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一套衣服而已,丢了就丢了!”
冬青捏了捏袖中的荷包,在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家,天已渐暗,楚氏吩咐了灶上做饭,又赶人回房洗漱,等一家人在饭厅吃完饭,各自回到房间时,院落里的灯笼已全部点亮。
冬青伺候傅云杉喝了药,换了亵衣上床睡觉,傅云杉盯着床顶发了一会儿呆,将今日在帝师府见到的几个妇人与她们背后的关系捋了捋,又是一番长叹。
都说朝堂暗潮汹涌,个个心思缜密。后宅的女人何尝不是?
但就今日定宁侯府、靖安侯府、永宁侯府几个夫人话语间的试探何尝不是各个夫人身后侯府势力的试探!
孙府若与常府结了亲,那西北侯府就烙上了四皇子的记号!
好在常夫人什么也没说,让那些人的有心试探落了空!
一场亲事竟被她们这样算计,果真是权胄之家无真情!
想到那个眉眼清婉的女子,傅云杉闭上眼一叹,这桩婚事成与不成,她都是受害者…
这么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昏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她匀称的呼吸,躺在窗下榻上的冬青睁开眼松了一口气,翻个身,对着床的方向重新合上了眼,嘴里念了句,“这安神香真管用,不枉爷去偷了皇上一回。”
墙角杌子上一个巴掌大的掐丝珐琅牡丹香笼散发着股股清香之气。
不几日,楼重兴冲冲的拎着一个大包直奔傅府,被冬青挡在门外,拼命使眼色,“楼公子,我家姑娘…最近有点忙,不方便见你。”
咳咳…
她家姑娘发了火,说这几日他敢上门就打了出去!
“真不见?”楼重扬声对屋内喊。
冬青忍笑,一副为难的口气,“姑娘要支撑这么大的家业着实太辛苦了!”说着,又一副惊讶的口气,“楼公子这包袱里是?”
“前几日捡了你家姑娘的衣服,我本想原物归还,既然你家姑娘忙,那我就再瞅个时间过来吧。”楼重盯着房门走动了几下,又道,“算了,我将衣服交给傅夫人去…”
门霍然开了。
“冬青,将包袱接过来,送楼公子去前厅喝茶,请我哥去陪一陪。”傅云杉的小脸沉着,看也不看楼重一眼。
一瞧自家姑娘果真动了怒,冬青再不敢多说,上前接了楼重手中的包袱,朝楼重使了个眼色,楼重叹了一口气,趁着冬青将衣物放回房间的功夫,巴巴到傅云杉身边去哄,“丫头,生气了?”
傅云杉扭头往屋走,楼重忙拉住,“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不该喝醉酒乱亲你…”说着,声音一喑,“不该说喜欢你…要你的话…”
傅云杉的脸轰一下如打翻了的胭脂盒,霞飞漫天!
“你胡说些什么!”
他是古人吗?是古人吗!
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古人?
楼重瞧见她娇嗔的怒颜,眸子却是一亮,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你及笄就嫁给我的话也是真的!”
傅云杉的心开始狂跳,瞬间无措起来。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她扭头想跑,却再次被楼重拦住,搂入怀中,以额抵额,“丫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守着你,好好想想,嫁给我!嗯?”
话落,松开她,转身大踏步离去。
冬青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出来,瞧见自家姑娘呆怔的模样,忙问,“姑娘,怎么了?”
傅云杉回神,忙不迭摇头,“没…没事。”
关了门,坐在床前抚着心口开始大口喘气。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被这男人三两句就撩拨成这样!
一定是那男人离的太近了,让她透不过气才会这样,一定是这样!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口那抹悸动是怎么回事?听到他说喜欢心底就无法自抑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傅云杉的瞳孔猛一缩,呆住了!

“…封已故大皇子元庐为恭王,二皇子元诩为敦王,三皇子元孺为静王,四皇子元璟为闲王,六皇子元煦为安王,七皇子元琪为宁王,八皇子元琲为悠王,九皇子元珞为齐王,十一皇子元恪为康王!诸位皇子可留在宫中居住亦可宫外建府居住,钦此。”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太极殿盘旋。
几位皇子瞠目结舌,没听说父皇有封王的想法啊?怎么这么突然?虽封了王却没有封地,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几人各怀心思,垂眸低头。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大早就下这么一道圣旨,皇上意欲何为?
