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求墨儿行不行?”乔飞嫣突然道:“她是靖江郡王世子妃,我去求她求公主,求公主在陛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一提起南宫墨,南宫怀就满心的怒火,沉声道:“不要提她!若不是这个丫头,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却浑然忘了,若不是乔飞嫣母子三个在大街上招惹南宫墨,南宫墨也不是闲着没事专门上门找人家麻烦。用南宫大小姐的话来说,做人小三还不知道在正房子女面前低调些,活该招雷劈。
乔飞嫣扯住他,柔媚的容颜上满是苦涩,“南宫大哥别怪她…都是我自己命苦…”
门外,萧千宁萧月舞兄妹俩听着里面传来暧昧的喘息声,萧月舞脸色微红跺了跺脚跟着兄长离开了房门。到了院子里,萧月舞才问道:“大哥,你说那个楚国公真的会娶娘,会接咱们去楚国公府么?”
“未必。”萧千宁脸色冷硬,眼眸里闪烁着阴鸷的气息。
“南宫怀不是挺喜欢她的么?怎么就未必了?”萧月舞皱眉,有些心烦地问道。她习惯了做县主高高在上的日子,如今这样蜗居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连想要买一件心仪的首饰都要犹豫再三的日子她不想过了。虽然南宫怀不是王爷,好歹也是个国公。而且娘说过,楚国公的家底只怕比父王还要丰厚得多。只看前些日子南宫墨出嫁的时候的嫁妆就知道了。要知道,当初父王还在的时候给她准备的嫁妆还没有南宫墨的一半多。
萧千宁道:“你刚刚不是听到了么?抄一万遍女诫才能改嫁。等娘抄完都十年后了。”
“这么久?!”十年后,黄花菜都凉了啊。
“都怪南宫墨!”萧月舞恨恨地道,“若不是因为她,咱们怎么会被扔进大牢里,还挨了板子。现在…”
萧千宁轻哼,“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若不是你们愚蠢跑去招惹南宫墨…”
“大哥,你到底是哪边的?!”萧月舞烦躁地跳脚。
萧千宁冷声道:“自己蠢还好意思说。你以为你们巴巴得上去认亲南宫墨就会高兴的接受你?她又不是南宫怀,现在被人家摆了一道…”南宫墨确实是比一般女子聪明太多了。最麻烦的是她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怀着深深地敌意。所以,母亲和妹妹上前去搭讪,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能借题发挥将他们整治的很惨。她现在是靖江郡王府的儿媳妇,就算南宫怀在生气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惩戒。更何况,南宫怀只怕现在自己都麻烦事情一大堆。
“哼!总有一天,我要让南宫墨好看!”萧月舞咬牙道。
南宫怀和乔飞嫣的婚事显然暂时不能再提起了,但是当天南宫怀又做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举动。他将乔飞嫣的一双儿女带回了楚国公府,以孟夫人侄子侄女,南宫绪和南宫晖表弟表妹的身份。听到这个消息,南宫墨当场砸了一个茶杯。
楚国公府里,南宫怀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两个儿子。轻咳了一声方才道:“这是千宁和月舞,是…你们的表弟表妹。以后,他们就住在府里了。”萧千宁神色冷淡沉默着没有开口,萧月舞却十分活泼,连忙上前盈盈一拜,笑道:“月舞见过大表哥,二表哥。”
南宫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摸摸自己的胳膊往大哥身边靠了靠。
南宫绪抬眼看向南宫怀,沉声道:“父亲,母亲说过,孟氏早就不认乔氏为表亲了。”
“放肆!”南宫怀沉声道。他难道不知道孟家和乔飞嫣的恩怨,但是孟氏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有必要再提起这件事么?若不是因为南宫墨那个逆女坏了他的事,他又何必用这个权宜之计。南宫绪沉默不语,南宫怀忍不住了,挑出来道:“爹,大哥又没说错什么。我就从来没听说过母亲有什么表妹的。”
“闭嘴!你听说过什么?你从小到大跟你母亲说过多少话?”
南宫晖顿时红了眼睛,满脸怒气地瞪着南宫怀。若不是父亲将郑氏带回来气病了母亲,母亲怎么会在寄畅园养病无暇照顾他们?
