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烦闷地将折子扔到一边,太初帝冷声道:“也罢,让朕看看也让他自己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要是萧千炜有本事折服周襄,那他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是以太初帝对周襄以及萧千炜的了解,萧千炜只怕还没有这个能耐。再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定的人,有这个能耐的人偏偏又对周襄这个老头子没有兴趣。也罢,横竖他也看那老头不顺眼,要真收服了那老头子,岂不是代表他要忍受那老头子到他寿终正寝
卫君陌皱了皱眉,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千炜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卫君陌当然知道,但是即便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他也不能说。从古至今,金钱权势都是足以让人疯魔的东西。萧千炜还没到这个地步,他只是不甘心,或者说是想得太多了而已。在萧千炜眼里,只怕早已经认定了太初帝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卫君陌了。所以他要去争要去夺。但是在卫君陌看来,哪怕太初帝现在如此信任和看重他,其实他心里也没有认定说这皇位非要传给卫君陌不可。没有一个皇帝,刚刚登基就开始考虑自己死了皇位归谁的问题。
萧千炜不是不能争不能抢,而是他考虑的太早了。未雨绸缪并不全都是好事,现在萧千炜该学得是怎么做一个皇子,而不是还没站稳就开始学人夺嫡。
474、带我一起走!
南宫墨特意选了个特别的日子办赏梅宴,不过这个时代的人们并不能领会这个日子的趣味所在。冬月十一这天,城中陵夷公主的私家花园梅园外面宾客如云。南宫墨是主人,但是身份尊贵倒是不用亲自到门口迎接客人。只是陪着长平公主和陵夷公主等人坐在大厅里招待客人罢了。男宾那边,也自有人招呼,不用她费什么心。
十一月上旬才刚过,南方还没到下雪,但是梅园里的梅花却已经开得十分不错了。陵夷公主早年在梅园中移植了数百株各种梅树,经过二十多年的精心打理,这梅园确实是称得上是整个金陵赏梅的第一去处了。别的地方的梅花还没有抽出花苞,这院子里就有不少梅树已经花朵绽放。虽然还不到花开最盛的时间,但是这初冬第一枝寒梅也别有一番生趣。
南宫墨与人陵夷公主等人坐在梅园中一处四面敞开的暖阁二楼上,正好可以看到满园或盛开,或含苞的淡粉色的梅花。陵夷公主颇为得意地笑道:“无瑕,本宫今年可是自己都没有玩儿就将园子给你用了,你怎么谢我?”南宫墨笑道:“姑母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陵夷公主满意地点头道:“那本宫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长平公主无奈地拍了一下陵夷公主道:“你做长辈的,还跟孩子这般较真?”
陵夷公主掩唇笑道:“我就知道五姐定然是要帮着无瑕的。唉,这梅园如今景致好是好,可惜却没有下雪,总是少了几分意境。”对此,南宫墨倒是没什么遗憾,笑道:“咱们就是找人一起玩玩儿,若是真的落雪了,意境倒是有了,人也懒了。”下着雪都恨不能在暖阁里坐着,能有多少人有兴致冒着雪去游园啊?
陵夷公主点点头,道:“说得也是。”
坐在下面的贵妇们也纷纷称是,暖阁里一片和乐融融。既然是以相亲为目的的宴会,自然不能没有家长出席了。所以,南宫墨发帖子的十分贴心的给家里有未婚嫡子嫡女的许多当家主母都一起发了帖子。至于那些身份不够的或者没有嫡子女未婚的人家自然就免了。南宫墨也并不如一般的宴会赏花听戏吟诗作赋什么都在一处。进了院子之后,贵妇们自然都在暖阁里陪着两位公主说笑,闺秀们见过两位公主和王妃之后就结伴游园去了。至于金陵城中的公子小姐们喜欢的各种游戏园中都有准备,只是散落在梅林中各处,端看个人的兴趣并不强求。
南宫墨有些忧郁的是,她比谢佩环还要小一些,却原来参加宴会的时候已经只能陪着这些贵妇们一起坐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佩环和秦惜结伴而去了。
这种瞬间感觉自己老了的感觉…格外糟心!
