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揭破了身份,再硬撑下去反倒是显得自己更加愚蠢了。冷哼了一声,领头的刺客冷声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咱们心狠手辣了。一起杀了!”
“大言不惭!”靳濯脸色一边,冷笑道。反手抽出身边的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黑衣人扑了过去。见他动手,南宫墨当然也不会客气,手中银光乍现,身影如鬼魅一般在黑衣人间穿梭。凡是被她靠近的人纷纷到底不起。刺客显然也看出了南宫墨在贴身近战方面的伸手和狠辣,纷纷与她拉开了距离。可惜一旦他们拉开距离,等待他们的就是南宫墨的银针。这一次南宫墨没有留情,大范围的毒烟容易误伤,但是抹了毒的银针暗器用起来却是格外的方便。
“星城郡主好功夫。”打斗之中,靳濯还不忘分出精力来注意旁边的南宫墨。在灵州的时候就知道南宫墨的身手颇为了得,但是到了此时靳濯才发现南宫墨的武功已经不仅仅是不错而已了,就算是江湖中的绝大多数高手只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不是南宫墨的年纪尚轻,靳濯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再想想另一个年纪比自己小武功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卫君陌,靳寨主突然就觉得平衡了。天才果然都是扎堆儿的。
南宫墨回眸一笑,手中的断刃毫不犹豫地划破了一个刺客的喉咙,淡淡笑道:“靳寨主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靳濯耸耸肩,这样的武功还叫差得远,这世上的男人还要不要活了。
看到两人一边打架,还一边聊起天来了。一众刺客忍不住怒火中烧起来,手下的招式也越发的凌厉起来。
小院里这么大的动静外边自然不会听不见,这边打起来没一会儿工夫东苑长平公主的院子灯火就亮了起来。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喧闹声。黑衣刺客见事不可为,只得轻啸一声带着人飞快地朝着府外而去。南宫墨和靳濯也没有再追,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无瑕…”长平公主披着厚厚的披风,在丫头的扶持下匆匆而来,跟在长平公主身边的还有燕王府中的侍卫。为了保护长平公主的安全,南宫墨将燕王府大半的侍卫都调到了东苑,并且吩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以长平公主的安危为重。
难道地上躺了一地的死尸,长平公主脸色又是一白,“无瑕,你没受伤吧?”
南宫墨连忙迎上前去,扶住长平公主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长平公主又急又惊,“这边闹得这么厉害,我怎么能不来?可有受伤?府中的侍卫到哪儿去了”
南宫墨扶着长平公主往里走,一边示意侍卫将院子里的尸体处理了,一边笑道:“没有事,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罢了。母亲,外面冷,还是进屋里去吧。”三人进了大厅坐下,长平公主看了靳濯一眼道:“你休要糊弄本宫,这种情形能是小毛贼?哪个小毛贼敢跑到燕王府来撒野?还有,你这院子里怎么没有侍卫?”南宫墨浅笑道:“普通侍卫哪儿是那些人的对手,大约是被人迷晕了吧。”
她院中倒也不是没有侍卫,只是不多而已。柳也被她派出去跟这蔺长风办事了,毕竟暗中的许多事情她如今还是不方便亲自去办的。不过,南宫墨也没有想到萧千夜竟然会做出派刺客刺杀她的蠢事请。看来,他真的很害怕萧纯杀害先帝和太子的事情暴露出去。如今倒好,杀人凶手不着急,萧千夜这个原本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人反倒是急的不行,难道他就没想过,这样的作为无异于做贼心虚么?若是将来事情暴露,再传出他派人刺杀过身为知情者的她的事情,谁还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长平公主沉默了半晌,方才问道:“是…千夜?”