对上儿子愤怒地眼眸,南宫晖顿时满心的不自在。脸色一沉,道:“怎么?你也要学你妹妹忤逆我是么?”南宫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南宫晖一把拉住了他,淡淡道:“父亲愿意收留萧公子和萧姑娘是你自己的事情,与儿子无关。儿子另外有事情要跟父亲商量。”
南宫怀哪里有心情听,不耐烦地道:“以后再说。”
南宫绪沉声道:“这件事很重要,父亲最近好像一直很忙。”
南宫怀定定地盯着眼前一脸冷凝的长子,似乎自从郑氏出事之后,这个儿子就变得让他有些猜不透了。他不由得有些怀疑到底是郑氏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了,还是这儿多年他一直在装傻骗他。好一会儿,南宫怀才道:“你说。”
南宫绪道:“晖儿马上就要十九岁了,该娶妻了。”
南宫怀皱眉道:“这件事,等继夫人进门了再说。”
南宫绪挑眉,“据儿子所知,父亲选的那位继夫人至少要十年之后才能进门。父亲的意思是晖儿十年后再娶妻,还是说,父亲已经有了另外的人选?是今天父亲带回来的那两位之中的一位么?”
听到南宫绪的话,萧月舞和萧千宁同时望向南宫怀,眼中多了几分谴责之意。萧月舞脸上更是愤愤不平。南宫怀有些尴尬,道:“那两个是…陛下赐的。”避开了萧月舞的瞪视,南宫怀看向南宫绪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一转眼,南宫晖都十九岁了,确实是早该娶妻了。再看看站在一边的萧千宁和萧月舞,这两个孩子都十七岁,也才成亲了。不过比起南宫晖,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更愁人。
南宫绪沉稳地道:“我打算请谢侯夫人替二弟相看几个。”
“谢侯?”对于谢孟两家的人,南宫怀只觉得有些排斥。谢家的人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谢家。不过女眷这方面,楚国公府确实是没法跟谢家相比。
南宫绪点头,“谢老夫人看在母亲和妹妹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拒绝。或者…找墨儿摆脱长平公主也可以。”
到底哪个更丢脸?无论哪个都丢脸,楚国公府没有拿得出手的当家主母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南宫怀无奈,只得道:“罢了,你去安排吧。可以和墨儿商量商量。还有千宁和月舞,他们刚来金陵,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指点指点。”南宫绪淡淡地扫了萧千宁兄妹俩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两个路人一般。南宫晖见大哥不表态,他自然也是抬头仰望房顶当没听见:嗯,房梁上的花雕得真不错。
看着这兄弟俩轻慢的模样,萧千宁眼底闪过一丝怒火。萧月舞却是满脸笑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欢快地道:“姨父你放心,舞儿一定会跟大表哥和二表哥好好相处的。两位表哥,是不是?”
面对娇俏可爱的少女,南宫绪淡淡道:“儿子还有事,先告退了。”
南宫晖摸摸鼻子,“父亲,我练武去了。”哼!墨儿如果不是受了那么多苦,一定会笑得比她更好看!
“…”被抛下笑容僵硬的萧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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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突然感觉陛下大萌…两千万字什么滴…就算是用电脑打字,快一点时速六千好了,一天八个小时四万八。也要一年多啊。更不用说…古代、毛笔、繁体字…一天能有四千八就不错了。妥妥的要写个十年八年啊。皇帝都是记仇哒。皇帝下旨不许嫁什么滴不现实。那不是自己承认皇家的媳妇儿不守妇道么?