洪德帝志得意满的坐在龙椅上,看向底下正挑眉往这边看的楼重。
楼重顺着他的意,撩袍下跪,“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剩余皇子和文武百官如梦初醒一般纷纷下跪,齐呼,“父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德帝吹了吹胡子,瞪了楼重一眼,连句谢恩的话都没有!哼!
好一会儿,他才收了视线,摆手,“都起来吧,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洪德帝话音甫落,文臣中有人走出。
“说。”
“启禀皇上,北凉皇上年迈,近两年大肆为北凉公主择驸马以图选出国之栋梁继承皇位,但北凉世家东方一族以东方盛为首对北凉皇位势在必得!东方盛早年就侵犯过我国边境,若他坐了北凉驸马,势必会发兵天启。臣启皇上,拨兵前往平城,一起威慑之用,二防东方盛狼子野心!”
洪德帝点头,“爱卿所言极是,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文武百官左右看看,开始小心议论起来。
几个皇子看了四皇子一眼,凑近了也开始小声嘀咕。
卫九哼了一声,走到楼重身边站着,十一皇子元恪看了一圈,垂下头站在原地。
洪德帝将下面的情况看了个仔细,眸底一阵冷意,“可有人愿意前往平城为我天启守第一道防线?”
文官面面相视,无人动弹。
武官低头不吭声。
洪德帝哼了一声,“一群废物!”
众人缩了缩。
“常远山,你去!给老子守好了平城,谁敢越界半步就给老子拧了他的头!”洪德帝大手一挥,指了常远山。
西北侯常远山出列,跪,“臣遵旨!”
四皇子蹙眉,其一派人愕然。
京中私下都在盛传永宁侯府与西北侯府的亲事,这桩婚事还是当年皇上亲口赐下的!西北侯定得在京才能办起婚事!
如今,皇上一句话将西北侯派去平城,是不是意味着皇上不想让两府联姻?
或者是皇上在借此事警告他们?!
众人心底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瞧见四皇子的人吃瘪,洪德帝扬眉笑了,随即又沉下脸,他不是傻子,朝中有多少人私下跟了四皇子他清楚的很,哼,一群不知所谓的狗东西,敢看他们父子的笑话,走着瞧!
突然,喉间涌出一股血腥之气,洪德帝脸色大变,瞪了眼身边的太监,起身甩袖而去。
杜成身体受伤还在调养,太监是杜成一手培养起来的,自是清楚洪德帝的用意,忙大喊了一声,“退朝!”紧跟着洪德帝出了太极殿。
洪德帝一路脚不沾地,踏入上书房,张嘴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监大惊失色,忙上前扶住洪德帝,“皇上!”
一边喊了太监一起扶洪德帝到内室,一边吩咐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没等来太医,杜成闻声而来,“怎么回事?好好的皇上怎么会吐血?”
“奴才不知啊。”太监摇头,“早上起来还好好的,早饭还多喝了一碗蔬菜粥,上朝时也好好的!”
“朝上可有发生什么事惹皇上不开心?”杜成脸色苍白被两个小太监架着。
太监想了想,啊了一声,将洪德帝派西北侯去平城的事说了,杜成一怔,叹了口气,四皇子和皇后勾结了那么多朝臣对付六皇子还想借着联姻抢去皇上手中的兵符,皇上怎会不动怒!
很快,太医来了,号了脉,一脸惊恐的跪倒在地,“皇…皇上…”
杜成心下一凉,看了太监一眼,太监扫了屋内的人一眼,朝杜成点了头,将人都带了出去。
“刘太医,皇上怎么样?”
刘姓太医脸色灰白,额头冒汗,“杜公公,皇、皇上…毒入心脉,命…”不久矣。
话未说完,头已深深垂了下去。
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他还能活着出宫吗?
“还有多久?”
洪德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杜成扑过去,眼圈泛红,“皇上…”
“你不好好养伤,跑过来做什么?”洪德帝咳着瞪了杜成一眼。
“皇上!”
