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并不需要南宫墨等人插手,只是这一路上的轻松愉快却已经不翼而飞了。南宫墨和卫君陌等到村子里的死者都安葬了才重新启程回金陵。金凭轶的尸体也在两天后被人从山上抬了下来。卫君陌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吩咐人,将金凭轶的脑袋送去水阁给宫驭宸,便不再理会了。
等到两人回到金陵正好是八月初一,距离大婚之期还有一个多月。
踏入楚国公府的大堂,楚国公府上下众人难得的都聚在其中。南宫怀身受重伤如今也尚未痊愈却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轰动了,只是陛下体恤他受伤,特意批了两个月时间在家休养不必上朝。
还没进门,就听到郑氏矫揉造作的声音从堂中传出,“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可有受伤?这些日子可让我跟老爷担心坏了。”
南宫墨心情不好,淡淡地抬眼瞥了郑氏一眼道:“有劳婉夫人挂心。”
郑氏仿佛没有听出她的冷淡,笑道:“关心大小姐是应该的,卫世子亲自送大小姐回来,真是让人羡慕。”
卫君陌脸色依然苍白,内力全失的情况下脚下较之平时也显得有些虚浮无力,看上去倒真是重伤未愈。南宫怀皱了皱眉,道:“世子重伤未愈,何不早些回京休养?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南宫怀自然也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启程的,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到金陵,这其中不知道在哪儿耽搁了。
卫君陌道:“多谢国公关心,路上遇到些事情,不过幸好一切无碍。”
南宫怀神色微变,到底忍住了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两人都没有主动说,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说的事情。南宫绪打量了南宫墨一番,见她气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神色方才缓和了有些。
南宫墨侧首对卫君陌道:“你先回府去吧,莫要让公主担心。”
卫君陌也点了点头,对南宫怀道:“国公,我先告辞了。”
南宫怀也知道卫君陌是还没回府就直接送南宫墨回来了,心下满意的同时也不敢久留,让南宫绪亲自送了卫君陌回府。
大厅里,南宫墨平静的喝着茶,目光淡淡地在在座的众人只见转了一圈,看着明显是在出神的南宫怀问道:“父亲,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南宫怀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你刚刚回来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旁边,南宫姝撇撇嘴,娇声道:“父亲,这可是好事儿,你怎么不跟姐姐说呢。姐姐,陛下可是下了旨意要召姐姐入宫觐见呢。谁知道,姐姐和卫世子在外面玩儿的忘了时间一直没有回来,让陛下和爹爹都好生着急。”
难怪呢,一进门南宫姝就拿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睨她。
南宫墨放下茶杯道:“我知道了,父亲,陛下可有说什么时候觐见?”
南宫怀挥挥手道:“不着急,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八月十五宫中会举行宫宴,原本你也是应该进宫的。为父回头给陛下上个折子,到时候进宫觐见陛下就可以了。”南宫墨点点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自然是不着急了。
南宫怀道:“倒是下个月初就是婚期了,这个月你就好好在家里准备着。还有卫世子那边…”南宫怀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的伤不要紧?”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也好了不少,卫君陌的脸色看起来比他还要难看,这到底是伤得有多重?可别影响了下个月的婚事。
南宫墨道:“父亲放心,只是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伤势才又重了一些罢了。”
闻言,南宫怀脸色也是一沉,含怒道:“现在的人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情明日再说。”
南宫墨点点头,起身道:“无瑕告退。”
85、归来,越郡王妃上门
靖江郡王府
卫君陌没有理会府中一众人等,直接去了长平公主的院子。长平公主早早得到了消息就等候在了大堂里,听到儿子回来了,也等不及他进来就起身迎到了门口,“君儿,你总算回来了。”
“母亲。”卫君陌双手扶住长平公主,打量了一下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想起在军中的时候无瑕跟自己说起的事情脸色不由得阴沉了起来。知子莫若母,长平公主连忙拉住他道:“母亲没事,就是这些日子担心你和无瑕的紧。无瑕可还好?”卫君陌点点头道:“孩儿刚刚送无瑕会楚国公府。”
“那就好。”长平公主连连点头,南宫墨突然跑去战场的事情把她也吓了一跳,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错的媳妇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何况,南宫墨是为了君儿才去战场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南宫怀也不会就这么算了。虽然有些怪南宫墨擅自跑去战场,但是想到这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长平公主心中就更多了几分欣慰和欢喜了。
卫君陌扶着长平公主在厅中坐下,方才道:“无瑕很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怎么受伤了?”长平公主吓了一跳,她只听说君儿在战场上受了伤,却不知道南宫墨怎么也受伤了。卫君陌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回来的路上遇刺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没有细说。长平公主却只当刺杀是冲着卫君陌来的,是自己儿子连累的南宫墨,心中对这未来儿媳妇儿也更加愧疚心疼起来,道:“你这孩子,无瑕千里迢迢的去找你,怎么还让人家受伤了?听父皇说,那孩子在军中还帮着救了许多人呢。来人,快去将前些日子父皇赐下来的补品都送到楚国公府去。”这些原本是陛下因为长平公主生病赐下来的,之后又因为卫君陌受伤失踪,赐了许多东西安慰女儿,长平公主也用不了那么多东西,自然是转送给儿媳妇了。
“是,公主。”一边侍候的宫女连忙应声去准备了。
长平公主这才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疼地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伤得很重?”