115、剥夺姓氏
南宫怀将萧千宁和萧月舞两个接回南宫家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人。所幸,南宫怀还没有糊涂到家,好歹还知道扯一块遮羞布。是以孟氏的侄儿侄女的身份接回去的,虽然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虽然人家孟氏的两个儿子根本视这两个“表弟表妹”如无物。
其实,这种事情的后果原本就是可大可小,比的就是谁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更重,谁更不要脸。若是一般的二三品的官员出了这种事,不用说早就被那群御史整疯了。哪怕皇帝心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为了不被那些御史给烦死也要捏死这个犯事的人。
但是南宫怀总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是硕果仅存的几个开国元勋之一。皇帝绝不会因为这种私人的事情去处置他的。这会儿处置了自然是众人拍手称快,但是将来史书上未必不会有人觉得这是皇帝想要铲除功臣小题大做。一句话,南宫怀如今也算是皇帝陛下那岌岌可危的名声的一小部分了。只要南宫怀不去谋反,不去触犯皇帝的底线,皇帝是不会轻易整治他的。
这消息传到靖江郡王府的时候南宫墨正和卫君陌靠在一起看账册。卫公子也算是文武双全了,偏偏对账册这种东西极为的不耐烦。从前没有办法,即使是有一个蔺长风帮忙,许多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需要他自己看。现在有了个善于理财的媳妇儿,卫公子顿时觉得人生美好了许多。可惜,南宫墨却不想让他潇洒自在,只要没事就抓着一起看账册。哪怕卫君陌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进眼里,也得盯着看着。
这两天卫世子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福利,当娘子认真看账册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理会的,只要不超过她的底线。于是,卫世子要求两人共看一本册子,顺便搂搂抱抱十分愉悦。
“大小姐!”兰嬷嬷急匆匆地进来,看到两人的模样连忙低下头想要退出去。南宫墨抬手拍开某人的手,坐起身来道:“兰嬷嬷,出什么事了?”兰嬷嬷咬牙切齿地道:“回世子妃,老爷将那两个…公子姑娘接回府了。”兰嬷嬷忍耐了许久,总算没有把野种两个字吐出来。
南宫墨垂眸想了想,回头问卫君陌,“你说,这回是不是真爱?”
卫世子思索了片刻,道:“这回…或许真是了。”不是也做不出这么脑残的事情,总不至于又跟郑氏一样被人拿着把柄了吧?南宫怀若是这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南宫墨点点头,淡淡道:“接回去就接回去吧,那是我大哥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老爷说那两个…是小姐的侄子侄女!”想到这里兰嬷嬷就气得想要掉眼泪,“小姐哪儿里那么不知羞耻的妹妹,哪儿来的侄子侄女?!小姐都过世这么多年了,老爷还这般作践她,若是真的在天有灵,小姐如何能够安宁啊。”
“侄子,侄女?”南宫墨脸色一沉,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砰然砸落到地上。吓得门口的几个丫头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往里面看。卫君陌伸手握住她的素手,轻声道:“这么生气做什么?你不高兴,我让人去…”
南宫墨摇摇头,冷笑道:“只怕他还不只是想要作践母亲,而是想要利用我吧?”
兰嬷嬷一怔,道:“小姐,这是怎么说?”
南宫墨道:“母亲的侄子侄女,可不就是我的亲哥表姐?如今又寄住在咱们家,难道有事相求我这个表妹还能不管?那个萧千宁,萧月舞年纪也到了,该娶妻成婚了,乔飞嫣如今被陛下罚抄书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不就她出来了,就她那个名声谁家的宗妇愿意理她?”
“老爷这是…老爷这是…”兰嬷嬷气得说不出来话来,好半天才道:“小姐和两位公子才是老爷的亲骨肉啊。哪有为了两个野种这样算计自家姑娘的。大小姐这事儿你千万不能沾染啊。那乔飞嫣是个什么名声?她的儿女还能是好的?若是好的也就罢了,万一将来有点什么过错,还要带累小姐的名声。人家只会说,小姐明知道那家人不是东西还硬要牵线坑害人家的公子和小姐。”
