呢!”
江氏才懒得搭理她,走的飞快,堪堪在她追上自己之前进了屋,哐当一声把门给锁了,临关门落下一句话,“想吃自己做去。”
夏承安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江氏扯出一抹笑,“他爹,吃饭了。”
乔老太太在外面敲门,“老二,你出来,你让江氏把饭分我和你爹…分给我一点也行!你爹还没醒,等他醒了再让你媳妇做。”
江氏撇了撇嘴。
夏承安就拿了碗在两个菜里各拨了一点出来,又拿了两个窝窝头放在碗里,递给江氏,示意江氏送出去给乔老太太。
江氏不乐意的冷了脸,“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为什么给她吃?他们去享福时可想过我们了?一走那么久连银子都不往家里捎一文!还有脸吃我们血汗钱买的吃食…”
嘴里不清不楚的骂着,却是不敢真把碗放下不给乔老太太吃,只得不情不愿的开了门,将碗往乔老太太怀里一塞,也不管乔老太太接没接住,转头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乔老太太手忙脚乱的抱住了碗,先抱怨了一句,“又是窝窝头。”又抱怨菜,“就给我夹这么一点儿菜,塞牙缝的都不够…”
话没说完,门唰一下被江氏打开,伸了手过来,“不喜欢吃给我们,正好我们不够吃的!”
乔老太太忙护着往正屋去,小脚走的飞快,骂骂咧咧的。
江氏啐了一口,关上了门。
夫妻俩吃饭,夏承安问了三郎在镇上可还好,江氏笑着道,“好,一切都好,还说你上次去看他,给他买的那件衣裳他顶喜欢,就是只有一件没得换。”
说到后面就有些唉声叹气,“儿子眼见大了,要娶媳妇儿了,以前的衣服确实寒酸了。”
夏承安扒拉了几口饭,又塞了一个窝窝头下肚,道,“主家又给了我一批活,等做完这批就再给他买一件,让他先凑合着穿。”
江氏笑着连声嗳,“你下次直接扯布回来,我给他做,也能省下点银子攒着给儿子娶媳妇用。”
夏承安嗯了一声。
乔老太太没吃饱,去厨房把江氏藏的窝窝头又吃了几个,江氏叉着腰在正屋门口骂了半天的硕大肥鼠,没脸没皮…
乔老太太在正屋又气又羞,却到底没敢还嘴。
等半夜,夏老爷子被饿醒时,推乔老太太去给他弄点吃的,乔老太太翻了个身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睡熟的样子。
夏老爷子饿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夏老爷子唤了夏承安来,说让他媳妇给弄点吃的,夏承安也没说什么,转头告诉了江氏。
江氏骂骂咧咧,指桑骂槐把夏老爷子与乔老太太数落了个没脸没皮,夏老爷子狠瞪着门外,“贱人!”
乔老太太跺着脚与江氏对骂,“我是你婆婆,让你做顿饭咋了?你以为自己是秀才家娘子还是举人家太太,你敢这样咒骂你婆婆和你公公,你娘家怎么教你做人儿媳妇的?…你再多句嘴,我让老二休了你!”
江氏才不怕她这个,因为她知道夏承安不会休了她,因为她儿子绝对不会愿意!
她才不怕!
结果,做出来的早饭分成两份,给夏老爷子与乔老太太的那份只有他们夫妻的三分之一!
乔老太太气的大骂,夏老爷子也是脸色铁青,一连串的道,“翅膀硬了,一个两个的都想飞了!孽障!孽障!”
又过了一日,夏承平来寻夏老爷子,“爹,老四那松口没?”
夏老爷子摇头。
“那咋办?”夏承平急的在屋内踱步,“我那眼看就揭不开锅了,总不能卖宅子吧?”
夏老爷子吧嗒了一口烟,“那不能!我回头再劝劝,你别急!”
夏承平怎么能不急,他塞了银子给官衙里的人,说夏承乐在他名下挂了几百亩的田地,那得有多少银子拿啊?夏承乐这个小畜生竟然全塞入了自己的腰包!他不要回来如何甘心?!
