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重新回到茶楼里,蔺长风朝着南宫墨竖起大拇指笑道:“墨姑娘,身手不减当年啊。佩服。”
南宫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别说得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似得。”
蔺长风连忙赔笑,“哪敢,王妃殿下风华正茂呢。”
卫君陌身手拎起他扔到了一边好给萧千炯和萧千炜腾出地方坐。长风公子十分伤悲,只得默默地缩到简秋阳和谢七公子背后的角落里去了。看的众人闷笑不已,何文栎抚额遮脸,直觉自己交友不慎,实在是太过丢脸了。这样不着调的家伙,居然敢比自己还平步青云仕途顺当。
萧千炜看着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脸色有些奇怪。他对手下那些有能力的武将谋事可说是尊敬有加十分的礼贤下士。但是卫君陌对手下的人却一贯的十分粗暴,像对蔺长风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卫君陌修理他了。但是卫君陌手下的人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卫君陌轻视侮辱他们,反倒是依然对卫君陌死心塌地。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自然不明白,卫君陌也是对任何人都这样打骂无忌的。对蔺长风和弦歌,就跟对简秋阳,危等紫霄殿旧部不一样。而对秦梓煦和谢七公子也跟对简秋阳等人不一样。就如同,太初帝脾气很不好,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也不会随便骂麾下的将领的。真正能让他笑骂无忌的反倒是陈昱薛真这几个了。有时候,正是因为那你当自己人,才不会那么客气。若是对任何人都一副客客气气十分尊敬的模样,那又怎么区别每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和关系?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一旦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卫君陌也绝对不会吝惜自己的力量。甚至是会提前替他们打算好许多事情。
萧千炜只看到表面却看不到更深层的东西,自然会觉得困惑了。
众人重新落座,朱初瑜和文侧妃就到了南宫墨等人那一桌。朱初瑜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文侧妃,淡淡笑道:“今天过节,你也坐下来吧。”
文侧妃福了福身谢过了王妃,才在朱初瑜左手边坐了下来。
多了两个不怎么熟的人,桌面上一时有点清冷。秦惜朝南宫墨笑道:“墨儿,你好厉害!”
谢佩环也竖起大拇指称赞,“确实厉害!之前薛小小跟我们说,你在幽州城外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我们以为她在讲古呢,现在看来…她说得竟然是真话不成?”南宫墨无奈,“哪儿那么厉害,小小的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兴致来了就爱夸大。”
朱初瑜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方才大嫂可是打败了那南越王子,为我大夏扬了威名呢。”
南宫墨不以为意,“什么威名?不过是大家闲着凑个趣儿罢了。南越人酷爱舞刀弄枪,难免走到哪儿都要显摆一番。就算我不出手,他们今天也打不到最后。”今天在场的高手可不少,不说他们这里这几个,南宫墨打斗的时候分明察觉到还有好几处视线关注着这边,只怕都不是一般人物。
文侧妃人如其姓,十分文静地坐在朱初瑜身边听着她们说话,半点也没有插嘴的意思。做足了一个尊敬王妃的侧妃模样。南宫墨四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跟她说些什么,毕竟嫡妃还在呢,专门去给侧妃搭话未免有些不给朱初瑜这个郑王妃的面子。所幸他们跟这位文侧妃也不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边漫无目的的闲聊,另一边桌上却已经说起了一件不算正事的事。
正事蔺家和朱家的婚事,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暗中扯皮,蔺菡和朱家大公子的事情总算是达成了共识。这件事错在蔺菡,更何况朱家大少夫人并无错处又有嫡子嫡女傍身,自然不可能然朱家退让什么。最后蔺菡还是被嫁入了朱家做平妻。
蔺家主原本是不同意的,他宁愿将蔺菡直接扔到尼姑庵里去也不愿意这样丢脸。但是奈何蔺家夫人以及两个儿子苦苦哀求,终于还是不得不妥协。说是平妻,其实也还是妾罢了,只是叫着好听罢了。又不是朱家哪方绝后了需要朱家大公子兼祧,朱家的族谱上,蔺菡的名字依然是在妾的位置。就算是将来生了儿子,也算不得正统的嫡子。唯一要庆幸的是蔺菡有蔺家撑腰,否则若是换了个寻常人家,嫁过去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磋磨呢,谁会喜欢一个做出那种事,败坏了自己名声的女子?