南宫墨笑道:“嬷嬷你放心便是了,我可不爱做媒婆。对了,嬷嬷回头抽空回去看一眼,告诉寄畅园的丫头,那两个胆敢踏入寄畅园一步,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情我担着。”兰嬷嬷抹泪道:“正该如此,让那姓乔的子女进寄畅园,还不玷污了那打好的园子。”
说了几句话,南宫墨心情也好起来了,重新靠回卫君陌身上,问道:“嬷嬷,你跟在我母亲身边一辈子了,可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兰嬷嬷点点头,有些皱眉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道:“老奴从小跟着小姐,自然是知道的。”
“嬷嬷跟我说说吧。”
“是小姐。”兰嬷嬷想了想,才开口道:“那乔飞嫣本是小姐堂叔祖庶女的女儿,还不到五岁就没了爹娘,被叔老爷接回来照顾。咱们孟家虽然人口不少,但是嫡系血脉一直不多。到了小姐那一辈儿只有三位少爷和小姐。旁支家里也是男多女少,因此小姐跟乔飞嫣小时候就经常在一起玩耍…”
原本都没什么,两个一起长大的小女孩儿就算因为性格不同的原因没有说是亲密到很能同吃同睡,姐妹之情也不会差的。只是当时适逢乱世,当今陛下起兵争夺天下。孟氏十六岁那年陛下的大军正好打到了孟家所在的地方。孟氏一族也早厌烦了这上百年的动乱,觉得陛下确实有一统天下的能力和壮志,自然是倾力相助。只是那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还是有兵马有武力才能说话算数的。陛下看重孟家在江南的声望,就想到了联姻。
陛下也就是当时的夏王已经年过不惑而且与夏王妃鹣鲽情深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夏王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也已经成婚。以孟家的地位和声望,孟家大小姐万万不可给人做妾,或者嫁给什么不入流的人物。于是就想到了当时军中的几个年轻将领。当时的人选自然不只是南宫怀一个,那年头天下名将辈出,还是很有几个年轻有前途的将领的。原本孟家并没有作出决定,最后是南宫怀亲自登门求亲,又拖请夏王妃说情。孟家也是认真的考量过南宫怀这个人的人品能力和夏王之间的关系等等这才同意下来。
南宫怀的年纪在大夏开国封为国公的功臣中是最年轻的,但是他的战功却是相当惊人。其中真正让南宫怀奠定名将声望的战役却是在江南南宫怀智歼北元启禀十一万,一战成名天下知。南宫怀的战争天赋显而易见,但是若南宫怀不是孟家的女婿,若是没有孟家倾全力相助的话,那一战只怕不会那么辉煌。南宫怀名声日盛,对孟氏也是敬重有加,孟家众人也纷纷放下心来觉得没选错女婿。
但是谁也不知道南宫怀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乔飞嫣勾搭在一起的。南宫怀突然提出要纳乔飞嫣做侧室的时候孟氏正怀着南宫晖。孟家自然不同意,孟家以诗礼传家,自来都是男子三十无后才能纳妾以传香火,而且这个妾也得是由正妻做主挑选的。彼时南宫怀不过二十七岁长子就已经两岁了,妻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更重要的是,南宫怀迎娶孟氏的时候发过誓,除非三十无子,否则绝不纳妾。
那时候大夏已经开国,虽然天下尚未评定但是陛下早已经登基,南宫怀也是陛下册封的几位国公之一位高权重。但是最后还是因为孟家的反对和皇后的不喜而没能顺利将乔飞嫣纳为妾室。乔飞嫣甚至差点被皇后处死。之后乔飞嫣下落不明,没过多久就听说嫁给了陛下的一个堂侄。那位华宁郡王原本就不是多重要的人物,不过是仗着和陛下血缘亲近封了个郡王罢了。那年月天下初定百废俱兴,也没有人理会他们,乔飞嫣就跟着华宁郡王去了梁州从此再无音讯。
只是从那以后南宫怀和孟氏的关系变一落千丈。之后孟家因为汉王残余和北元残部的反扑满门覆灭,又过了两年在孟氏怀着南宫墨的时候,南宫怀再一次带回来一个郑氏。这一次孟氏一句话也没有说,从此跟南宫怀视同陌路。
谁也想不到,一晃十几年过去,南宫怀跟乔飞嫣竟然还有联系。如今乔飞嫣的丈夫才刚去世,南宫怀就张罗着想要娶妻,甚至连独宠了十几年的郑氏和爱女南宫姝都不顾了。
听完兰嬷嬷的话,南宫墨挑眉笑道:“果真是情深意重,若是不成全他们,岂不是显得我冷酷无情?”
兰嬷嬷没说话,大小姐这话随便来个人也能听出满满的恶意啊。
“公主来了。”门外,侍女恭声请安。南宫墨和卫君陌也连忙起身,果然看到长平公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长平公主含笑道:“无瑕是在为楚国公府的事情生气?”