“启禀公主,王妃,郑王妃和梁王妃到了。”门外,侍女恭声禀告。
南宫墨浅笑道:“快请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朱初瑜和孙妍儿便跟着侍女走了进来,不过朱初瑜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穿着淡紫色衣衫的小姑娘。眉眼间与朱初瑜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年纪还小尚未长开,比起朱初瑜倒是少了许多风华,只是让人觉得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罢了。
陵夷公主微微蹙眉,朱家只有朱初瑜一个嫡女,现在朱初瑜带来的这个显然是朱家的庶女了。这次南宫墨办的宴会只邀请嫡女,虽然对嫡女带来的庶女也不会拒之门外,但是这样没有帖子却自己跑来的…不过既然是郑王妃带来的,自然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见过两位姑母,见过大嫂。”朱初瑜和孙妍儿齐声见礼。
长平公主含笑道:“免了吧,快过来坐下。这天儿也有些凉了呢。”
两人谢过,走到前面为两人预留的位置坐了下来。陵夷公主有些好奇地看着站在朱初瑜身后的少女,问道:“郑王妃,这位姑娘是?”
朱初瑜道:“这是我娘家的小妹,珞儿。珞儿,还不见过楚王妃和两位公主。”
那小姑娘年纪虽然小又是个庶出,但是规矩显然是学过的。上前几步盈盈一拜脆生生地道:“珞儿见过两位公主,见过楚王妃。”
长平公主和陵夷公主相视一笑,长平公主淡淡地赞了她一句便没有下文了。小姑娘到底年纪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南宫墨看在眼里淡笑不语,不说今天这么多贵女两位公主也没有对多少人表现出亲近之意,一个庶女就更不用说了。哪怕这个朱珞儿再出众再优秀,两位公主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对一个庶女太过亲近了。
朱初瑜淡淡笑道:“珞儿,你先退下吧。”
南宫墨想了想,招来侍候在一边的知书带朱珞儿出去玩。朱珞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朱初瑜,见她点头方才跟着知书下去了。
金陵城中的贵妇们跟朱初瑜都颇为熟悉,无论是做了郑王妃之后还是从前在金陵的侍候,朱初瑜都算的上是长袖善舞的人了。不过那时候她身份不够让大多数人权贵之家将她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所以在座贵妇们对她都颇为热情。朱初瑜本身也是十分善于应酬这些的人,言谈亲切却不谄媚,既没有失掉自己王妃的身份,又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相较之下,孙妍儿就安静了许多。孙妍儿如今有一个嫡子傍身,萧千炯也不是像萧千炜那样整天上蹿下跳的。日子过的倒是还算舒心。
坐得近,南宫墨含笑朝孙妍儿点点头,轻声笑道:“府里可还好?怎么不将康儿带过来玩儿?”
孙妍儿点头,“我们家里简单得很,也没什么事儿,多谢大嫂关心。天有些冷了,康儿爱睡懒觉呢。听说安安已经去上学了?”
南宫墨想起儿子也很是无奈,“他不过是去跟着玩儿罢了。幸好书院的先生没有嫌弃他。”安安聪明归聪明,实在还是太小了一些。还不满四岁的小家伙,别说是跟别的学生一样上学,就是端坐在椅子里听一节课都有些困难。书院的先生生怕把这位皇长孙给累坏了,哪里敢真让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里听课?只得弄了一个宽大的椅子里面垫着软软的垫子放在课堂最前面一排的右侧,当是旁听。至于安安会不会正襟危坐什么的,只要他课堂上不影响别的学生一概不管。
南宫墨原本还以为安安坚持不了几天必定不会再去了。没想到安安却当真把自己当成寻常学生,日日早起就要出门去书院。若不是他年纪太小南宫墨坚持不肯,说不准这小家伙就要跟别人一样住校了。就连皇帝陛下听到这事儿,说要专门给安安派几个老师来府里教,都不能阻挡安安上学的热情。
孙妍儿想起安安总是抓着书本的模样,再想想自家儿子总是睡睡玩玩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康儿不一定有安安聪明,但是在做母亲的人眼中,别人的还是再聪敏也不会比自己的孩子更可爱才是。
朱初瑜与旁边的一位夫人聊天回过头来见到两人低语的模样,不由笑道:“大嫂和弟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孙妍儿笑道:“大嫂正问起康儿呢。”
陵夷公主笑叹道:“你们这些小辈啊,坐在一起也就是说孩子的事儿呢。这是逼着本宫眼红呢。”
南宫墨笑道:“哪里,我们的孩子不也是姑母的晚辈么?”