朱家对这件事倒是有些兴致勃勃,奈何蔺家主没有兴趣。只叫蔺夫人匆匆办了几抬嫁妆,到时候连人一起送过去就是了。当真是连庶女都不如了。至于朱家,自然也不是为了看重蔺菡,不过是想要借此攀扯上蔺家罢了。哪怕攀扯不上,也务必要蔺家和楚王府再无走到一起的可能。
听了萧千炜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角落里的蔺长风又探出来了,翻了翻眼皮不耐烦地道:“郑王殿下,这种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朱家还打算请咱们去围观朱家大公子纳妾。”
“蔺大人说笑了,是平妻。”萧千炜道。
蔺长风嗤之以鼻,“郑王殿下才是说笑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儿来的什么平不平妻的啊。”妾就是妾,扯张遮羞布一样还是让人贻笑大方。也是,朱家不就是行商出生的么?倒是那个老头子,果然还是老糊涂了!
萧千炜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笑道:“本王只是替人带个话,蔺家二公子说,毕竟是一家人,还请长风公子回去参加令妹的婚礼。”
蔺长风回了他一声呵呵,扭过头去和何文栎喝酒说话去了。等有婚礼了再说吧,蔺家那老头舍得丢这个脸才怪了。
他这样的反应,萧千炜倒是也不意外。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旁边的弦歌公子盯着萧千炜突然开口道:“郑王殿下近日,身体不适?”
萧千炜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道:“多谢弦歌公子关心,本王很好,并无不适。”
“哦。”弦歌公子点点头,并不再多问什么,但是目光却在萧千炜伸手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离去。萧千炜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了起来,总觉得弦歌公子的目光意味深长而且再往自己的某处看。当然…弦歌公子绝不会如此下流,这完全是萧千炜的错觉罢了。
听到弦歌公子的话,旁边的朱初瑜和文侧妃也微微变了变脸色。这一幕自然也被谢佩环等人收在眼里,双双对视了几眼很是不解。看来弦歌公子并没有说错,郑王的身体确实是有些不适。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弦歌公子看看呢,要知道,即便是皇宫里只怕也找不出来与弦歌公子一样医术高明的大夫了。难道是因为楚王和楚王妃,所以信不过弦歌公子?
若不是弦歌提起,南宫墨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了。这会儿想起来,倒是略有些心虚起来。原本想的是过些日子就让人将解药给他,谁知道这段日子忙来忙去的过年,倒是将这事儿给忘了,眼看着一晃眼就快要一个月了。再看看朱初瑜和文侧妃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显然这两位也是知道的。南宫墨更加愧疚起来了,这样…会不会给四位新进门的侧妃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朱初瑜看了看南宫墨,同样也没说话。这些日子也足够她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萧千炜明显是被人给暗算了,至于为什么…完全是他自作自受。朱初瑜很难不怀疑萧千炜和他手下那群谋士的脑子。对着卫君陌用药?难道他忘了卫君陌是做过杀手的吗?不仅武功高,对毒药的了解肯定比他们这些人要强得多,更不用说什么还有南宫墨弦歌这样医术高明的人在了。你就是直接找一个美女脱光了往他身上扑也比给他用药强啊。
唯一能庆幸的事,事情做的隐秘,至少明面上牵连不到郑王府。
但是显然又不够隐秘,不然萧千炜也不能有这样的罪受。
501 难言之隐
这边茶楼里十分热闹,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处茶楼的厢房里就要显得安静多了。太初帝坐在厢房里喝着茶,陈昱和薛真陪坐在一边眼观鼻子鼻观心。心中暗暗的羡慕起了正在幽州吃风沙的好友朱宏。有一利必有一敝,留在金陵做天子近臣荣华富贵固然是好,但是伴君如伴虎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比如现在,虽然太初帝并没有怒意勃发,甚至他们根本没看出来陛下到底有没有生气,但是那种战场上的历练出来的直觉还是告诉他们,此时不应开口。
这个茶楼的位置也还算不错,方才那场诗会和比武他们自然也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有些拿不准陛下到底是在为郑王殿下办诗会生气,还是为了四皇子打不过南越公主生气,或者单纯的就是为了南越人太嚣张而生气?
