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咬牙道:“本妃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休想染指靖江郡王府半分!至于南宫墨那个丫头,一个黄毛丫头本妃难不成还斗不过她?”
卫君博凝眉道:“母亲,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去招惹南宫墨得好。毕竟,她背后还有长平公主。”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再多的心机都无济于事。这些年来娘亲管着靖江郡王府的大权,长平公主根本不管事。但是那又能如何?一旦长平公主真的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他们根本就无力阻止。后宅里勾心斗角到底都是末流,想要掌握住靖江郡王府他们就必须在前面超过了卫君陌得到靖江郡王世子的位置。而这…谈何容易?至少陛下在位期间不太可能了。陛下在位,卫君博身后有两位王爷支持,就算是太子也轻易不能动他。但是等到将来太子登基…
卫君博陷入了沉思,眼底闪动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冯氏对儿子的话有些不以为意,她被长平公主压在头上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继续被长平公主的儿媳妇压在头顶上?休想!
“启禀侧妃,舒云院管事送世子妃的打赏过来了。”门外,管事嬷嬷恭敬的禀告道。
“哦?”冯氏抬眼,问道:“南宫氏赏了什么?”
嬷嬷仿佛没有听到冯氏的称呼,恭声道:“回侧妃,世子妃赏了府中的众人每人一个月的例银。”
冯氏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本妃还以为世子妃有多么的大方豪爽呢,带着那么多嫁妆进门也不过如此。”跟当初沈氏和薛氏进门的打赏差不多。
管事嬷嬷看了看冯氏低声道:“世子妃另外还赏赐了舒云院和公主院子里的下人,二等丫头每人三两,一等丫头每人十两管事的每人二十两。”冯氏眼神衣衫,沉声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王爷和老太妃院里也是如此?”管事嬷嬷道:“王爷和老太妃院里也只得一个月的例银。”想起舒云院的打赏,管事嬷嬷就忍不住有些眼红。如果世子妃满府皆赏的话,按照品级她也能有二十两。如今却只得了一个月的俸银。
“碰!”
“好一个南宫墨!”冯氏咬牙切齿地一拍桌面冷声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靖江郡王府么?”
“母亲。”卫君博皱了皱眉道:“母亲息怒。为了奴才的打赏何必如此动怒?何况…打赏多少是世子妃自己的意愿。格外重赏自己院子和公主院子里也并没有什么打错。”自己院子里的人以后还要用的,公主不仅是婆婆还是靖江郡王府身份最高的人,说出去也挑不出什么错。
冯氏冷哼一声,冷笑道:“哼!南宫墨狂妄自大,本妃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这事儿,太妃知道了么?”
管事摇摇头道:“太妃那里只怕还不知道呢,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
“还不快去办!也好让太妃知道她新进门的孙儿媳妇的孝心!”
“是,侧妃。”管事嬷嬷行了礼连忙告退。冯氏脸上露出一起得逞的笑意,她不用亲自出手对付南宫墨,自然会有人帮她的。
106、好一朵白莲花啊
福慧堂里
老太妃挥退了回话的下人,沉默了半晌狠狠地将手中上好的粉彩福寿茶杯摔在了地上,“好一个卫君陌,好一个星城郡主!”