虽然她不算太聪明,但是如今金陵城里会想要杀南宫墨的人也不多。萧纯阴险狡诈,没有十成的把握轻易不会做这种事情,那就只剩下一个萧千夜了。
南宫墨轻声道:“母亲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您放心便是,今日不成他们不会再来了。”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低声道:“委屈你了。这位…是?”长平公主打量着靳濯有些好奇地问道。南宫墨会让这人在这里,自然应该是自己人。长平公主却不知道,南宫墨之所以让靳濯在这里,一是因为他刚刚确实是帮了自己,二是因为他本身就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至于自己人,还差得远呢。
南宫墨道:“这位是…浮望山的靳寨主,是君陌请过来帮忙的。”
长平公主一怔,看着靳濯微微点了点头。南宫墨也知道长平公主对江湖中人并不了解,也不多做解释。靳濯挑了挑剑眉,拱手道:“见过公主。”长平公主淡笑道:“靳…寨主不必多礼,今晚多谢你了。”靳濯浑不在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长平公主也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便站起身来道:“既然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位靳寨主,我让总管安排客房吧?”南宫墨起身道:“我送母亲。”长平公主摇摇头,道:“你也累了,歇着吧,我自己回去便是。”
南宫墨依然送了长平公主出门,再回头便对上靳濯若有所思的眼神。南宫墨淡然笑道:“靳寨主有什么话说?”靳濯笑道:“长平公主倒是难得的亲和,一点儿也不像是皇家公主。郡主有个好婆婆。”南宫墨想到靳濯的身份想必是极为不收朱家人待见,不由得一笑。朱家这些年靠着靳濯得了不少好处,南宫墨自然不信朱家人会不知道靳濯跟朱初喻的关系。只不过是看不上靳濯的身份故作不知罢了。
靳濯不悦,“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墨连忙摆摆手道:“没有,靳寨主和善嘉县主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还要多谢靳寨主今晚援手。”
靳濯轻哼一声,只是想起朱初喻深色到底有些黯然。他答应卫君陌来保护南宫墨固然是为了朱初喻,但是经过了这些日子,靳濯却有些怀疑自己跟朱初喻到底是不是真的合适,在朱初喻说出了那些绝情的话之后,他真的还要不死心的继续跟她纠缠么?而朱初喻…又真的值得自己这样复出么?
再抬头看看坐在不远处悠然喝茶的南宫墨,从容淡定的全然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靳濯突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了,同时也有些理解宫驭宸为什么老是想要跟卫君陌作对,就凭卫君陌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就足够让天下绝大多数男人嫉妒不已了。而且,这个妻子还不是他自己求来的,而是皇帝赐婚的,运气不要太好。
只看靳濯脸上的神色变幻,南宫墨也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靳濯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相交几次,南宫墨还是颇为欣赏他的光明磊落的。这样的男子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子爱上了都定然会十分幸福的,只可惜靳濯挨上的却是一个最不需要爱情的女人。
“靳寨主这次来,可见过善嘉县主了?”南宫墨问道。
靳濯脸色有些黑,瞪着南宫墨道:“你想说什么?”南宫墨抿唇淡笑,道:“靳寨主误会了,我只是想说…如果善嘉县主知道靳寨主在这里的话,或许会误会。对两位的感情只怕是…有些不好。”靳濯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知道我们闹翻了么?感情…我们之间当真有过感情么?”靳濯有些黯然地喃喃自语。
南宫墨轻声叹息,“但是,靳寨主似乎余情未了。我与寨主虽然相交甚浅,不该交浅言深,却还是要说一句,以免将来追悔莫及。”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为别人感情的绊脚石,不管是朋友的还是敌人的。
靳濯沉默了良久,方才淡淡道:“我这次进京就是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以后…大家各自珍重吧。”以保护南宫墨为条件,换卫君陌将来放过朱初喻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靳濯就是感觉到总有一天朱初喻会栽在这两个人手里。
南宫墨了然地看着靳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靳濯话是这么说,只怕心中未尝没有想要看看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只是南宫墨心中更清楚,朱初喻只会越来越让他失望,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靳濯显然是不乐意跟人谈论自己的感情事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你真的不打算离开金陵?连将要登基的皇帝都想要杀你,你在这金陵城中还能混得下去?”南宫墨扬眉浅笑道:“越是身份不凡,想要做什么事情才越要思虑再三。相信我,今天之后萧千夜再想要杀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当了皇帝也不可能想杀谁就杀谁,相反的,一个还没坐稳皇位的皇帝更是需要处处小心。真想要杀伐随心,也是需要性格和勇气的,萧千夜显然并不具备这样的铁血性格。
