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果真贤惠,能得王妃这般贤妻,是本王的福分。”萧千炜柔声道。
朱初瑜抬头看向他,含羞道:“王爷谬赞了,都是妾身应该做的。王爷好,妾身才能好不是么。”
萧千炜握住朱初瑜的手道:“本王将来必定不会忘记王妃的。”
朱初瑜垂眸浅笑,将眸中的冷淡掩藏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萧千炜心情好了,也无意多留,只是道:“本王还有事情要办,此时…就有劳王妃了。母后那里也要交代一身,最好是…恩科之前将事情办了。”
“是,恭送王爷。”朱初瑜起身目送萧千炜离去。等到脚步声在门外消失,朱初瑜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退去,美丽的容颜上多了几分阴冷。不会忘了她?朱初瑜嘲弄的一笑,她若是自己不努力,只怕还不用等到萧千炜功成名就,她就该被舍弃了。无论如何…必须要有个孩子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她想要个孩子就这么难呢?
469、糟心的想象
金陵的贵妇之间最近十分的热络起来,楚王妃亲自发帖子邀请参加赏梅宴,对所有收到帖子的闺秀们来说却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即便不论楚王妃的身份,南宫墨身为一个妃皇室出生的女子,从先帝到退位的承安帝再到现在的太初帝,虽然偶有起伏却历经三帝依然高居郡主之位。须知这不是一般只是赐个封号给一点俸银的郡主,而是实打实的,有食邑,有封地的郡主。同样也曾被封为郡主同样也是皇子妃的郑王妃可是册封为王妃之后,郡主封号就立刻被取消了。足见这位楚王妃圣宠之隆。
另外,楚王妃不喜交际。许多人就算想要套近乎也找不到机会,如今难得她竟然亲自举办宴会,人们自然是趋之若鹜。
得到请帖的人家自然会去打听消息,知道了宴会邀请的是些什么人之后也就明白了楚王妃此举的用意。当然,想偏了的也不少。
倒是没有想到楚王妃第一次举办宴会竟然是为了想要做月老牵红线,不过想想朝中那几位跟楚王妃关系极好偏偏又全部单身的青年才俊,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皇宫里,皇后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帖子摇头笑道:“还是你们在外面自在,本宫如今却是不得自由,就是想要去给无瑕凑个热闹也不可得了。”坐在下手的陵夷公主笑道:“皇嫂如今事务繁忙,哪里敢让这些小事儿打扰了你啊。”似笑非笑地目光从坐在对面的朱初瑜身上掠过,陵夷公主侧首对南宫墨笑道:“无瑕,你母后虽然没空,但是姑母可是闲得很。你姑母我虽然不是芳龄姑娘家了,但是你可不能将我拦在外面。”
南宫墨无奈,“地儿都是姑母的呢,哪里敢拦姑母。”
“那帖子呢?”陵夷公主伸手,“你倒是知道给两个弟妹送帖子,怎么就就忘了你的两个姑母,五姐,是吧?”长平公主无奈,笑道:“你的帖子在我那儿呢,谁知道你今天要进宫,我跟无瑕说回头我给你带过去就是了。”
陵夷公主这才欢喜地笑道:“这才对,在我的地盘上办宴会却不请我,小心我要轰人的。”
南宫墨连道不敢。
皇后也笑道:“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乎的。倒是无瑕,听说你平日里也不爱出门,多找些人聚聚也好。不过…你该不会是想要…”陵夷公主捂着嘴嗤笑道:“皇嫂,你想的太好了,她才没有那么大方呢。”
