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不由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好孩子,你们也好。”两个长得一样精致一样可爱却表情不同的龙凤胎站在面前,即便是对卫君陌的身份还心存芥蒂,也还是忍不住要喜欢了。
见状,长平公主也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三嫂这神色,至少对这件事不会极力反对。是了,三嫂素来都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
燕王妃又给了两个孩子见面礼,萧千炽三兄弟自然也免不了,夭夭也就罢了,安安却也是刚到金陵的,一会儿两个小娃娃就收到了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燕王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大厅里一片和乐融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面上笑道:“怎么这么热闹?”
看到燕王,众人先是一愣,燕王妃连忙起身,“妾身见过王爷。”
燕王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和声道:“这几年辛苦王妃了,一路上可还好?”
燕王妃抿唇笑道:“王爷言重了,都是妾身分内之事。一路安好,有劳王爷惦记。”
“那就好,这么都在这儿?”燕王点点头。
燕王妃笑道:“五妹带着君陌和无瑕还有两个孩子过来了。王爷怎么出宫了?不忙么?”
燕王扭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笑道:“事情总是忙不完的,歇一会儿不碍事。”
目光落到两个小娃娃身上,燕王眼睛微亮,“这是安安?”这些日子燕王是时不时将夭夭抱过来玩儿的,但是安安却还是时隔两三年第一次见到。南宫墨明显感到燕王看安安的眼神比看着夭夭更加炙热一些。安安休息了一天,精神倒是不错。
“舅公!”夭夭欢快地叫着奔了过去。
燕王俯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漫步走了过来。
“舅公好。”安安眨了下眼睛,脆声叫道。
“好孩子。”燕王笑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从身上取下来一把匕首递过去,道:“舅公也没带见面礼,这儿你拿去玩儿吧。”
安安方才收了不少礼,都收习惯了。谢过一声便接了过来,显然是十分喜欢。那是一把只有成年男子手掌长的匕首,刀鞘古朴,并不十分华丽。但是南宫墨却一眼认出那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质地和大小都十分难得。燕王随身携带的自然也不会是凡物。
安安看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将匕首交到了卫君陌手中。三岁的孩子,显然还不适合玩弄这种利器。
南宫墨赞许的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安安顿时小脸通红地望着母亲。
燕王妃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神态平和唇角含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燕王确实是十分重视安安,南宫墨等人起身告辞的时候还要人将两个孩子留在燕王府中。如今燕王登基在即,事务繁多,南宫墨哪里能放心。还是卫公子盯着燕王不悦地神色,直接抱着孩子走了。
“混账东西!”燕王怒瞪着空荡荡的门口,没好气地骂道。
但是在场听着的人却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在生气。燕王妃抿了一口茶,望着燕王轻声道:“王爷,君陌的身世,您是怎么打算的?”
燕王微微皱眉,道:“王妃有什么想法?”
燕王妃心里明白,燕王并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想法。淡淡微笑道:“君陌既然是先王妃的嫡子,自然是要认回来的。总不能…让王爷的血脉流落在外。”
闻言,燕王神色稍缓。看着燕王妃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暖意,轻声道:“本王一直没跟王妃提起过这事,是本王的不是。只是当年那多事的神棍…”
“我明白。”燕王妃道:“事关君陌的安危,也事关燕王府的安危,小心一些是对的。这些年…君陌也受委屈了。”
“母妃…”
“住口。”燕王妃淡然地瞥了萧千炜一眼,道:“我跟你父王说话呢,胡乱插什么嘴?”
萧千炜只得低下头,“儿子错了。”
燕王妃这才欣慰地一笑,“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你们三个都要唤君陌大哥,可明白了?”