薛真有些不确定的去看陈昱,陈昱低头喝茶,什么都没看见。
算了,他也喝茶吧。
好一会儿,太初帝终于伸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咚的一声轻响,然后道:“南越人,你们怎么看?”
提起军事上的事情,薛真松了口气,这个他擅长。和陈昱对视一眼,两个各自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无外乎是大夏立国开始就没怎么跟南越打过仗,就是偶尔边境上一些小冲突罢了。南越民风彪悍,百姓尚武,偏偏国家狭小,物产贫瘠。自然羡慕大夏地大物博。从前先帝态度强硬,即便是刚刚立国也不将南越放在眼里。这几年,大夏又经过几年战乱,北方又有北元人时而骚扰,南越人自然想要捞点好处。今天的事情,说是挑衅不如说是试探。试一试大夏君臣对南越的态度。
陈昱道:“陛下还想要出征北元,近期内只怕不宜与南越人发生冲突。”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要是一次性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即便大夏是个庞然大物也消耗不起。更何况如今民生亟待修养。而无论是身为太初帝的心腹还是陈昱自己,也都认为比起南越,北元才是短时间内他们最大的敌人。
太初帝道:“难道,咱们还要忍让他们?”
“自然不能!”薛真道,“正是暂时不想跟南越人打仗,咱们的态度才要更加强硬。若是让他们觉得咱们软弱可欺,只怕边境就真的要不得安宁了。”太初帝满意地点头道:“言之有理。”
见他心情仿佛好了一些,陈昱和薛真也不由得暗中松了口气。大好的日子,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却要来陪这位爷…简直是太虐了。
“那位南越王子和公主的身手当真是不弱。”陈昱叹道。
薛真不以为意,“还不是败给了楚王妃。”
陈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南越尚武,这两位的水平即便是不能全部至少也可以代表了大部分南越王族的水平。听说,南越王有膝下又十五位公主,十三位皇子。”
“这么多?!”薛真惊讶,这几乎都能跟先帝他老人家相提并论了。
陈昱道:“这些皇子公主,就算只有一半的人身手跟这两位一样或者相差不远,就已经很吓人了。”甚至还有可能更高的。
薛真不解,“这些皇子公主,不好好学治国,将时间都浪费在练武上?”这对于中原人来说,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即便是他们这些武将之后,也不是家里每个人都非要武功高强不可得。
陈昱道:“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国需要治。南越面积不到大夏的二十分之一,人口不足大夏的十分之一。而且他们跟北元差不多的,男女都能上战场杀敌,治军就是治国。”
“很强?”薛真有些迟疑起来。
陈昱耸耸肩,“听齐王殿下说,非常强。”
齐王之前被贬到益州,虽然不与南越接壤,但是毕竟要近很多。知道的消息自然也就更多了一些。
陈昱道:“但是他们有一个问题。”
“什么?”
陈昱道:“他们皇室争斗非常厉害,所以自损也非常严重。”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如果南越真的出现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的话,大夏才会有麻烦呢。薛真豪迈的挥挥手表示,“这些本将军不懂。总之,他们敢来咱们就狠狠地揍!”
太初帝看着两个部下你来我往的讨论,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笑道:“薛真说得不错,敢来就给朕狠狠地揍!回头记得提醒朕,要给楚王妃赏赐。”后面这句话,是对着身后的内侍说的。内侍恭敬地点头,连忙记下。
薛真也很是赞同,“楚王妃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太初帝轻哼,“无瑕是很好,但是那两个小子…当真该练练了!”
深夜,回郑王府的陆上。马车里,朱初瑜和文侧妃一人一边坐在萧千炜的身侧。萧千炜靠着马车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和阴郁。今天虽然获得了不少读书人的好感,但是同样也在这些人面前丢了不少脸。这种事情办成了却高兴不起来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的憋闷。
朱初瑜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横竖今天的事情也是文家牵的头,跟她和朱家也没有什么关系。朱初瑜能够感觉到,四位侧妃入门之后,萧千炜对朱家就越发的冷淡了。不过这也是朱家自己不争气,这几个月过去,朱家依然还在及其缓慢的恢复元气。在朝堂上更是帮不到萧千炜什么忙。
文侧妃面上也没有什么高兴的色彩,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萧千炜欲言又止。
“妹妹有什么话要说?”朱初瑜淡淡笑道。
闻言,萧千炜也跟着睁开了眼睛。文侧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听说弦歌公子医术高明…”话还没说完就噎住了,因为文侧妃已经看到了萧千炜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萧千炜冷冷的瞥了文侧妃一眼,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少开口!王妃还没说话,哪里有你开口的地方!”