南宫墨耸耸肩也不否认,只是道:“这不是这几年大家都忙,不少事儿都给耽误了么。我想着现在大家都闲下来了,多聚聚说不准就能多几桩喜事儿呢。”燕王妃点头道:“长风几个年纪确实是不笑了,还有你大哥。说到这个…”皇后看着南宫墨道:“昨儿陛下跟我商量着,说靖安侯年纪不小了还孤家寡人也不少,想着给他指婚呢。”
南宫墨心中一紧,皇帝既然露出想要指婚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外人。如今宫中适龄的公主也只有永成公主一个。倒不是南宫墨看不上永成公主,而是南宫墨觉得以南宫绪的身份和性格,还是跟皇室离得远些比较好。不过皇后既然没有明说,想必也还没有定下来。
淡淡微笑,南宫墨道:“母后说得是,这事儿我也有些担心呢。不过我大哥毕竟之前是…脾气也不太好,他能娶个媳妇儿以后别孤家寡人的让母亲在九泉之下不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皇后微微蹙眉,南宫墨这话是不同意与皇室结亲的意思了。不过很快又放开了,无瑕说得也不错,永成从前虽然是庶女,但是现在毕竟是公主。南宫绪好是好,但是曾经娶过亲,堂堂公主嫁过去做继妻总是不好听的。想到此处,便也淡了再提这事儿的心思了。
皇后笑道:“罢了,回头有什么好玩的事儿进来说给我听听。如今我也就指望你们了。”当皇后自然是母仪天下风光无比的,但是却也着实是无聊。从前在幽州还能城里城外到处走走。如今却是住在这宫墙之中,轻易不能外出。就算是想要见个什么人,还得派人去传,对方正装打扮规规矩矩的进宫来请安,就连次数都有限定的。见多了还要被那些言官说嘴,当真是只能跟那些她从来没看入眼的侧妃侍妾玩儿了。
就连想抱个孩子进宫玩儿都不行,萧千炽只有个女儿,萧千炜一个没有,萧千炯只有一个儿子。小小的孩子,怎么能离了亲娘?
“说起这事儿,皇嫂,千炽的婚事皇嫂可有打算了。”长平公主问道。
别的什么人的婚事那都是小事儿,但是如今盯着萧千炽的人可不少。毕竟,王妃的位置如今就只剩下这个一个了,下一个至少要等十五年,能不能等到还要两说。
说起儿子的婚事,皇后立刻来了精神,笑道:“我也正想请两位皇妹替我参详参详了,毕竟还是你们更了解金陵城里的闺秀一些。”
其他人也立刻竖起耳朵听,皇后替萧千炽选的人选家世自然不会差,分别是新安侯武吉的长女和右通政史王郝的小女,新安侯是跟随皇帝的旧部,比不得被册封为国公的陈昱等人显贵,却也同样深受皇帝信任。王郝同样是从幽州跟过来的能臣,这几年皇帝领兵在外王郝便是坐镇幽州的主力之一,否则也不会新皇一登基就直接提升为正三品大元。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皇帝信任的人,皇后选这两家也是向皇帝表态,没有替二皇子拉拢朝臣的意思。想要拉拢,也不会去对这种皇帝的心腹死忠下手。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儿问题,朱初瑜倒是松了口气。之前竟然忘了皇后在替萧千炽选妃的事,如果皇后选的人与她替萧千炜选的人重合了,那只怕有些麻烦。
皇后自然看到了朱初瑜的神色,问道:“郑王妃,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朱初瑜垂眸,恭谨地道:“回母后,儿媳嫁给王爷数年,如今王爷膝下依然空虚,儿媳…实在是深觉愧疚。因此,想要为王爷选几位新人入府,也好为王爷和皇室开枝散叶。”
皇后微微挑眉,她也是女人,所以对朱初瑜前面的那些话直接过耳便罢了,至于后面的…“哦,也好。炜儿跟前一直没个孩子也不是个事儿,我和陛下看着也着急。你是个好孩子,就这么办吧。”
朱初瑜暗暗松了口气,隐隐又有些失落。不由在心中嘲笑自己:难道还指望皇后替自己说话不成?
陵夷公主笑道:“看郑王妃的模样,是已经有人选了?”