洪德帝撇开眼去看跪在地上的刘太医,“朕还能活多久?照实说!”
刘太医额头的汗啪啪往下落,却不敢隐瞒,“若护住心脉,还有半年…”
“半年吗?”洪德帝回眸看着房顶,半响咳出笑,“足够了!”
杜成急的落泪,“皇上,派人去找解药,一定还有解药!”
“蛊虫之毒,哪里有药可解!”洪德帝闭上眼,喉间溢出轻轻的叹息,“刘卿家,朕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臣绝不向旁人吐露半句!”刘太医骇然。
屋内静寂无声,良久,他余光扫到洪德帝微抬挥退的手,忙不迭退了出去。
当晚,上书房处置了几个不知分寸的太监。
入夜,重华宫和翊坤宫同时得到皇上吐血的消息。
063 巫蛊情,好算计
重华宫
楼重一脸冷凝,眸底深沉,“今日是哪位太医去的上书房?都说了什么话?”
“刘太医。”太监垂眸盯着脚尖恭敬作答,“只说刘太医号完脉,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圆满了,他们就被赶了出去。现下…那些人都被杖毙了。”
连看到吐血的太监都要杖毙!可见老头子的身体绝不是单纯的吐血这么简单!
楼重眉眼一拧,如玉的面庞清冷一片。
先前老二联合耶律漠下毒逼宫,他明明给了老头子解药,老头子还是吐了血,他当时只以为毒已发作,却没想过老头子当时吐血是因为身体不好…
可这也说不过去!
虽然这几年外公一直随着他在外漂泊,但去年菜肴中毒事件时外公也曾看过老头子的身体,并没有提及他的身体还有其他毛病啊?
外公应该不会骗他才是,那老头子吐血是怎么回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那边多注意一些,一有动静立刻来报我。”楼重略沉吟片刻,摆了手。这件事想搞清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一个人,一个几十年不离老头子身边的人——杜成!
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衣柜一放脸盆的木架一套圆桌圆凳。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色透窗而入,斜斜的洒在墙角的床上。
“什么人?”床上的人突然出声,掀被而起,牵动胸前伤口咬着唇低吟出声,“啊…”
楼重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将灯点亮,看床上的人,“杜成,是我。”
“六皇子?!”摇曳的烛光下,杜成一脸惨白,额头脸上全是疼痛流出的汗,一瞧见楼重脸上先是一惊,随即了然,强扯出一抹笑,从床上爬起要给楼重行礼。
楼重上前扶住他,“你身子不好,坐着说吧。”
“六皇子可是为今日主子吐血一事而来?”皇上吐血不过几个时辰,六皇子就得了消息,看来上书房里真是被安插了不少人!杜成唇色发白,又经刚才大惊,额头汗珠不断,身子也微微发抖,手捂着胸口急速喘气,手下隐隐有血迹渗出,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疼痛。
楼重也不废话,点头,直奔主题,“我若没记错,去年父皇曾中过菜肴之毒,当时毒素盘旋体内数月,是我外公找对关键对症下药逼他将余毒吐了出来?再到正月十五老二下毒逼宫,这中间,父皇的身体一向可好?”
“这…”杜成忍痛苦笑,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住,身子轻轻往后缩了缩,“主子的身体一向很好,不过是前段时间后宫嫔妃受不住人威胁,在给主子做的一碗汤中下了手脚,主子怕您担心,就一直没声张,刘太医已经来看过,说将毒血吐出来就没事…”
“杜成,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身子会下意识往后缩?”楼重声音清冷,直视杜成的双眸,“刘太医那里我已经去过了,他什么都说了,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父皇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可有药解?”
杜成蓦地抬头,眉头深锁,“他都说了…这个…”想骂刘太医几句,却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晚了,只得叹了一口气,“既然慢不下去,奴才就老实说了吧…”
他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的冷月,许久才出声,“天启二十一年,边疆告急,当时,主子和锦妃娘娘刚肃清朝堂,忠王爷受伤在家养病,几个儿子还不及弱冠。庆国公请了旨前去边关,却在临走前夕被人下毒,生命堪忧!常远山时任西北大营统领却从未上过战场!诺大一个天启一时竟无可用之人,朝臣人心惶惶,主子恼怒之下御驾亲征,却不想一向忠厚老实的景亲王竟与莫岐勾结,将主子一行困在四狼谷,主子连发十道密旨,让京都派兵派粮,却被景亲王和另三位一直胆小怕事的王爷压下,想将主子与众将士活活饿死在四狼谷!”