卫君陌摇摇头,道:“母亲放心便是,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赶着回来有些累了。”长平公主松了口气道:“等太医过来看看,然后好好歇息。你放心,你的婚事娘亲定然给你打点的妥妥当当的,绝不会委屈了你和无瑕的。”卫君陌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母亲…外祖父那里…无瑕…”
长平公主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道:“我还以为你想问什么呢,你放心,你外祖父不是那些死读书的酸书生,这些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前些日子还赞了一句无瑕有新阳长公主遗风呢。”
新阳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当年陛下征战天下的时候才年方十五,就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只是一次战事中陛下中伏受伤,竟然是新阳公主硬撑着带着两个侍女将陛下救了出来,最后一个婢女为救陛下被杀,新阳公主身受重伤不久之后也去世了,另一个侍女自尽殉主。公主去世的侍候也不过才十九岁,大夏立国之后,陛下除了册封皇后,第二件事便是追封自己的亲妹妹为新阳长公主,两个侍女也追封了乡君之位。如果是真的,这个评价对于女子来说可以说是极高的了。一时,卫君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长平公主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抬手安抚的拍拍儿子的手背道:“放心,父皇有分寸的。何况,无瑕初回金陵不久,父皇若是对她印象好不是坏事。”
卫君陌沉默,只怕是太好了反倒是有麻烦。
“王爷,公主和世子…”门外,丫头试图拦住直冲冲往里面闯的靖江郡王。卫君陌脸色一沉,正要起身却被长平公主伸手按住了,沉声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不只是靖江郡王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侧妃冯氏,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两人进来,长平公主抬了一下眼皮,淡淡道:“王爷,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靖江郡王轻哼一声,扫了卫君陌一眼道:“怎么?回来了不知道来主院请安,本王还不能自己过来了?”
长平公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没病吧”四个大字。什么时候他这么稀罕君儿去给他请安了?这些年,明明就是恨不得君儿最好不在他面前出现,甚至当初他自己直言君儿出门回来都不必特意禀告他,现在却端着父亲的架子来挑刺?
