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口,刚想唤研夏,突然想起什么,取了火折子将信烧了,提笔拿纸,另写了一封信,重新塞回铜管,“把信送到顾子洲手里,他不回信…就咬他!”
海东青叫了一声,头在十一娘手心蹭了蹭,从窗户一跃而起,展翅飞上天空,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姑娘,厨房做了玉米露,我盛了一些,你尝尝。”
研夏推门而入,瞧见桌子上的洞,讶然道,“这是怎么了?”
十一娘笑了笑,“我不饿,你端去吃吧。”
又问,“三爷可在房间?”
研夏点头,“我适才与三爷房里的小厮一起从厨房过来,他端了一碗酸梅汤,说是给三爷。”
十一娘站起身,“我知道了,我去找他说话,你在这吃吧。”
研夏哦了一声,与十一娘错身而过,目送十一娘离开房间,才端了托盘到书桌前,奇怪的摸了摸桌上的爪印。
一抬头瞧见空荡荡的窗口,探头看地上碎成木条的窗框,愕然。
十一娘去见了夙重华,将莫守谆的信与他说了,夙重华大惊。
“他们这是想…夏叔他们…”
脸色都变了。
十一娘忙拉住他,“三姨夫诓了爹娘他们来,除了老宅的人,我家和五叔他们,二姐一家,外公、外婆和两个姨母、舅舅还有李婶他们都来了。”
“我立刻派人去沿途接人。”夙重华就要往外走。
十一娘却摇头,“此事不宜节外生枝,你、我身边关注的人太多,不方便出面!我已让海东青送信给顾子洲,让他寻个安全的地方给爹娘他们住。顾子洲明面上总是慕家人,三皇子不敢派人监视他。”
夙重华这才稍松一口气,却依然自责,“若是因为我,连累了夏叔和三姨夫他们,我万死都难辞其咎!”
十一娘笑着劝他,“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是查到了我的身份才想要杀人灭口!更何况,江淮那么大一份产业,夙重耀想攥在自己手里是正常的!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拦…”
夙重华抬头,朝十一娘笑了笑,眸底那抹自责却没有半分稍减。
十一娘轻叹一声。
入夜,海东青送来了顾子洲的信,言,落星湖距离京城两日路程,是他的大本营,十一娘若放心,大可把她的家人都安排在他的宅子里,他保证夙家人也好,三皇子也罢,谁也进不去!
口气之大,就差写上一句,“蚊子也别想飞进去”的话。
十一娘拿了信给夙重华看,夙重华眼睛就是一亮,“顾子洲真有这能耐。”
十一娘笑,顺着他的话夸顾子洲,“落星湖千金台,天下谁人不知顾子洲!”
夙重华也笑,眸子比之前明亮许多,“我来写信,让他派人去接夏叔他们,定要护他们平安无事才好!”
十一娘点头,看着他写完,交给海东青。
顾子洲的回信只有四个字,“定不辱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长长的透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两人行事更加小心翼翼,夙重荣几次来粹华院,拐着弯的套夙重华的话,却都被夙重华识破,落了个没脸。
忠勤候夫人召了十一娘几次,软硬兼施的让十一娘说出进忠勤侯府的意图,均被及时赶到的夙二小姐拦住,带了出去。
一个月后,顾子洲送信来,接到了夏家诸人,让十一娘有机会去落星湖一趟将事情解释清楚。
十一娘暗骂,“你当初一封信送去江淮时怎么不知道先跟我写一封信解释清楚!”
顾子洲打了个喷嚏。
十一娘回了信,说自己最近身边全是三皇子与夙家的人,不好甩开,让他先跟爹娘解释一下,她找个时间再过去。
这次,顾子洲连信也没回。
十一娘气结。
就在她想方设法找空隙去落星湖时,曹家敲了丧钟。
曹家旁支,十娘的夫婿曹家少爷,没了。
三年时间,十娘与夫婿恩爱异常,为了延长夫婿的性命,十娘不舍得用虎狼之药,曹家少爷没给十娘留下孩子。
十娘被曹家人指责克夫,要送她送去家族的庵堂,了渡余生。
族中为十娘说话的曹家老太爷因曹家少爷的死一病不起。
三娘与瑶娘闻听消息,哭的不能自已。
161 豁出去了
“他们想把十娘的后半生都葬送在他们曹家庵堂,门儿都没有!”三娘心疼十娘,哄了眼眶,难得的强势!