文侧妃不由得一呆,对上朱初瑜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着了朱初瑜道了。但是…她确实是为了王爷好啊。
看着文侧妃又是迷茫又是委屈的模样,萧千炜觉得心中更加烦躁起来。因为之前事发突然,后来这将近一个月他都没有再几位侧妃的房里歇。四位侧妃虽然入门这么久,却依然都还是完璧之身。除了吕侧妃,另外三位侧妃原本或许还不明白,但是几位侧妃身边可都是有专门侍候他们的陪嫁嬷嬷和奶娘的。她们这些闺中的闺秀小姐们不明白,这些经验丰富的嬷嬷们怎么会想不到?所以,这件事在郑王府的后院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这种被所有人窥知自己难堪的秘密的感觉,让萧千炜感到非常的难堪和暴躁。就连娶了四位背景不弱的侧妃的得意也都黯淡了好几分。现在被文侧妃当场提起,萧千炜怎么能不怒?
看着文侧妃泪眼朦胧的模样,萧千炜只觉得心中烦躁无比,冷哼了一声,起身让车夫停下了马车。掀开帘子出去扬长而去。
马车里只剩下朱初瑜和文侧妃两人,朱初瑜似笑非笑地看着文侧妃,淡淡道:“妹妹,我知道你担心王爷的身体,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太心急了好。”
文侧妃又羞又怒,朱初瑜的话就像是在讽刺她等不及了一般。
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多谢王妃教诲。”
朱初瑜淡笑道:“没什么,本妃只是提醒一下而已。毕竟,惹怒了王爷,本妃说不定也会跟着吃挂落。”书香门第家世清贵了不起么?文侧妃方才一句话,就将文家这么些日子辛苦筹备的功劳抹杀了七八分。就算萧千炜好了,只怕也要冷落她一段时间了。
至于萧千炜的身体,既然知道是中毒了,朱初瑜反倒是不着急了。与其便宜了这几个女人,还不如等她准备好了再说。原本她是想要直接对这四个侧妃下手的,谁知道这些人娘家也不是什么善茬,身边防备的滴水不漏。贸然动手,只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但是想要赶在这些女人有孕之前怀上孩子,而且最好还要确保是个男孩儿,哪儿那么容易?这几年时间都没有,难道这短短的一两个月就能成了?
想到此处,朱初瑜秀眉微蹙,眼底也多了几分淡淡的焦虑。
比起朱初瑜这边,另一边的南宫墨和卫君陌就显得温馨愉快多了。靠在卫君陌怀中,南宫墨很是疑惑不解。萧千炜…为什么不来找他们要解药呢?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从此就不行了?
“在想什么?”卫君陌轻声问道。
“萧千炜。”南宫墨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
扶在腰间的手一紧,“想他干什么?”
南宫墨抬起头来道:“他怎么就不着急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着急?”卫君陌道。南宫墨耸肩,“很明显啊,那东西是师兄独门秘药,除了师父没人解的开。既然师兄问了,他肯定还没好。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否认,难道面子真的比里子重要?”而且居然还比未来的子嗣和幸福重要。萧千炜的淡定让南宫墨觉得原本这件事的满足感顿时打了个折扣。
卫君陌道:“没有人会当众承认这种事情。”
这种有损男人尊严的事情,打死也不能大众承认啊。他要是答了,很难说弦歌公子会不会大嘴巴的当场说他那啥。
“要是我们一直不提,他该不会就这么一直拖着吧?”南宫墨略微有些不安起来,万一拖久了会不会…当然,这个她不在意,但是太初帝和皇后肯定不能不在意。
“不会。”卫君陌道,“很快他就会上门去求见师父。”
“师父?”南宫墨震惊,“难道不是应该求见师兄吗?”