靖江郡王显然也还记得自己当初的话,哼了一声侧过头去避开了长平公主的目光。
长平公主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道:“王爷坐下说话。”却直接当站在一边的冯侧妃不存在一般。冯侧妃虽然在府中以当家主母自居,但是在公主面前却依然不敢放肆。公主不让她坐她就只得站着,委委屈屈地站在靖江郡王身后,一边拿眼睛往他身上勾。不过显然靖江郡王正在思索要怎么说话,并没有看到她抛过来的眼神。
长平公主有些厌倦地靠着软榻的扶手,淡淡道:“王爷有什么事情便直说吧,君儿刚刚回来,还要进宫见驾呢。”
靖江郡王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犹豫地望着长平公主。倒是身后的冯侧妃有些忍不住,开口道:“公主,世子,王爷是想问问泽儿和博儿的事情呢。”
长平公主凝眉,侧首看向靖江郡王。靖江郡王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卫君陌垂眸道:“我受伤之后就不再管左路军。卫君泽和卫君博的事情要问也该问鄂国公。”
闻言,靖江郡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不悦地道:“你既然不能在掌管左路军,为何不给泽儿和博儿提拔一个好的位置?之前你怕他们夺了你的功劳就算了,现在你不能打仗了也不想他们好?吃里扒外的东西…本王…本王真是…”
“卫鸿飞,你给本宫住口!”长平公主重重一拍桌面,厉声道。
靖江郡王吓了一跳,这些年他对卫君陌一直不冷不热,长平公主对他也是不冷不热。但是自从卫君陌被指婚之后长平公主已经连续两次对他发脾气了,这让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长平公主心中有什么事情渐渐地起了变化,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卫君陌被眼睫半掩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母亲息怒。”
长平公主轻哼一声,站起身来道:“我儿为何要替他们安排什么好位置?当年君儿入军效力的时候谁为他安排过半分?没那个本事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出去丢人现眼!”
“公主…”冯侧妃皱了皱眉,一脸委屈地道:“公主你误会王爷了,王爷也是为了咱们靖江郡王府好啊。君儿和泽儿有了个军功,将来也好辅佐世子不是…何况,若是让人知道了咱们家兄弟不睦,对世子的名声…”长平公主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只替卫君泽和卫君博说话,却不提卫君奕?本宫觉得…养狗还是养一只比较听话的狗好一些。君儿,你说是不是?”
冯侧妃脸色大变,眼神幽怨地望着靖江郡王,心中却恨不得将长平公主给撕了。这个女人自己不守妇道,还敢骂她的儿子是狗。
坐在旁边的卫君陌淡然道:“母亲说得是。卫君奕若是听话,前些日子齐王舅舅说封地缺人,倒也不是不可以给他谋个职位。”
冯氏娇柔的脸顿时僵住了,卫君陌这话若是传出去,卫君奕那母子俩只怕立刻就要倒向长平公主母子了。齐王虽然不及燕王手握重兵,但是却也不容小觑。如今天下科举制度完善,皇帝从世族中直接提拔官员极少,就算是有也只有嫡子才有这个资格。庶子要么自己去考科举,要么就是入伍打仗,在战场上博得功名。若是能够得到藩王的提拔,这条路自然要好走许多。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靖江郡王府再落魄也用不着去求外人!”靖江郡王沉着脸道。因为长平公主的关系,靖江郡王府跟燕王府和齐王府的关系也十分冷淡。燕王和齐王有多心疼妹妹和外甥,就有多讨厌卫鸿飞这个靖江郡王。特别是齐王,本身脾气就有几分暴躁,每次回京只要遇上了是从来不给靖江郡王府面子的。
听了靖江郡王的话,冯侧妃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容,就连看向长平公主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挑衅。你再厉害,身份再高,王爷不还是向着我的么?长平公主眼眸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银光一掠而过,冯侧妃只觉得脸颊一凉,蹭地一声一支柳叶镖已经钉到了她身后的墙上。冯侧妃捂住脸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卫君陌虽然内力全失,但是对付冯侧妃这样的人,这样近的距离甩一支飞镖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用那种眼神看母亲,小心你的小命。”卫君陌淡淡道。
冯侧妃吓得软到在地,抱着靖江郡王的腿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靖江郡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君陌直叫孽子。卫君陌冷然一笑,卫鸿飞何时曾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最后,靖江郡王怒气冲冲地带着冯侧妃走了。望着空荡荡的大堂,长平公主有些疲惫地靠着扶手闭上了眼睛。卫君陌沉默地望着母亲淡漠的神情,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母亲…”