朱初瑜淡笑道:“姑母说笑了,自然是禀告过母后之后在做选择。虽是侧妃,却也身份贵重,总是要仔细些的。”
陵夷公主笑了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这些日子朱初瑜在忙什么金陵城里谁不知道啊?“倒是皇嫂,楚王府里才是真正的冷清呢。皇嫂不打算替大皇兄选几位佳人入府,也好作伴么?”朱初瑜突然看向南宫墨笑道。
南宫墨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多谢弟妹挂心,我没那个爱好。王爷看到有心仪的姑娘,自然会提。我冒然挑进来,王爷不满意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没那个爱好?!朱初瑜抽了抽嘴角,难道她有?皇后居高临下,看着跟前的三个儿媳妇只在心中无奈的叹气。一个太随心所欲,一个太想要存在感,一个又安静的毫无存在感。只盼着,下一个儿媳妇是个正常人吧,她的要求真的不高。
告辞了皇后,一行人出来往宫外走去。还没走到宫门口,便看到穿着一身绛紫色四爪银蟒亲王服饰的卫君陌站在宫墙下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孙妍儿拉拉南宫墨的衣袖,示意她去看宫门口。南宫墨挑眉望去,顿时展颜一笑。
长平公主含笑道:“看来是在等你,快去吧。”
南宫墨连忙向众人告别,快步走了过去。
卫君陌显然也看到了她们,跟着走了过来。
“君陌。”南宫墨笑道,“今天好早啊。”
卫君陌道:“不早,还有事要出城听说你们进宫了,在这里等等你。”
“真可怜。”南宫墨同情的道。新皇自己是跟先帝一样的工作狂,就把属下和儿子都当工作狂用。这些日子,整个朝廷上下都忙成一团,当真是新朝新气象,身体差点的只怕都撑不住。
“姑母,陵夷姑母。”卫君陌拉着南宫墨上前跟长平公主和陵夷公主见礼。
朱初瑜和孙妍儿也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皇兄。”
长平公主看看卫君陌,点头笑道:“听无瑕说你们这些日子忙得很,难得有空就别在这里陪我们打发时间了。快走吧。”
南宫墨低头闷笑,哪儿有空啊,这分明是忙里偷闲偷出来的时间。
卫君陌也不客气,点点头向两位公主告辞,拉着南宫墨便往宫门外走去了。
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还有南宫墨搂着卫君陌的一只胳膊偏着头不时说笑的模样,陵夷公主也不由得乐了,“这两个小的,成婚这么多年了还能这么黏糊,可真是少见。我记得,君儿的性子可冷了。”
长平公主也笑了,“夫妻俩,感情好是好事儿。若真是相敬如宾的相对一辈子,有什么意思?”世人总喜欢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夫妻,用对待客人的态度对待夫妻关系,真的没问题吗?
朱初瑜和孙妍儿对视一眼,也同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羡慕。
出了宫门,两人携手走在大街上,南宫墨问道:“下午还有什么事儿?”
卫君陌道:“出城,去军营。”
南宫墨点头,“正好,我也出城,去看看师父和师叔他们。”师父和师叔不乐意住在楚王府,也不乐意住在金陵城里。不过有两个小娃娃在他们倒也舍不得跑太远了。就在金陵城外不远的一处别业住了下来。师兄见城里没事,挥挥袖也走了。
卫公子脚步一顿,凝眉道:“弦歌还没走?”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过河拆桥不是好习惯。”
卫君陌点头,“嗯,我知道。河已经过完了,那桥为什么还不走?”
“…”半晌,南宫墨终于吐出几个字,“因为你还没付过桥费。”
卫公子自然不知道,不是那桥不想走,而是他走不了。第一天说要走,被师叔狠狠地揍了一顿。第二次说要走被师父下药花了两个时辰才解开还躺了一天才能爬起来。第三次弦歌公子学聪明了,悄悄地走了。被师叔半路抓回来狠狠地揍了一顿。
两位老人家的态度很坚决,就算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也要给老人家养老送终。所以,乖乖的待着哪儿都别想去,不然打断你的腿换我们给你养老也行。师父的威胁更直观,不乖的话找个姑娘睡了你,生个娃娃给我们玩儿你就可以滚了。
一直身处食物链顶端的弦歌公子遇到两个医术比自己高,武力值比自己更高还蛮不讲理的长辈之后,也只得偃旗息鼓默默地蹲在别院里发霉了。
“…”卫君陌思索了良久,道:“回头给你师兄也发一张帖子吧。”
“嗯?”南宫墨挑眉。
卫君陌道:“娶不到老婆的男人会出毛病的,你不想他年纪打了也变成你师父那样吧?”疯疯癫癫的。
“…”将师兄那张俊脸想象成满脸皱纹然后换到师父身上,南宫墨忍不住抖了抖。师兄就算老了,也应该是师叔那样吧?不过,师叔好像是取过师婶的,倒是师父,经常夸口自己当年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如果是真的的话…
南宫墨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会带一张帖子给师兄的。”
俊美无俦的弦歌公子变成疯疯癫癫的糟老头,简直是想想就糟心。
卫公子点头,道:“弦歌毕竟是你师兄,师父和师叔年纪大了,我们应该关心一下师兄的终身大事。”
南宫墨赞同,“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师兄?”
