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道:“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越郡王不如君陌,若是将来越郡王上位不将君陌打下去他的颜面何存?若是原本越郡王还存着一分想要跟君陌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被你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说,应该也是烟消云散了吧?”
萧纯不由得放声大笑,惋惜地望着南宫墨道:“南宫怀竟然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女儿,如果可以的话,本王实在是不想杀你…可惜…可惜啊…”
南宫墨淡然道:“王爷就这么肯定,一定能杀了我么?”
萧纯冷笑道:“紫霄殿的能耐本王听闻过一些,所以本王知道消息之后就做了一些准备。如果本王的三千精兵不够,再加上水阁的杀手,够不够呢?”
南宫墨垂眸不语,萧纯笑道:“看来,郡主是觉得够了?”
南宫墨叹气道:“是本郡主疏忽了,王爷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萧纯笑道:“原本本王确实是不可能来的这么快。不过,前些日子本王收到水阁阁主的一封密函。收到信之后本王边快马加鞭的赶来了,正好倒是赶上了。”南宫墨也只得苦笑,没想到还是被宫驭宸给坑了一把。这个家伙倒真的是无处不在。
好一会儿,南宫墨方才抬起头来望着萧纯道:“王爷既然消息如此灵通,不知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萧纯挑眉道,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是不相信南宫墨还能够翻出什么大浪来。
南宫墨淡淡道:“王爷知道我是南宫怀的女儿,长平公主的儿媳妇,可知道,我还是弦歌公子的师妹。”
“略有耳闻。”萧纯淡淡道,确实只是略有耳闻,弦歌纵然名声再响也是在江湖中人的,何况只是一届名医,既无惊人的背景也没有绝世的武功,素来身体健康的萧纯自然不会关注这个。
南宫墨展颜一笑,顿时笑颜如花,“那么另外一件事王爷一定更不知道了。我师兄精通医道,而我…精通毒术。”
萧纯心中一凛,连忙就要往后退。
但是两人相隔也不过七八部远。南宫墨根本近身都不用,一个小小的东西抛入人群中砰然炸开,一道粉红色的烟雾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众人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胸口不由得一闷,纷纷捂鼻咳嗽起来。
南宫墨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悠然地站在一边笑吟吟地望着狼狈的众人。等到稍微缓过来一些,萧纯方才厉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南宫墨笑道:“相思瘴,这个名字不错吧?”
萧纯冷笑,“郡主觉得这种小把戏能够吓得住本王么?”
南宫墨叹气,“我自然没打算用这种小把戏吓到王爷,王爷就当我临死前的一点小小的报复吧。反正…这药是绝对毒不死人的。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罢了。”萧纯眯眼,紧盯着南宫墨道:“什么意思?”
南宫墨掩唇笑道:“没什么,王爷觉得您身边那位侍卫怎么样?”
萧纯扫了一眼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侍卫,有些不明所以。南宫墨笑道:“这相思瘴呢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中毒之后面颊发红,有微微如微醺之意。半天之后…会对距离你最近同样吸入了相思瘴的人生出爱慕旨意,当然,这是错觉。但是我抓过七八个江湖一流高手试过,绝对没有人能够抵挡这种错觉。当然,王爷你也不要打算将人给杀了,因为…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最深处,你会殉情的。哪怕被人强制制止了,你也会茶饭不思,魂销骨立渐渐地油尽灯枯而死,那模样就跟那些害了相思病的姑娘一模一样。所以,我叫它相思瘴。”
还没听完南宫墨的话,院子里的众人脸色就变得格外古怪起来了。纷纷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猛退了好几步,仿佛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萧纯的脸色也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平州距离南疆不远,虽然没听说过什么相思瘴,但是南疆异族的什么情蛊,同心蛊之类的东西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南宫墨笑道:“王爷你放心,在你临死的那一刻…你会突然醒悟过来,不过那时候你只怕已经…”
别说是敌人了,房等人也忍不住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南宫墨。好一会儿,房终于忍不住问道:“郡主,那如果…不杀呢?”