夏承平脸色不好的坐了一会儿,与夏老爷子说了一通话,最后道,“再两日,爹要是还搞不定老四,地契我就拿走,先把东边那个跨院卖了,也好应应急。”
东边的跨院临街,开个门封了里面进出的圆形拱门,就能自成一家,先前是给夏老爷子和乔老太太住的。
夏老爷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点了头,“成,再两日。”
却不知,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夏承乐偷了房契,夏老爷子去追的时候跌到了河里,人虽然捞了上来,却很是吃了大亏,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的。
消息还没传到镇上,夏承平就被县太爷给抓了起来,说是他拿了人家银子却不帮人上报,害他们得交双份赋税,夏承平有嘴说不清,待好容易解释清楚,说服了县太爷去抓夏承乐,夏承乐已把五叶槐胡同的夏家宅子给卖了,得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带着黄氏跑了。
夏承平几乎要哭出来!
还是夏承安听说了消息,跑东跑西的赔礼作揖,又许了那些人欠的银子慢慢还,才把夏承平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赵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夏承平也难受的不行,没了宅子,丢了脸面,以后这清水镇再没了他们的立足之地,可让他回去窝在老宅当一个庄稼人,他又自觉自己骨子里就该不该是平庸的,死活不回去!
赵氏哭着建议去三房,反正三房一家不住家里,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他们住。
夏承平深以为然。
夏承安气笑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就不该救你出来去祸害老三家!”
又怕夏承平真的去鸠占鹊巢,特特跑去跟看门的方老汉说不许放夏承平进去。
夏承平自然进不得门,气的把夏承安大骂了一通。
到家看到床上半死不活的夏老爷子,又是狠狠的埋怨了一顿,要不是老头子抱着地契不撒手非要放在自己身边,何至于被夏承乐偷了?他又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老东西!
死了活该!
老太太几乎哭瞎了眼睛,见天拍着腿骂几个儿子不孝顺,不给她和夏老爷子养老,可院子里除了夏老爷子霍霍的呼吸声,没一个人搭理她!
期间,夏红霞来看过一次,一瞧见夏老爷子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大叫,“怎么不给我爹看病?”
乔老太太哭着说没钱,老二挣的那点银子也只够一家人糊口。
夏承平夫妻加上个大郎每日在家闲吃白喝,什么活都不干,大郎更是每日都呆在房间里看书,面都不露一下。
夏红霞指着骂了一通。等乔老太太张口问她要银子时,她哎哟一声,“娘,我如今带着两个儿子吃公婆,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银子给你?”
说完,寻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夏老爷子眼看拖不得了,乔老太太就想起了嫁入有钱人家的小闺女夏芳菲,就哭上门求夏芳菲与姑爷可怜可怜她,赏她几口饭吃。
程老板是个在外面极其要脸面的,见不得乔老太太这泼妇样儿,领了她进门交给夏芳菲处置,夏芳菲恨老宅的人恨的要死,哪里愿意管这闲事,恨不得立刻就撵了乔老太太出门儿,可因养成的懦弱胆小的性子,硬是忍到了程老板走才说出送客的话。
乔老太太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啊,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老婆子这是造了什么孽,生的儿子一个个不孝不悌,生的女儿一个个不待见亲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去死了算了…”
说着,就要往夏芳菲身边的柱子上去撞,吓的夏芳菲身边的丫鬟忙去拦,“亲家太太,可千万不能!”
夏芳菲也被吓的不轻,忙招呼了丫鬟去拿了几两银子打发了乔老太太,却谁知,乔老太太一次得了手,就有二次三次、四次五次的,只把程老板弄的很是不耐烦,夏芳菲更是见都不想见她,可她那么一个大活人一坐就能坐上半天,鬼哭狼嚎的,程老板恨不得封了她的嘴,就把这事全部都怪到夏芳菲身上,私底下也没少拿这事儿搓磨夏芳菲,打的夏芳菲更是恼恨乔老太太。
可乔老太太上了瘾,每次来不给银子就要东西,不给东西是坚决不空手回去的,弄的一整条巷子里都知道程家摊上了这么一个厚颜无耻打秋风的亲家,程老板只觉脸面都没了,又狠打了夏芳菲一顿。
后来,不知从哪里得了三娘嫁的夫家在京城当大官儿,他夫家的一个奶娘兄弟被他罩着开了家京城闻名的酒楼客栈,就动了心思来京城发展…
说到这,三娘顿住了话,很是无奈的叹气道,“你可知道小姑来是做什么的了?”
十一娘愕然,“姓程的想让三姐夫帮他铺路在京城做生意?”