陵夷公主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把安安和夭夭送到我府上陪我几天啊。”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倒是有不少目光自以为隐晦的落到了朱初瑜的身上。如今除了没有王妃的二皇子,大皇子妃和四皇子妃可都是有嫡子了,只有跟四皇子同日成婚的三皇子郑王到现在膝下还是连个庶女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就代表着她们家的姑娘更有机会不是么?
众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陵夷公主提议大家也出去走走,看看年轻人们都在玩儿什么。原本众人就是奔着相亲来的,自然也都齐声赞同。于是一行人便一起起身朝着外面的梅林走去。
梅林面积颇大,几处极美的景点分布在园中各处,总贵妇们问明白了自家姑娘的去处,便朝着各自的方向而去了。
南宫墨问过了谢佩环等人的去处,也跟长平公主告辞朝着梅林里而去。
漫步在梅林中,淡淡的暗香和花枝不时掠过。南宫墨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暗香入鼻,令人心旷神怡。南宫墨却不是最先找到了谢佩环等人,而是最先看到了薛小小和南宫绪。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南宫墨挑了挑眉秀眉,飞身掠上了旁边一株已经有二十年树龄的老梅树。枝头白色的花朵傲立,南宫墨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绣着银纹的衣衫,她轻功又好,隐藏在白色的花丛间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自然也没有惊动走过来的两个人
薛小小依然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俏丽的容颜上多了几分羞涩和雀跃。南宫绪穿着一身湛蓝衣衫,容貌隽秀,神色淡然。
“南宫绪…南宫绪…”
南宫绪停下脚步,侧首看她,似乎在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薛小小捏着衣袖,难得的有些局促,“那个…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南宫绪凝眉,“我何时改变主意了?”
薛小小闻言,不由得俏脸一白,“那…那,楚王妃来薛家…是她自己的意思?”想到此处,薛小小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本求亲被人家拒绝了就已经很丢人了,现在她又跑来缠着人家,南宫绪会不会觉得她脸皮很厚?
南宫绪虽然情商略有些低,到底还是会看脸色的。见薛小小这副模样,也知道不对,道:“不,是我请她去的。”
“啊?”薛小小一脸茫然显然是回不过神来。
南宫绪道:“是我请墨儿去薛家提亲的。”
“为、为什么啊?”薛小小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
南宫绪道:“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娶你么?”
“是啊。”薛小小两眼直冒圈圈,所以呢?
南宫绪道:“我娶。”
“…”梅林里一片安静,薛小小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男子,南宫绪也不知道该跟小姑娘说什么,便也只得闭口不言。
南宫墨靠在树枝上,看着底下的两个人干瞪眼的模样直想翻白眼。这俩好歹也是认识不少时候了,当初她跟卫君陌刚认识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苦吧?应该…吧?
等了又等,见两人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南宫墨只得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躲在花丛里确实是很美很香不错,但是也让她的脸有点痒痒的啊。
底下被咳嗽声惊到的两人立刻抬起头来,便看到南宫墨含笑的脸从梅枝间探了出来。
“楚…楚王妃?”薛小小脸上红彤彤的道。
南宫墨耸耸肩,“我只是路过而已。”
从树上飘然落地,南宫墨很是抱歉地道:“我不想打扰你们,不过…就算你们打算互瞪到天荒地闹,我也怕我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啊。要不…你们继续,我先走?”薛小小连忙抱住南宫墨的一只胳膊,“不要走!”
“嗯?”南宫墨不解。
薛小小急得跺脚,偷瞄了南宫绪一眼道:“我、我跟南宫绪是不小心遇到了,我们…我们没话说…楚王妃,我们去找惜儿姐姐她们吧?”
没话说?南宫墨挑眉看向南宫绪。还没成亲呢就梅花说了,以后还得了?