“他是无瑕的师兄,我自然会关心的。”卫公子淡定从容的微笑道。
470、高智商,低情商
金陵城外不远处的一处别院后山,弦歌公子正懒洋洋的将自己挂在树上晒太阳。就连南宫墨的到来,也只是让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将自己当风铃挂着。南宫墨耸耸肩,看来被师父和师叔联手软禁,给了师兄很大的打击啊。
耸耸肩,南宫墨轻轻一跃掠上了挂着弦歌公子的大树,站在一个枝桠上,居高临下望着弦歌公子笑道:“师兄,怎么拉?心情不好?”
弦歌公子轻哼一声,“你不是知道了么。”
南宫墨蹲下来,“师父和师叔也是担心你么。毕竟…”你老都年过而立了,这个年纪,这个世道,如果是寻常人家再过几年都能当祖父了。
弦歌公子轻哼一声,道:“老头子一辈子都没娶到个老婆,你怎么不说。”
南宫墨讪笑,“呵呵,这个…我不是年纪小么。”她认识师父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啊。至于师叔…据说还对师婶念念不忘呢,情圣多难得啊。但是师兄你老人家是为了什么啊?难道在师妹不知道的地方,你老也已经受过情伤了?
睁开眼睛就注意到南宫墨那诡异的眼神,弦歌公子神色不善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南宫墨笑容可掬的跳下地,看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弦歌公子道:“师兄啊,师妹我现在发达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找不到了的初恋情人,还是旧情难忘的什么什么,说出来就是了,就是翻遍了整个大夏,师妹也帮你找出来。”
弦歌公子从树上翻身下来,上下打量了自家师妹一眼,轻哼道:“我现在知道了,你确实是很无聊。”
“嗯?”南宫墨眨眼。
“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爱管闲事的暴发户的三姑六婆气息。”弦歌公子道。
南宫墨抽了抽嘴角:我是为了谁?不是看你忧郁嘛。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你还好意思一不顺心就跑到没人的地方一个人玩忧郁!我就是多余同情你的。
哼哼一声,南宫墨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他。弦歌公子挑眉,接过来翻开一看,“赏梅会?不去。”
南宫墨挑眉,“真不去?”
“真不去。”
“你给我捧场,我说服师叔放你走。”南宫墨淡定地抛出了诱饵。
弦歌公子怀疑,“当真?”
南宫墨忧伤,“师兄,师妹是言而无信的人么?”
弦歌公子更加怀疑地打量了她半晌,“原本不是,但是跟了卫君陌以后,难说。”
“…”
说服了弦歌公子,南宫墨这才心满意足的在一起转回别院去见师父和师叔。说是别院,这里面积颇大可算是一座山庄了。偌大的后院已经被老头儿开辟成了药园,老头儿正蹲在院子里侍弄自己的药材。师叔和南宫墨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依然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的石桌便喝茶。
见南宫墨回来,方才抬眼淡淡道:“去见你师兄了,他答应了?”
南宫墨点点头,也坐了下来,有些犹豫地道:“师叔,师兄他…”其实从老头儿和师叔一大把年纪还孤家寡人就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一门的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婚姻子嗣的问题。至于传承,看南宫墨和弦歌就知道了,他们谁都跟师父和师叔没关系。以后在收个徒弟跟弦歌学医术就可以了。两位长辈想要师兄成家可能是不想他在孤家寡人的到处飘荡能有个家和家人,但是如果师兄对此太过排斥,一般情况下师叔应该也不会勉强他才对。
师叔挑眉,道:“想问我为什么非要你师兄留在金陵?”