“他应该认为师父是老人家,肯定没有弦歌公子恶劣。嘴也会严实很多。”
南宫墨默默无语,“这绝对是错觉。”她师父人品低到年轻的时候险些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哪里有师兄的医仙的名声好?
“这跟我们无关。”卫君陌道。
南宫墨点点头,“言之有理。”她只怕担心萧千炜死要面子硬撑,最后弄假成真连师兄和师父都挽救不了他而已。要真是这样,想想还是有点对不起皇帝和皇后的。
“那个苓香公主和南越王子,今晚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的?”南宫墨换了个话题,忍不住蹙眉道。
卫君陌淡然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要试探而已。”
“公主王子亲自下场,南越人真舍得本钱。”南宫墨挑眉赞叹道,那位南越王子身上的上,脸上的伤,没有十天半月只怕没法子出来见人了。卫君陌道:“南越人野心勃勃,当年北元入侵中原,他们就趁机侵占南方边境,最后拼不过北元骑兵才被迫退了回去。如今北元人被赶出去,大夏又战乱不断,他们自然又生出一些心思来了,不足为奇。”
南宫墨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不仅是南越,听说还有安济,瓦剌等国和部落。不是说还要联姻吗?那位南越公主倒真是很漂亮呢。”
“困了?”卫君陌低头轻声道。
南宫墨点点头,“好像有点困了。”都快要到子时了,确实是应该困了。
卫君陌将她压在自己怀中,轻轻拍了拍背心道:“那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南宫墨也不拒绝,依偎在他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边道:“和亲的话,按规矩应该是要选皇室中人吧。我觉得那个南越公主…应该会对你有兴趣…”
“我对她没兴趣。”卫君陌从容地道。
低头,就看到南宫墨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呼吸平缓容颜沉静,一片静谧的感觉。
卫君陌小心的将人护在怀中,低声吩咐外面赶车的侍卫慢点走。
外面的侍卫抽了抽嘴角:他本来就没多快,再慢还不如下车自己走。
又过了一会儿工夫,侍卫低声禀告,“王爷,到了。”
卫君陌轻轻的抱起南宫墨走了出去,南宫墨皱了皱眉就要睁开眼睛,卫君陌低声道:“没事,继续睡吧。”
挣扎了一下,南宫墨还是顺从的放弃了继续沉入睡梦中。抱着她,卫君陌无声的飘然落地,漫步朝着楚王府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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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国庆节快乐快乐!么么哒。出去玩了吗?人山人海了吗?(づ ̄3 ̄)づ
502、突如其来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南宫墨果然收到了太初帝的封侯的赏赐。这才刚刚过完年,第一个得到赏赐的竟然不是各位皇子也不是宫中嫔妃公主,而是楚王妃,朝中众人很是不解,不过南宫墨却心知肚明。
过了元宵节,新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年伊始,事情也不少,整个金陵皇城的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让巍峨辉煌的皇城更多了几分生机勃勃大地春来的意味。
萧千炜暗地里果然去了一趟城外的别业求见老头儿,老头儿也早就得了南宫墨的话,随便刁难了两下就替他开好了药了。不过老头儿显然不是一个有医德的人,没过两日郑王殿下…“肾虚”的传言就在金陵城中的权贵之间流传开来。吓得几位侧妃娘家的人们纷纷过去探望自家姑娘,各种补药偏房不要命的往郑王府送。虽然萧千炜好了之后很快就跟侧妃圆房打消了娘家人的担忧,但是流言蜚语已经传来了,除非哪位侧妃有孕,否则,萧千炜只怕没法洗清这个名声了。
就连太初帝都忍不住隐晦地关心了儿子几句,可惜萧千炜既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算计了卫君陌而被下毒,又无法让太初帝相信自己完全没问题,毕竟…成婚好几年没有子嗣的事实摆在那里。最后,萧千炜也只能一脸菜色的领着太初帝派给他的两个专属御医回府去了。
一开年,立马就是皇帝的寿辰,然后是春闱,再往后萧千炽要娶王妃,南宫绪和薛小小的婚期也订好了。蔺家六小姐和朱家大公子的婚事引得无数人侧目惊讶,却还是赶在一月底就要办完,更是让人猜测纷纷。至于长风公子居然心仪谢家三小姐的事情,南宫墨也终于有功夫当面向蔺长风求证了。长风公子略有些羞涩的承认了,但是南宫墨告诉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谢三对他没什么特别感觉,想要抱得美人归,还需自己努力。
秦惜和弦歌公子的事陷入了沉静,似乎没什么希望了。秦惜依然如常,只是偶尔有些失神。弦歌公子更是神出鬼没,只有时不时出现一下让人知道他还在金陵并没有偷偷开溜罢了。