长平公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睁开眼睛柔声道:“君儿,母亲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放心,母亲早已经不伤心了,现在唯一的愿望便是看着你跟无瑕好好地成婚,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卫君陌点头,“母亲放心,无瑕很好。”
长平公主点点头笑道:“是啊,无瑕很好。她比母亲更加勇敢,也更有本事。君儿娶了她母亲也总算是放心了。”
寄畅园里,南宫墨含笑安抚下了几个因为自己归来而兴奋不已的丫头,懒洋洋地靠着软榻听丫头们讲起这些日子楚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自从南宫墨离开之后,南宫绪整日里也因为官场上应酬忙碌着。于是楚国公府就成了郑氏,林氏和南宫姝三个人的战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是不假。这些日子楚国公府的下人们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左右为难。郑氏和林氏争权,命令一个接一个的,林氏自以为有了南宫绪的支持,又因为郑氏被南宫怀罚了自以为底气足,竟然明目张胆的跟郑氏对着干。但是郑氏在府中十几年的根基又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再加上心情不爽的南宫姝时不时的弄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府中的下人们可谓是筋疲力竭。倒是让寄畅园的众人看了一出出好戏。
可惜等到南宫怀回来之后,郑氏和南宫姝在南宫怀跟前一哭,林氏原本辛苦为自己争取到的一点点权利也立刻化为了乌有。所以,如今整个府中还是依然在郑氏手里。
听了这些,南宫墨也只是挑了挑眉不加理会。虽然觉得南宫怀对郑氏过分的容忍了,但是那是南宫绪的事,不是她南宫墨的事情,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出嫁了,出嫁的女儿更是不用理会娘家的事情。
“大小姐,长平公主身边的嬷嬷送了东西过来探望大小姐。”门外,丫头恭敬地禀告道。
南宫墨起身道:“请进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个嬷嬷在侍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靖江郡王府丫头穿着的侍女,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地跟在嬷嬷身后。南宫墨亲自起身相迎,为首的一位嬷嬷连忙见礼,“老奴见过南宫小姐。”南宫墨含笑道:“有劳两位嬷嬷亲自走一趟。”两位嬷嬷连忙道不敢,恭敬地道:“公主听说大小姐受了些伤,特命老奴将陛下御赐的一些补品送过来给大小姐补补身子。”
南宫墨笑道:“多谢公主关心,我并无大碍。离京的时候公主玉体违和,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嬷嬷笑道:“大小姐尽管放心,公主身边老奴们都仔细伺候着,早就好了。如今看到世子和南宫小姐平安归来,公主连精神都好了许多。还说请南宫小姐有空去府上坐坐呢。”南宫墨笑道:“到时候一定叨扰公主。”
两位嬷嬷对这位南宫大小姐都很是满意,她们都是公主身边侍候多年的老人,公主跟王爷关系不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将来也只能指着世子和未来的世子妃了。虽然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公主在一天谁也不能将她们怎么样了,但是面对一个温文有礼好侍候的未来世子妃总是比面对一个刁蛮高傲的世子妃来的高兴一些。南宫墨留两位嬷嬷说了一会儿话,才请兰嬷嬷亲自送两人出去,临走的侍候兰嬷嬷又给了来楚国公府的两个嬷嬷几个丫头一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的都是寄畅园里平时打赏用的金银裸子,让一行人更是笑逐颜开。几个小丫头回到靖江郡王府更是不遗余力的宣传未来的世子妃出手如何阔绰,待人如何宽厚等等。气得冯侧妃不知道撕了几条帕子,恨不能连那几个多事的丫头的嘴一起撕了,只可惜那些都是公主的人,她就是看得再不顺眼也不敢随便教训。
兰嬷嬷回到书房里,望着正在整理账册的南宫墨欣慰地笑道:“公主对大小姐真好,小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南宫墨抬眸淡淡一笑道:“嬷嬷放心便是了,公主是个好相处的人。”
兰嬷嬷点点头,原本只当皇室中人必定不好相处,如今看来至少长平公主是很真的很喜欢大小姐的。这姑娘家有的时候有个好婆婆甚至比有个好丈夫还要重要,毕竟丈夫只要不太出格,做到相敬如宾也就差不多了,但是这婆婆却不是你想相敬如宾就能够相敬如宾的。从古至今,多少故事里那些在家里千娇百宠的闺秀们出嫁之后被婆家磋磨的不成样子。
“启禀大小姐,越郡王妃来了。公爷请大小姐出去见客。”门外,前院的丫头来禀告道。南宫墨挑眉,有些惊讶地道:“越郡王妃?她怎么会来了?”