“太妃息怒!”身边的嬷嬷丫头们跪了一地。太妃轻哼一声挥手让人退下,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心腹的嬷嬷和大丫头。那丫头小心翼翼地上前替老太妃捏着肩,一边道:“老太妃息怒,世子妃刚刚进门年纪又轻,或许有什么想的不周到的地方呢。”
老太妃显然没那么好劝地,冷笑一声道:“想的不周到,她倒是记得将长平公主那个院子算进去?我老婆子也不是眼皮子浅贪晚辈的那一点东西,那丫头这般做派,分明就是不将咱们放在心里!”老太妃年轻时候也是苦过穷过得,如今富贵了却依然将金钱看得极重。随着这十几年的养尊处优倒是褪去了原本的粗鄙,将面子也看得极重了。最恨得便是以为别人觉得她出身低微不尊重她。两样加在一起,再有卫君陌的事情,看南宫墨更是万分不顺眼了。
其实,出身低微这个事儿在大夏朝刚刚开国还不到一代的现在还真的不算个事儿。连皇家都出身低微更不用说别人了,真正出身清贵的现在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呢。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能不能够转的过来这个弯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去!将王爷请来!我倒要看看,卫君陌这到底娶了一个什么厉害的媳妇!当真以为有公主和楚国公撑腰就了不得了?”老太妃疾声道。生怕老人家气着,嬷嬷连声应是,到门口吩咐侍候在门外的丫头去请王爷过来一叙。
看着老太妃直揉胸口的气咻咻地模样,那嬷嬷道:“老太妃千万保重身体,别为了那不相干的人气着了自己才好啊。世子妃轻狂,老太妃好好教导就是了。”老太妃连连叹气道:“真不知道咱们卫家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进门…”
旁边的两人都不敢说话,谁知道老太妃说的那个不省心的到底是刚进门的世子妃还是长平公主?不过…只怕还是长平公主居多吧?世子妃才进门一天,就算有什么行差踏错最多也只是一句不懂事儿罢了。当年的事情老太妃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只看她将自己的侄女嫁给王爷做侧妃,这些年更是处处偏帮着侧妃就知道了,老太妃面上不说,心里对长平公主意见大着呢。那嬷嬷侍候了老太妃几十年,知道的更多一些。只怕王爷和公主还没成婚的时候太妃就对公主意见不小了。只是一直不表露罢了。
靖江郡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自己老娘哀哀切切的哭声,心中一紧连忙加快了脚步踏进大堂里。身后跟着的冯侧妃抬手拿手帕遮住了唇边泛起的一抹笑意。
“娘,这是怎么了?”靖江郡王关心地问道。对于这个一手将自己拉扯大的母亲,靖江郡王还是十分尊重的。他爹为了救皇帝而死的时候离大夏立国还早,他也不过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少年,母子两个很吃了不少的苦头。幸好后来有先皇后扶持,他长大了之后也跟着陛下在军中立了不少战功,卫家才有了如今的风光。
老太妃抬起脸来,老泪纵横的指着卫鸿飞道:“你立的那个好世子,娶得好儿媳妇!我老婆子也没几天好活了,他们这是想要气死我啊…当初你要去长平公主,我拦不着你,如今你看看,咱们家成什么样子了?多少人在笑话你这个靖江郡王?”
靖江郡王脸色一沉,问道:“他们做了什么惹得母亲如此动怒?”
老太妃只顾着哭,也不说话。靖江郡王侧首看向老太妃身边的嬷嬷,嬷嬷连忙将事情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靖江郡王皱了皱眉,虽然只是厚赏了长平公主院里和舒云院他也有些不悦,但是这点事在卫鸿飞这个大男人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钱是南宫墨自己的,她爱赏谁赏谁。但是如此看到母亲气成这幅模样,又提起长平公主的事情,靖江郡王脸色就不好看了。沉默了半晌,靖江郡王一拍桌面,沉声道:“把那个孽子给我叫过来!”
“是,王爷。”
长平公主院子里,长平公主坐在软榻上喝着南宫墨亲自泡的药茶,愉悦地闭了闭眼睛品味了半晌方才睁开眼睛笑叹道:“别家的姑娘说心灵手巧,多是在女红上精细一些。但是我们家无瑕这手泡茶的功夫才让人惊叹呢,君儿果然是个有福分的。”虽然不知道茶里面加了什么,长平公主也知认出来两朵花儿罢了,但是这带着淡淡香甜和药香的茶,只喝了一口就让人生出几分欣然舒适。
南宫墨笑道:“母亲喜欢就好,这段日子辛苦母亲了。这个药茶母亲每日喝着,对料理身体安神养颜都有效果。”
“好孩子,知道你有孝心。”长平公主含笑看着坐在下首的一对璧人,深深感到果然还是有个儿媳妇好啊。若是往常他们母子两个坐在一起,大半时候倒是相对无言了。并非感情不好,而是长平公主本身也不是外向开朗的性格,卫君陌更是沉默寡言,哪里有那么多话说?
“我听说,你给我这儿还有舒云院的下人加厚了打赏?”长平公主问道。
南宫墨抬眸,眨眨眼睛无辜地道:“有什么不对么?”