南宫墨笑道:“母亲言重了,不过是听兰嬷嬷说说笑话罢了。”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这楚国公…以前还以为是个听明白,这些年倒像是越来越糊涂了。你别也为那些人生气,无论怎么说你大哥二哥才是楚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两个…”想了想,长平公主道:“我来这儿,还真是有事情拜托你。”
南宫墨笑道:“母亲有事吩咐便是。”
长平公主道:“方才父皇招我进宫,在我跟前抱怨那乔氏母子闹得风风雨雨的太不像话。不过若是父皇亲自下旨责罚他们未免给他们面子了一些,三个庶女也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就让我看着处理了。不过…我回来之后仔细想了想,这事儿父皇只怕不是想要给我处理,而是要劳烦你处理了。”长平公主一向不管外面的事情,就算非要公主出面那也还有一个脾气性格更加合适的陵夷公主才对。长平公主认真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父皇之所以将这事儿交给她处理,只怕还是因为她的儿媳妇是楚国公府嫡女。
出嫁的姑奶奶虽然不好插手娘家的事情,但是如果闹得太过分了的话,却还是可以敲打敲打的。
南宫墨挑眉,饶有兴致地道:“母亲想要我怎么处理?”
长平公主道:“父皇也不想管他们,横竖已经被变为庶人也算不得是皇家的人了。只要他们别仗着皇家的身份做什么事情败坏皇室声誉便是了,至于别的,无瑕看着办便是,若是不成告诉母亲一声,母亲为你做主。”
南宫墨道:“这么说,不会有哪个皇室宗亲跑出来替他们撑腰?”
“这是自然。皇室宗亲也不是傻的,不知道看父皇的脸色。”长平公主笑道。
南宫墨抿唇微笑,“我懂了,请公主放心便是。”
长平公主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的卷轴递过来道:“这是父皇的密旨,无瑕带给那两兄妹吧。”南宫墨打开一看,是皇帝剥夺萧千宁和萧月舞姓氏的密旨。既然是密旨,自然也就不能公之于众了。只能让接旨的人自己看了,然后乖乖地将姓氏给改了。
南宫墨挑眉,“母亲,我怎么觉得陛下在坑我?萧千宁和萧月舞被剥夺了姓氏之后,按照我父亲对那母子三人的态度,很难说不会赐予他们南宫姓氏啊。”南宫家不是大家族,可没有什么宗族,族长之类的人挟制。南宫怀就是族长,他想要干什么南宫家还真没人难得住。
长平公主掩唇笑道:“父皇说了,那兄妹俩姓什么,看你的本事了。反正他们不能姓萧,否则下一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就连整个南宫家一起给抄了。”南宫墨耸耸肩,算是收下了皇帝的密旨。
长平公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只留下南宫墨拿着手中的密旨上看下看好奇不已。除了当初册封为郡主的旨意以外,这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份圣旨呢,而且还是一份如此有趣的圣旨,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那位父亲听到这份旨意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了。不过这件事倒也不着急,想必那两个也没那么白痴这个时候还跑出来到处招摇吧?
办完了一会儿,随手将圣旨放到一边桌上,南宫墨抬头看向卫君陌问道:“你说,陛下将这件事通过母亲交给我是个什么意思?”卫君陌挑眉,道:“没什么,陛下也不是每件事都一定要有理由的。可能他看南宫怀一时不顺眼想要你整治整治他也罢了。不过,你若是想要靠这件事将南宫怀怎么样,只怕是有些难度。”既然那么多言官御史当庭弹劾都没有将南宫怀怎么样,后面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不过,无瑕跟南宫怀应该也没有那么深的仇吧。
“说的也是。”南宫墨点点头,“我对南宫怀没有血海深仇,只是看他不顺眼…想玩玩而已。”即便是有血海深仇,弄死南宫怀的事情也不能有南宫墨出手。这世道将孝字看得极重的,有句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在读书人眼里,无论父母做错了什么子女都是不能不孝的。甚至,若是做父亲的谋反,做儿女的去告发了。哪怕是大义灭亲,最后却也还是要置一个以子告父的不孝之罪,被世人唾骂。
“明天就去帮陛下传旨吧。”她想看看,失去了姓氏的萧家兄妹倒是是会姓乔还是姓南宫。
“我陪你去。”卫君陌柔声道。
“好啊。”
楚国公府里,萧千宁坐在一边喝茶,萧月舞站在一边跳脚。俏丽的脸上竟是不满和愤恨。
“大哥,你说她们什么意思?竟然让咱们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萧月舞咬牙道,一个小小的院子,就要她们兄妹两个人住。不仅地方偏僻,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年久无人居住的院落,即使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显得寥落冷清。更不用说,院子里的陈设,竟然还比不上她们之前在京城里住的小院。那个林氏!分明是故意的!