沉默了一下,萧千炽和萧千炯先一步开口,“儿子明白。”
“儿子明白。”萧千炜道。
见状,燕王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燕王妃如此通情达理,燕王看着三个这几年一直让他有些不满的儿子也心软了几分。点头道:“你们母妃说得不错,当年的事并非君儿的错,但是最后承担后果的却是他和他的母亲。这些年他在金陵过得什么日子,你们也应当听说过。”
萧千炯不怎么在意地道:“知道了父王,不就是多一个大哥么。”反正比起他们三哥,父王也一直更看重表哥。之前的震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萧千炯早就已经接受事实了。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两位哥哥,萧千炯耸耸肩表示:父王怎么说怎么是,他不掺和。
“是,父王。”
燕王妃微微凝眉道:“既然这么决定了,那王爷看怎么做合适?”燕王道:“三天后就是登基大典了。必须在这之前解决,到时候宗人府也好写玉牒。就明天吧,直接宣布出去便是了。”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燕王妃迟疑,燕王道:“这种事怎么做都一样有人议论,本王的事岂容那些人质疑?直接告诉他们结果就够了。”
燕王妃叹了口气,“既然王爷这么说,那么就这么办吧。”
“辛苦王妃了。”燕王道。
燕王妃淡笑,“妾身分内之事。”
萧千炜神色阴郁地回到自己房中,朱初瑜正坐在房里看账册。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惊讶,“夫君这是怎么了?”
萧千炜沉声道:“父王明天就要向所有人宣告表哥的身世。”
“不是早就已经公布了么?”第一次听到卫君陌的身世的时候,朱初瑜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卫君陌的身世竟然会如此惊人,明明…明明…
萧千炜道:“正式公布与父王在街边上随口说一句岂能一样?”
“怎么这么急?”朱初瑜道,还有三天就是禅位大殿了,随后便是登基大典,如今金陵城里事情多着呢。
萧千炜轻哼一声,道:“还能是为了什么?三天后便是登基大典。到时候宗人府修玉牒,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了。父王登基,应该是打算追封宋王妃为皇后。”
皇帝登基追封早逝的王妃为皇后这也是早有先例的,不过并不是必须的,只看皇帝对原配妻子的情分罢了。但是如此一来,卫君陌就成为名正言顺的元后嫡子,身份上明晃晃压他们几个继后嫡子一筹。
朱初瑜也有些失神,半晌无语。
见状,萧千炜不由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朱初瑜连忙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既然卫公子身份确凿,这也是无法阻止的事情。夫君何必如此动怒,别气坏了身体。”
萧千炜闭了闭眼,“我怎么能不…父王对他的态度你这些年不是没看到,有了他在,还有咱们什么事儿。”这次的事情,虽然父王并没有追究,但是对萧千炜本人来说却是个极大的打击。在萧千炜心里,这次的事情就是父王在逼着自己承认,他不如卫君陌。
朱初瑜也只得叹气,世事无常谁人能料?
“父王正当盛年,还早着呢。”
萧千炜沉默不语,只是脸色依然难看。朱初瑜只得劝道:“夫君想想,若是父王并未起兵,终其一生夫君所争的不过是个王爵罢了。等到父王登基,夫君便是名正言顺的亲王。未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却万不可再触怒了父王。”
萧千炜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罢了,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朱初瑜知道他必定是要去和手下的幕僚议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恭送他离开。
等到萧千炜走远,朱初瑜原本含笑的容颜也不由得阴冷了起来,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壶扫落在了地上。
门外,听到响动的丫头竹儿连忙推门进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朱初瑜咬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卫君陌…卫君陌怎么会是燕王府的嫡长子?!”
竹儿低下头不敢说话,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小姐的心情一直不好。
“朱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竹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已经确定了,朱家的产业已经全部冲入了国库。”一旦进了国库的钱,就算是皇帝自己也别想拿出来了。之前通过萧千炜本来能拿出来一些,谁知道却被萧千炯叫破功亏一篑。
闻言,朱初瑜脸色大变,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朱妃那个贱人!”
“小姐息怒!”
朱初瑜扶着桌子,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扶着桌子的手都在颤抖,“你先出去,我想要静一静。”
“小姐…”
“出去!”
“是,小姐。”竹儿只得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朱初瑜一人,朱初瑜怔怔地望着寂静的房间,只觉得头痛欲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啊…!”
门外,竹儿听着里面传来凄厉的叫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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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王府宴,众人心
金陵皇城,还在忙碌着准备禅位大典和登基大典的人们再一次被突然抛下来的惊雷炸的头晕眼花。其实,也没有让所有人震惊。毕竟这在金陵城里已经算是旧闻了。但是即便是旧闻,燕王随口承认和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也还是有差别的。这其中的差别大概就相当于娶儿到底是暗地里悄悄办了还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风光进门了。
对于普通的不真相的百姓来说就更加震惊了,一直因为身世不明而备受诟病的卫,竟然是燕王府已故王妃宋氏的亲生子,燕王府的嫡长子?!