南宫墨点点头。
师叔道:“我们收下你的时候你已经十一岁了,虽然…师叔一直觉得你当时也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但是当年我们捡了你师兄回来的时候他却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教养孩子自然有不少疏漏的地方,你师兄如今这个性子…”
见师叔皱眉,南宫墨连忙道:“师兄生性洒脱,可见师父和师叔教养的极好啊。”
“你真这么认为?”师叔挑眉。
南宫墨摸摸鼻子,好吧,弦歌公子记仇、偏执、排外、不许任何非亲人的人靠近才是真的。即使弦歌公子闯荡江湖多年,医仙的名声也是名震天下,但是却从未听说过谁跟弦歌公子是至交好友。这几年可算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弦歌跟在燕王军中的时间甚至比跟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但是却依然没有跟谁关系好起来。面前算最能说得上话的卫君陌,那还是因为他先是他师妹的丈夫。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下来,弦歌公子身边的人依然还是只有师伯师父师妹。
师叔叹了口气道:“我跟你师父年纪都不小了,等到将来一命归西,他也就只剩下你这个师妹了。但是墨儿,你跟他就算关系再好,也还是有丈夫,有儿女,有兄长,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亲人。说到底,他还是只有一个人。就算那混账不肖,总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总是不想看到他将来说不定死在什么地方都没人知道啊。”
南宫墨也只得叹气,“我知道师父和师叔都是为了师兄好。”只是,弦歌这么多年还是这破性子,想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扳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师叔和师兄,为什么不愿意留在金陵?”南宫墨想了想,开口问道。
闻言,师叔沉默了良久。好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道:“我和你师父到是没什么,做多也就是你师父当年在金陵有些不愉快罢了。只是你师兄…当年我和你师父,就是在金陵城外捡到他的。”
南宫墨皱眉,“师兄的身世?”
师叔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
南宫墨道:“师兄的相貌天赋,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人。我之前倒是猜过他的身世是不是跟当年的沈家有什么关系,不过时间好像对不上。”弦歌被捡回去的时候,沈家还好好的没有被抄呢。虽然中间只隔了一两年,但是就算沈家的人能未卜先知,也不会把孩子随便仍在雪地里给人捡。思索良久,南宫墨蹙眉道:“所以,师兄的家人…现在还活着?”
师叔道:“你最好不要跟他提这件事,就当不知道。”
“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南宫墨问道。
师叔摇头,“这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误会?这事儿你师兄刚满十八的时候就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好说的。”
南宫墨叹了口气,见师叔一副不愿提起,这么多年师兄也从未提起过,显然是确实不愿意再提了也只得作罢。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师叔,强扭的瓜不甜,还是慢慢来吧。”
师叔点点头道:“我知道,那小子之前跑了一趟塞外,又花费力气救治燕王,也伤了元气。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留在金陵养一养再说。”
南宫墨掩唇一笑,“可惜师兄半点也领会不了师叔的好意。”弦歌公子忧郁的都要变成一朵蘑菇了。
回到城中,南宫墨就真的忙碌起宴会的事情了。园子需要让人重新布置整理,宴会当天的菜品酒水,丝竹歌舞等等也都需要认真选择。甚至连来宾的座次,该派什么人接待照顾都有讲究,南宫墨之前也曾经自己办过或者协助燕王妃办过一些宴会。但是像这样亲王妃级别还是这样性质的宴会,还要自己全权负责的却是第一次。正在书房里和曲怜星商量宴会当天的菜品问题,下人来禀告靖安侯求见。南宫墨有些诧异地挑眉,连忙让人去请南宫绪进来。
大家都忙,自从搬到楚王府之后,南宫绪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怜星,你先去忙吧。”看到南宫绪进来,南宫墨将手中的卷宗递给曲怜星道。曲怜星含笑点头道:“属下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兄妹两人,南宫墨起身笑道:“大哥,坐下说话吧。”
南宫绪点头坐下,南宫墨也跟着走到南宫绪对面坐下道:“我让人送的帖子大哥看到了吧?到时候可要记得早些来,这可是我第一次办宴会呢。”
南宫绪淡淡一笑,“看来你适应的很不错。”
南宫墨握着茶杯笑道:“我适应力一直很强。”
南宫绪点头,这倒是。无论在哪儿这个妹妹都能够很好的适应,似乎完全不必让人为她操心。南宫墨看着他,笑容可掬地道:“大哥这个时候亲自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南宫绪蹙眉,沉默了片刻道:“我要成婚。”
“啊?”南宫墨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宫绪看着她不说话,南宫墨摇摇头连忙问道:“那恭喜大哥,新娘子是谁啊?”