杜成咬着牙,眸光森森,“那些人狼子野心,想要主子的命!锦妃娘娘得知后,不顾怀有身孕带着几十个人奔赴前去营救,又秘密传信给常远山。可恨那群乱臣贼子谋算多时夺了常远山的职,他只带自己的三千家兵前去接应,三千对三万啊…”杜成喉间哽咽,说完这一句,似再也说不下去…
楼重面色一片冷肃,却不知袖中一双手已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锦妃娘娘因路上颠簸流产身子本已虚弱不堪,又撑着将口粮留给了主子,被三万人追了足有几百里地才遇上常远山,当时已是强弩之末,又替主子挡了一箭,流血过多…”杜成到此,已语不成调,泪流满面。
楼重默然,只觉心中翻腾,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娘是这样…死的?”
杜成点头,“主子接受不了,用苗疆密术封住了锦妃娘娘的心脉,带着她一路狂奔到苗疆,找了当时苗疆圣女为他们二人施展巫蛊之术——生死蛊!准备逆天而行,以命续命,折了自己的时限,为锦妃娘娘续下二十年寿命!”
楼重的瞳孔蓦然一缩,骇然的瞪着杜成,“…”
杜成落泪,面上凄苦一笑,“可惜,锦妃娘娘的身体太虚弱了,没有等到圣女将巫蛊之术施展结束,就…去了。”他抬眸看着楼重,眸光水动,“但那生死蛊却已种在了主子体内,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楼重重复。
杜成点头,“生死蛊平日不会发作,除非…所以并不能算做真正意义上的毒,因此楼太医并未看出异样。”
那个除非是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
楼重只觉喉咙发涩,“真的无药可解?”
杜成摇头,“若不是蛊虫开始吞噬心脉,刘太医也不能察觉。”
“还有多久?”
“半…半年。”
楼重扭头就走,“我去找,一定有!”
“六皇子…”杜成看着楼重头也不回的离去,无声的哭倒在床上,胸口的伤口裂开疼的身子发颤他也不管,只一张嘴开开合合唤着,“主子…六皇子…”
待被半夜巡防的太监发现,已是血染透衣袍,昏死过去。
翊坤宫
打发了送消息来的人,皇后招了贴身姑姑芳菲去秘密找四皇子元璟。
“母后,这可是真的?”元璟一喜,眸底亮光闪过,唇角漾开一抹抑制不住的微笑。
皇后扫了眼伺候的宫女,芳菲忙摆手,几人纷纷退出大殿,芳菲留下伺候。
元璟上前扶着皇后落座,从芳菲手中接过茶盏递到皇后手中,再次开口,“母后,这消息可是真的?”
皇后点头,眉眼亦是点点笑意,“上书房刚杖毙了几个太监,这消息是从那些太监口里得来的。”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元璟仰头大笑,“如今朝中势力尽在我手,老六那里只有几个不中用的商人,能耐我何?!”
皇后笑着摇头,“不可自满!眼下还有件事若能解决,皇位便真的十拿九稳了!”
“母后是指西北侯?”元璟顿住笑,蹙眉。
皇后嗯了一声,放下茶盏,“你父皇当年最爱楼锦屏,楼锦屏死后,他性格大变,除了元煦谁也不在乎!”皇后眉眼冷厉,轻哼一声,“在他眼中,怕是只有元煦才配坐上那个位置!”
元璟脸色难看,甩袖,“那也要看他争不争得过我!”
“你以为你父皇为何在西北侯手中放了几十万兵马?”