长平公主一怔,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倒也没什么不对,怎么打赏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过…那府里的人可不这么看。小姑娘气势正盛呢,若是一般姑娘家进门,怎么着也该将太妃那里打点好。”
南宫墨浅笑嫣然,“无论怎么打点,太妃也不会喜欢我。既然如此,又何必费那个事儿呢。”
长平公主叹道:“本宫自然是护着你们的,但是倒地是对你自己名声不好。”
南宫墨笑道:“母亲放心,名声这种事都是嘴说出来的,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们长了嘴的。我就是要让这府里的人都知道,就算我这个世子妃没有管家,只要忠心办事的人自然有的是好处。至于那些别的什么人…只能看着别人拿好处。敢随便伸手,我便剁了他的爪子。”
长平公主细细地望着她打量了半晌,笑道:“难怪父皇一直夸你呢,果真是…罢了,只要你们心里有数,就放心去做吧。横竖还有本宫呢,就算本宫不行,也还有你燕王舅舅和齐王舅舅呢。”
“谢谢母亲。”南宫墨展颜笑道。嗯嗯,她太喜欢长平公主这个婆婆了。
“启禀公主,王爷请世子和世子妃去一趟福慧堂。”门外,管事的匆匆进来禀告。长平公主挑眉,看向南宫墨道:“看到了吧?这么快就来了。”南宫墨抿唇一笑,显然是并不看在眼里。长平公主见状,也在心中暗暗点头。君儿在靖江郡王府的处境尴尬,正是需要一个像无瑕这样的妻子。若是一般人家的大家闺秀,就算有她撑腰也不知道要被那些人欺压成什么样子呢。
“本宫知道了,先下去吧。”长平公主淡淡道。
那管事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冒然开罪长平公主只得恭敬地退了下去。
长平公主望着两人叹了口气道:“君儿,母亲仔细想过你和你舅舅的话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吧。只是母亲这里…至少要等到你皇祖父…”
后面的话不能再说,但是在座的两人都知道长平公主的意思。长平公主从小养先皇后身边,也是出了陵夷公主以外唯一留在金陵还活着的女儿。无论如何,在皇帝龙驭上宾之前长平公主是要留在金陵尽孝的。皇帝年纪越大也就越想要子女承欢膝下,儿子们除了太子全部被分封了轻易不能回京,能够承欢膝下的也就只剩下太子一家以及几位公主了。早些年皇帝还不怎么爱召女儿进宫,但是这两年差不多格上十天半个月长平公主就要进宫一次。这也是卫家众人越来越忌惮卫君陌的原因,生怕长平公主跟陛下进言直接就把王位给卫君陌了。
其实这绝对是卫家人想太多了。除非是卫鸿飞自己犯了错被夺爵,或者他自愿提前传位,否则还没有谁老子还在世王位就给儿子的,当然也不排除某些情况下不得不自愿。卫家人担心的大概就是这个不得不吧,夫妻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够了。
卫君陌点头,道:“母亲放心,就算要走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皇帝授予的职位也不是开玩笑说丢就能够丢掉的。卫君陌只是对靖江郡王府不感兴趣也想要母亲明白自己的想法而已。
长平公主站起身道:“如此就好,走吧,母亲陪你们一起去看看。”
南宫墨起身道:“母亲,这点小事儿就不必劳动您了吧?我跟君陌取看看就是了。”
长平公主笑道:“你不了解这些人,还是我一起去放心一些。”
福慧堂里的几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等了两刻钟功夫了人还没有到。靖江郡王府能有多大,这分明是刻意拖延。看着老太妃和靖江郡王难看的脸色,冯侧妃心情却十分不错。南宫墨越是高傲,越是不羁她越是高兴。可劲儿的作吧。
旁边还坐着两个少夫人和两个姑娘,他们自然也是闻讯而来的。听到南宫墨单独打赏舒云院和公主院子的消息,众人虽然都有些不自在,但是其中以卫茜为最。既恨南宫墨不给她面子,又嫉妒南宫墨出手阔绰。她堂堂郡王府千金,一个月的月例也才十两,南宫墨倒是大方打赏个一等丫头就是十两。另外,舒云院的丫头人数也明显超过了应有的配置,南宫墨身边竟然有八个一等丫头,真当自己是宫里的公主不成?