南宫墨笑道:“那就更好啦,对王爷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以王爷的身份地位,想要…来段什么断袖龙阳应该也没有人会阻止吧。那就恭喜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王爷跟心上人双宿双飞之时别忘了到本郡主坟头敬一杯谢媒酒啊。”
“闭嘴!”萧纯厉声道,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唔,好臭!南宫墨机智地退到了房檐下。其实她已经离得不近了,萧纯就是再厉害也吐不到她身上,倒霉的是萧千夜。被萧纯吐了半身,萧千夜微里也跟着翻腾起来扭身冲到角落里狂吐起来。
南宫大小姐撇撇嘴,真是太经不起刺激了。
房苦着脸望着南宫墨:郡主,不是他们经不起刺激,是你太凶残了。如果中毒的是我,我也想要吐了啊。
萧纯总算是缓过来了,咬牙切齿地道:“南宫墨!你以为本王会信?”
不信你还吐?南宫墨不理他,笑眯眯地看着他旁边的侍卫问道:“这位大哥,你看看平川郡王现在是不是面如桃花?”
那侍卫不由自主地目光转向萧纯,萧纯刚刚吐得搜肠刮肺,按理应该脸色惨白。但是不知为何那张保养得还算十分不错的脸此时竟然真的面颊发红,刚刚那粉红色烟雾的恶臭退去,此时鼻息间竟然真的闻到一股淡淡地桃花香气。一时间竟然忘了面如桃花这个此根本不适合形容男人,而且还是个老男人,怔怔地点了点头。
萧纯又想吐了,南宫墨并不给他继续吐的机会,问道:“王爷,您看看善嘉县主是不是也面如桃花?”
朱初喻脸上虽然有一个扭曲的疤痕,但是她另半边脸却依然十分美丽,此时那长白皙如玉的容颜上同样也染上淡淡的嫣红,朱初喻一向冷静的目光此时一片水蕴之气,湿漉漉的勾人心魄,仿佛真的微醺了一般。
萧纯心中更是忍不住那种全身仿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感觉。只要一想到自己此时是不是也跟朱初喻一般模样,他就忍不住想要杀光了所有人再死了自己。
“南宫墨!”
“王爷。”
“解药交出来!”萧纯怒道。
南宫墨笑道:“王爷你当我是傻子么?交出来我要死,不交出来我也要死,那我为什么不能替自己报个小仇呢?”
萧纯咬牙,他心中其实并不完全相信南宫墨的话,但是却又不敢完全不信。如果南宫墨说的是假的还好说,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本王不杀你!”
南宫墨笑道:“王爷你猜我信不信?”
萧纯冷笑道:“本王又怎么确定你真的下了毒?”
南宫墨笑道,“简单,我这里还有可以加速的药剂,王爷要试试么?”手心里多了一个小瓷瓶,南宫墨笑道:“这里面是我调制的桃花香,只要…一打开,我保证王爷立刻可以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住手!”看到南宫墨伸手要去拔瓷瓶的塞子,萧纯立刻叫道。
南宫墨挑了挑秀眉,示意萧纯考虑要怎么办。
萧纯恨恨地盯着南宫墨道:“没想到,本王竟然小看了你这个丫头。”
南宫墨笑道:“随便靠近一个会毒术的人,本就是王爷大意了。”
可惜,现在的情况还是很难办。无论如何萧纯都是不会放在她们走的,一旦放走了她们萧纯就无可避免的会暴露了。就算是南宫墨发誓不会告诉别人,萧纯也绝对不会相信的。萧纯冷哼一声道:“星城郡主不如说说看如今这情势该如何解决?”
南宫墨轻声叹息道:“我自然是希望能活着离开这里。不过…我也知道王爷是绝不会答应的。”
萧纯望着他道:“算你聪明。”
南宫墨耸耸肩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不如问问越郡王,你打算怎么办?”
萧千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现在双方都已经无法再退步了。萧纯扫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的萧千夜,冷笑了一声道:“越郡王看来是没什么话要说,那么还是郡主跟本王说吧。”南宫墨耸耸肩,从容的望着萧纯。萧纯道:“你这丫头太过刁钻,留着也是个祸害。本王觉得,还是想了结了你再说!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毒…哼!不是还有一天时间么?”