靳濯道:“就算他不怕人暗杀,也随时可以找你麻烦啊。”
南宫墨道:“现在想要找他麻烦的人更多。”
“总之一句话,你就是不走了?”靳濯有些暴躁地道,他答应了卫君陌要保护南宫墨,万一出了什么事,谁知道卫君陌那个蛇精病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而偏偏,他对这些皇权贵族之间的争斗最不擅长了。
南宫墨认真地点头,“我能到哪里去?”她对当通缉犯一点兴趣都没有,真的除了金陵城,萧千夜和萧纯才好派人来追杀她呢,到时候日子肯定是过得精彩刺激。
靳濯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本寨主就屈尊给你当一段时间的侍卫。希望卫君陌回来之前你不会把自己的命给玩掉了。”
南宫墨展颜一笑,道:“那就多谢寨主了。”有人不用是傻子,更何况还是靳濯这样的高手。
燕王府有刺客闯入不是一件小事,毕竟七八具尸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置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然南宫墨也没有打算悄无声息的处置了,萧千夜敢派人刺杀她,她若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算了,萧千夜还以为她喜欢忍气吞声呢。
一大早,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和应天府尹何文栎就进了燕王府。看着摆放在燕王府花园里整整齐齐的一排尸体,几个人的脸顿时都绿了。堂堂金陵皇城天子脚下,而且还是藩王府邸,大长公主暂住之所竟然会有刺客闯入,简直是将他们这些守卫京城治安的人的脸打得啪啪的。
五城兵马司来的指挥使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眼不发的南宫墨,以及坐在大厅里喝茶的长平公主苦着脸觑了一眼旁边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何文栎。虽然他是武将,但是大夏朝的文官向来比武将彪悍,此时…他也无比的希望何文栎发扬文官彪悍不怕死的精神在前面挡着。
何文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连声感叹却什么也不说。指挥使无奈,只得轻咳一声道:“何大人,可看出什么来了?”
何文栎手一摊,“夏指挥使此言差矣,本官又不是仵作,能看得出什么?”
那你特么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又感叹连连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何文栎道:“本官只是在惊叹,竟然有人在天子脚下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夏大人,如今可是国丧期间,你们五城兵马司若是忙不过来可以请京卫营帮忙啊,再不然,本官应天府的衙役也可以多派几个出来帮着巡逻?”自古文官武将就是死对头,遇上了先掐了再说。
“多谢何大人提醒!”夏指挥使咬牙切齿地道。
“不必客气。”何文栎笑眯眯地道。
“两位可看出了什么?”旁边,南宫墨淡淡问道。
何文栎脸上的笑容一收,朝着南宫墨恭敬地一揖,道:“启禀郡主,以下官只见…这些刺客只怕…并非是江湖中人。”南宫墨挑眉,“哦?你怎么看?”何文栎凝眉道:“这些刺客手心的茧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显然是练同样的兵器所致,甚至可能连练武的量都是一致的。这跟江湖中人的习惯大为不同,倒像是…”江湖中人,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兵器能力也都是截然不同的。这样服装兵器甚至连训练都完全制式的,倒是更像是军中之人,或者是朝中权贵的府兵暗卫之类的。
想到此处,何文栎有些哀怨地望了南宫墨一眼。若真是如此,事情就大了。
旁边的夏指挥使更是郁闷,怒瞪着何文栎险些把眼睛瞪凸出来。你特么不是说没看出来什么么?!
南宫墨面色淡然,心中却是冷笑。她也觉得萧千夜没那么快找到专业的江湖杀手。
何文栎叹了口气,走到南宫墨身边低声问道:“郡主可是有什么线索?”
南宫墨淡淡笑道:“若是有线索,我又何必请两位大人过来?如今世子不在家,家中就剩下我和母亲两个弱女子,母亲昨晚也吓得不轻,还请何大人和夏指挥使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啊。母亲正因为先皇驾崩哀痛不已,如今又遇此惊吓,若是出了什么事…本郡主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世子燕王和齐王殿下交代。”
两人神色皆是肃然,何文栎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夏指挥使道:“郡主请放心,末将一定尽快抓住凶手给公主和郡主一个交代!”
