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夏小跑着过来,捧了一罐子腌制酸梅和一小罐辣黄瓜,递到夏承和跟前,“老爷,快给太太吃些东西压一压。”
夏承和就拿了一小块黄瓜递给罗氏,罗氏猛摇头,研夏忙抓了一把酸梅递过去,“太太,你尝尝这个酸的…”
就见罗氏捂着嘴,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研夏递过来的酸梅塞到了嘴里,浓烈的酸味在周围蔓延,罗三姨往后退了两步,嘀咕道,“酸死了,哪找的这酸梅…”
罗氏却奇异的一个接一个,将研夏手里的一大把酸梅都吃完了,她伸手还想再吃一颗时才发现没了,罗氏有些不好意思,研夏就笑着将整罐子酸梅都递了过去,“太太,这里还有好多…”
夏承和忙接了,从里面抓了一把让罗氏就着自己的手又吃了一把,罗氏才算止住了干呕,人稍稍有些精神,看着夏承和笑的一脸幸福。
罗大姨在旁边笑,“酸儿辣女!二妹…”
“二姐!”罗三姨也兴奋的叫着。
罗家老太太低声叫了声好,看着女儿的神情满足的喟叹一声,“老天保佑,希望真是个男娃儿…”
客厅里,夏老爷子与夏承平的脸色都不好看,乔老太太听到罗大姨的话脸色也变了变,骂了句,“爱吃酸了不起?多少吃酸的生下来的也不是带把儿的!得意个屁…”
赵氏与夏红霞的眼眸就一亮,齐声问,“娘,是真的吗?”
“那当然!”乔老太太哼了一声,瞥着外面热闹的一群人,嘲讽道,“她生十一娘的时候不也整日闹腾着想吃酸,老三还偷跑进山里给她摘酸杏儿,结果还不是生了个丫头片子…”
赵氏与夏红霞的目光就落到十一娘身上,十一娘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回看二人。赵氏撇了撇嘴,不屑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外面;夏红霞则在十一娘的直视下有些发虚的垂下了头。
片刻,又昂起头,狠狠剜了十一娘一眼,对夏老爷子道,“爹,娘说的对,老三媳妇生了那么多丫头片子,这次肯定还是丫头片子…依我看,这孩子还是要过继!老三最听你的话,你说让谁过继…”
夏老爷子阴沉的看了十一娘一眼,又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遍,皱着眉将目光落在四郎身上,赵氏眼睛里就有亮光掠过,夏红霞嗤了一声道,“爹,你可想好了,四郎可是不愿意要老三家一文家产的!”
夏老爷子的眉头就蹙的更紧,瞪了夏红霞一眼,叹了口气对四郎道,“四郎啊…十娘的事是你爹娘做的不对,如今,曹知府被砍头,苍桐镇的县太爷也被罢了官,你爹也遭了牵连,丢了县丞的官儿,也算是报应…你啊,就别再记怪你爹娘了…”
赵氏连连点头。
夏承平配合着叹了一声,“这事儿是爹错了…”
这是要走感情路线?
十一娘挑眉,这套路曾经在她爹身上用了无数次,直到被她爹免疫,失去功效,夏老爷子才放弃。怎么?这会儿父子俩都不要脸面的联合要用在四郎身上了?
四郎抬眸,看着夏老爷子与夏承平,声音平淡却透着某种确信,“三婶儿怀的一定是儿子!好人有好报!三叔三婶儿都是好人,这胎一定是儿子!”
“呸!你说是就是啊…没听你奶说,她生十一娘的时候也是吃酸…”夏红霞立时出声反驳。
四郎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话都没回她一句。
夏老爷子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看了夏承平一眼,夏承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四郎一眼,对夏老爷子道,“爹,既然四郎不愿意,那就过继大郎吧!大郎过去立刻就能接手三房的铺子和这宅子…”
“爹!”四郎叫道,“你这不是明抢三叔的家业吗?!”
夏承平沉了脸,“我还没跟你算账,偷偷跑来江淮,连个消息都不给家里送,一家人担心你还在江淮,北周、北齐的大军打到苍桐镇还在找你的下落,你…”
“爹!”四郎声音淡冷的打断夏承平的话,“你和爷舍不得县丞之位,不愿离开苍桐镇来避难的消息传来江淮时,我就在三叔身边!”