这是老天在开玩笑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望天,苍天一片晴朗万里云。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离家多年好不容易的秦大正在淡定地陪父亲下棋,就=听到管事急匆匆地来禀告的消息秦梓煦剑眉微挑,从容的落下一子,“父亲,不说是不是也觉得孩儿目光如炬?”
秦家主也是言以对,当初秦梓煦为选卫君陌?一是卫的能力,二是燕王对卫的看重,三是卫身份超然。但是现在…一个未来皇帝的外甥和一个未来皇帝的嫡长子…燕王赶在这个时候宣布卫君陌的身份,用意显而易见。
而秦家…早已经绑在了卫的船上了。
“父亲,您有教诲?”秦梓煦恭敬地问道。
秦家主沉默良久,方才道时也命也,顺其自然吧。反正…秦家将来也是你的。”把秦家弄没了,将来倒霉的也还是你。
秦梓煦耸耸肩,摸着脑门思索,“比起那几位,我还是将赌注押在卫身上。除非他不想赢。”更何况,一回京卫就送了他那么大一份重礼,还能摇摆不定的是脑子有问题。
“那你还这副德行干?”秦家主道。
秦大道我以为父亲会夸夸我眼光好。”
“…”
身份的变化同样也带来了更多别的变化,原本就不算冷清的长平公主府,这两天更是宾客如云,访客络绎不绝。可惜事件的当事人对此并兴趣,长平公主府当即闭门谢客,让乘兴而来的众人只能奈而归。
宫里燕王等人忙成一团,宫外面燕王府里燕王妃也没有闲着。听说燕王妃回京的消息之后,金陵皇城里的贵妇们就第一登门拜访了。求见的人源源不断,燕王妃不胜其扰,只得干脆的一次将城中的贵妇都宴请了一遍。收到帖子的人们也纷纷欣然前往,要虽然现在燕王妃还是燕王妃,但是两三天以后燕王妃就要变成当朝皇后了。
燕王府里,燕王妃和长平公主坐在花厅里闲聊。如今她跟前有两个儿,迎接宾客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她亲自出马了。如今这金陵皇城里只怕也没有那个贵妇能当得起燕王妃亲自出迎了。
“五妹,瑕不在?”虽然正式昭告天下认回了卫君陌,卫君陌和南宫墨夫妻俩也改口称燕王为父王,燕王妃为母妃,但是却并没有搬出公主府回燕王府居住。一家四口如今依然与长平公主一起居住在长平公主府中。对此,燕王也没有多说。只要认回了他就心满意足了,这些年为了君陌确实是废了不少的心思,孝顺她也是应该的。
长平公主浅笑道今儿一早就跟君陌出门了,说是要去拜访。”摇摇头,长平公主叹息道我也不清楚这些。君儿身体还没好,有瑕跟着也放心一些。”
燕王妃点头,长平公主不清楚她却是的,毕竟萧千炽三如今也在做一样的事情。
两人正说笑间,门外便响起了陵夷公主清脆的小声。燕王妃与长平公主对视一眼,起身迎了上去。陵夷公主已经踏入了大门,朝两人笑道三嫂,五姐,你们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长平公主含笑道说客气,几年不见很是想念七妹罢了。”
陵夷公主也是一笑,“我也想念五姐呢,这几年五姐看着倒是年轻了许多。”
“油嘴滑舌。”长平公主奈道。
陵夷公主与长平公主携手而坐,侧首对燕王妃轻声笑道三嫂,恭喜。”
燕王妃淡淡笑道恭喜。”
陵夷公主眨了眨眼睛道提前恭喜。”
“你啊。”燕王妃奈地摇了摇头。
妯娌三人坐下来说这话儿,燕王妃和长平公主都不是性格外向的人,倒是听陵夷公主说的多一些。陵夷公主虽然也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神采飞扬,言谈利落。
“怎不见瑕呢?”陵夷公主有些好奇地问道。
长平公主不由乐了,“三嫂和七妹都问瑕?瑕与君儿出去了。”
陵夷公主笑眯眯道我疼她呗。五姐和三嫂可都是抱孙儿的人了,只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怜巴巴的,今儿我便是想来瞧瞧几个小娃娃呢。”
燕王妃笑道夭夭安安和康儿在后院玩儿呢。你若要见,自去就是了。”
陵夷公主也不客气,站起身来摆摆手道那我先去瞧瞧。虽然瑕他们到金陵不少日子了,我却还没见过两个孩子呢。”
笑看着陵夷公主离去,门外孙妍儿连禀告,“母妃,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燕王妃点点头,对长平公主笑道五妹,咱们也出去吧。”