卫君陌朝着事务繁忙,楚王府的所有事务就都交给南宫墨打理了。这一年的各种规划纷纷出炉,交给下面的人去执行,做完了这些事情南宫墨才松了口气,已经是二月初了。好几个国家和地方的使臣都已经到了金陵,整个金陵皇城似乎比往日更加热闹繁华热闹起来。
这日,南宫墨带着夭夭正要出门去给长平公主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来得是秦家的人,说是秦家大夫人请王妃务必过门一叙。看到亲家人如此郑重其事欲言又止的模样,南宫墨就知道只怕真的是有要事。秦家不是不知礼仪的人家,如果不是必须秦家夫人会自己亲自上门拜访而不是说请她却一趟。
无奈只得将夭夭交给星危让他送去长平公主那里,自己在小姑娘幽怨的眼神中跟着秦家的管事出门去了。
赶到秦家,南宫墨就直接被人请到秦惜的惜玉轩去了。南宫墨心中不由得一紧,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惜儿又病了?”
接待南宫墨的是秦家的大少夫人,虽然更秦梓煦算是朋友,但是跟秦家这位大少夫人却不怎么熟悉。这位少夫人也是出身名门的,性子颇为温文娴雅,与秦梓煦倒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这几年秦梓煦不在家,她也是一心一意在秦家侍候公婆,打理中馈,没有丝毫怨言和差错。秦家上下都对她很是赞赏。
秦少夫人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王妃,还是看看再说吧。”
南宫墨心中稍安,至少不是秦惜的身体出了什么事吧?眼看着也就只有几步路了,南宫墨也不再多问,随着秦少夫人快步走进了惜玉轩。
惜玉轩花厅里此时竟然坐了不少人,坐在主位上的便是秦家主母秦夫人,坐在她下首的是一脸严肃的秦梓煦,以及…一脸平静的弦歌公子。
南宫墨心中一跳,扫了一眼庭中众人,敏锐地察觉到弦歌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是什么地方受了伤,竟然如此…
“有劳王妃亲自走一趟。”秦夫人起身道,“快请坐。”
南宫墨连忙道不敢,走到弦歌公子身边坐了下来。侧首打量着弦歌,蹙眉道:“师兄,你受伤了?”弦歌公子摇摇头,道:“没事,小伤。”
南宫墨见他确实不像是重伤,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秦夫人问道:“夫人,惜儿…”秦夫人原本有些严肃的神色缓了缓,道:“多谢王妃关心,惜儿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您这是…”
秦梓煦苦笑一声,道:“还是我来说吧。”
南宫墨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今天一早秦梓煦难得有空在家,就携着妻子一起来惜玉轩探望这两天有些小恙的妹妹。谁知道却被惜玉轩的丫头挡在了外面不让进去,只说小姐还没起来。但是这些养在家中的小丫头哪里骗得过秦梓煦?只是三言两语就瞧出了其中的破绽。秦梓煦大怒之下要将人拖出去打板子,那几个小丫头才招了说昨晚小姐从院子里捡到了一个人,现在还在呢。
秦梓煦大惊,连忙带着妻子进去,就看到弦歌公子躺在秦惜的床上昏睡不醒。反倒是秦惜,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打盹,显然是昨晚一夜没睡。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弦歌是秦惜的救命恩人,两人又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只要悄悄将弦歌公子送出去也就完了,但是…秦少夫人分明在秦惜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些不该有的痕迹,这两人分明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秦梓煦大怒,当场就抽出随身的匕首朝着弦歌公子砍了过去。饶是被秦少夫人和秦惜的惊呼上惊醒的弦歌连忙多开,却也免不了见血,只是没伤到要害罢了。
听完秦梓煦的话,南宫墨也不由得呆住了有些不知道眼前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忍不住回头去瞪弦歌,你既然不想接受惜儿,也没人逼你,你以后避着她走不就完了大家也都不尴尬。现在跑到这里来弄上这么一出,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想起前些日子还在暗暗幸灾乐祸蔺家和朱家的事,没想到现在就轮到她来头疼了。果然幸灾乐祸是要不得啊。当然…这事儿跟那两家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事。
抬手揉了揉眉心,南宫墨有些歉意地对秦夫人道:“夫人恕罪,我想跟师兄单独谈谈。”
秦夫人微微蹙眉,眉目间有几分不悦。秦梓煦却抢先一步道:“这是自然,王妃请。”
“多谢。”
目送两人出去,秦夫人方才瞪了儿子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受了委屈的是你妹妹,你…”