夏承平似被人掐住脖子,未完的谴责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半响,恼羞成怒道,“三房那么多产业怎么能都给一群丫头片子当陪嫁?!我们夏家没这规矩…三房没儿子,产业就应该你和你大哥继承…”
四郎瞪大了眼睛,“爹…”
夏承平这话一出,十一娘就笑了。
这不要脸的基因果然得了夏老爷子与乔老太太的真传!绝对是嫡嫡亲的亲儿子!
夏红霞不干了,“大哥,你要不要脸?什么叫就该四郎和大纲继承?要论血缘,我们家存财和存义也有一半血跟老三是一样的,怎么就…”
“行了!”夏承祥看不过去,怒声道,“不管三哥家有没有儿子,三房的家业就是三房的!大哥也是读书人,说这样的话传出去也不怕被人嗤笑?!”
他又看向夏老爷子,“爹不少吃不缺穿的,非要扒着三哥那只碗干什么?三哥家刚有点好日子过,就来闹腾!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你也不嫌烦!”
夏老爷子的脸一下变的铁青。
夏承安拽了拽夏承祥的衣袖,被夏承祥一把甩开,气炸了肺,“二哥,你还帮着他们?!三哥都被逼的分宗了,他们还不罢休?!这是血脉相亲的亲父子亲兄弟吗?这他娘的就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仇人!”
夏承祥突然想起被夏红霞跟乔老太太害死的两个儿子,眼睛蓦然就红了,血红红的瞪着乔老太太跟夏红霞。
“老五!”夏承安察觉到夏承祥的不对劲儿,忙抱住他,又叫一声,“老五!”
“哎呀,娘啊…”夏红霞怪叫一声,“老五,你瞎叫什么?我们说的是老三,又不是你家,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要不是她们作,他跟他媳妇儿的儿子都该会走会跑会叫爹娘会朝他们笑了!就跟元娘的囡囡一样…
夏承祥突然哭了起来,在夏承安肩头伤心的痛哭起来。
一群人莫名的看着他,乔老太太撇着嘴,“你哭什么?又没抢你家的铺子…整日跟个娘们儿厮混,活的跟娘们儿一样,一点男子气概都没了…”
“娘…你没看老五哭的伤心…”少说两句吧。
夏承安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听夏承祥哽咽着说道,“儿子,我的儿子…”
乔老太太与夏红霞对视一眼,乔老太太撇了撇嘴,终于不数落了。
夏承安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五娘,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夏老爷子冷冷瞪了两兄弟一眼,指挥夏承平,“去把老三叫来,今儿个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夏承平笑着应了一声,就要出去,一抬头,夏承和与罗氏正站在门口。
夏承平就笑了笑,“老三,爹正找你…”
“我都听到了。”夏承和淡淡回了句,走进客厅,先扶了罗氏坐下,后走到夏承祥与夏承安身边,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
再与夏老爷子面面相对,夏老爷子嗯了一声,“老三,子嗣为大,这几个孩子身上都有咱们夏家人的血,你看着喜欢哪个就过继哪个…”
“我们三房不会过继孩子!…”夏承和侧眸笑看了罗氏与十一娘一眼,“老五有句话说的对,三房的产业就是三房的!玉娘这胎若是儿子,三房的产业自然有他一份;这胎若是女儿,产业中自然也少不了她一份嫁妆!我们夫妻活着产业在,我们夫妻死了,所有财产平分,几个女儿一人一份,谁也别想觊觎!”
夏老爷子的脸铁青的吓人,瞪着夏承和的目光似一把尖刀,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
夏承平与赵氏对视一眼,脸色隐晦。
乔老太太大叫道,“呸!丫头片子也想拿我们夏家的钱,想的美!我不准!夏承和,老娘不准!”
夏承和却回之淡淡一笑,“这不是征询意见,是我的决定!”
“老三,你可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夏老爷子冷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即使分了宗,我依然是你爹!你身上依然留着我们老夏家的血!你们也是在老宅子里养大的…”
“我没忘,爹娘生我一条命,我几次在鬼门关徘徊,十一娘险些丧命,二娘、三娘差点活不成,欠爹娘的…”夏承和面色淡然,似说着别人的故事,“我们一家人早还清了!”