萧千宁神色阴郁,沉声道:“现在咱们寄人篱下能有什么办法?”
萧月舞道:“我去告诉娘,让娘跟楚国公说!”
萧千宁道:“现在娘连楚国公府都进不来,说有什么用?难道你以为如果娘一直都进不来府里,楚国公还会一直对娘那么好么?”
“那要怎么办?!”萧月舞烦躁地道。
萧千宁皱眉道:“当初我就说过,楚国公根本靠不住。只要娘能替父王守几年,咱们进京求见几位叔伯替咱们在陛下面前求求情。再不济等我明年考中了进士入朝围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偏偏不听,现在来问我?”
萧月舞不服,轻哼一声道:“陛下是什么脾气难道你没听说过?你听过哪个被夺了爵位的能够在恢复的?更何况…万一明年你考不上呢?”她都十七了,难道还要等大哥慢慢奋斗?她可从没有过过什么清贫的日子,她更等不起。楚国公虽然比华宁郡王的爵位差一等,但是总比他们母女兄妹三个孤零零的过日子强。
“何况…你当初不是也没反对么?还不是想要楚国公提携你一些。”萧月舞瞟了一眼大哥,低声嘟哝道:“昨天楚国公不是说了么,过些日子就送你去国子监读书。就算明年考不上进士也可以替你谋一个不错的职位。”
萧千宁剑眉深锁,始终不语。他所考虑的跟妹妹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曾经是郡王世子,他姓萧。曾经的皇室宗亲,如今却只能以寄住的名义住在楚国公府里,母亲的名声又那样差,将来在官场上只怕也是寸步难行。
萧月舞趴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大哥,别担心。楚国公看起来也不喜欢南宫绪和南宫晖那对兄弟。等到将来娘做了楚国公夫人,将来的楚国公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
萧千宁侧首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萧月舞也不理他站起身道:“我不管了,父王已经不在了,我们总不能不过日子。我一定要做一个光明正大的楚国公千金。我去找楚国公…嗯,南宫叔叔啦。”
萧千宁皱眉,“你去找他干什么?”
萧月舞道:“叫他给我们换个院子啊。这么偏僻的小院子连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肯定是南宫绪和南宫晖故意安排的。”
萧千宁想了想,站起身来道:“我陪你去。”
萧月舞勾着兄长的手臂,欢快地道:“我刚刚听说了,这楚国公府里有一个很大的园子空着,名字叫寄畅园,漂亮了。是南宫墨出嫁之前住的地方,我要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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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些玩意肿么老是写不完,我要发展剧情啊啊啊啊!好想把这几个渣塞回去重捏。好吧,我会尽快收拾完这几个渣的
116、儿子别人的好
萧月舞并没能找到南宫怀,毕竟是堂堂楚国公并不是整天没事赋闲在家的闲人。更何况,如今在楚国公府以外的地方还多了一些牵挂。没在书房找到南宫怀的萧月舞怒气冲冲的直接往寄畅园去了。见此情形,楚国公府的下人连忙快步跑去励勤院禀告南宫绪。
楚国公府的下人并不喜欢萧月舞和萧千宁这对兄妹俩。无论是忠于南宫绪的还是曾经忠于郑氏的下人,看这兄妹俩都有些别扭。更不用说萧千宁整天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两没还的高傲表情,萧月舞虽然看着活泼娇俏,但是在她身边侍候的丫头却知道她脾气并不好。于是,楚国公府中的下人们暗地里便悄悄地传遍了这兄妹俩的怪脾气。如今楚国公府的下人出门都要被人侧目相视,这一切都是这对兄妹还有他们的母亲造成的,非但不感到愧疚,反倒是理直气壮仿佛别人都比他们底一等一般,谁会喜欢这种人。
刚到寄畅园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守着寄畅园的下人都是南宫墨陪嫁的人,如今也并不算是楚国公府的人,因此对萧月舞并不客气。萧月舞原本还想好好说,没想到守门的人半点面子都不给,顿时也来了脾气。气冲冲地道:“不过是个守门的下人,也敢如此无礼!”