“是,三嫂。”
燕王府内的宽阔的水阁中,金陵城中数得上的权贵之家的当家主母,嫡出庶出们做了一堂。其中最为风光的莫过于孙家和朱家的贵妇人,旁边都围了不少人亲密攀谈。朱家也就罢了,这几年朱家如日中天,朱自然也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只是此时,朱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但是形容却有些消瘦和憔悴。孙家家世不显,在金陵城中也是一贯的低调。孙带着儿一起来的,面对周围众人亲切的目光略有些不自在,席间的话也就少了一些,却也是中规中矩并不出。
转眼五六年,当年曾在寄畅园和朱家参与盛会的闺秀们大多已经嫁做人妇。期间早已经不知到新冒出多少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若是南宫墨在此,定会在场的闺秀们都是比面生,为数不多能看到的熟人大概也只有秦惜,谢佩环和刚刚随燕王妃一起入京的跟着薛一起来的薛小小了。
薛小小从小生在北地长在北地,对于金陵的闺秀圈子很是陌生。坐在薛身边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人。薛真是燕王麾下的心腹大将之一,其子薛斌又是卫麾下的将领,薛虽然是新来的却也十分引人注目。众人自然也不会漏看了坐在薛身边一身红衣俏丽可人的薛家了。
薛小小是习武之人,感受到一些不善的目光顿时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小嘴儿。
“小小。”不远处传来一个轻声呼唤。
薛小小回头一看,终于看到一个熟人不由欢喜地朝她挥了挥手,“惜儿。”秦惜在幽州住过一段日子,虽然身体不佳却也跟薛小小有过几面之。见薛小小一副百聊赖的模样,便换她一起。
薛小小眼睛一亮,伸手扯了扯薛的衣襟在母亲耳边耳语了几句。薛也自然也秦惜的,便点了点头放她。
薛小小走到秦惜身边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秦惜身边的谢佩环,“惜儿,这位是谁?”
秦惜笑道这是谢家的三,佩环。”
“哎呀,你就是星城郡主说得谢三啊。”薛小小道。
谢佩环抿唇笑道正是谢三,见过薛。”
薛小小连连摆手,“可不敢,我是个粗人,谢别嫌弃我就好了。”
学佩环托着下巴笑道小小明明貌美如花儿,就是粗人了?”
三个女子相视一笑,只觉得都亲近了许多。
薛小小望了望周围,眼底了声音道惜儿,谢,我觉得…有很多人在看我。”她是练武之人啊,对别人的是视线很敏感的好不好?
秦惜微笑道因为小小长得好看啊。”
薛小小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虽然长得不,但是在场比她好看的少女还是不少的。至少单论容貌秦惜就比她还看,若论气质,谢佩环更是不将她甩到哪儿去了,“而且…他们的目光好像很奇怪。”
谢佩环想了想,不由莞尔。
薛小小连忙道谢,你是为?”
谢佩环看了秦惜一眼,“惜儿也。”
“惜儿…”薛小小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惜。你们都辣么聪明,只有我这么笨,你们还好意思骗我吗?
秦惜想了想,看了看四周附到她耳边低声道燕王殿下很快就要登基了。”
“啊?”薛小小茫然,突然灵光一闪,“啊…”
秦惜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另一边的谢佩环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两人双双看了一眼热闹不已的水阁内,不由抹汗。幸好他们坐的地方比较偏僻。薛小小眨巴了一下眼睛,谢佩环一指掩唇,“别叫。”
薛小小再次眨眼,谢佩环方才轻轻放开了手,吐了口气。
薛小小警惕地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一个被她们的动作吸引的少女,低下头低声道燕王殿下要选妃?”