瑶娘也抹了眼睛,“我们夏家的姑娘他们想这样糟蹋,也得看看我们夏家人答不答应!”
八娘更是上蹿下跳的叫嚣,“欺负我们夏家没有兄弟叔伯在京城是不是?姑奶奶照样打的你满地找牙!”
盛子都、李书文与邹鹏程头疼的坐在书房商量对策。
“曹家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十姑奶奶嫁过去本就是冲喜的,曹家少爷本只是半年的寿命,如今已经多活了三年,他们还以克夫的名义把十姑奶奶送去曹家庵堂,太不应该!子都,这事儿怕还得你打头走一趟曹府。”邹鹏程蹙眉。
盛子都点头,“夏家没有男丁在京城,少不得我们这些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要出面壮个场子,为十姑奶奶讨个说法,若能大归,就在附近寻个宅子,把十姑奶奶接回来;若不能大归,也定要护住十姑奶奶该有的地位!李妹夫,你以为如何?”
“两位姐夫所言甚是,不过…”李书文略迟疑的看了二人一眼,“十一娘不是在京城吗?曹家的事想来她也得了消息,我们行事之前要不要商量她?”
盛子都与邹鹏程对视一眼,盛子都叹了一口气,“十一娘如今身在忠勤侯府,盛府又满是慕家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盛子都低声将如今的处境与京城的局势三言两语说了,李书文脸色微微一变,须臾,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到京城,十一娘没有去接;怪不得姐妹几人相见,不能堂而皇之,而要约在寺庙之内。
盛子都眼底掠过无奈。
纵然他满腹经纶,也难敌一个盛世家族,更何况,这个家族背后还与皇储有关,就更容不得他行差踏错!
邹鹏程轻声叹了口气。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弹到墙上发出“嘭”的声响,李书文眉头一蹙,与在坐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起身去关窗户,到的窗前才发现外面清风徐徐,并没有多大的风,怎么会把窗户吹开还弹到墙上去?
李书文奇怪的关上了窗,转身就要走回原位,一抬头,不远处的纱帘下正立着一袭黑衣劲装的女子,眸中含笑,笑中带狡黠,抿唇轻唤,“八姐夫。”
李书文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十一娘!”
论年龄,十一娘比李书文还要大上一岁的。
盛子都朝邹鹏程使了个眼色,邹鹏程会意,立刻起身到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到一旁的耳房叫了人送热水过来泡茶,趁机将周围都打量了一番,等丫鬟拎来了水壶,他又将人远远打发了,才进得屋里。
“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倒了水放到太师椅旁的茶几上。
盛子都朝十一娘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十一娘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我来也正是为十姐的事。”
三人微微颔首。
十一娘道,“曹家老太爷是个明理的,早先在苍桐镇曾答应过我们,十姐的去留由十姐自己决定。”
“可惜如今曹家老太爷昏迷不醒,曹家的人怕是不会认。”盛子都蹙眉。
李书文也附和点头,“曹家既然敢放出话让十姑奶奶去曹家庵堂,怕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认曹家老太爷的话。”
邹鹏程缓缓点头。
十一娘笑,“他们不认总会有人认的!”
盛子都看十一娘,瞬间了然,“你是说曹老将军?”
十一娘点头,邹鹏程也反应过来,捶了捶手,“对啊!曹老将军是曹家的嫡枝,曹家宗祠还在忠义候府,只要曹老将军愿意说句公道话,曹家旁支那些跳梁小丑也不敢放肆!十一小姐这主意好!我们就去忠义候府拜访曹老将军!”
十一娘微微笑。
盛子都与李书文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几人又商量了半响,决定三家一块儿出动,若曹老将军愿意说话,他们就来软的;若曹老将军避重就轻,他们就来硬的。
总要软硬兼施,逼的曹家那帮人放了十娘自由之身。
商定罢,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只待明日去忠义候府走一遭。
十一娘又道,“我去曹家走一趟,看看十姐,跟她通个气儿,免得明日曹老将军愿意说项,她这里却怕给我们惹事,应了曹家人。”
盛子都等人不清楚十娘的脾性,李书文却是与她一起长大的,最是明白十娘就是这样的人。
忙点头,“你且去,小心一些,莫要被曹家人抓住把柄。”
十一娘挑眉而笑,“八姐夫信不过我?”