八娘撇嘴,“可不是,心里想的美着呢!可是凭啥啊…”八娘努嘴吐出一颗酸梅核,又塞了一个到嘴里,吧唧吧唧道,“咱们家出事的时候,可没见他露过一次头,小姑虽说后来对咱们家不好,可小时候的好我们都记着呢,姓程的这么搓磨小姑,想让三姐替程家说话?呸!窗户都没有!”
“十一娘,你的意思呢?”三娘看向十一娘。
十一娘摇头,“我是个最爱记仇的,姓程的与我们家无仇无怨,小姑功过相抵,各不相欠,这个忙,我们不帮!”
“就是,也让小姑尝尝被人这么惦记的滋味,嘿嘿!”八娘贼贼的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亮。
三娘与十一娘相视而笑。
“成,我的意思也是不帮,回头我去跟你姐夫说。对了,爹娘他们走了几日,可有平安消息传回来?”三娘道。
十一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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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惊吓过度
三娘敏锐的捕捉到了十一娘眼中的神色,脸色一正道,“怎么了?可是爹娘出了什么事?”
十一娘忙笑着摇头,故作淡然道,“不是,是我突然想起来,青儿去了几日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那个小畜生,眼里心里就小十二一个,每次见到小十二就挪不开步,要不是知道他是只鹰,我还当他是个痴情汉…”八娘浑然没发觉十一娘突然的异状,吃着酸梅笑。
三娘一眼瞪过去,“再胡说,看我不封了你那张嘴!”
八娘吐了吐舌头。
三娘闭了闭眼,一副不想直视的模样,回过头来看十一娘,“等青儿捎回来爹娘的平安信,你找人去盛府知会我一声。”
十一娘笑着点头,“嗯,估摸着也就这两日,青儿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我一准儿送信过去。”
又道,“顾子洲此人虽让人琢磨不透,却因着夙大将军的救命之恩从一开始就在护着重华,这几个月对爹娘他们也是照顾有加。这次送爹娘去江淮,顾子洲也派了人跟船,安全性很高,三姐不用太过担心。”
三娘多看了她一眼,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待会儿回去如何敷衍过夏芳菲再开口的求助,施施然回了堂屋。
瑶娘笑的脸都有些发僵了,瞧见二人进来,忙起身道,“小姑说她出来的太久,该回去了,我正要使人去唤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十一娘抬了袖子捂住鼻子,“中午吃太多凉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耽误了点功夫。”
三娘娇嗔的瞪了妹妹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贪嘴,可真真是孩子脾气…”
又朝夏芳菲看过去,“小姑,怎么才来就要走?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我家太太掌管着一个府的吃穿嚼用,又刚到京城安家,许多东西都要太太拿主意,可不像各位夫人小姐闲…”若媚垂着眸子,说话不阴不阳。
三娘微蹙眉头,“程家的规矩就是主子说话的时候下人可以随便插嘴?”
若媚一怔,抬眸想说什么,三娘已别开了视线,看向夏芳菲,“小姑,你先前说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暂时不便插手!”
“三娘,我们可以多给你们分成,老爷说最多可以咱们两家平半分,你们只要出个名就成了,其他的都有我们来…”夏芳菲一下就慌了神,忙起身去抓三娘的手。
入手的滑腻感似一条蛇,让三娘不由往后缩了缩手。
夏芳菲落了空,回头狠狠瞪了那若媚一眼。
那若媚嗤了一声,一副‘你自己无能,还敢怪我’的模样。
即使她们姐妹不喜欢这个后来为虎作伥的小姑了,可小时候的恩情总在,见小姑被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作弄,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恼火,淡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程家敢让这样一个下人骑到主家太太头上,我们可不敢保证以后两家一起做生意,程老板会不会也跟那贱蹄子一样给我们来一个阳奉阴违!我们这样辛辛苦苦营造出的局面可不想坏在一个下人手上!小姑,程老板若问起我们为何不答应,你就直接这么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那若媚的脸色一下变的唰白!
自家老爷有什么手段,她可是看的最清楚的,为了利益那是什么都敢做的,若是让他知道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那等着自己的…
若媚忙去看夏芳菲,使眼色让她去跟三娘求情。
夏芳菲听了三娘的话,听到三娘骂若媚是贱蹄子,心里很是畅快!但她更知道,这事真不成,到时候那姓程的再被若媚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处罚大头的是自己!
想到姓程的手段,夏芳菲也不由脸色不好看。
察觉到若媚看自己的目光,她也恶狠狠的回了一个过去,两不相让!