“…”
秦惜语,“燕王殿下登基了自然要选妃,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燕王二…千炽还没有王妃,千炜和千炯虽然有正妃也有妾室,却也没有侧妃。毕竟…那些妾室家世低微又没有子嗣,封不得侧妃。还有…咳咳,大…卫,也只有星城郡主一个。”帝王选妃的,是需要经过正规的选妃渠道的。另外,燕王也不可能刚刚登基就选妃,至少也要等两到三年这些闺秀哪儿等得了。再有,燕王妃未来的皇后已经有三个嫡子,元妃宋氏有一个嫡子,而且还都是成年的。燕王将近天命之年,哪里比得上风华正茂的皇子们?
薛小小恍然大悟,“她们都是…”
谢佩环点头,“想要进宫的自然也有,不过应该是要小两三岁的。燕王殿下为表勤政不好美色,登基之后应该会册封王府旧人,将选秀摞到三年以后。”这算是惯例,若是正常继位自然要为先帝守孝,非正常继位也要表明心智不是?当然也有非正常选秀进宫的不在此例。但是这种毕竟是绝少数。
薛小小忍不住抖了抖,萧千炽…好像没太大的毛病,萧千炜?得了吧,想要当萧千炜的侧妃的肯定脑子有病。萧千炜的妻子朱初瑜那是善类么?至于萧千炯…三少多好一个人,跟她争男人亏不亏心?再然后…大萧千烨,也就是卫…恶寒…跟星城郡主去抢卫,她还不如跟去抢星城郡主呢。
“这些人,真是太想不开了。”薛小小叹道。除了千炽的嫡妃之位可以去争取一下,千炯的侧妃之位还好以外,别的都是受虐啊。不,有朱初瑜那样的妯娌,哪一个都不会好过。幸好,有了自家的事情,薛家短内是不会跟皇家接亲了。至少,薛家的姑娘不会嫁入皇家。
本姑娘真是太冤枉了。薛小小哀怨不已。
秦惜低声笑道是你太想得开了。”
薛小小偏着头嘻嘻笑道总算是为一直有人盯着我了,你们金陵的姑娘真是不爽快。”
秦惜挑眉道幽州的姑娘能有多爽快?”
薛小小道呃…各凭本事呗。至少不会想要用眼睛看死我。”
闻言,谢佩环和秦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惜叹气道可惜星城郡主不在,当真是有些聊。”
薛小小左右看看,也跟着叹气,“我也好久没见过星城郡主了。做女子,就该像她那样。”
谢佩环道我觉得瑕也要麻烦了。”
“我觉得,对她来说应该不算麻烦。”
“我也这么觉得!”
三人聊得正欢,门外传来了管事的通报声,“燕王妃到!长平公主到!”
456、南宫绪的建议
燕王妃和长平公主并肩而来,身后跟着的是朱初瑜和孙妍儿两个儿媳妇。至于原本的燕王府世子妃陈氏,早两年就已经被宣布病逝,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死了一个世子妃,在金陵城里连个水花儿都没有溅起来。
看着携手而来的两位,众人的思绪一时间倒是有些凌乱。燕王妃和长平公主固然是亲姑嫂,据说关系一直也不错。但是长平公主却养着燕王元妃的嫡长子二十多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现在的燕王妃添堵了。许多人暗地里都在猜测,只怕以后燕王妃和长平公主的关系好不了了。也不知道此时这两位是真的姑嫂情深呢还是在做戏。不过就算燕王妃因此而远了长平公主,她们这些人却也是不敢轻易开罪公主的。毕竟,长平公主可是燕王殿下的嫡亲妹妹,又是未来的大皇子的养母。在燕王眼里到底是继妃重要还是妹妹儿子重要,还真是不好说呢。
长平公主和燕王妃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些什么。相视一笑,走到水阁最前方的主位上坐了下来。长平公主在燕王妃右下首第一位的位置坐下,众人方才起身见礼,“见过王妃,见过公主。”
“不过是个小宴,各位不必多礼。”燕王妃含笑道,一眼望过去,在座的不仅有金陵城中权贵之家的命妇闺秀,还有不少宗室王妃,世子妃。这些人原本跟燕王妃身份相差仿佛,如今却也心甘情愿的跟随众人齐声见礼,是为了什么她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本妃久不在金陵,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众人连声恭维,燕王妃神色淡淡听了面上也没有多少喜色。只是笑容得体的让人猜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女眷之间的聚会无外乎是那些,今日在座的都是身份不低的命妇自然也不可能玩什么琴棋书画的玩意儿。燕王府便请了金陵城中最有名的戏班子,得了燕王妃的意思,水阁对面的戏台上便有名角登场,咿咿呀呀的开眼了。
燕王妃看了看侍立在自己身边的儿媳妇,挥手笑道:“你们也许多年没见过家人了,别在这儿陪着我们干站着,过去跟家里人说说话儿吧。”