南宫绪剑眉微扬,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薛小小觉得头顶发凉,越发躲到了南宫墨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探出来了。
南宫绪淡然道:“你走吧。”
“哦,好!”薛小小连忙点头,拉拉南宫墨道:“楚王妃,我们快走。”
还没踏出两步却被人拉住了,南宫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墨儿,你走。你留下。”
“啊?”
南宫墨歉意地朝她耸耸肩,笑容可掬地挥挥手漫步朝着远处有人声的地方而去。完全无视了身后薛小小渴望的眼神:楚王妃,别走啊,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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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拉皮条
穿过一片白梅花林,有一处奇石堆积而成的假山,假山下面有几株红梅。红梅花开得较晚一些,即便是有精通此道的园丁精心养护,此时这几株梅树上也大都还是花蕾。只有少许枝头上绽放着盛开的花朵。但是这艳红的花朵在一片白梅林中却更显出几分娇艳。假山后面是一片翠竹林,此时虽然是初冬却依旧翠竹悠然,白梅红梅,翠竹奇石,好一副如画美景。倒是让人感觉不到初冬的萧瑟,反倒像是生气勃勃的春日一般。
假山下面安置着稀稀落落的几张桌椅,喜欢此地景致的闺秀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说笑赏花,一派欢欣景象。
远远地,南宫墨就看到了谢佩环和秦惜坐在一起说话。只是周围还有不少少女,南宫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招来了一个丫头过去。那丫头快不过去在谢佩环耳边低语了几句,谢佩环点了点头,便拉着秦惜往梅林里过来了。
看到靠在梅树下的南宫墨,谢佩环不由笑道:“你好歹是主人,怎么还要偷偷摸摸起来了?”
南宫墨无奈,“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各位贵女们,还是大家只在一些吧。”
秦惜点点头笑道:“不错,咱们往常设宴不是听戏品茶就是比诗词斗才艺,好玩一点的还能有个投壶什么的游戏,终究是拘束。还是墨儿这样的好,以后若是我办花会也这样玩儿。”
其实也并没有比别人多一些什么,不过自在而已。喜欢琴棋书画的自去展示才艺,喜欢游戏的也可一起玩游戏,喜欢听戏品茶的院中的戏楼上也一直又在在表演。而且园中各处都有许多侍女侍候着,茶水点心供应不绝,没有那种一大群人坐在一起非要比出个谁高谁低的剑拔弩张,自然更多了几分自在平和。
为了这个,这梅园中侍候的下人既比寻常事后足足多了好几倍。就是为了确保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有人等候着。一是为了方便宾客,二也是为了安全问题。梅园不小,而来宾中许多都是云英未嫁的世家贵女。无论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被人冲撞了都不好。
谢佩环也跟着点头,往常这种聚会总是要比出个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之类的。而贵女们为了这儿排名也纷纷施展各自所学,好好地聚会弄得跟战场似得。
“既然如此,咱们就迁就你一下吧。”谢佩环笑道,“对了,刚刚小小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南宫墨掩唇低笑道:“不用担心,我方才过来正好遇到他们了。”
“他们?”谢佩环了然。
南宫墨一左一右拉起两人道:“走吧,咱们也去找找看有什么好玩的。”
谢佩环道:“这是你准备的,你还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
南宫墨耸肩,“我还真不完全知道。”
她当然也不可能巨细无遗的盯着这些事情,许多事情只是她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去办罢了。
谢佩环和秦惜也颇有兴致,任由南宫墨拉着往前走去。
三人漫步在梅园中,期间遇到了好几对一起散步的男女。这样的宴会,既然是以相亲为名自然不限男女相处。不过大家都是世家出生,也不会不懂规矩。即便是看对眼的男女单独相处,也有自己的丫头跟在七八步以外的地方的。更有梅林中不时来往送点心吃食或者打理梅花的丫头们,绝不会有人不识趣跑到了无人烟的地方去私相授受。
遇到这样的人,南宫墨三人也都善意的避开了去,免得打扰到人家相处。
“我好想听到…蔺长风的声音?”南宫墨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一边低声道。
“长风公子?”谢佩环和秦惜都是一愣,跟着去凝神静听,却什么都没听见。
南宫墨指了指眼前的路,道:“咱们过去瞧瞧。”
“不好吧?”谢佩环道,“万一长风公子…咱们过去岂不是打扰了人家?”