“他是留给元煦的?!”元璟一惊。
皇后点头,“咱们若能借你表妹与西北侯联姻之事将西北侯拉拢过来…”
“那就大事可成,再无后顾之忧了!”元璟眼眸一亮,随即拧眉,“父皇才在太极殿说派西北侯去平城,这婚事…”
“他只说让西北侯去平城,可没说离开前不许办婚事!”皇后押了一口茶,淡声道。
元璟哈哈大笑,“母后英明!”
芳菲笑着行礼,“奴婢参加皇上,太后娘娘!”
引来母子俩一阵心悦。
翌日,洪德帝偶感风寒,未上早朝。
翊坤宫心知肚明,午后,召了永宁侯府孙夫人进宫说话。
第二日,永宁侯府孙夫人亲去西北侯府拜访常夫人,谈及孙家大小姐与常家五少爷的婚事,常夫人顾左右而言其他,却被孙夫人几次将话拨回,常夫人无奈,遂道,“孙夫人莫急,这再快也要等过些日子拿了庚帖去广济寺找大师算过才是。待一有消息,我立即着人告知夫人,可好?”
不待孙夫人反应,便以头疼为由端了茶,送客。
只把孙夫人气的,待回去了才反应过来,皇上赐婚还合什么八字?难免给永宁侯一通抱怨,永宁侯自然想着宫里的姐姐劝慰夫人宽心,待亲事定,大事成,以后谁看谁的脸色还不一定!孙夫人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晚,常夫人伺候常远山更衣,将这事说给他听,常远山嗤笑,“皇上也是他们能算计的?女儿嫁到咱们家我就要听他们的了?荒谬!你赶明儿找人打探一下那永宁侯大小姐的脾性,好的就娶进来,不好就晾着!总归皇上也没说让咱们什么时候娶进门!”
“这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常夫人笑了,“早先在宫中见过那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一面,为人倒还端庄有礼,眉眼温婉,表面上看是个好姑娘,私下里…”常夫人皱了皱眉,常远山已掀被上了床,看她一眼,“找人去打探一番不就清楚了?在这里瞎琢磨有什么用?”
常夫人应是,也宽衣上了床,待两人躺下,常远山问了妻子一句,“小五怎么回事?他平时不是都守在六皇子身边吗?最近怎么总在家?”
“他那脾气,你都管不了,我说的话他哪里会听?”常夫人反驳了丈夫一句,“想知道怎么回事明儿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瞎琢磨什么?”
说罢,放了窗幔,背对常远山睡去。
常远山愕然,半响,笑着摇了摇头,躺下凑了过去。
谁知,打探出了岔子,去的人将孙妙诗、孙妙语两姐妹弄混了,报给西北侯夫妇的是孙妙语的信息!
“骄纵刁蛮、蛮横无礼、不事女红、不通家务、无辜殴打下人…这…”常夫人只看了一半就摇头,这样的女子他们家可不敢娶,娶回来家宅怎么能安宁!
常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单子上列的条条框框无语,先前在宫中见到永宁侯府大小姐,看上去不是这样啊?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罢了,这桩婚事就先搁置吧,只是可怜她儿子背着婚约这几年都不能娶妻了!
傍晚,洪德帝捱过蛊毒,得到消息,一阵冷笑,他当初敢把永宁侯府大小姐许配给常寺,就从未担心他们勾结!
翌日,早朝。
洪德帝脸色红润出现在太极殿,四皇子元璟心惊,他的一众朝臣也瞪圆了眼睛,虽只是一刹,却让洪德帝看了真切。
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太监宣读了一份圣旨!
“…查当年永平侯府楚家与江南玉家密谋通敌叛国造反一事,纯属耶律漠伪造书信陷害,以致永平侯府楚辞长逝,江南玉家满门被贼人屠戮,冤魂无数,朕深感愧疚!故重开永平侯府,令楚辞之子楚令瑾世袭永平侯位,其子孙享其世袭之位。还江南玉家充公产业,三年不收其商税!钦此!”
此圣旨一出,满殿愕然!
楚家本是世家,世袭侯位无可厚非,但江南玉家当年曾垄断江南三分之二的产业,如今说还就还,还连续三年不收其税!国库税银一下子要少去多少!
四皇子的脸都气青了!
气过之后连连给手下人使眼色,大部分人都踟蹰不定,毕竟圣旨已下,再挣扎亦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