李书文的脸又红了。
十一娘大笑,想了想,干脆道,“索性我明日扮作十姐身边的丫头,一可护着十姐,二可提醒她行事。”
三人又是一番嘱咐小心行事。
没多会儿,邹鹏程叫着热,推开了窗户,一阵风吹过,屋内的灯突然灭了,邹鹏程喊了小厮来点灯。
片刻后,灯亮,十一娘已没了踪迹。
三人又闲话一会儿,各自回房找各自妻子商量明日之事。
翌日。
三辆马车齐齐停在忠义候府门前。
迎客的小厮见了盛家马车上的缀饰,笑着迎上来,“盛大人。”
盛家管事立刻上前,递了帖子,请见忠义候曹老将军。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一个朝另外一个使眼色,另外一个笑着接了帖子,“盛大人请稍候!”
没多久,小厮跑出来,“盛大人请。”
马车驶入忠义候府,径直去了二门。
曹老将军的儿子时任户部尚书的曹书砚迎了出来,抱拳,“盛大人。”
看到盛子都身旁跟着的两个男子,一个身材颀长,儒雅之气,挺挺而立;一个面色温和,双眸精明,唇角含笑,俱不是一般的普通走卒,不由心生疑惑。
盛子都也不遮掩,笑着介绍道,“这位是下官连襟,刚到京城不久,不日去国子监读书的清水李家李书文。”
李书文行了个端端正正的文人礼。
曹书砚一怔,朝李书文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堂连襟,京城一品居的少掌柜邹鹏程。”
邹鹏程上前见礼。
曹书砚更是困惑,这两人与他们忠义候府八竿子打不着的,盛子都这一大早带了这样两个人上门,是想做什么?
他一边困惑,一边将人引进客厅。
待丫鬟奉了茶,盛子都才起身道,“我等来的冒昧,还请尚书大人海涵。”
曹书砚笑了笑,等盛子都接下来的话。
“夏家无男丁在京城,我等身为夏家女婿,少不得要站出来为夏家十姑奶奶说句话了。”
曹书砚脸色一变。
盛子都却似没看到,继续道,“十姑奶奶以冲喜的身份嫁入曹家,品性温厚,孝伺长辈,与曹少爷三年夫妻恩爱和睦,如今却被曹家人冠以克夫的名头要将其关入曹家庵堂,我等来求曹家一个说法!”
李书文起身,脸色严肃,“十姑奶奶嫁入曹家前,苍桐镇数众大夫均断言曹家少爷活不过半年,十姑奶奶精心伺候让他多活了三年,所谓克夫从何而来?!”
邹鹏程起身,眉眼精明,“当年曹家老太爷曾亲口许诺,待曹家少爷宾天之后,十姑奶奶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怎么?曹老太爷因曹家少爷宾天陷入昏迷人事不省,曹家就想矢口否认,不认这个话了?!”
三人众口一词,句句指责曹家没有规矩,言而无信,苛待夏家出嫁女,没有世家之风!
曹书砚的脸色黑的吓人。
好在还有大家之风支撑,总算没有当场甩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此事我尚不知情,诸位还请稍坐,我去去就来。”
曹书砚匆匆离去。
曹老将军闻言,大发雷霆,“混账东西!谁干出的这龌蹉之事?”
“爹,事情尚未清楚,咱们也不能听盛子都他们片面之言…”曹书砚心里也憋屈的很,想他堂堂一个户部尚书,何时受过小辈的气?
今儿个头一遭,被几个年纪轻轻的给挤兑的说不出话来!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曹老将军大怒,“盛子都是什么人?他孤身一人能在三皇子、六皇子与慕家眼皮子底下站稳脚跟的人,会是血口喷人的人?!”