“你放屁!你们一个个都没死,算个鬼的还清?!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还不清…”乔老太太大声叫嚷着,杀人的话脱口而出。
夏承祥与夏承安看鬼一样看乔老太太,“娘…”
夏承和的目光也看向乔老太太,乔老太太啐了一口,“看啥看?那贱人生了一窝丫头片子,这一胎肯定也是丫头片子,你爹让你过继个儿子是看得起你…”
罗氏替夏承和委屈的红了眼,手攥着上衣下摆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白。
“我们不需要谁的看起,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夏承和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淡声道,“家中有喜,不方便招待,诸位请回吧!”
随即朝客厅外唤崔管事,“送几位出去。”
夏承平指着夏老爷子与乔老太太,“老三,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爹娘,我是你的亲大哥,我们一路从苍桐镇逃难到江淮来找你,你居然要赶我们走?你就不怕别人把你的脊梁骨戳烂…”
“戳烂我爹的脊梁骨之前肯定先把你们的脊梁骨戳烂!”八娘冷哼一声,招呼崔管事,冷笑道,“立刻、马上把他们撵出去,不走就用扔的!”
十一娘朝八娘晃了晃大拇指,八娘抬了抬下巴,又加了一句,“快点!”
崔管事忙应声,叫了七八个小厮和粗壮婆子进来,一个得了李妈妈的吩咐,上去就抓了闹事的乔老太太,拖着就往门外拉,乔老太太吓的大叫,胳膊腿乱蹬,“夏老三,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是你娘!你把亲娘往门外撵,小心遭天打雷劈…”
一边用尖尖的指甲去挠那婆子,婆子被挠个正着,脸上立刻刮出一道长长的血条,疼的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见婆子松手,乔老太太起身就朝罗氏抓过去,“你个狐狸精,把我儿子迷的连爹娘都不认!我杀了你…”
她跑的快,又离罗氏不远,几乎瞬间就到了罗氏跟前,罗氏脸色一白,双手下意识就抱住了还平坦的小腹,等着乔老太太尖锐的指甲抓下来。
却不想眼前一暗,一道闷哼声从身前传来,夏承和挡在了她面前,脸上被乔老太太狠狠抓了一把,血流如注!
八娘嗷呜一声,扑过去就把乔老太太推倒在一旁的地上,“爹!你流血了…快,快去叫大夫…”
“她爹…”罗氏看到满脸血乎乎的夏承和,吓的腿都打了哆嗦,十一娘一把扶住罗氏,神色阴冷,眸底一抹杀意飞快掠过,她淡声叫人,“研夏、绘春,将人点了,给我扔出去!”
“是,姑娘!”
两道一紫一米分的身影掠进客厅,在众人身边绕了一圈。
各挣扎的人均被定了身。
研夏与绘春如拎小鸡一样,一手抓一个,飞快的往外面疾走而去。
崔管事抹了把额头的汗,吩咐手下人,“还不快帮两位姑娘搬人!”
几个家丁胡乱应了,去抬坐在首位的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涨红了脸,“老三,还不快让他们住手?!我是你爹!你这个不孝子!你敢…唔唔唔…”
那些家丁也有几分明白主家的意思,这会儿哪还会让他嚷嚷,其中一个上去就堵了他的嘴,另外一个抽了腰上的腰带,团了团塞到他嘴里,两人抬上身两人抬腿,给抬出了客厅。
“老三…”夏承安开口唤了声夏承和,想说什么又顿住,重重唉了一声,拉夏承祥,“我们去看看爹娘他们…”
夏承祥看了夏承安一眼,抽回了手。
夏承安张了张嘴,目光复杂的在夏承祥和夏承和身上看了一眼,无奈而痛心,“我们可以不管大哥,可…他们总归是生养我们的爹娘…”
客厅内,却没一个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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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贱人就是矫情(2)
夏承安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与进门的家丁撞到了一起,家丁忙赔礼,夏承安胡乱的摆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朝院子外跑去。
十一娘朝不远处的研夏使了个眼色,研夏会意的点了点头,跟在了夏承安身后。
家丁带了大夫过来,“老爷、太太,大夫来了。”
夏承祥忙侧身,“快,快让大夫给你们老爷看看伤…”
老大夫带着一个背药箱的药童走进来,看到夏承和一脸的血,哎呀一声,忙招呼身边的药童,“把那瓶放了止血散的白色瓷瓶拿出来。”
药童应了,打开药箱拿了递给老大夫,老大夫又吩咐人,“找个平整的地方…”四顾看了一圈儿,发现不远处有个美人榻,招呼夏承祥,“把他扶到那躺下,快这点儿…”
又摇着头嘀咕,“谁这么狠的心,一把下去流这么多血…再偏一点儿,这眼睛就废了…”
夏承祥伸出去的手一顿,心里难受的不行,哪有这样当爹娘的?哪有这样当爹娘的?!