南宫墨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看来,外人这些年都小看了王爷了。我实在是有些好奇…王爷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纯笑道:“干什么?本王只是想要赚点钱花,谁让你们如此多事偏要自寻死路?动手!先给我杀了星城郡主!”
“皇叔公…”萧千夜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你闭嘴!”萧纯不耐烦地打断他道。
南宫墨眼眸微山,嘻嘻一笑道:“王爷,你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杀我,刚才就实在不该跟我说那么多话。现在…只怕是来不及了?”
萧纯脸色微变,盯着南宫墨道:“你耍本王!那什么毒是假的?就算如此,本王也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我只怕王爷没有这个时间了。”一个清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果然不远处的房顶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原本那房顶上的萧纯带来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南宫墨暗暗松了口气,展颜笑道:“师兄,你们可他们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要撑不住了。”
弦歌公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师兄还不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啊。那个什么相思瘴,回头给为兄瞧瞧如何?”
南宫墨干笑,相思瘴什么的自然是不会有的了。别说根本没有那种诡异的效果的药,就算有南宫墨又怎么会恰好带着那种药出门?不过她说的越详细,萧纯就越不敢不信。以这个世道的女子而言,就算是骗人也很难会编出这么脑洞大开的药效来。所以,这次南宫大小姐是以超越时代的脑洞打败了这个时代的土包子们。
“弦歌公子?”萧纯皱眉,“救你一个么?卫君陌不在?”萧纯心情非常的不好,他没想到自己派去对付卫君陌和弦歌公子的人居然没能拦住这两个人。而且还正巧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赶回来了。真是一群废物!
“平川郡王是在找我?”卫君陌冰冷的声音在萧纯身后响起。萧纯只觉得背脊上一瞬间寒毛耸立,猛然回头道:“杀了他!”
一道暗影如闪电一般的冲向萧纯,萧纯身边的侍卫根本连举剑都来不及就被人一脚踢出了好几步远。卫君陌一只手捏住萧纯的脖子,将他拎到了南宫墨的跟前。如此突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萧千夜呆了呆,望着突然从出现的卫君陌心中五味杂陈。
“君陌,你别冲动。他是皇叔公。”眼看着萧纯快要被卫君陌掐死了,萧千夜连忙道。
卫君陌脸色冷漠得没有一丝的温情,冷冷地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快要晕过去的萧纯慢慢的放松了手。萧纯困难地吸着气,一边瞪着卫君陌笑道:“本王…本王不信,你敢杀…敢杀本王。”
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杀气,一直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那张冷酷的容颜方才多了两分暖意。
南宫墨伸手拍拍卫君陌的手臂,朝着萧纯浅笑道:“王爷,我们当然用不着杀你,只要将你交给陛下处置,说不准必须还会重重的嘉奖君陌呢,你说是不是?”
萧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冷声道:“今晚算本王棋差一招,你们说要怎么办吧。”
南宫墨道:“王爷这么多人,若是就这么放了王爷,我们只要留在这小镇一日只怕就要寝食难安。王爷觉得该如何示好呢?”
卫君陌随手甩开萧纯,萧纯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旁边的柳和房一人一边两把剑架在了脖子上。卫君陌低头看着南宫墨,轻声道:“不用跟他谈条件,赵飞带着兵马已经到了。”
“咦?”南宫墨挑眉,“是你让人带兵过来的。”
卫君陌微微点头,既然知道这落阳山的事情不是萧千夜一人所为,既然对萧纯有所怀疑,卫君陌进山之前就已经命人传信给驻地距离这里最近的赵飞带兵过来支援。两人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然后看到一个红色的烟火划破天空,绽放出绚丽的花朵。那是军中常用的信号弹。
闻言,萧千夜和萧纯双双变了颜色。如果之前他们还能占一点上风的话,现在朝廷的卫军来了他们就没有什么胜算了。即便是他们一个是皇长孙一个是皇帝的亲弟弟,但是朝廷的卫军却只会听从手握金牌令箭和尚方宝剑的卫君陌的命令。
萧纯沉声道:“没想到本王竟然会输给两个小辈。也罢,此事到此为止,你们放了本王,本王下令退兵。”
弦歌公子从房顶上飘落到院子里,望着萧纯笑道:“王爷的条件是不是不太公平?现在好像是咱们更胜一筹吧?”