曹书砚想想,蹙起了眉头。
“你去,到柳树胡同把人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谁在老二昏迷不醒时这么闹事儿?!”曹老将军瞪眼。
曹书砚忙点头,出门去吩咐人。
曹家父子两个结伴去了客厅见盛子都等人。
另一边,曹书砚的夫人接待了三娘、八娘与瑶娘。
得知八娘有了身孕,又连声道恭喜。
前面的事曹书砚自然派了人知会曹夫人,曹夫人不敢怠慢,挑了几个时下的话题与几人笑聊着,一边留意前院传来的动静。
待前院传来柳树胡同二房的人来的消息,曹夫人的心微微提起。
八娘几次想发飙,都被三娘眼神止住,瑶娘用手压住。
好容易前院派了人来传话,说要留盛大人吃午饭,曹夫人忙安排贴身的婆子去张罗,一边将几人往偏厅引。
八娘嘟囔,“一句话的事儿,把十娘放了不就结了,一直拖…”
瑶娘扶住八娘,“你这头胎,走路要特别小心,别一惊一乍的!”
八娘嘟着嘴,不吭声了。
曹夫人在心里轻叹一声,拿帕子沾了沾额头的薄汗,吩咐婆子,“去弄些冰块儿放在偏厅,有身子的人最见不得热。”
却没等几人走到偏厅,前院又来人传话,“二房放了和离书,六奶奶…夏家十姑奶奶身子有些不舒服,盛大人说不留下吃饭了,请盛夫人快些出去接应。”
曹夫人一听,脸色就有些变化。
什么叫身子有些不舒服,怕是二房的人用了手段。
不禁在心里把二房那些拎不清的骂了一通。
三娘在京城这么多年,显然也清楚大家子里的手段,那小厮话甫落,她的脸就是一白,扑过去问,“怎么个不舒服法?人可还能走动?”
丫鬟欲言又止,八娘在旁一声喝,“说!”
那丫鬟吓的一个哆嗦,曹夫人刚想上前拦话,三娘一个冷眼看过去,曹夫人叹了一声,闭上了嘴。
那丫鬟见自家夫人也不敢为难,忙道,“夏家十姑奶奶是被人…抬进来的,瘦的很…说了两句话,人就昏了过去…”
言语间也有几分唏嘘。
三娘几人脸色大变,八娘大骂,“狗屁大家族!十娘要是死了,我跟他们没完!三姐、瑶姐,我们走!”
三娘点头,朝曹夫人点了点头,与瑶娘、八娘径直离去。
曹夫人苦笑,问那丫鬟,“你说的都是真的?二房真把人给折磨的…”
“夫人,奴婢说的还是轻的。”丫鬟看着三姐妹走远的背影,想到夏家十姑奶奶的惨状,吞了吞口水,“六奶奶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脸就巴掌大,眼窝深陷,灰白灰白的,头发干枯的都成坨了…”
曹夫人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六小子这才去几天?”
曹夫人身边的婆子就唏嘘道,“怕是六少爷不行的时候,二房就开始搓磨六奶奶了。”
“真是…”曹夫人半天想不出指责的话,狠狠道,“胡闹!”
…
前院。
八娘一看到十娘的模样,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十娘!”
她扑将过去,李书文险险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碰到十娘,“大夫说她内伤颇重,你小心不要碰到她。”
眼前躺在躺椅里的女子,一头乌发干的像草,长短不一,一坨一坨的散发着古怪的味道;一张清秀的脸此刻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活像头骨上蒙了一层脸皮;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裳空荡荡的在身上,风一吹,清晰可见飘荡的幅度;露在外面的一双手,瘦削的只剩骨头,偏还有着没有褪去的紫红印迹!
三娘脚步踉跄,叫了声“十娘”再说不出其他的话,眼泪决堤一般往下落。
瑶娘惊呼一声,一把捂住了嘴,眼泪婆娑,“怎么会这样?十娘…”
“谁打的?谁打的!”八娘一把推开李书文,叉腰冲当中的曹老将军与曹书砚道,“谁把我家十妹打成这样的?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曹老将军面色不虞,曹书砚满脸尴尬。
“八娘…”李书文去劝妻子,却不想八娘连退两步,“你别过来!今儿个他们不交出人,我豁出性命不要,也要跟他们闹到底!堂堂的忠义侯府,天子近臣,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还说十娘克夫,要把她关进曹家庵堂!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呸!”