“三哥,你忍着点儿…”夏承祥扶了夏承和到美人榻上躺下,退开到一旁,大夫上了药,等血止住的空档,对夏承祥道,“弄点热水来,把伤口旁边的血给擦干净…”
看着伤处再次砸吧砸吧了嘴。
夏承祥应了,与罗氏点了点头,出去吩咐下人张罗热水。
几个妇人结伴往这边走来,见到夏承祥笑着打招呼,夏承祥扯了扯嘴角,罗三姨先蹙了眉,李氏就问夏承祥,“怎么了?不是说把他们送走了吗?”
不是被送走的,是被扔走的!但这话显然不适合这时候说,夏承祥苦笑一声,道,“娘把三哥的脸抓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就知道,那老太婆肯定不消停!把二姐夫的脸抓破了,我看她肯定还想把二姐肚子里的小外甥也给折腾没了!”罗三姨气呼呼的骂了句。
罗大姨看了眼夏承祥,叫了声罗三姨。
罗三姨别过头去。
罗大姨歉意的朝夏承祥和李氏笑笑,“三妹夫怎么样了?大夫可来了?”
“大夫正在给三哥看病…”夏承祥的话没有说完,李妈妈腿脚麻利的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朝众人半蹲了身子,紧张的问夏承祥,“五、五老爷,我们家老爷他…”
夏承祥睨了她一眼,伸手接了盆,一句话也没打理她,径直进了屋。
李妈妈的脸色就有些不好,张口想要解释什么,“老奴不知道,他们…这事儿…”
罗大姨与罗三姨对视一眼,目光在李妈妈身上转了一圈儿,跟了上去。
李氏与周氏莫名的看了李妈妈一眼,跟着罗家姐妹进了客厅一旁的隔间。
美人榻上,夏承和平躺着,罗氏被八娘扶着,半坐在一个锦杌上,十一娘正拧了帕子小心避开伤口给夏承和擦满脸的血。
擦去血污的脸更容颜看到伤口,罗三姨与罗大姨几乎瞬间失语,骇然的看着那翻着肉的血红…
夏承和不时低吟一声,抓着美人榻旁布帛的手骨节泛白,用力至极。
夏承祥默然站着,心底在发寒。
乔老太太虽是胡乱抓的,却用了十足的力气,长长的指甲从额头开始,险险的穿过右眼的左右两侧,落在右脸上,真是应了大夫那句话,再偏一点儿,这眼睛就废了…
乔老太太当时是冲着三嫂去的!这样大的力道三嫂毁容是小,惊了肚子里的孩子…
夏承祥只觉骨子里都泛冷,他抬眸看了眼娇柔柔站在周氏身旁的妻子,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这边,十一娘擦了血迹,大夫又上了一遍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红色瓷瓶递给十一娘,“天太热,包起来反而会滋生腐肉,最近尽量别出门见风…这个药每隔三个时辰给你爹换一次,这段日子伤口不要见水,喝酒吃肉也要忌讳,多吃些清淡的…”
十一娘一一应下,又问,“会不会留疤?”
“肯定会留疤!”大夫没好气的念了句,“我是妇科大夫,你们要是有好的大夫…”
不等他说完,夏承和摆了摆手,“不碍事,我一个大男人,留疤不留疤的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怎么没关系?!”八娘在一旁跺脚,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弟弟出生看到爹脸上带疤吓到怎么办?”
又去叫十一娘,“莫大夫不是医术高吗?你去请他来给爹治…”
夏承和就朝八娘笑,“你弟弟不会嫌弃爹的!”