南宫墨觉得有点失落,这些人一直拖拖拉拉让人担心他们的婚事,结果她刚打算办个相亲会解决一下剩男剩女的问题,就有人自己跑来要成亲了。还有薛小小,想起那个活力十足的小姑娘,南宫墨觉得有些惋惜。南宫绪淡然道:“薛家小姐。”
“薛…薛小小?!”南宫墨惊讶。
南宫绪点头,有些奇怪地看来她一眼,墨儿素来是个很沉稳的人。
南宫墨道:“你不是…拒绝她了吗?”这是什么神展开,听说薛小小在家里忧伤了好些时候呢。连薛夫人都担心不已又问不出什么来。南宫墨倒是想要上门探望,又担心薛小小看到她又想起南宫绪来,只得拜托秦惜和谢佩环去探望她。谢佩环回来说,小姑娘看起来蔫蔫的了。
南宫绪挑眉,“我何曾拒绝过?成婚这种事,让姑娘主动提起总是不好。自然应当我准备妥当了再上门提亲。”
“所以…你现在准备妥当了么?”南宫墨有些无力的问道。
南宫绪取出一张纸笺递过去,“这是我准备的聘礼单子,你帮我看看还差了什么,我去补上便是。”
南宫墨抽了抽嘴角,接过单子放在桌上没看。而是望着南宫绪真诚的问道:“大哥,我能知道,你当时是怎么跟薛小小说得么?”
南宫绪将当天与薛小小的对话说了一遍,南宫墨清丽的容颜顿时也黑了。上下打量了南宫绪良久,好容易才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薛小小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能看上你啊?要是卫君陌当初敢那么对我,本姑娘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大哥。”南宫墨深吸了一口气,亲切地问道:“你说话是一字值千金吗?还是多说俩个字会让你瘦十斤肉?你都这样对人家姑娘了,你到底凭什么觉得人家还会嫁给你啊?”现在上门去提亲,真的不会被薛小小赶出去吗?她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南宫绪的智商高,这分明就是连南宫晖都不如啊。
南宫绪皱眉,沉默地看着南宫墨,显然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哥你为什么会想要去薛小小?”南宫墨问道。
南宫绪道:“她向我求亲了,我自然要娶她。”
“要是今天你出门,又有一个姑娘跟你求情呢?”南宫墨挑眉。
南宫绪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已经要娶薛姑娘了,别的姑娘自然不能答应了。”
所以,您的择偶标准就是谁第一个向你求情吗?这种标准…其实是为一辈子打光棍准备的吧?
南宫墨觉得有点头疼,“如果薛家不同意怎么办?”
南宫绪凝眉,看向南宫墨。显然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南宫绪确实是很聪明,但是他的聪明早些年九成九都用在了绊倒自己亲爹上,这几年都用在战场上了。虽然南宫绪娶过妻子,但是年近三十的靖安侯却实打实没有为感情婚姻的事情废过什么心思。
好一会儿,南宫绪方才道:“那你先私下问问吧,如果薛家不同意,就当没发生过。”
南宫墨挥挥手,表示这事儿她会处理,“你确实是应该赶快成亲了,昨儿母后跟我说父皇有意为你指婚。”
南宫绪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聘礼单子。南宫墨再一次肯定,“我会处理的。”
“辛苦墨儿了。”南宫绪道。
471、南宫绪的亲事
送走了南宫绪,南宫墨才忍不住抚额呻吟了一声。认识这么多年,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她这个大哥竟然是个奇葩。瞧瞧他说得多么理所当然…他要成亲,新娘是薛小小…你要娶人家就一定要嫁吗?
曲怜星进来就看到她瘫在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笑道:“王妃这是怎么了?难道南宫公子出什么难题给你了?”
南宫墨摇摇头,摸着下巴思索着,“要提亲的话,是我亲自上门合适还是应该请个德高望重的夫人上门更合适一些?”