南宫墨道:“我觉得…他们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了。”虽然隔得不近,但是能让南宫墨听到就证明对方说话的声音绝对不轻。而且以蔺长风的尿性,有喜欢的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来炫耀求帮忙办婚礼了,难道还会不好意思的遮遮掩掩?
秦惜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悄悄过去看看?”万一是误会,还可以撤退。
南宫墨没有告诉秦惜,对于蔺长风这样的高手来说,至少谢佩环和秦惜在他面前不存在悄悄的问题。
三人走了一段,果然听到了蔺长风有些不悦地声音,“…给我滚!”
“大哥!”一个娇俏的有些跋扈的女声气急败坏的响起,“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蔺家的儿孙,你怎么能这样!”
原来是蔺家的人啊?三人对视一眼略有些尴尬。碰到人家处理家事了。
蔺长风冷笑一声,“蔺家的儿孙?本公子跟你们姓蔺的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也跟你没有关系。你该不会是嫁不出去了,要本公子给你拉皮条吧?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脸,让你觉得本公子会替你当龟公?”
好毒的嘴!
南宫墨感叹,她和卫君陌欺负了蔺长风好几年,倒是没想到长风公子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彪悍。
谢佩环想了想,低声对两人道:“是蔺家六小姐,蔺家家主的嫡女,今年十五岁。她跟蔺长风应该不熟才对。”
蔺长风虽然是五年前才正式被蔺家主给赶出家门的,但是事实上他离家独居已经很多年了。否则有蔺家看着他也没空跟卫君陌在江湖上混,还替卫君陌担着紫霄殿主一职。蔺长风离家的时候,这个蔺家六小姐只怕连认都还记不得。
秦惜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走吧,万一让蔺公子发现了,大家都尴尬。”
南宫墨摸摸鼻子,蔺长风已经发现了。
“还是再看看吧。听听蔺家想要长风给六小姐嗯…哪一位?”南宫墨道。
于是,三人有志一同的蹲在了一簇茉莉花丛后面,以白色的花枝隐藏自己的身影。南宫墨透过花丛看到不远处的湖边,长风公子一身红衣风采翩然。只是此时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写满了愤怒和厌恶,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的表情让南宫墨怀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打算将人踢进湖里。
那少女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精美华服,容貌也颇为秀眉,只是比起俊美逼人的蔺长风却显得平淡了一些。想来蔺家那几位继室所生的子女容貌似乎都不如蔺长风,显然长风公子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的。南宫墨想起来方才在暖阁,蔺家那位继室是带着这位姑娘上前来行过礼的,不过南宫墨并没有怎么在意自然也没有特意去打量她的容貌了。
那六小姐显然也被蔺长风的话气得不轻,当场眼睛就红了。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大哥,你…你怎么这么说我?”
若是此时让外人看到了,十个有十一个都要认为是蔺长风太过恶毒欺负继妹了。
蔺长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然?”
六小姐低着头,捏着衣角道:“这是父亲的意思,难道你连父亲的话也不听了?父亲说了,只要…只要,就让你回蔺家,你依然还是你家大公子。”
“抱歉,本公子要是对龟公有兴趣就去开青楼。用不着在陵夷公主的园子里拉皮条。”蔺长风毫不留情地道:“想要嫁给靖安侯,既然你们觉得这么大脸怎么不自己上门求嫁,找我干什么?另外,蔺家大公子?哈,那是什么东西?”
蔺长风虽然虽然没有如南宫绪一般一朝封侯,那是因为太初帝看中他走文臣的路子。未满三十的从三品实权官员,别看蔺家是金陵十大家之一,整个蔺家本家也扒拉不出一个这样的人物来。只要蔺长风不抽风,四十岁之前坐稳一品大员简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就如当年南宫墨说得,他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蔺家,蔺家大公子算什么?
偷听的三人倒吸了一口气,纷纷对视。眼底精光闪烁,看向蔺家六小姐的神色都有些不善起来。靖安侯可是已经跟薛家议亲了,那就是薛小小的人。薛小小虽然跟她们认识的晚,但是也是自己人!