屋子里谁也没有笑。
因为夏承和一笑牵动了面部肌肉,几道翻肉的血红让整个右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八娘红着眼,扁着嘴,“爹好丑…”
罗氏却合手念了句阿弥陀佛,“人没事就好…”
十一娘垂了眸子,片刻抬头看向大夫,“劳烦大夫,帮我娘把个脉。”
说着,示意八娘让开。
八娘嗯了一声,往一旁退开两步。
大夫上前,号了脉,皱眉又换右手,约有半刻才道,“恭喜这位太太,是喜脉!”
罗氏怔然的看着大夫,大夫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恭喜,是喜脉!”
罗三姨与罗大姨相视,眉眼里全是笑意,罗三姨拎了裙摆就往外走,“我去告诉娘和婆婆…”
周氏与李氏也是一片喜色。
夏承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心里念叨着,这要是个侄子就更好了!
八娘红着的眼中突然落下泪水,“气死那群混账王八蛋!想抢我们家银子,做他们八辈儿的春秋大梦!”
说完,又想起什么,抬手抹了眼泪,对大夫道,“大夫你快帮我娘看看,是不是弟弟?”
“八娘!”罗氏蓦然出声,“是男是女娘跟你爹都欢喜!”
大夫有些意外的看了罗氏一眼,见惯了重男轻女,罗氏这话说的倒让人听着有几分…舒心。
八娘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对,连连摆手,“娘,我也喜欢妹妹,我没有不喜欢妹妹,我只是…”
说着,委屈的抽泣了两声,“我是讨厌他们老惦记着咱们家,想要个弟弟…”
罗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与大夫道,“有劳大夫。”
大夫笑着点了点头,神色犹豫了一瞬,开口道,“太太这胎…”
他话出四字,屋子里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夏承和急急问道,“大夫,是不是我家娘子年岁太大,不好生产?要是不好生产,那这孩子我们就不…”
“她爹!”罗氏一口喝住夏承和,“你瞎说什么?!我娘生我三弟时比我的年龄还大,哪有什么不好生的?!”
夏承和朝罗氏笑了笑,眸底的担忧却一点也没少,定定的看着大夫。
大夫看了夏承和看罗氏,哈哈笑了,“夏老爷别担心,我刚给夏太太看过脉,夏太太的身子养的好,这个年纪生孩子完全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老朽摸着像是两个,可月份太小,不太能确认,小姐可以请其他的大夫再来给太太看看…”
“两个!”罗氏惊讶的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
大夫笑着点头。
夏承祥的表情微妙的动了动。
罗大姨笑,“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夏家惯有生双胞胎的遗传,乔老太太生夏承平与夏承安就是双胞胎,罗氏生二娘、三娘时也是双胞胎,没想到这么大年纪还能再怀上双胞胎…
罗氏的惊喜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夏承和也很是激动,拉着大夫问了两遍,“真的?真的?”
大夫连着点头。
要都是男孩就好了!
十一娘攥了攥拳,她并不重男轻女,但古风如此,没有男丁的家父母遭累,出嫁的女儿也难免被人闲话,有个弟弟,爹娘能活的轻松一些,姐妹们也免遭闲言碎语。
十一娘决定,回头就去寻了莫殇来给爹治脸,给娘再把一下脉。
送走大夫,李氏与周氏连声道贺,罗家老太太与莫家老太太联袂而来,罗三姨跟在后面小脚走的飞快,“娘,你们等等我…”
两位老人看到夏承和脸上的伤,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
罗氏忙朝罗家老太太使了个眼色,罗家老太太出口的话硬生生压住,叹了一口气,才扬起笑容,“你三妹说确认了喜脉,可是真的?”
“我就说十成十的是有喜了!咱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人,那害喜的症状可不就一模一样的吗?”莫家老太太在一旁笑嘻嘻的念叨,又拉了罗氏的手,“在这好好养胎,那清水镇回去不回去都没要紧的!你们一家都在这儿呢…”
罗氏就去看夏承和,夏承和傻笑着点头,“不回去不回去!路太远,颠簸,留下养胎…”
“哎哟,看你家这傻女婿…可真是惹人疼…”莫家老太太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