“师兄,你受伤了?”靠近了才看清楚,弦歌公子的白衣上沾染着不少血迹。弦歌公子摆摆手道:“小伤,这都要拜平川郡王所赐啊。”萧纯冷声一声道:“本王的命确实是在你们手里没错,但是…你们敢现在杀了本王么?只要本王一死,这外面的兵马立刻会将你们万箭穿心。就算是朝廷的卫军赶到了,也来不及了吧?另外,本王好歹还是个郡王,卫君陌,杀了本王的代价你付得起么?”
萧千夜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君陌,皇叔公说得不错,大家各退一步如何?”萧千夜很清楚,自己现在除了选择跟萧纯站在一起别无他法。如果萧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更加势单力薄了。至少,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卫君陌垂眸思索了骗了,抬脚将萧纯给踢了出去。萧纯连翻了几个跟斗才被侍卫扶住,当场吐出一口献血,咬牙道:“小子,你狠!”
卫君陌漠然望着他道:“你若是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你,不妨再来试试。其实我也想知道,我这个外孙和你这个皇弟,陛下到底更相信谁。”
萧纯不顾满口的血腥气,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动手?”
卫君陌道:“现在没空。你们滚吧。”
“你!”被卫君陌如此冷漠轻蔑地对待,萧纯差点再一次气血不顺呕出一口血来。卫君陌不再去看萧纯,而是抬头看向萧千夜,道:“你,好自为之。”
萧千夜脸色一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萧纯带着人很快退了出去,同时赵飞也带着兵马住进了小镇。这小小的从不起眼的落霞镇一夜之间竟然进驻了上万人马。双方人们一东一西占据了整个小镇,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之势。回到大厅里,南宫墨方才松了口气问道:“君陌,师兄,你们没事吧?”
弦歌公子也叹了口气,俊美的容颜上显露出一丝疲色,全然不如方才在外面的神采飞扬,“我没事,倒是卫世子…”
“噗!”弦歌公子话音未落,站在旁边的卫君陌突然喷出一口血,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君陌!”
“公子!”
众人大惊,连忙扶住卫君陌到一边坐下。南宫墨有些慌乱的执起他的手腕把脉,一边问道:“伤到那儿了?”
卫君陌脸色苍白,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伤得不重,只是有些累了…”弦歌公子趁着脸上前,道:“什么伤得不重?讳疾忌医,你不要命了?他受了内伤!”弦歌公子脸色很不好看,如不是因为他卫君陌也不会受伤。若是卫君陌真的出了什么事,弦歌公子觉得还不如自己死了免得无颜面对小师妹。
南宫墨脸色也是一白,这才明白卫君陌为什么这么快打发了萧纯和萧千夜,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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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昨天真的不是我想要卡那么变态的啊,最后一句不知道为毛没复制上去。捂脸~
今天国庆节,我大天朝生日快乐。亲们节日快乐么么哒
163、萧纯的真面目
“怎么伤得这么重?”南宫墨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问道。卫君陌的武功修为她是知道的,师兄也并非全然没有自保之力的人。卫君陌能伤得如此重,可见当时的情形之艰险。
弦歌公子叹了口气,有些歉疚地望着自己师妹,“萧纯不知道从哪儿得到咱们进山去了的消息,还没出来就被一大群人围杀。能活着出来也算是运气了。”那可真的是一大群人,弦歌公子不得不承认果然皇室才是真土豪。至少如果是江湖中的话,哪怕是他杀了谁全家呢,也没有人有本事弄出好几千人来追杀他们。而且,其中武功高强的人也不在少数。许多人都以为江湖中人的武功高强,看不上朝廷那堆只会些外功把式的武将。但是皇宫禁卫甚至是那些王府的亲卫却绝对也是不容小觑的。都说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还有一个说法,小隐隐于世,大隐隐于朝,谁也不敢肯定这些钱权在握的人手里到底隐藏着多少高手。
“若不是为了救我,卫世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弦歌公子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兄长对于抢走自家小师妹的男人有着天然的敌意。但是这次,如果没有卫君陌的拼死相救,说不定他逍遥半世就这么栽在这落阳山里了。比起卫世子的救命之恩,自己平时对他的各种挤兑好像就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南宫墨看了看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卫君陌,摇摇头道:“都是自己人,师兄何必说这种客套话。师兄,君陌的伤…”
这种时候弦歌公子自然不会小气,挥挥手道:“你照顾他休息吧,我去配药。”如果真的害小师妹变成寡妇,师父和师伯肯定会联手弄死他的!