秦梓煦叹气,“娘,不管这事儿怎么处置,咱们都希望惜儿能够好好地才是最重要的。弦歌跟惜儿…不太合适,昨晚的事儿只怕是还有什么内情。楚王妃不是不讲理的人,这种事情不会偏颇弦歌公子的。夫人仔细问过了,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万一…好歹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秦夫人气得只想落泪,“难道惜儿还配不上他么?”不是她高看自己的女儿,若是什么都没发生,秦家也不会想要去高攀谁。但是发生了这种事,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生气?
秦梓煦叹气,“这种事谁说得清。但是若是弦歌公子不愿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惜儿跟他。哪怕咱们自己养她一辈子呢。”虽然这么说,秦梓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捧在手里疼爱着的妹妹啊。
南宫墨一脸严肃地拽着弦歌出了惜玉轩,到了个没人的地方方才问道:“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弦歌公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
南宫墨忍不住想要撞墙,“这还叫没事?!那什么才叫有事?!”就算是她前世民风开放,你一个大男人也没有大半夜跑到人家姑娘的闺房里去抓着人又啃又咬的吧?长得帅就能耍流氓?你特么要不是我师兄,我弄死你!
抬手拍了拍脑门,南宫墨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问道:“你昨晚为什么会跑到秦家来?总不会真是谁把你打晕了丢过来的吧?”
弦歌公子脸色一沉,南宫墨心里一颤,“难不成真是?”她是听到两位老人家说过的话,但是…就算师父不靠谱,师叔还是很靠谱的啊。
弦歌公子神色阴郁地道:“没有,我喝多了。”
“你特么喝多了不是上青楼的么?你去祸害那些姑娘我就懒得说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祸害良家女子了!”南宫墨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跳的十分欢快。弦歌公子少年风流,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时候也是有过的。所以南宫墨素来认为此人是个渣男,只是他从来不祸害良家女子也就罢了。
弦歌公子沉默不语,脸色越加的阴沉起来。
看他这副死样子,南宫墨就来气。翻了个白眼道:“算了。既然你们没有那什么,我去向秦家赔礼道歉。只要秦家同意,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回头秦家有了满意的女婿人选,我去求陛下为她们赐婚。秦家家规森严,管束下人也很有一套,昨晚的事必然不会传出去。至于你!我不管你是去跪求,还是去让秦家人打了半死,总要让人家消气吧?”但是如果秦家坚持,那她就不管了。这事儿,不算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
看着沉默的弦歌公子,南宫墨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遇到弦歌,也不知道秦惜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只是弦歌公子脸上的神色却让她不忍再多说什么。只得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手臂轻声道:“师兄,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总要给秦家一个交代。但是我不会逼你的,若不是心甘情愿的,就算你…不仅是害了你,也是害了惜儿。你好好想想再说吧。”说完,南宫墨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身后,弦歌公子突然开口道。
南宫墨停住脚步,转身。弦歌公子道:“我会负责的。”
“哦?”南宫墨挑眉。
“我没开玩笑。”
南宫墨点头,“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但是…秦家小姐也不是你说娶就能娶的。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表情进去说你要负责,秦家是会欢天喜地的把女儿嫁给你,还是再给你一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施舍人家呢。当然,南宫墨知道弦歌并没有这个意思。他既然说出了要负责那就是真的考虑好也决定了的。但是他的脸色实在是太让人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