越郡王妃元氏现在不是应该在家中养胎么?哪怕她没有怀孕,按照如今楚国公府和鄂国公府的关系,也不应该往她们家跑才对。
“回雪?”
回雪掩唇笑道:“越王妃只怕不是来见大小姐的,而是来见二小姐的呢。听说越郡王这两天也快要回朝了,越郡王妃想必是想要快些将二小姐接过府去呢。”
“这么快。”南宫墨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鄂国公去战场本身也已经是收尾了,萧千夜之所以留在后面说是协助鄂国公平乱,不如说是趁机给自己多添几分军功。反正整个军营都是鄂国公说了算,萧千夜到底有多大功劳还不是鄂国公看着办。只不过…鄂国公若是给萧千夜走了这个后门,那么萧千夜也必定是要投桃报李一番了。南宫姝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好看。这纳妾进门的时间前后可不是毫无讲究的。南宫姝到底是楚国公府的小姐,本身又比南宫墨小。越郡王妃却非要赶着让她在南宫墨婚礼之前过门,不过就是想要再一次提醒众人南宫姝不光彩的身份和经历罢了。
时间赶得这么急,甚至会让人怀疑南宫姝是不是早已经清白不在甚至是有孕在身了,才连自己长姐一个月后的婚礼都等不及就急着过门了。
叹了口气,南宫墨起身道:“去看看吧。”
越郡王妃大驾光临,南宫怀和南宫续身为男子自然不好出面,只得由郑氏林氏出面招待。林氏这几天刚刚在郑氏手里吃了闷亏,心情不好,何况她跟郑氏撕破了脸跟南宫姝关系自然也没有从前那么好了,越郡王妃关她什么事?于是便坐在一边眼观鼻子鼻观心,无论越郡王妃和郑氏说什么她都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木讷模样。
花厅里,元氏一边抿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站在郑氏身后一脸幽怨的南宫姝,想起自己的夫君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除了长得不如南宫姝一副狐媚相,她元氏自问没有什么地方比她差。可是就是为了这个一个可怜楚楚,什么都不会只知道眼巴巴望着男人撒娇的女人,他的丈夫就那么毫不顾忌她的颜面。甚至,若她不是鄂国公的女儿,若她爹脾气再软一些,只怕今天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哭呢。这些日子在家里养胎,元氏也渐渐地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如果原本她对丈夫还存着一分的希望的话,如今她就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合格的皇长孙妃了。
“王妃…”寒暄了一会儿便有些冷场起来了,郑氏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问道:“不知…王妃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指教?”
元氏放下了茶杯,淡淡笑道:“也没什么指教,本妃刚刚收到消息,郡王过两天就能看金陵了。”看到南宫姝眼中闪过的惊喜,元氏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地意味,继续道:“本妃与母妃商量过了,王爷得胜归来也算是一件大喜事,若是能够再多添一桩来个双喜临门就更好了。因此…打算过几天就接二小姐过门。就请郑夫人准备准备,后天一早就送二小姐过去越郡王府吧。王爷大约后天傍晚便能到了,正好晚上也来得及圆房。”
元氏说得直白,显然是一点面子也没打算给南宫姝留。郑氏听得不由红了脸,回过神来愣了愣道:“后天?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咱们还…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元氏眼神微冷,淡淡道:“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这…”郑氏哑然无语,南宫姝只是一个庶妃,说白了只是个地位稍微高一点的侍妾而已,确实是不需要准备什么。越郡王若是看重南宫姝,最多也只能自己在府里办几桌酒席,在请几个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吃喝热闹一番罢了,但是对外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要举行什么仪式。但是看越郡王妃这意思,就连这些也都要省了。这模样,南宫姝倒像是安慰越郡王远征辛苦的一件小玩意儿了。
元氏瞥了南宫姝一眼道:“既然南宫二小姐跟王爷情投意合,本妃也不是那不贤惠的人,以后进了王府,二小姐好好侍候王爷也就是了。郑夫人,你说呢?”
想起自己女儿做的事,郑氏也羞得说不出话来。扯着帕子好半天,方才咬牙道:“王妃,这不妥。下月就是大小姐的大婚,姝儿年幼怎么能越过了长姐去?”