有弦歌公子出手,南宫墨自然放心了。展颜一笑道:“辛苦师兄了,师兄的伤不要紧吧?”
弦歌公子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回到房间里,褪下身上的衣物看到卫君陌身上的伤,南宫墨也不由得暗暗抽了口气。不仅仅是内伤,卫君陌身上的外伤也颇为可观。肩膀上,背心上都有重伤,幸好卫君陌及时避开了要害,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没有内伤,只是这样的外伤就足够一般人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卫君陌却还急匆匆地赶回来吓走了萧纯等人,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就算是此时冷峻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由此可见他出类拔萃的忍耐力。
“疼不疼?”南宫墨低声问道,不知怎么地心中有些发堵。嗓子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一般,说话都有些艰难。
卫君陌抬头,望着她秀眉紧蹙的俏脸,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我没事。”
“没事才怪!”南宫墨手下轻轻一按,卫世子立刻僵硬了一下,显然是疼得不起。南宫墨连忙放手,起身去找常用的药箱。卫君陌坐在床上,看着她难得一见地有些手忙脚乱的在房间里翻找着东西,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不一会儿南宫墨边抱着药箱过来了,小心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谢谢你,君陌。”南宫墨低声道。
“谢什么?”卫君陌淡声问道。
南宫墨轻叹道:“若不是为了师兄,你肯定不会伤得这么重。”以卫君陌的武功,就算是双拳难敌四手,至少逃走是绝不会有问题的。若不是为了同行的弦歌,肯定不会伤成这样。卫君陌道:“他是你师兄不是么?不必跟我说谢。”
南宫墨莞尔一笑,道:“是。不过,以后自己也要小心,伤得这么重…”
卫世子道:“不救他他就要死了,如果还有下次,没有生命危险我就不会出手了。”所以说,卫世子是真的救了弦歌公子的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兄,对不住了,希望你以后没有机会再跟君陌一起冒险了吧?
“外伤处理完了吧?”门外,传来弦歌公子的声音。南宫墨回头笑道:“师兄,快进来吧。”
进来的不只是弦歌公子还有跟在弦歌公子身后的曲怜星,两人都端着东西。不过弦歌公子手里端着的是热气腾腾地弥漫着浓郁的药味的汤药,而曲怜星手中端着的是盖得严严实实的吃食。曲怜星笑道:“奴婢准备了一些吃食,世子和弦歌公子刚刚出来肯定也饿了。”
卫君陌确实是有些饿了,但是现在就算曲怜星做的是山珍海味他都没有胃口了。弦歌公子手里出来的药,那味道之奇葩早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接受的程度,对此卫世子早已经领教过了。卫世子觉得,他宁愿自己身上的伤自然愈合,也完全不想请弦歌公子替他开药。
弦歌公子仿佛没看到卫世子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地将药递到南宫墨手中道:“让他喝吧,明天内伤就能好个三成。”
南宫墨也是学医的人,自然一闻味道就能够确定里面都有些什么药材。师兄果然是下了血本了。转身将药碗递给身后坐在床上的卫君陌,完全无视了卫世子拒绝的眼神:身为一个男子汉,怕吃药是不对的。
在爱妻殷切地眼神下,卫世子只得神色僵硬地接过药碗,十分干脆地一仰头将所有的药一饮而尽。
“唉?!小心烫…”南宫墨连忙提醒道。弦歌公子当然知道卫世子此举是为什么,低咳了一声笑道:“墨儿放心便是了,好歹也是我端着走了这么久,能有多烫?”现在这天气,什么都冷得快。
作为弦歌公子的小师妹,南宫墨从来不知道自家师兄的药到底有多难喝。一是因为她自己医术也不差,真的生了病自己抓点药就行了。二是她也很少受伤,自然享受不到师兄亲自熬制的汤药。最后,就算弦歌公子偶尔为自家师妹熬制汤药,大多数也还是控制在正常的口味里的。
卫世子冷峻的容颜不着痕迹的扭曲了片刻又回复了原本的平静,随手将药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曲怜星。曲怜星突然福至心灵的领会了卫世子的意思,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送上了。放得有些凉的浓茶水总算是将口中那诡异的味道冲淡了一些,卫世子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默默地看了弦歌公子一眼。知道的知道他熬得是疗伤的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的是涮锅水,那诡异的味道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形容的出来的。