“谢母妃。”朱初瑜和孙妍儿都齐声拜谢。朱初瑜还罢了,孙妍儿却是真的欢喜不已了。刚陪着燕王妃回到金陵,她根本还来不及回娘家去。
主位上,燕王妃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的戏台子,大部分精力却依然是放在水阁中的。其中关注最多的自然是两个儿媳妇了,不得不说,比起中规中矩坐在母亲身边陪说话的孙妍儿,长袖善舞的朱初瑜确实是更适合做皇家的媳妇儿一些。只是才坐下片刻功夫,那一桌的贵妇们看向朱初瑜的目光就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说话间也热络了几分。但是…太过聪敏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燕王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没心。
“三嫂,这是怎么了?”长平公主离得近,见燕王妃如此便低声问道。
燕王妃摇摇头,轻声笑道:“没什么,看到这么多的小姑娘才惊觉,咱们真是老了。当年我离开金陵的时候,也跟她们差不多的年纪呢。”
长平公主扫了一眼下方,不由笑道:“炽儿媳妇儿都没了好几年了,三嫂是不是也该操心一下了。每个媳妇儿照顾,终究是不好。”
燕王妃神色很有几分无奈,“我算是受够了,这几个儿媳妇儿,也就妍儿看着省心。只是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一些。”朱初瑜聪明的恨不能长出一百个心窍,这几年若不是她和王爷压着她,指不定还想要上天呢。至于陈氏,不说也罢。这些话,燕王妃也只在长平公主面前说说,毕竟燕王府是什么情况长平公主也是清楚的。面对别的人,即便是陵夷公主,却也半个字不能吐露。总不能让人觉得,她这做婆婆的整天没事儿就挑媳妇儿的不是吧?
“若是她们有无瑕的三分省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燕王妃叹气道。
长平公主掩唇笑道:“三嫂这话可不对,无瑕那孩子我看着也不是个省心的。不过君儿喜欢,她对君儿也好,又孝顺,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只希望,以后三哥也别挑剔才好,否则,跟无瑕闹腾起来,长平公主还真的不怎么看好自家三哥。
燕王妃想了想,立刻就明白长平公主话中的含义了。卫君陌和南宫墨成婚已经五六年了,但是卫公子身边从始至终却只有妻子一个。别说是侧室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过。之前卫公子是长平公主的儿子,人家做母亲的不说什么,燕王就算有意见身为一个舅舅也只能保留意见。但是现在,特别是等到燕王登基之后,堂堂皇子,还是嫡长子只有一个王妃,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燕王对南宫墨自然并没有什么意见,相反的他很看重也很满意这个儿媳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给自己的儿子赐几个侧妃侍妾好开枝散叶。因为在燕王眼中,南宫墨是卫君陌的嫡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至于多出来的女人,不过是个开枝散叶或者拉拢底下人的工具罢了。
“难道王爷…”燕王妃低声问道。
长平公主无奈苦笑,没有说话。燕王殿下刚刚认回儿子,正是父爱爆棚的时候。长平公主刚回京就被自家三哥拉着讨论儿子以后的府邸,甚至连要先配几个侧妃都考虑周全了。听得长平公主实在是很想不给自家哥哥面子的回道,“你这么热心怎么不直接去跟君儿商量?又不是我要纳妾!”最后总算是好说歹说先把燕王给劝住了,长平公主正打算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找个时间先跟卫君陌说一说,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呢。
燕王妃回想起南宫墨和卫君陌在幽州的时候相处的情形,也跟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只怕王爷是百忙一场。”虽然其实燕王妃也并不能十分理解卫君陌为什么会这样只守着妻子一个,毕竟莫说是皇家,就是她自己娘家的父兄不也是妻妾成群还嫌不够么?但是作为一个女子,燕王妃也不得不羡慕南宫墨也更佩服卫君陌,如果他真的能够坚持一辈子的话。
身为皇子和身为公主之子毕竟是不同的。且看以后吧。
长平公主低声笑道:“不是说炽儿的媳妇儿么?怎么扯到君儿和无瑕身上了。三嫂,可有哪个喜欢的姑娘?”