三娘与十一娘、瑶娘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来人,去唤人准备马车,送程太太回去。”三娘抬了抬手,唤了田婆子进来吩咐道。
田婆子笑着应了,出门去准备马车。
夏芳菲与那若媚这才慌了神,若媚攥着夏芳菲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还不去求情说好话,真想回去被打吗?!”
说着就推了她出去,“快去!”
夏芳菲做惯了息事宁人,被若媚这么一推,就小声叫住了三娘,“三娘,我不着急回去。你姑父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和…”
她话声一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三娘嫁的男人叫什么名字,有些尴尬的看了三娘一眼,用大人取代,“你和盛大人就看在我们是血缘亲戚的份上,拉拔我和你姑父一把,我们感恩不尽…”
又怯生生的道,“要不,我跪下来求你?”
说着就拎了裙摆慢悠悠的往下蹲,那速度是巴不得三娘赶紧去扶她起来。
十一娘看的微微抽嘴角,瑶娘一头黑线,三娘更是哭笑不得,一把将夏芳菲扶拉起来,“小姑这是做什么?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怎么能让你拜我们?!只是这事儿我们实在不好出面,一则相公才在京城站稳脚跟,并不是谁都买账;二则京城权贵云集,我相公不过是个四品官,能得罪的人寥寥无几!所以…”
三娘一笑,“倒是我要求小姑别为难我们了,我们都不容易!”
这话一出,夏芳菲的脸更白了一层,扭头就去看若媚,若媚咬牙狠瞪了她一眼,怒声道,“还说是亲戚,一点小忙都不帮,还害的我们在这求奶奶一样,嗤…”
说罢,抬脚就走。
出了堂屋,与迎面来回话的田婆子撞了个满怀,亏的田婆子长的壮实,只被扛了个趔趄,被身后跑过来的云锦给扶住了。
“若媚,你干什么?”云锦怒斥道。
若媚斜了云锦一眼,呸了一声,又扭头朝堂屋里看了一眼,对夏芳菲吆喝道,“太太,你还不走,留在这儿给人当猴子一样玩耍吗?”
后,也不等夏芳菲反应,扭着柳腰走了。
夏芳菲就挣了挣被三娘握住的手,三娘看着她的模样,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眸底也露出疏离来。
“三娘,那我们先回去了。”夏芳菲朝三娘点了点头,又朝十一娘与瑶娘一笑,拎着不合身的锦绣华服碎布极快的出了堂屋。
田婆子被云锦扶着哎哟哎哟的叫,“可吓死老奴了,这天底下还真没见过比主子还横的奴才,这种人就该被打罚了去,留在身边简直是给主家脸上抹黑!”
“娘…”云锦见三娘脸色不好看,轻轻推了推田婆子,田婆子忙住了口。
三娘扶了扶额,轻叹一声,对十一娘道,“你下午可还有事?不若留下来我们说会贴心话?”
瑶娘也随声附和。
十一娘应下。
三娘欢喜的让云锦去隔壁唤八娘,吩咐田婆子去前院酒楼叫一桌好席面,再备些绵软的酒水,叫了一些冰块放室内,姐妹几个围坐在一起,笑语晏晏的说着一些从前的旧事,很是玩闹了一场。
可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不过隔日,十一娘就被三娘直接让人上门送了信,且点名给她,十一娘狐疑的拆了信,看到信的内容,勃然变色!
研夏忙问,“姑娘,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
“研夏,我出门一趟,三爷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不必等我回来吃晚饭,极有可能我今晚也不回来了。”十一娘将信揣入怀中,一边吩咐研夏,一边脚步飞快的往门外走。
研夏跟着出来,“姑娘,可要我与你一起过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十一娘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眸底波光汹涌,“不用了,你在家帮我照顾好三爷,我出去才没有后顾之忧。”
研夏略一思忖,笑着应了,“那姑娘早去早回。”
十一娘嗯了一声,再次转身离去,脚步再没停下一步。
研夏回屋,片刻后,从屋内出来,脚步轻巧的出了粹华院,在诺大的忠勤候府闲逛起来,途中问了两回路,扶了一回厨房里的汤婆子,与骆姨娘院子里的霍嬷嬷说了会儿话,在晚饭时分才回了粹华院。
…
十一娘一路骑马先去了莫殇的院子,揪了莫殇与阿狸一路坐了马车赶去了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