“大哥和大嫂怎么还没来?舒云院距离福慧堂也不远啊。”卫茜娇声道。听得靖江郡王脸色又是一沉。旁边,卫菲犹豫了一下道:“或许…大哥和大嫂是去了母亲那里呢。”卫菲说的母亲自然是指长平公主。虽然长平公主不常见府中这些庶女,靖江郡王府的规矩也远没有那些名门世家严格,但是卫菲跟卫茜性格不同。生性谨慎的卫菲一向都是循规蹈矩,不肯做错半点事情的。
卫茜轻哼了一声对这个一直讨好长平公主的姐姐没什么好脸色。讨好了这么多年,长平公主何曾对他们这些庶子庶女有过半点脸色?
“公主到!世子到!世子妃到!”
大堂里的众人皆是一愣,老太妃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还没说话,长平公主已经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的正是浅笑盈盈的南宫墨和一脸冷肃的卫君陌。
“见过公主!”众人只得起身行礼。长平公主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先一步让老太妃免礼,而是等着她被人扶着站起身来,已经蹲下去一半了方才笑吟吟道:“平身,太妃免礼吧。”
老太妃颤巍巍地扶着丫头,有些震惊地忘了长平公主一眼。当年老太君丧夫,先皇后怜悯一直带着她在身边。即使后来大夏立国先皇后也时常召她进宫说话。长平公主可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因为当初卫君陌的事情她并没有多说什么,长平公主一贯对她十分客气。这样让她行礼的事情却是从未有过,虽然并没有跪下去,但是若说长平公主不是故意的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靖江郡王同样也不敢置信地望着长平公主,咬牙道:“公主,你…”
长平公主淡淡道:“怎么了?本宫看这靖江郡王府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什么时候庶子庶女妾室都可以随便说世子和世子妃的闲话了?”
靖江郡王脸色的神色扭曲了一下,咬牙道:“公主多虑了,府上没有人说世子和世子妃闲话。”
长平公主挑眉,“既然如此,不知道王爷这么急匆匆地将君儿和无瑕叫来是想要做什么?他们可还是新婚呢。有什么事情不能过几天再说?”长平公主在一边坐了下来,同时也拉着南宫墨在身边坐下。神色和蔼可亲跟方才和靖江郡王说话的冷淡判若两人。看得坐在一边的沈氏和薛氏羡慕不已,不提公主的身份,若是能有个这么和善的婆婆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南宫墨含笑拍拍公主的手背,转身对靖江郡王笑道:“父亲,不知道你急召我们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靖江郡王一哽,这要怎么说?说你对下人的打赏不公平,显得不尊重老太妃?但是南宫墨送给老太妃的礼物已经足够贵重和诚意了,拿着个说事儿实在是有些…靖江郡王说不出口,可不代表别人也说不出口,卫茜仰着下巴傲然道:“大嫂,你打赏下人的时候怎么连祖母身边的人都忘了?”
南宫墨疑惑地道:“忘了?怎么会?我吩咐杨忠亲自将赏钱送过来的。难不成这杨忠第一次办差就偷懒?”
卫茜轻哼道:“大嫂别想装糊涂,大嫂独独重赏了公主院子里的人和舒云院的人,难道不是没将祖母看在眼里?”
南宫墨不解地道:“二妹这话我听不明白了,我重赏我院子里的人,怎么就跟有没有将祖母看在眼里了?难不成…这一院子的下人能代表祖母的脸面么?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的脸面?母亲院子里的人和我院子里的人这一个多月为了婚事都累得不轻,我做主子的打赏他们怎么了?难不成…以后打赏个人还要将整个靖江郡王府都赏一遍?我可没那么多银子没处撒。我怎么没听时候二妹赏身边的丫头的时候也一起赏了老太妃院里的人?”
“你!”卫茜气红了脸,咬牙道:“你强词夺理!祖母是靖江郡王府最尊贵的人,祖母身边的人自然…”
“碰!”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卫茜的脚边,卫茜吓了一跳震惊地抬头看向南宫墨。只见原本还笑吟吟得女子此时面上已经冷若冰霜,冷冷地盯着她道:“二妹说话还是注意一些的好。什么叫做祖母是靖江郡王府最尊贵的人?你将公主放在那里?又将皇家的威严放在哪里?”