蠢货!何文栎没好气地扫了旁边的大个子一眼,这凶手明显就不是一般人,这蠢货居然还迫不及待地往坑里跳,武将就是愚蠢!
“何大人?”南宫墨笑吟吟地望着何文栎。
何文栎苦着脸,拱手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南宫墨淡淡笑道:“本郡主相信何大人和夏指挥使的能力。如此,本郡主就恭候二位佳音了。”
“是。末将告退。”
看着南宫墨转身走回大厅里,何文栎皱着眉头挥手让人将尸体全部抬走。然后两人也转身往府外走去,虽然文官武将素来互相看不顺眼,偏偏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尹都管着京城的治安,职责方面颇有交叉远比京卫营更多,所以两人也算是十分熟稔。
“何大人,这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夏指挥使耿直地问道。
何文栎叹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的麻烦大了。”
“怎么说?”夏指挥使皱眉,“大长公主也并非不讲理的人,断不会迁怒与你我才是。难道…何大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何文栎摇摇头,心道:“我虽然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但是凶手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而且…谁先找我们麻烦,八成就跟凶手有关系了。”
见他如此,夏指挥使也不好细问。他跟何文栎的关系其实一向也不太好。只得道:“这些刺客也太过嚣张了,简直没将王法放在眼里。本官这就回去,和几位同僚商议重新布置京城的防务。”五城兵马司一共有五位指挥使,职责,品级,权力相同。
何文栎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随意,两人正要分道扬镳,就见一队人马匆匆的朝着燕王府门口而来。何文栎扬眉,“宫里的人?”这时候宫里的人来燕王府干什么?难道是安抚大长公主和星城郡主的?
“可是夏指挥使和何大人?”
“正是,这位公公是?”
那内侍太监尖声道:“陛下有旨,召两位大人即刻入宫觐见。”
“是,微臣遵旨。”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两人还是齐声领旨。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何大人原本还算俊朗的容颜已经扭曲起来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扭曲的容颜上大约就只有两个子——卧、槽!
星城郡主,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坑我啊。
178、再见秦惜
?
“郡主,陛下找夏指挥使和何大人入宫了。”燕王府里,总管匆匆走进书房低声禀告道。
南宫墨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总管也知道,这位星城郡主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如今这燕王府虽然说是长平公主的身份辈分最尊贵,但是事实上确是事事都由星城郡主做主的。应了声是,总管恭敬地退了下去。
靳濯懒洋洋地坐在一边,撑着头望着正低头专注的看着账册的南宫墨道:“郡主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南宫墨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了靳濯一眼淡淡道:“一个蠢货,有什么好担心的?”别人做了这种事恨不得没有人知道,萧千夜倒是迫不及待的将何文栎两人召进宫去,会说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能够做到何文栎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不会是笨蛋,岂会猜不出来这其中的关系?
靳濯淡淡地提醒道:“那个蠢货即将成为皇帝。”
南宫墨叹了口气,随手将手中的账册扔到一边道:“是啊,即将登基为帝。大夏有这么一个皇帝可真是…”不知道先帝在天之灵是不是会后悔?
大夏开国不到三十年,根本还没有稳定下来。这个时候需要的哪怕不是一个如先帝那样强势铁腕的帝王,也需要一个英明睿智的皇帝。而萧千夜,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显然都不合适。
“曾经听人说皇长孙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没想到…星城郡主竟然如此看不上眼。”不得不说,萧千夜的外表和身份还是很能糊弄人的,当然靳濯这么说也不排除是因为朱初喻的“移情别恋”刺激所致。
南宫墨道:“宋徽宗,李后主算不算才华横溢?”才华横溢跟适不适合做皇帝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历朝历代比萧千夜更加才华横溢的亡国之君比比皆是,萧千夜这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靳濯耸耸肩没说话,南宫墨挑了挑秀眉含笑看着靳濯道:“靳寨主这么闲?是不是想见见善嘉县主?”