那守门的人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就算是下人也不是萧姑娘的下人,寄畅园是禁地,两位请回。”
“什么禁地?这明明是楚国公府的地方!南宫墨都出嫁了凭什么还占着?”萧月舞道。
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这是楚国公府的地方啊?说得好像你是楚国公府的谁一样。何况,寄畅园是夫人留给大小姐的,如今可不算是楚国公府的地方了。守门人抬眼,问道:“请问,萧姑娘是楚国公府的谁?”
萧月舞顿时气红了脸,她只是一个靠着孟氏侄女的名声寄住在楚国公府的人而已。谁都不是。
那守门人却仿佛来了兴致,道:“下人知道,萧姑娘是我们大小姐的母亲的叔祖父的庶女的女儿的女儿么。”
围观众人纷纷表示关系太远,我们听着头晕。什么夫人的侄女,大小姐和大公子的表姐表妹?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么?
“放肆!”站在旁边的萧千宁脸色一沉,厉声道,“谁叫你胡乱编排主子的?!”说着就一脚朝着那守门人踢了过去。那守门人显然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只是微微一侧身便避过了这一脚,笑道:“萧公子的意思是你不是我们大小姐的母亲的叔祖父的庶女的女儿的女儿的哥哥?那您又是从哪儿出来的?”
“…”很好很强大。
“狗奴才!”萧千宁哪儿受过这种侮辱,怒吼一声就朝着那守门人扑了过去。
“住手!”一个冷肃的声音响起,只见南宫绪沉着一张脸匆匆而来。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厉声道:“还不拉开!”南宫绪这个大公子在下人中还是颇有威信的,众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萧千宁拉开了。那守门人自然没人管他,因为从头到尾人家根本没动手。
萧月舞一看哥哥被人抓住,顿时就急了,“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明明是这个奴才编排我哥哥!”
南宫绪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道:“萧姑娘,萧公子,寄畅园是舍妹的嫁妆,并不属于楚国公府。两位既然客居在楚国公府,楚国公府自不会怠慢了两位,但是也请两位有些做客的抬举。”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萧月舞顿时气红了眼睛,旁边的萧千宁同样也是气得脸色铁青。这兄妹俩从小都是娇生惯养说一不二的。华宁郡王被夺爵过世之前可说是半点委屈也没有受过,哪里受得了南宫绪如此明显的明朝暗讽?萧千宁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下人,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南宫绪淡淡道。
萧千宁冷笑一声,不屑地道:“楚国公府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本公子喜欢住在这里么?”
南宫绪并不动怒,上下打量了萧千宁一眼,淡淡道:“难道是楚国公府请两位来的?委屈了两位真是抱歉得很,什么时候要走说一声就是。”
“你!”萧千宁俊俏的容颜也是一阵扭曲。南宫怀原本并没有打算接他们进楚国公府,是因为娘亲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抄完那么多的书,担心两个孩子无人照顾,南宫怀这才想起来说将两人接到府中照料的。南宫绪如此平淡的语气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萧千宁只觉得又羞又怒。知道自己母亲如今名声不好,就是想要跟南宫绪争锋相对也没有底气。
萧月舞哪里会不知道南宫绪不待见她们,但是却也绝对不愿意被南宫绪给赶了出去。眼睛一转,走到南宫绪跟前娇声道:“大表哥,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样跟哥哥说话?”
南宫绪冷淡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地道:“既然住在楚国公府,有些规矩还是跟萧姑娘说一声的好。”
萧月舞眼睛微亮,含笑道:“大表哥有什么教诲,舞儿听着就是。”
南宫绪道:“南宫家虽然出生微寒,但是我母亲娘家孟氏却是传世大家,萧姑娘即便是客居府上也请保持大家闺秀的仪态,言行举止最好端庄些,不要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学。免得坏了我母亲的名声,据说…萧姑娘是我母亲的侄女?”萧月舞脸上娇美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南宫绪却似乎并没有发现,淡淡道:“我虽没有见过乔夫人,但是也听金陵的百姓传闻,那位夫人比青楼里的花魁骨头还要软,萧姑娘若是也跟她一样骨头软的话,我吩咐下人每顿送些猪骨汤过去补补。”
“扑哧。”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公子严肃了十几年,没想到说起笑话来也是如此的有趣。最重要的是,看大公子那严肃的神色就会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挤兑萧姑娘,而是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你…”萧月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任是谁亲生母亲被人说成是青楼花魁都是受不了的。呜咽了一声,萧月舞跺了跺脚转身掩面泪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