冯侧妃见卫茜脸色惨白,眼看就要不济连忙陪笑道:“二小姐一时冲动说错了话,世子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南宫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又是谁?本世子妃不跟身份低微的贱妾说话。”
南宫墨容貌极美,打扮的也十分美丽。但是此时美丽的脸上一一脸倨傲的“本姑娘是有钱人,不跟穷逼说话”的欠抽表情,让在座的十个人有七个人都想拍她。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冯氏愣了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毫不留情的当面这么羞辱她。回过神来,冯氏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王爷…太妃,呜呜,妾身…妾身没脸见人了,妾身不想活了…妾身一把年纪,却被世子妃如此羞辱…”
“放肆!”靖江郡王和老太妃也怒了,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果真是乡下来的粗野非常。仗着有个楚国公的爹,进门第一天就敢羞辱庶母。当然,老太妃想得更多了一些,眼神闪了闪,老太妃怒道:“世子妃!冯氏是你父王的侧妃,也是你和世子的庶母,你怎敢如此无礼?”
南宫墨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老太妃的怒火,挑眉笑道:“母亲请先生教过我礼仪,我还记得。先生说,妾就是奴婢。妾者,立女也。嫡妻坐着妾要站着,嫡妻站着妾就要跪着。母亲身为公主又是嫡妻,她居然福了福身就坐下了,不仅不敬而且不忠。这种不知上下尊卑的贱婢打死也是死有余辜。回禀老太妃,别说孙媳没有羞辱她,就算孙媳真的羞辱她了,也是她的荣幸。老太妃骂下人的时候回顾及她们的脸面和心情么?”
“…”从来不知道世子妃这么能说,好想揍她!众人心中默默道。
老太妃也被气得不轻,但是很显然南宫墨还没说完。笑眯眯地望了一眼哭声噎住了一脸呆滞的冯侧妃,南宫墨扬眉道:“冯侧妃不过是个和太妃沾亲带故的堂侄女而已。族中众人不堪教化,不思进取。最高不过才一个七品芝麻官就敢横行霸道欺凌乡野,这种人,难道还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不成?”
冯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王爷,姑母…”
靖江郡王脸色铁青,咬牙道:“够了!冯氏到底是博儿和泽儿的母亲!”
南宫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卫君陌得母亲,关她什么事儿?
“所以说,做妾的责任就是为主人开枝散叶。没事干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生孩子就是,跑到外面来丢人现眼干什么?”南宫墨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长平公主也被这个儿媳妇惊得不轻,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觉得自己之前为她担心的想法实在是多余了。不动声色地朝着卫君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提醒南宫墨见好就收。卫君陌淡淡地瞥了母亲一眼,垂眸不语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
“啊…呜呜…”冯氏再也忍不住,也不顾的面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老太妃也气得浑身发抖,怒道:“反了!真是反了!刚刚进门就不敬庶母…”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道:“太妃您言重了,无瑕哪儿敢反了?我要是反了大家都逃不了的。另外,谁教过庶母是需要尊敬的?只有北元那些蛮夷才能干出什么三妻四妾。咱们中原正统素来都是一妻一妾多婢的规矩,嫡妻三十无子才能纳妾,否则全部都是贱婢通房。太妃您别老太王去的早就欺负咱们晚辈不懂事儿。老太王的妾室父王的庶母呢?”
“咳咳。无瑕…”长平公主掩唇轻咳了两声,低声提醒道。
南宫墨不着痕迹地吐了吐舌头,低头偷笑。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啊。却不知这难得的小女儿娇态看在坐在旁边的人眼中,让某人深邃的紫眸又沉了沉。
“你…你…”老太妃直抚着胸口,指着南宫墨说不出话来。眼看着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了。南宫墨速度极快,就连老太妃身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南宫墨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老太妃跟前一把将她扶住,惊呼道:“老太妃…你怎么啦?你要是晕过去了,让孙媳妇以后怎么做人啊。呜呜…孙媳妇知道错了,都怪我想的不周到忘了给福慧堂的下人重赏。呜呜…我爹给了我很多陪嫁,回去我就赏他们,你快睁开眼睛啊。”
“世子妃…”旁边的丫头想要上前,但是却发现南宫墨紧紧地扶着老太妃自己怎么也将人拨不开。
“嘤嘤…老太妃你要是与什么三长两短,孙媳妇也跟着你一起去死…”南宫墨伏在老太妃身上,嚎啕大哭。
“快叫太医!”旁边碍于儿媳妇挡在面前无法近身的靖江郡王气得高声大叫。
南宫墨似乎被叫声从惊慌中震醒了,喃喃道:“对了,太医…不对,我也会医术。老太妃你别着急,我给你扎几针立刻就好了。不会有后遗症的。”说着,手指一扬一根银针出现在指间,南宫墨低声道:“老太妃,你别怕,砸两针就好。”
说着,毫不犹豫地一针朝着老太妃的头顶扎了下去。
“你干什么?!”针还没扎道,老太妃突然挣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南宫墨,那力气半点也不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南宫墨娇弱的身体被一推之下立刻跌出好几步远,卫君陌上前一步正好将她接在怀中。老太妃大怒,“大胆南宫墨,你还想要谋害老身不成?”