靳濯有些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对于某人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行为很是不爽。南宫墨将手中的笔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淡笑道:“闲着没事,不如出去走走?”靳濯道:“星城郡主可真是不怕死。”南宫墨笑道:“别说得好像金陵皇城里随处都是刺客一样,我保证萧千夜不会再派人来行刺了。”靳濯暗暗在心中道:“萧千夜不怕人来,不代表别人不来吧?”
南宫墨起身往外走去,一边叹息道:“也不知道新皇陛下是怎么想的,他就是直接派人来抄了燕王府砍了我也比派人来行刺靠谱吧?”
“砍了你,难道他不需要向朝臣解释?”
南宫墨回身看着她,“有一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如果先皇在誓,他下令杀了我,你猜有几个人有胆量问先皇要解释?”
很显然,萧千夜没有这个胆魄。
出了燕王府,靳濯脸色有些僵硬的跟在南宫墨身边。之前他并非没有来过金陵皇城,但是每一次都是暗中来暗中去,从来没有真正在金陵城中露过面。曾经他也希望过有一天和朱初喻一起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金陵皇城中,现在看来是永远没有机会实现了。却没想到如今却跟着南宫墨一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皇城中。
看到南宫墨去的方向并不是高义伯府,靳濯暗中松了口气,同时又闪现出几分恼怒。
“你耍我?!”
南宫墨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我并没有说我要去高义伯府啊。秦家四小姐请了我喝茶,不过听说最近几日善嘉县主经常出入各家府邸,说不准就能碰上呢。”靳濯冷着脸,决定不再跟这个讨厌的女人说话。
南宫墨挑眉看了看靳濯也不在挑衅他,漫步朝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秦家出面接待南宫墨的并不是秦惜而是秦家大公子秦梓煦。看到秦梓煦一派温文尔雅的迎出门来,南宫墨扬眉一笑,“秦大公子,别来无恙。”秦梓煦拱手笑道:“有劳郡主惦记,一切安好。郡主从灵州回来还未见过面,一路辛苦了。”
南宫墨打量了秦梓煦一番,看来秦大公子最近的日子确实是很不错,整个人也显得容光焕发。倒是也不难理解,先皇驾崩如果说谁最高兴,除了萧纯估计就是这些世家了。无论哪一个皇子皇孙上位,至少对这些世家来说都是一个喘息之机。而萧千夜上位就更符合他们的利益了,萧千夜的性格想要跟这些盘根错节,同气连枝的世家斗,没有二三十年别想成事,这还必须是萧千夜自己握住了所有的权柄。如果萧千夜一直和萧纯暗中勾心斗角的话,两个人光是自己内斗就够了,别的事情什么也别想做。至少…世家绝对不是他们首当其冲的敌人,现在,萧纯和萧千夜的假想敌应该是藩王和他们彼此。
南宫墨问道:“惜儿最近身体如何?”
秦梓煦点头道:“还要多谢郡主,惜儿最近身体好多了。”
南宫墨道:“我给惜儿带了一些药过来,是我师兄配的,可惜先试试看。”秦梓煦面上露出感激的深色,拱手道:“多谢郡主,这位是…”南宫墨含笑看了靳濯一眼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靳濯。”
秦梓煦自然看得出来靳濯不像是寻常人,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笑道:“靳公子,幸会。”靳濯微微点头,神色有些淡漠地道:“幸会。”
秦梓煦也不在意靳濯的冷淡,笑着引两人进门,“两位里面请。”
进了秦府,靳濯木着脸跟在南宫墨和秦梓煦身边,听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这种高门大宅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一路走过去路过的侍女仆人纷纷上前问好,很快便到了秦惜住的惜玉轩,秦惜被丫头扶着快步走了出来,“墨儿。”
“惜儿。”南宫墨看看秦惜,原本消瘦苍白的容颜依然消瘦,不过脸色却多了几分红润,不在如往常那般苍白了。南宫墨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满意地点点头道:“还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是有好好保养的。”秦惜嫣然一笑,道:“自然。我也觉得我好多了,不过爹娘和哥哥还是不许我出去。”
秦梓煦无奈地道:“你身体还没好,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好往外跑?”