曹老将军的脸黑的吓人,曹书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曹书砚身边的中年男子,却跳了出来,“你说话留点口德,她自己不吃饭把自己折磨成这个鬼模样,管我们什么事儿?年头上御医还说我们家六小子能活过年尾,这才一半就去了,不是她克夫又是谁?我们家老太爷可还因为这事昏迷…”
曹书砚去瞪开口说话的人,那人只顿了一下便继续说了起来。
八娘眼睛一瞪,拎起裙摆,大踏步朝那人走了过去,李书文脸色大变,“八娘,你冷静…”
八娘却脚下一错,避开了李书文,身形奇快的朝那人飞奔而去,厅中众人皆是一愣,不待反应,一道杀猪般的凄厉叫声响彻忠义候府,八娘竟一脚将那中年人踹飞出去,只跌在院中的一块观赏用的石头上,当场吐了口血出来!
众人脸色大变。
几个小厮扑上去叫,“四老爷。”
八娘还要上前,三娘忙上去拉住她,“八娘!你冷静点!你这样十娘醒了会难做的!”
“难做个鬼!她都被曹家折磨成这样了!”好在八娘还有理智,知道三娘不会功夫不敢太用力怕伤了她。
李书文忙上去搂住八娘,在她耳边低语,“曹家做事不对自有曹老将军为十娘主持公道,你再闹下去,十娘就没理了,若是曹家收回了和离书,十娘再落入曹家人手里,这辈子就完了…”
八娘眼泪直流,却一把抹了眼泪,“他们敢!”却没再挣脱李书文。
李书文稍松一口气,朝盛子都点了点头。
盛子都微微颔首,朝曹老将军赔罪,“两位妹妹在娘家时感情甚好,情且所致,还忘曹老将军见谅。”
又道,“这样,四老爷的一切费用全由我盛家出了,算是一点赔偿。”
曹家二房四老爷悠悠转醒,听到盛子都的话,“你们想的美!谁缺你家那点银子,她敢打的我吐血,我也要…”
“你也要如何?”曹老将军声音威严,一双眸子落在四老爷身上,不怒而威!
四老爷缩了缩身子,“大伯,这事儿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咱们曹家凭什么要吃这个亏?”
曹老将军冷冷看了四老爷一眼,“不若你来当曹家嫡枝的家!”
“侄子不敢!”四老爷怔了怔,惶恐的垂下头。
曹老将军叹了一声,才抬头看盛子都,“盛大人,是老夫管教不严,才让十姑奶奶受了这遭罪,盛大人放心将十姑奶奶接回家去,曹家这边保证没有一句闲言碎语传出,若有一句,盛大人大可金銮殿参老夫一本,夺了老夫这忠义候的牌匾!”
盛子都连道,“不敢不敢。”
曹家二房四老爷狠狠瞪了盛子都一眼,盛子都理也未理。
曹老将军与曹书砚将众人亲自送出大门。
关起门让四老爷去宗祠跪上三天三夜。
…
到了盛府,盛子都拿了帖子亲去请御医。
三娘几人不敢碰十娘,八娘红着眼瞪着外面。
半个时辰候,盛子都与御医一同回来。
御医把了脉,叹了口气,“伤了根本,先以流食养半个月脾胃,再换浓稠一些的,我过半个月再来看看。”
待出来,御医与盛子都交了底儿,“五脏俱伤,脉象紊乱,心神疲惫,忧思多虑,好好将养也不过是几年的事儿…那双手,骨节断了有许多时日,怕是…废了!”
盛子都骇然。
送走御医,召了十一娘一旁说话,小声将御医的话与十一娘说了,十一娘眸色极淡,“我知道了。”
她从昨日在曹家二房的柴房发现十娘之后,便探过她的身子,曹家二房那些人是想要了十娘的命!
夏承平与赵氏一心想用十娘换一程锦绣前程,如今十娘这般模样,他们可会有一点心疼?
想罢,又发笑,明知曹家少爷是个病秧子还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他们会心疼…才怪了!
十一娘写了信,让海东青找到四郎,让他即刻进京,大房里,若还有心疼十娘的人怕也只有四郎了,十娘若还有挂念的人,怕也只剩四郎了。
因十娘的事,十一娘接连几日,心情都很低沉。
夙重华听了十娘的遭遇,也很难过。
…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三皇子的耳朵里。
“盛子都的夫人是不是姓夏?”
房谋士点头,随即想到,“夙重华曾被一户姓夏的收养,莫非就是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