事实上,卫世子现在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因为他现在一想起刚刚喝进去的药味就想作呕。想到此出,卫君陌忍不住端起茶杯又狠狠地灌了一口茶。南宫墨皱了皱眉,伸手从他手中取过了茶杯,道:“刚刚吃了药,不适合喝茶。而且还是冷茶。怜星,让人煮一些能够补血的粥送过来吧。”
“是,郡主。”
曲怜星准备的饭菜很不错,但是不适合伤得不清的卫君陌吃,于是弦歌公子就坐下来自己吃了。南宫墨坐在床边,看着弦歌公子用饭,一边回头问靠着床休息卫君陌,“落阳山里的情况如何?”
吃饭的弦歌公子抬起头来,放下了筷子沉声道:“不太好。”
南宫墨秀眉微蹙,能让弦歌公子说出不太好这三个字,那就是真的不好了。弦歌公子道:“那山中的金矿有问题,矿洞里本身就还有一种毒气,在里面待久了就会身体虚弱,最后慢慢的死去。所以,那落阳山中的矿工的死亡率本身就是一般的矿场的矿工的数十倍。”一般的矿场除了意外事故和累死病死的,其实事故并不多。但是在落阳山中的矿工,只要在里面超过了半年,几乎无一例外的全部患病。所以落阳山里才经常需要填补人数。但是这种病并不会传染,所以即使有人觉得不对劲,也不会在意的。反正他们不愁找不到工人,至于进去的人,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就难了。
南宫墨凝眉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弦歌公子道:“几个月前,刚刚发生水灾的时候天气尚且炎热,有个小地方爆发过不算严重的疫病。因为并不是很严重,所以很快就被处理掉了。但是…那时候落阳山的矿场里趁着外面水灾很多人流离失所,又添了几百个人。其中…就有染病未愈的。那几个人进入落阳山之后没过几天就死了,落阳山里死人是经常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在意,尸体就随便扔在了乱葬岗里。也就是…我那位老友碰到的那一次。再往后,原本只是时不时有人病重死去的落阳山,就开始突然间大批大批的人病倒了。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剩下的不到一半。”
“师兄可知道是什么毒和什么病?”
弦歌公子从袖袋中逃出一块黑黝黝的石头放在桌上,道:“这是金矿里的一种伴生的矿石,具体是什么东西我要再看看才能确定。不过可以确定,那些矿工生病应该跟这玩意有关。不过,这个好像又有抑制疫病的作用。所以,落阳山里患病的人,一旦出来就会死得更快。不过…我们还是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南宫墨垂眸沉吟了片刻,心中便有了底,“有人逃出来了。”
弦歌公子点点头,“那些矿工被管得严,逃不走没错。但是…那些守卫也不是忠心到不要命的。而且,他们距离矿场远一些,收到的影响也要小得多。据说,情况不妙之后就已经有人逃走了。不过他们逃走的方向是平州,而不是灵州。灵州这边地势平坦,萧千夜和萧纯为了不泄漏消息,布下了重兵。但是平州那边,山路崎岖险绝,想要走出去并不容易,所以并没有布置多少兵马。”
南宫墨叹了口气,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如果那些人没逃出去还好说,如果逃出去…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卫君陌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淡淡道:“呈报陛下,这些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断的了。”
南宫墨点点头,道:“你能写折子么?今晚就让人快马送回金陵。”有些事情她是无法代替卫君陌做的,比如说正式上书给皇帝的折子,除了卫君陌自己谁都写不了。平时她写给皇帝的密信只能算是个人私下的行为,但是如今的事情,显然已经不是私事了。
卫君陌道:“让危亲自将信送去给蔺长风,然后护送蔺长风亲自送信回京。”
“好,我知道了。”
弦歌公子道:“这几天不要烦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另外…是不是请师伯过来?”南宫墨犹豫了一下,道:“暂时…用不着吧?师兄早已经深得师傅真传…”虽然师傅医术高明,但是到底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肯定比不上他们年轻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人都是有私心的。无论如何南宫墨都不喜欢师傅出什么意外。
弦歌公子想了想道:“也好,不过还是给师伯去一封信提醒他小心一些。丹阳离平州和灵州可都不远。”
南宫墨点头称是。
小院里,萧千夜坐在一边发呆,萧纯脸色阴郁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看到坐在一边怔怔出神的萧千夜不由皱起了眉头道:“千夜,你又什么打算?”萧千夜惊醒过来,眼底多了一丝惊惶不安,“皇叔公,咱们…不如咱们现在给皇祖父上请罪折子吧?”