燕王妃瞥了她一眼道:“金陵这些姑娘我哪儿认识,你可有什么看法?”
长平公主也很无奈,“秦家的姑娘和谢家的姑娘我倒是很喜欢,不过她们年纪不合适。至于剩下的,我都离开金陵好些年了。这事儿,看来还得问七妹。”陵夷公主跑到后院逗孩子,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
长平公主说得秦谢两家的姑娘自然是秦惜和谢佩环,对此燕王妃也有些惋惜。虽然萧千炽年纪也不小了,但是皇家的嫡妃却不可能选一个年过二十的姑娘的。年龄且不说,谢佩环曾经与先帝的十七皇子订过婚,秦惜从小身体便不好,即便是如今治好了也不在皇家的选择之列。说不得,这事儿还真需要陵夷公主做参谋。
长平公主笑道:“金陵城里数得上的大家闺秀今儿差不多都到齐了,三嫂先看看,有觉得合眼缘的回头再问七妹就是了。”
燕王妃点点头,也定下心来观察这些闺秀们。
并不是所有人对听戏都有兴趣,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在王妃面前露面。戏听到一半,薛小小就拉着谢佩环和秦惜开溜了。谢佩环和秦惜在金陵城中的闺秀中年龄都不小了,心中又没有想要力求表现的想法自然也就随意一些。被薛小小一说立刻便同意了,三个姑娘趁着众人看戏的看戏,演戏的演戏,悄无声息的从角落里溜了出去。也只有薛夫人眼观四路,看到自家女儿拉着两个姑娘开溜,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姑娘,就算当初没有云云跟燕王府的婚事也绝对不能嫁入皇家啊。否则还不知道眼折腾出多少事儿呢。还真不如找个简简单单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省心。
水阁外面便是燕王府的后花园,三个姑娘都是第一次来倒也不觉得无聊。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坐下来闲聊倒是比在水阁里束手束脚的舒服多了。薛小小一时兴起给两人讲起了当初在幽州守城的英勇事迹。虽然当时秦惜也在,但是她身体不好连院门都没出,自然也不知道幽州城里的姑娘们协助大军守城的惊险。听着薛小小讲到惊险处,两人也忍不住低声惊呼。于是薛小小越发的兴奋起来,原本口中的纪实故事越发的往传奇方向而去了。
不得不所薛小小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听得谢佩环和秦惜两个闺中女子惊叹不已。
“原来我哥竟是如此大义凛然?”秦惜震惊,这是薛小小讲到秦大公子誓与幽州城共存亡。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会如此大义凛然么?呵呵。
“无瑕真的会在天上飞?”谢佩环也惊讶,这是薛小小说星城郡主飞天遁地孤身一人十万大军中取上将首级。那个…去行刺的时候在天上飞真的不会被敌军射成马蜂窝么?
“南宫大公子竟如此厉害?”南宫大公子身体孱弱,却用兵如神,令敌军闻风丧胆。这个…不了解,没有槽可以吐。
薛小小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的人竟然那么厉害!被他看了一眼吓死了我。”
秦惜认真想了想自己偶尔见过几次南宫家大公子是不是真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一边迟疑着道:“南宫公子到底是名将之后,打仗肯定是家学渊源,厉害一些也是应该的吧。”
三个姑娘凑在一起愉快地讨论着薛小小版的血战幽州城传奇,凉亭背后的小道边上,长风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南宫绪道:“南宫兄,兄弟我怎么不知道你一根手指头就能被戳倒?要不…咱们去寻弦歌公子看看?”有病要早治,被个姑娘认为弱不禁风,实在是身为男人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