秦惜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声道:“我从来没有往外面跑过。”看看站在旁边的南宫墨,秦惜眨了眨眼睛。墨儿时常可以出门在外,真是好羡慕啊。
“这位?”秦惜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靳濯,往秦梓煦身边靠了靠,好奇地问道。
秦梓煦道:“这是星城郡主的朋友,靳先生。”
秦惜微微一福,浅笑道:“见过金先生。”
靳濯沉着脸微微点头,秦惜显然也不太会应付这样完全不给面子的人,只得拉拉南宫墨的手笑道:“墨儿,咱们进去说。”
南宫墨含笑点头,任由秦惜拉着往惜玉轩里面走去,一边回头对秦梓煦笑道:“大公子,回头再来拜访。”秦梓煦自然明白南宫墨是有事情要找他,点了点头对靳濯笑道:“靳兄不如跟在下四处走走?”
两人进了惜玉轩坐了下来,秦惜欢喜地道:“墨儿,你可算来看我了。”
南宫墨含笑点点她的眉心道:“这么想我?”秦惜叹气道:“除了你,也没有人会来看我了。而且…我觉得跟你说话肯定比跟别人更有趣。”南宫墨也跟着叹气道:“我去灵州了刚回来,现在我倒是羡慕你了。”
秦惜点头,她虽然足不出户,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有些关切地问道:“听说…你没有受伤吧?”
南宫墨摇摇头,秦惜轻叹了口气望着南宫墨:“如今金陵城里风起云涌,墨儿你千万要小心。”
“惜儿听说了什么事?”
秦惜摇头道:“别的倒是没什么,不过…几天善嘉县主来过秦家好几次。还有…还有阮郁之。”
“阮郁之?”南宫墨一怔,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阮郁之这个人,皱眉道:“他来干什么?”朱初喻来还能说是为了萧纯或者萧千夜办事,但是阮郁之来,南宫墨绝不相信他会是单纯为了公式。
秦惜浅笑道:“还不是那些事儿?你不用担心,就算高义伯府再怎么如日中天,我们秦家也不会怕他们的。”朱家只有一个朱初喻,朱初喻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子到底是无法直接参与朝政。据算是再怎么被萧千夜和萧纯看重,朱家暂时也还惹不起秦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秦惜是秦家最得宠的嫡女,阮郁之想要干什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南宫墨淡淡道:“需要帮忙尽管说一声。”正好看阮郁之不顺眼的人不少,南宫墨也不介意再踩他几脚。反正之前的事情已经跟阮郁之交恶了,再坏一点也没关系。
“嗯,谢谢你。”秦惜浅笑应道。
“谢什么,举手之劳。”南宫墨道。
179、争锋相对的谈判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有秦家的管事过来请南宫墨过去,说是秦家家主有请。南宫墨有些意外,她跟秦梓煦和秦惜相交了一段时间,甚至是为秦惜开药治病,秦家家主都从来没有亲自见过她。对秦家家主唯一的印象也只是在极少的几次宫宴中远远的见过几次。只觉得是一个跟秦梓煦一般温文尔雅地中年人,但是气势却远不是现在的秦梓煦能够比得上的。从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可以看出,这位在金陵城中名声并不十分显赫的秦家家主是一个相当睿智的人。至少他是十分适合秦家家主这个身份的人。
秦惜对此也有些意外,含笑对南宫墨道:“想必是父亲有正事要跟你谈,我就不过去碍事了。”
南宫墨也不在意,点头笑道:“回头再来找你说话。”原本他是想要跟秦梓煦谈的,没想到秦家家主竟然会亲自出面倒是有些出人意料,这样自然更好。毕竟,秦梓煦虽然是秦家下一代家主,但是现在却还无法完全做得了秦家的主。许多事情还是需要秦家家主应允。
跟着秦家的管事来到秦家主院的书房外面,管事恭敬地侧身道:“郡主,里面请。”
南宫墨微微点头,“多谢。”
走进书房,果然看到秦家家主已经坐在书房里等着了,秦家家主下首还坐着秦梓煦,却不见靳濯的身影。南宫墨挑眉,还没说话秦梓煦起身笑道:“郡主,靳兄不耐烦书房的气氛去西苑的练武场了。”南宫墨好奇道:“哦?秦家还有练武场?”