“请罪?”萧纯扬眉,不屑地冷笑一声问道:“本王何罪?”
“这…”萧千夜道:“可是,这里的事情显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卫君陌将事情捅出去,还不如我自己先向皇祖父请罪,皇祖父…应该会从轻发落的。”
“从轻发落?”萧纯眼神里充满了嘲弄的意味,“千夜,你是认真的这么以为么?就算我那位皇兄肯从轻发落,你觉得…你那两个兄弟会放过你么?朝廷的那些权贵会放过你么?”
“那…那该怎么办?”萧千夜道。
萧纯冷笑道:“既然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
“可是,卫君陌手里有灵州卫军,就算是我跟皇叔公联手,咱们也未必比得过卫君陌啊。”萧千夜心中一颤,担忧地道,“而且,如果真的杀了卫君陌和南宫墨,长平姑姑和南宫怀那里又怎么会不追究。”
萧纯轻哼一声道:“既然无论如何都是麻烦,自然要先让他们闭嘴。若是让他们回到金陵对皇兄胡说八道一番,你觉得皇兄会怎么处理?你现在跟卫君陌已经撕破了脸,就算你不想对付他,他也绝不会支持你的。只怕为了你将来上位后报复,他还会全力阻止你上位。无论你怎么想,跟他都已经是死敌了。”
萧千夜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到底,但是卫君陌并不是他们想杀就能够杀得了的人。萧纯淡然道:“他能调动的也只有灵州三卫而已。有本王和你的亲兵,再加上平州卫和水阁的势力,你觉得谁胜谁负?”
“平州卫?”萧千夜心中一惊,道:“皇叔公你能够调动平州卫?”
各地驻兵卫所都是由朝廷直接委派的,除了边境上的幽州铁卫,隰州泰宁卫和滇州朔云卫等是由皇子亲王执掌的,郡王是没有权力调动封地的卫军的。一滴滴冷汗突然从萧千夜的背心浸出,他有些警惕地望着萧纯道:“皇叔公,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个郡王,居然能够毫不在意的说可以调动朝廷的卫军,萧千夜再傻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叔公不简单了。
萧纯偏着头打量着他,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皇长孙派人来跟我商量想要瓜分金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紧张啊。”
“皇叔公!”萧千夜咬牙道。
萧千夜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萧纯道:“皇叔公,现在事情还没到不能收拾的地步,咱们…咱们向皇祖父认错吧。”
萧纯毫无意义地哈哈笑了两声,回头看着萧千夜道:“你这种人…居然是皇长孙,真是…若不是你命好投生到了皇太子妃的肚子里,只怕早就被人给吃了吧?萧千夜,这点事情你就怕了,还想要皇位?”萧千夜脸色铁青,咬牙道:“难道皇叔公还能有什么办法扭转乾坤不成?紫霄殿的人行踪莫测,就算杀了南宫墨和卫君陌,难道就没有人将事情捅出去?更何况,他们两个若是死在这里,同样也在灵州的我怎么可能拖得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