元氏嗤笑一声,道:“郑夫人你在逗本妃发笑么?南宫大小姐是陛下赐婚,嫁给靖江郡王世子做世子妃的。也是这一次皇姑母忧心表弟的婚事催得急,若是陛下将婚期安排在一两年后,难不成我越郡王府还要准备为了纳个妾等上一两年?就算本妃等得…令千金等得么?”
“你!”郑氏这一次是气红了脸,咬牙道:“越郡王妃,凡是适可而止!”
元氏淡然道:“这么说…郑夫人是对陛下赐的这桩婚事有异议,不愿让二小姐过门了?”
“我…”
“郑氏一时失言,还请越郡王妃见谅。”门外,传来南宫墨清淡从容的声音。元氏回头望去,就见南宫墨身穿一袭月白色衣衫从门外漫步进来。美丽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让人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淡淡的压力。
元氏挑眉,淡然一笑道:“南宫小姐,上次匆匆一别,今日再见本妃甚喜。”
南宫墨浅笑道:“再见王妃芳容,南宫墨才是三生有幸。恭喜王妃喜获麟儿。”
元氏含笑道:“还早着呢。听说南宫小姐今天才回来,本妃冒昧打扰了还望见谅。”
“王妃言重了。”南宫墨在一边坐了下来,微笑道。
元氏笑看着南宫墨道:“本妃的来意南宫小姐想必也是清楚的。接二小姐过门的事情,郑夫人似乎有意见,本妃也不便面见楚国公,不知大小姐是否可以代为转达一下本妃和母妃的意思?”南宫墨笑道:“既然是太子妃和越郡王妃的意思,自然是按照太子妃的意见办,楚国公府并无异议。”
“大小姐!”郑氏惊怒。
南宫墨抬眼,淡淡地扫了郑氏一眼。郑氏却只觉得身上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割过了一般,顿时没了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南宫墨。南宫墨抬头对元氏笑道:“郑氏是二妹的亲娘,母女情深难免一时间失了分寸,还请越郡王妃不要见怪。”
越郡王妃脸上的笑意更甚,道:“如此甚好,此事…大小姐能做主?”
南宫墨侧首吩咐道:“知书,却跟父亲说一声太子妃和越郡王妃的意思,问问看父亲有何看法?”南宫墨着重的强调了一下太子妃三个字。
知书了然,恭敬地道:“是,奴婢这就去。”
元氏满意地点头,看着知书出了门,这才笑道:“其实本妃今日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呢。不然也不能正好等到大小姐回来才上门拜访。”
南宫墨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元氏伸手从身边的侍女手中结果一封帖子,递给南宫墨道:“过几日是太子妃的生日,加上王爷平安归来,太子妃十分欢喜想要办一个寿宴,到时候还望南宫小姐大驾光临。”南宫墨连忙接过,笑道:“太子妃芳辰,楚国公府自然应当前往拜寿。就算太子妃不给我帖子,我也想要上门蹭一杯酒水呢。”
这话说的越郡王妃十分高兴,看看坐在一边秀雅大气,谈笑自若的南宫墨,再看看站在郑氏身后一脸委屈幽怨望着自己的南宫姝,心中更加觉得无比膈应。这两个怎么就能是亲姐妹,若是南宫姝有南宫墨一半的模样,她也不会那么膈应了。再想一想,元氏在心中摇了摇头,若是王爷真的要纳妾的话,还是纳南宫姝这样的蠢货比较好。南宫墨这人虽然不过二八芳华,但是她却始终未能看透。若对手真的是她,只怕自己未必是南宫墨的对手。
不过,如南宫墨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让自己走到给人做侍妾的地步呢?