南宫墨愣了愣,突然掩面哭泣起来,“呜呜…老太妃,你…你装晕?!呜呜,我知道你不喜欢世子也不喜欢我,可是…呜呜,你今天装晕,进门头天就气晕了老太妃,如果传了出去,我怎么活啊。嘤嘤…我知道是我不懂事,呜呜…我丢了楚国公的脸,我这就去死!”真是好一朵白莲花啊,南宫大小姐突然有些遗憾今天没能穿一身白衣凸显她小百花的气质。姑娘就是这么百变,上一秒还是霸王花,下一秒就能变成一朵纯白纯白的娇花啊娇花…
幽怨地望了众人一眼,南宫墨转身掩面泪奔而去。
大堂里的众人呆成一片,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是说要声讨南宫墨不敬长辈么?
长平公主脸色一沉,“还不去追!世子妃出了事看本宫能饶过你们谁?”
众人心中一凉,只觉得眼前暗影一闪,世子殿下也不见了。
------题外话------
O(∩_∩)O哈哈~以后观点代表主角的观点,呃,也不分代表凤本人的观点。妾这种生物…不喜欢。中国古代不是三妻四妾,而是一妻一妾多婢制度。妾也是要嫡妻四十无子才能纳的,呃,我改成三十了。至于别的,很多叫什么姨娘啊什么的其实都不是妾而是婢,通房。普通庶民是木有纳妾的权利哒,三妻四妾就更不用想了。达官贵人偶尔有特例,比如火立了大功啊什么滴说不定可以额外上次多纳俩妾。妾的身份提高其实是清朝的事儿,清朝的侧福晋身份远比清朝以前的侧妃,侧室身份高得多。就是酱紫么么哒~
107、回门,被放弃的郑氏
大半个靖江郡王府的下人们都看到世子妃从福慧堂泪奔而出的一幕。只见世子妃双手掩面呜咽着从众人跟前飘过,隐隐听到什么“装晕、不待见、不想活了…”云云还有嘤嘤的哭泣声。还没回过神来,世子妃就已经不见了。话说,世子妃捂着脸也跑得好快。
不、想、活、了?!
众人一怔,再看看世子妃离去的方向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不好了,世子妃想不开了!快追!”
一大半儿人追着世子妃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剩下的一小半儿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望了望身后的福慧堂。虽然知道老太妃和王爷都不待见世子,肯定也待见不到世子妃哪儿去,但是…这才刚进门就逼得世子妃不想活了,这也太过分了吧?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宫墨站在王府的池塘边嘤嘤,听着背后不远处冲来的人叫着什么世子妃千万别想不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哪儿想不开了?刚刚黑了别人一把不知道多多高兴呢。至于你说池塘…谁让这池塘建在回舒云院的必经之路上呢?
身后被人一把搂住了腰,一股微冷的暗香传来。南宫墨继续嘤嘤,“放开我!我不想活了…”
搂住她的人靠着她耳边低声道:“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先把老太妃按醒了才想拿针扎她的。”
南宫墨立马不动了,望天翻了个白眼。果然在高手眼皮子地下做手脚就是行不通的,幸好在场的高手只有卫君陌一人,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好办。不过算计了老太妃她可是一点愧疚没有,那老太太要是老老实实的早点睁开眼睛什么事儿都没有,明明醒了还装晕。所以,说她装晕也不算冤枉她吧?