秦梓煦笑道:“秦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是习武的子弟也不少。”
“星城郡主,之前驾临敝府,老朽有事在身怠慢了郡主,还请郡主见谅。”秦家家主起身道。南宫墨微微一福,浅笑道:“秦家主言重了,小辈们之间的一些琐事,如何敢劳动家主?”亲家主摆摆手道:“若不是有郡主出手,小女只怕也没有如今的安泰,老朽感激不已。”南宫墨莞尔一笑,“举手之劳,家主不必记在心上。”
两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已经明白了各自的想法。秦家家主是在告诉南宫墨,秦家对南宫墨当初揭破阮郁之的事情并不介意。虽然南宫墨当初的事情事实上也是对秦惜有益的,但是也确实是损害了秦家的名声。如果南宫墨不急于对付阮郁之,秦家完全有办法用更隐秘的方法解决阮郁之。
同样的,南宫墨也是在告诉秦家她并没有打算用之前的事情来跟秦家换取什么好处或者人情。
秦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郡主请坐下说话。”
很快有人送上了茶水又无声的退了出去。书房里只有秦家父子两人和南宫墨一人,南宫墨坐在客位上淡定的喝着茶,对着气势身份不凡的秦家父子二人也没有丝毫的示弱之意。秦家家主看看自己的儿子,在看看旁边的南宫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自己的儿子在同辈中已经算是极为优秀的了,但是比起星城郡主这个女子来说却还是难免差了几分。
“郡主此来…不知所为何时?”良久,秦家家主方才淡淡问道。
南宫墨挑眉,含笑望着秦家家主。若是秦家家主不知道她所为何事,又怎么会来见她?只是,身为一个大家族的族长,秦家家主即使看上去像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但是实际上脸皮之厚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所以,南宫墨不说他也不着急,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南宫墨,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顽皮的晚辈一般。
南宫墨耸耸肩,也不在意先让一步。从容自若地道:“前两天…朝廷上的事情不知道秦家家主有什么看法?”
秦家主扶着胡须,仿佛有些疑惑地道:“不知郡主所说的是什么?”
南宫墨垂眸,轻声道:“自然是…灵州瘟疫之事。”
秦家主眸光一闪,道:“灵州瘟疫之事…老夫自然也是深感担忧。只是…如今新皇登基在即,却出了这样的乱子只怕是…等到新皇腾出手来,对这件事依然会追查到底。”秦家主定定地望着南宫墨,仿佛是再问南宫墨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南宫墨淡然道:“有些事情…无论知不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都必须有人来做,不是么?”
秦家主笑道:“郡主心怀百姓,老夫佩服。”
南宫墨叹了口气,望着秦家家主道:“我想,家主既然愿意见我,自然不是想要在这里跟我打机锋的?”秦家主脸上的笑容一顿,深深地望着南宫墨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郡主的来意,老夫明白。只是先帝是世家如眼中钉肉中刺,新皇陛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受先帝耳闻目睹,想必也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好看法,只是暂时腾不出手来罢了。但是,如果咱们主动出手,新皇和摄政王只怕也不会客气。”想起前不久看到的那一直诏书,秦家家主就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先帝死的突然,只怕现在死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了。从这一点来说,秦家以及金陵城中的诸多世家都是要感谢萧纯的。
南宫墨低头喝了一口茶,才道:“灵州的事情,家主真的…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秦家家主脸色微变,沉声道:“老夫不懂郡主的意思。”
南宫墨挑眉道:“萧纯二十多年的布置确实是惊人。但是,金陵十大世家当时至少有七八家是盯着灵州的吧?秦家主真的不知道灵州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想要将事情闹得更大了之后好拉皇长孙下马?”
“郡主慎言!”秦梓煦沉声道。
“梓煦。”秦家主沉声阻止了儿子,望着南宫墨声音淡淡地道:“郡主这话…未免太过了一些。秦家虽然不是什么积善之家,却也淡然做不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