知书回来的很快,飞快地扫了一脸紧张的郑氏和南宫姝一眼,朝着南宫墨和元氏福了福身道:“公爷说,一切按照太子妃的意思办便是。”
闻言,郑氏顿时脸色惨白。元氏确实十分满意,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郑氏和南宫姝道:“既然如此,本妃就回去准备了。明天一早,还请夫人将人送到越郡王府,莫要误了时辰。大小姐,本妃还有事儿,这就告辞了。”
南宫墨也不留她,微笑道:“我送王妃出去。”
86、星城郡主
送了元氏回来,南宫墨还没走进大厅里面就传来了南宫姝的尖叫声,“南宫墨,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墨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淡淡地轻蔑。南宫姝若真有胆量方才元氏在场的时候怎么不叫?现在跟她吼,当真是典型的窝里横。只可惜…她可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
慢条斯理地踏入大厅,南宫墨懒洋洋地道:“二妹,有什么话慢慢说。”
南宫姝都要气疯了,哪儿还有什么心思慢慢说?南宫墨分明是想要让所有看她的笑话。
“你是故意的!”南宫姝咬牙切齿地道。
南宫墨淡淡道:“二妹…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扯块遮羞布并不能让你就变得更加光鲜。与其想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自欺欺人,还不如想想怎么跟越郡王妃和太子妃相处。大姐是为了你好。”
“谁要你…”南宫姝刚想怒吼,门口传来南宫怀的声音道:“闭嘴!你大姐说的没错!”
南宫怀满脸怒气地站在门口瞪着郑氏母子俩,身后站着沉默不语的南宫绪。南宫姝气得跺脚,眼泪刷刷地往下掉,“爹爹!明明是大姐故意让我难堪!你还向着她说话?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自从南宫墨回来,爹爹对她越来越坏了。想到此处,南宫姝忍不住瞪了南宫墨一眼。南宫墨挑了挑秀眉不痛不痒。
“闭嘴!”南宫怀没好气地道:“你若是有你大姐一半的聪明,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事已至此,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差别?你现在驳了太子妃和越郡王妃的面子,去了越郡王府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南宫姝不由得一窒,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郑氏抹着泪上前,含泪道:“老爷…就算这话在理,可是…咱们什么都还没准备,越郡王妃突然就上门说要姝儿过门,这也太急了一些啊。越郡王府…这分明是不给咱们面子。谁家姑娘…出阁这么着急的?”
南宫怀脸色阴沉,冷冷道:“出阁?她这算是出阁么?”堂堂一个楚国公府千金小姐,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嫁不了?最后却落得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去给人家做侍妾,若不是还有一个女儿马上也要大婚了,南宫怀简直想要呕一口血出来。
轻哼了一声,道:“你看着准备七八抬嫁妆就是了。墨儿下个月就要大婚了,府里上下切不可有任何疏漏。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别怪我手下无情!”他还要靠这场婚礼挽回几分颜面了。至于越郡王府…哼,有萧千夜求他的时候!他南宫怀的脸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打的。
“什么?七八抬?”郑氏简直要晕过去了,她的女儿就算比不上南宫墨的嫁妆也就算了,但是如今…就是一般人家的庶女也不止才这么一点儿嫁妆啊。南宫怀冷冷道:“带那么多嫁妆干什么?咱们又不收聘礼,白白便宜了别人。”皇孙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南宫怀就算不是一清二楚也能差不多猜到几分。打了他的脸还想要他贴嫁妆,门都没有!
南宫姝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活了!”
“不想活了就去死!”南宫怀不耐烦地怒吼道。
南宫姝被他吼得愣了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事情变换的太快,不过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天翻地覆了。几个月前,她不想嫁靖江郡王世子,不过是哭了几声做做样子全家人就哄着她任由她了。而如今…她被迫嫁为侍妾,一向疼她的爹爹却让她去死…
南宫姝却不明白,正是因为她将自己弄到如此地步才在南宫怀的眼中失去了价值。如果她要嫁的是越郡王正妃,甚至哪怕她现在还没有许人家,南宫怀都绝不会对她如此的没有耐心。
回过神来,南宫姝哭泣着奔了出去。
“老爷!你好狠心!”郑氏怨恨地瞪着南宫怀,跺了跺脚转身追着女儿出去了。
看着那母女两人出去,南宫怀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坐在一边一脸局促的林氏,对南宫墨和南宫绪道:“跟我去书房。”
“是,父亲。”
回到书房里坐下,南宫怀望着南宫墨淡淡道:“你们也坐下说话。”
南宫墨和南宫绪对视了一眼,双双谢过在一边坐了下来。南宫墨双手扶着扶手,淡定地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