那六小姐是蔺家家主唯一的嫡女,在蔺家绝对是身份尊贵。本就不是能够低声下气的人,若不是对蔺长风有所求哪里会这样跟蔺长风这个早就被赶出蔺家的哥哥说话。这会儿被蔺长风毫不留情的挤兑了半天,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咬牙道:“蔺长风,你别得意!就算你再不想承认,你也还是你家的儿子。你不想让人知道堂堂户部右侍郎,原来是个不肖之人吧?”
蔺长风厌烦地看着眼前跋扈的少女,她该庆幸这里是楚王妃的宴会是陵夷公主的园子。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真的不介意请她下去洗洗冷水澡。
“你娘生你的时候,把脑子挤坏了吧?”蔺长风居高临下,眼神睥睨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六小姐一呆,“你…你真的不怕?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蔺长风嫌弃的啧了一声,瞥了一眼六小姐冷笑道:“请便。”
六小姐眼看蔺长风不受她威胁,有些焦急起来,正想要说什么,一个似笑非笑地声音从身后传来,“蔺兄,正说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会佳人啊?”
六小姐回头,蔺长风抬头,就看到一身白衣如雪的弦歌公子从梅林中漫步而来。继续飘落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俊美无俦的容颜带着淡淡的笑意,宛如世外仙人。蔺长风挑眉,“你怎么来了?”相识几年,蔺长风对弦歌公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位既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也不是喜欢救人于水火的人。
弦歌公子含笑看了一眼蔺家六小姐,指了指身后道:“他们在那边喝茶,就差你了。还以为你被哪个佳人迷了眼呢。”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弦歌公子挑眉,“难道是我打扰两位了?”
“没有,我跟她不熟。走吧。”蔺长风干净利落地道。
弦歌公子也不在意,朝着六小姐点了点头,所有所思地朝着不远处的茉莉花丛扫了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大哥!”六小姐似乎刚刚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了蔺长风。蔺长风总觉得这丫头的声音有些古怪,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无语。好么,方才在他面前还一副傲慢跋扈模样的少女双颊飞红,眼神如水,望着弦歌公子的模样仿佛一副怀春的模样。
六小姐几步追上了两人,走到弦歌公子面前盈盈一福,“小女子蔺菡,见过公子。不知公子…”
弦歌公子看向蔺长风,“姓蔺,你妹妹?长得不太像啊。”
蔺长风翻了个白眼,“老头子娶的填房生的。”蔺长风对蔺家继室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这母子几个做的事情太让人恶心,他也没兴趣为了蔺家那点东西跟他们勾心斗角,所以才早早的离开了蔺家。
弦歌公子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看蔺家六小姐,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你最好快点,不然一会儿…”
蔺长风愉快地欢送弦歌公子离去,对上六小姐一副失望的模样很难不幸灾乐祸。看上弦歌,还不如看上南宫绪呢。什么眼神啊。
“大哥,他…他是什么人?”六小姐咬了咬唇角,红着脸问道。
蔺长风也不隐瞒,悠然道:“他啊,楚王妃的师兄,江湖人称琴医双绝的弦歌公子。”
“江湖中人?”六小姐有些失望。
蔺长风翻了个白眼,丢下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梅林。
六小姐连忙想要追上去,只是她哪里追的上蔺长风的脚步。蔺公子施展轻功片刻间就红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梅林中。停下脚步,六小姐失望的转过身表情纠结起来,“弦歌公子…楚王妃的师兄?可惜…是个江湖中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想起那白衣男子恍如仙人的模样六小姐俏脸却更红了起来,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弦歌不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人,论容貌男子中难有人比得上楚王。但是卫君陌那冷冽迫人的气势在蔺家六小姐的眼中实在是太过可怕了。连欣赏都不能更不用说心动了。但是弦歌却不一样,弦歌公子风度翩翩,笑容和煦,见惯了金陵城中的纨绔公子,这样的美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沉迷。只可惜…
“可惜,身份太低了…”
犹自犹豫不决的蔺家六小姐不知,不远处的花丛后面,南宫墨清丽的容颜上已经是一片阴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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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等到蔺六小姐离去,三人才从花丛后面站了起来。谢佩环和秦惜看看南宫墨阴沉的脸色,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南宫墨很少真的跟什么人生气,但是眼前那个蔺家的嫡出小姐显然是真的惹怒她了。
谢佩环有些无语地望了一眼蔺菡离去的方向,这姑娘是缺心眼儿么?弦歌公子确实是没有官职没有爵位的江湖中人,但是他是楚王妃的师兄,他救过皇帝的命,他还是秦家嫡出的贵女秦惜的救命恩人。就算不说这些,弦歌公子的大名哪个姑娘没听说过,就算没听说过真人真事儿,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和话本总是看过的吧。比宫中御医更厉害的医术,最重要的是他不像御医只能给固定的人看病还不一定能得人感激。能让弦歌公子出手的人就算只有一半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这些人中就算只有一半愿意报答弦歌公子的恩情,这份人脉也已经足够惊人的了。
南宫墨眯眼望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冷笑道:“蔺家六小姐,很好!”