“世子…”跟在后面的一众下人赶过来就看到世子正从身后搂住世子妃,俨然一副怕她太激动真的跳下去的模样。卫君陌神色淡漠的抬手往南宫墨身上一点,南宫墨身子一软被他打横抱起,“她情绪太激动,我先带她回去。”
“…”世子妃果然是想要自杀么?幸好世子来得及时,不然…靖江郡王府这喜事是不是要变成丧事了?不过,福慧堂里到底发生了神马事?
福慧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世子妃只重赏了公主院里和舒云院,老太妃很不高兴。
听说…世子妃只重赏了公主院里和舒云院,老太妃很不高兴。训斥了世子妃一顿。
听说…老太妃不喜欢世子妃,狠狠地训斥了世子妃一顿。
听说…老太妃因为不喜欢世子迁怒世子妃,狠狠地羞辱了世子妃一顿。
听说…老太妃讨厌世子和公主,因此也迁怒世子妃。狠狠地羞辱了世子妃一顿,世子妃反驳了两句老太妃就假装被气晕了,想要逼死世子妃。
听说…靖江王府新过门的世子妃,被老太妃给逼死了!
南宫大小姐过门不过一天,靖江郡王府的流言就已经在金陵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什么样的都有。南宫墨在舒云院里听到下人听回来的传言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靖江郡王府自然也不是没有试图解释过,但是流言这种东西,最先流传出来的往往最容易让人记住。人们一旦先入为主了,想要解释清楚就要花上数倍甚至十倍的功夫也不一定有用。何况…就算他们把福慧堂发生的一五一十的说一遍也没几个人信,谁不知道靖江郡王府不待见世子?最后,靖江郡王府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世子妃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呢。
特别是在面对差点打上门来的南宫怀的时候,靖江郡王只剩下深深地忿怒了。你特么生了那么坑的一个女儿,还好意思跟本王闹!
书房里,南宫墨悠然的整理着从楚国公府搬来的各种古籍。如今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房子,所以很多古籍只能收起来,书房里放一些平日里需要看的就可以了。不远处,弦歌公子悠闲地靠在窗口跟卫君陌对弈,一边扭头看向南宫墨道,“听说你被逼死了,师兄很是伤心了一回。”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道:“师兄,说伤心的时候麻烦给点表情好么?”
“你又没真死,还要表情多浪费啊。”弦歌悠然道,瞥了一眼沉默下棋的卫君陌道:“妹夫?”
卫公子扬眉,没有说话。弦歌公子更加理直气壮起来道:“妹夫,你家那群…要不要师兄帮你解决了?”
“多谢。”卫君陌淡淡道。
“多谢是几个意思?”弦歌问道。卫君陌道:“随意,出了事不要牵扯我跟无瑕。”
弦歌公子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这家伙也不是个厚道的人。叹了口气,看看南宫墨道:“可怜的小师妹,你说…以后就要在这小小的金陵城里困一辈子有什么乐趣,还不如跟着师兄行走江湖呢。”南宫墨抱着手中的书卷,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师兄,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得。”
弦歌公子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被拆穿,抬手落下一指正色道:“总之,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小心。不过…我盘算着这金陵城里能玩过你这丫头的估计也没几个,应该吃不了什么亏。”南宫墨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早就知道师兄不喜欢金陵,南宫墨也不远强留他。将人留在一个让他十分不喜欢的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是师兄妹,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还是师兄妹,“师兄自己保重。对了,师叔…”
弦歌道:“师父啊,回丹阳去了。师父让我告诉你,等你有了身孕给他和师父去个信,他们好来看徒孙。”
南宫墨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徒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弦歌站起身来道:“行了,我该走了不用送。对了,明天就该回门了吧?楚国公府…听说郑氏被你爹给关起来了呢。”
南宫墨并不意外,大婚那天没有看到郑氏的踪影就能猜到郑氏大概是被南宫怀给禁足了。弦歌挑眉笑道:“你以为是禁足那么简单,南宫怀把郑氏关进府里的黑牢了。看起来…小师妹哟,大概很快你又要有新娘了啊。”不等南宫墨反应,弦歌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舒云院里。
“黑牢?”南宫墨抱着一堆书走过去,在弦歌刚刚坐的位置坐下来。
卫君陌道:“很多世家都有这样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置一些不方便明着处置的人。南宫怀…你爹大概是要放弃郑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