曲怜星摇摇头,她对金陵这些世家权贵的行事作风也不甚了解。南宫墨想了想,“算了,我还是问问母亲吧。”
“是南宫公子想要看上哪家姑娘了么?”曲怜星好奇道。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道:“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人家捧着他他偏要拿乔,等到人家不理他了才要回过头来挽回。”虽然南宫绪这事儿不能全这么算,但是也差不多。当天薛小小求情的时候,但凡南宫绪多说两个字儿呢,也没这么麻烦啊。
算了,她还是先去薛家问问吧。免得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薛夫人这几日也有些烦恼,从前几日起自家姑娘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问她有什么事儿也不肯说。因为前两年的战事,耽误了姑娘的婚事。这段日子薛夫人一直在积极的为女儿寻找一个合适的如意郎君。上门想要提亲的人家自然不在少数,毕竟如今薛真也是陛下的心腹大将,又受封了国公的爵位,薛家无论是嫡出的女儿还是儿子,在金陵城中都是炙手可热呢。儿子暂且不说,女儿的婚事却是有些为难。他们本身对金陵的这些权贵就不熟悉,对那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更是看不上眼。而与薛小小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不是成亲了就是已经定亲了,既没成婚也没定亲的又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的地方,这可急坏了薛夫人。所以收到南宫墨的帖子薛夫人也是满心欢喜,下定了决定到时候一定要让儿子女儿都一起带去参加楚王妃的宴会,说不准就能看到合眼缘的呢。
只是,一向活泼伶俐的女儿有些蔫了,却让薛夫人很是担心。
听闻楚王妃上门拜访,薛夫人先是一怔,连忙迎了出去。楚王妃和自家女儿关系好薛夫人是知道的,只以为楚王妃是来探望女儿的倒是有些奇怪。毕竟楚王妃身份不同,关系再好也不该劳动她亲自上门探望。
南宫墨坐在薛家大厅里喝着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才抬起头来,便看到薛夫人走了进来。
“见过王妃。”
南宫墨笑道:“夫人不必多礼,南宫墨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薛夫人一听,知道自己想错了南宫墨并不是单纯来探望自家女儿的。连忙笑道:“王妃说笑了,王妃能来咱们薛家,舍下才是蓬荜生辉呢。”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闲扯的人,寒暄了几句南宫墨便直说了来意。听完南宫墨的话,薛夫人倒是愣住了。
靖安侯的身份,自然是配得上薛家的。更不用说还是楚王妃的亲哥哥。薛夫人也不是只会埋头在内宅一亩三分地的无知妇人,南宫绪的能耐本事自然也是听薛真说起过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南宫绪是娶过一个妻子的,虽然说早已经分了,但是让自己疼爱呵护的女儿去给人做继室,薛夫人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南宫墨也不着急,若是薛夫人一听就一口答应了才是怪事呢。
薛家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达到薛真所能达到的顶峰了。无论是权势还是圣心比起南宫绪都只多不少,薛家并没有非要与南宫家结亲的必要。南宫墨淡定的喝着茶,薛夫人同样也在盘算着。南宫绪她是见过的,南宫怀的儿子,望族孟氏的外孙,又是楚王妃的嫡亲兄长。无论是容貌,能力还是身份地位配自家女儿都是绰绰有余的。特别是有楚王妃这样出色的女子做比较,薛夫人甚至是有些担心自家有些单纯简单的女儿真的能让人家看上?虽然年纪比女儿略大了几岁,不过女儿的婚事也耽误了两三年,年龄相仿的反倒是不好找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
“王妃,请恕妾身无礼。听闻靖安侯先前那位…”
南宫墨宛然一笑,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想来夫人应该也有耳闻,前些年南宫家出了事儿,先前那位嫂子已经与兄长和离了。”
薛夫人了然,南宫墨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前面那位南宫夫人无法与南宫绪共患难,已经两不相干了,以后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如今南宫家重新崛起,无论是南宫绪还是南宫墨都没有去报复林家,也可见南宫绪并不是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
当然,薛夫人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南宫绪根本不在乎这些。
薛夫人想了想道:“此事须得与老爷商量,不知王妃…”
“自然。”南宫墨点头笑道,“若能得薛将军许可,还请夫人派人来王府给个信儿。我也好请人前来贵府提亲?”
“这是自然。”薛夫人笑道,与南宫墨说话让她觉得十分轻松自在。南宫家早已经分家,家里只有南宫绪一个,又没有长辈。楚王妃与女儿关系也不错,楚王妃的性情也是极好。有这样一个小姑倒是也不怕女儿受刁难。只是南宫绪的人品性情却还要询问老爷才能知道。薛夫人心中对这桩婚事倒是多了几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