谢佩环看看她,挑眉笑道:“下手轻点,好歹是个小姑娘呢。”
南宫墨眨了眨眼睛,微笑道:“谢三你说什么呢,我一向都是以温柔善良著称的好么?”
谢佩环耸耸肩,淡笑不语。
南宫墨笑道:“其实她若真是看不上师兄也是一件好事,万一我师兄一时眼瞎,我岂不是还要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蔺菡这种人,就算是倒贴也不能让他师兄娶回家啊。不过,这不代表她就会原谅蔺菡嫌弃她师兄。弦歌混蛋是混蛋了一点,但是这是一个一直对她很不错的混蛋。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那边肯定最热闹。”南宫墨提议道。
谢佩环点头赞同,秦惜站在一边默默出神仿佛没听见两人的话。南宫墨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惜儿?”
秦惜回神,含笑点了点头,“客随主便。”
南宫墨和谢佩环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啊。
南宫墨对梅园还算熟悉,带着谢佩环和秦惜一路漫步而行,没多久功夫就找到了蔺长风等人所在之处。当然,只要是因为这边最热闹。一处被梅树环绕的小楼外面有一大片的空地,四周都是各色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的梅花。楼上有茶水点心,丝竹悠悠。正是贵女们歇息玩乐的好地方。
楼外梅树下的桌边,卫君陌等人正坐在树下饮茶品酒,或切磋武艺,或吟诗作赋,虽然两边看似各不相干,但是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双方探寻的目光。
萧千炜和萧千炽陪着卫君陌坐在树下的桌边没有参与这些。萧千炽的王妃人选已经定下了,用不着他再操心。萧千炜就算是再着急也没有说在嫂子的宴会上选两个侧妃回去的道理。倒是萧千炯最是活跃,拉着薛斌等人到一边儿切磋武功去了。
萧千炜举杯笑道:“大嫂果真是别出心裁。”
卫君陌淡淡的举了下杯没有说话,萧千炜也不在意,卫君陌性情冷淡是早就知道的了。
萧千炽笑道:“这几年的战事,确实耽误了不少人家的婚事。若是这次能够撮合几对,也是功德无量。”
萧千炜扫了一眼不远处各自玩乐的众人,挑眉道:“蔺公子还有简大人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见这些人关注过哪个姑娘。倒是有不少姑娘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毕竟如此长相出色又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还是极为少见的。即便是简秋阳这样全无家世背景的,依然有不少大家族愿意将姑娘嫁给他。
卫君陌侧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们,淡定地道:“他们害羞。”
“咳咳。”萧千炽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见萧千炜和卫君陌望过来,只得无奈的表示歉疚。
不远处,刚刚回来的长风公子不善的瞥了一眼这边属下非议自己的上司兼好友。鬼才害羞!本公子豪放起来自己都害怕。
“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发放的事情如何了?”既然没事,就聊聊公事。卫君陌看向咳得满脸通红的萧千炽道。萧千炽连忙神色一肃,点头道:“大哥放心,过年前一定能够全部发放完毕。”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父皇交给自己做萧千炽心中还是十分激动的。因此也更加重视,每日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连对萧千炜的关注都少了许多。
儿子如此努力,皇帝陛下自然是要奖励和称赞一番的。只是同样也更加确定,这个儿子确实不是能够成为掌舵之人的料。虽然这几年经历过战场洗礼有了一些进步,但是也仅止于能够将交到他手里的事情努力做好。要让他带领一群人甚至是一个国家向前走是决然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