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阁管事不由得变色,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让她冲撞了郡主。
南宫墨凝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形容枯瘦的老太太,好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了,“卫…老夫人?”
这老太太确实是原靖江郡王府的那位老封君,只是…此时眼前的人却着实跟当年有些差距,也难怪记忆过人的南宫墨竟然也花了一些时间才能认出她来。原本就不怎么熟悉,如今这老太太虽然穿着一身名贵料子做出来的衣裳,但是一看就不知道是哪年的陈旧料子了。穿在身上还显得有些太过宽大,更衬得整个人十分消瘦。花白的都上插着一根金簪,却没有了曾经的光鲜。消瘦的脸上深陷,一双浑浊的老眼显得格外的凌厉吓人。
站在卫老夫人身后的却是几个穿着布衣的女眷,以及一些凑热闹的人。南宫墨一一看过去,正是卫君陌三兄弟的妻子卫家的几个女儿,以及卫君奕的姨娘。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没有原本的侧妃冯氏。
卫老夫人睁着浑浊的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南宫墨道:“卫君陌和长平公主在哪里?!让他们出来!”
南宫墨蹙眉,淡淡道:“母亲如今尚在辰州。至于君陌…”
管事连忙道:“公子应王爷召入宫,尚未回来。”
南宫墨看着卫老夫人,“君陌还没回来,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跟在卫老夫人身边的韩姨娘冲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南宫墨跟前,“郡主…求求你放过奕儿吧。”
卫君奕?南宫墨这才想起来,当初跟卫鸿飞一起被抓的还有卫君奕来着,不过…卫君奕后来被弄到哪儿去了来着?抚了抚额头,南宫墨淡淡道:“卫君奕是俘虏,等到朝中事务安稳下来,自会有人裁决。”卫君奕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她哪儿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大概是跟着那些不肯投降的俘虏一起被扔去种田去了还是扔去采石场之类的地方了吧?南宫墨不是很确定的想着。
韩姨娘仿佛没听懂一般,只是不停地对着南宫墨磕头,“郡主,求你饶了奕儿吧。他是卫家唯一的血脉了啊。”
南宫墨有些烦躁,刚刚从谢府带回来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淡淡吩咐道:“既然听不懂,打发她们走吧。”
管事苦笑,他不是不想打发人走。只是有的时候女人比男人更难搞,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他们若是用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恃强凌弱呢。这几个女人,特别是那个老太太,可当真是唱念坐打样样精通,撒泼更是拿手。
“是,郡主。”管事点头,“来人,将他们赶走。”虽然天一阁现在不做生意,但是门口堵着一堆人也是难看。
卫老太太立刻尖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划破耳际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南宫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见卫君陌,那个不孝的孽障,卫家养了他二十多年,她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他害死了博儿和泽儿,害得靖江郡王府…”
两个跑堂的小二连忙去堵老太太的嘴,那老太太更是嚎叫起来,“要杀人了!南宫墨你有本事杀了我这个老太婆!杀人灭口啊!”
旁边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南宫墨脸色也是跟着一沉,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眼中闪现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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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惊天巨雷
“闭嘴!”南宫墨声音冷冽地道。
在场的人无论是哭嚎的还是跟着起哄的,都不由得窒了一窒,表情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卫老夫人更是大张的最都没有来得及合上,一脸的眼泪鼻涕看得人直皱眉头。
这反映…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都应该先将人安抚下来么?路人哪管事情过后闹事的人是会被杀人灭口还是凌迟折磨,但是在眼下看热闹的这一刻却大都还是喜欢站在弱者这一边的。或是真的正义感十足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煽风点火看热闹的癖好以及事后传播一点八卦表示自己见闻广博。因此,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大都会先用怀柔之策,以显示自己并非仗势欺人,免得毁了自己的名声。至于后面怎么办,还不是看自己的心情。南宫墨这样强硬的态度,显然不在路人们的意料之中。
卫家和卫公子的纠葛,内城们的人们大都是听说过的。如今卫公子和星城郡主名声正盛,而卫家已经败落。在常人眼中,不管当初卫家如何亏待卫公子,他们也不该在落井下石了。毕竟…卫公子的身世可还不明呢。长平公主就算是身为公主,当年却生下了一个不是卫家血脉的孩子,就是对不起卫家。
难不成,这位星城郡主还真的打算仗势欺人?
韩姨娘暗暗扯了扯呆住了的卫老太太,卫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反倒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看!有人想要仗势欺人,欺压我这个老太太啊。这世上还没有没有天理…”
南宫墨冷笑一声,目光清冷地看着卫老太太道:“你在这里闹?是笃定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么?”
卫老太太一愣,在南宫墨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气势有些接不上来了。南宫墨轻声笑道:“我素来确实是不爱跟老弱妇孺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爱计较。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们过来的,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就该承受后果。来人!”
“郡主!”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恭敬地站在了南宫墨身后。
南宫墨道:“传我的手令回辰州,养着卫君奕这么几年太浪费粮食了。斩了吧!啊,不,杀俘不祥,流放矩州,永世不得回京。”
感刚刚好吵得起劲儿的众人立刻呆住了。南宫墨说到斩了的时候心中就是一突,等她改口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有听到后面的话,卫老太太气喘不匀险些昏死过去。矩州距离金陵数千里之遥不说,千山恶水,异族聚居,还有瘴疠之气,毒虫鼠蚁多不胜数。那可是比边关苦寒之地更加可怕的流放地。就算是最穷凶极恶的匪徒被流放到了那里也未必能够活的下来,更不用说卫君奕这样的人了。这根杀了卫君奕有什么差别?
原本还捂着脸嘤嘤哭泣好不可怜的韩姨娘也立刻没了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南宫墨。怎么会这样?这…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南宫墨怎么敢…
围观的路人们也被南宫墨如此干净利落的作风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有人开口替卫家的众人说话。开什么玩笑,现如今金陵城里眼看着就是燕王殿下当权了,卫公子和星城郡主可是燕王看重的晚辈,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得罪他们有什么好处?围观一下可以,仗义执言什么的还是免了。
“星城郡主,你怎么能这样!”卫老太太身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跳了出来,指着南宫墨叫道。
南宫墨挑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谁?”
跟在卫老夫人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子都是一身布衣,装扮也十分朴素。虽然看发行能看得出来其中两个是未婚的,但是南宫墨却不太分得出这是卫菲还是卫茜。毕竟她跟她们不熟,当初十六岁和十四岁还好区分,二十二岁和二十岁却不那么好分辨了。
那女子有些消瘦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咬牙道:“我是卫茜!”
“哦。”南宫墨点点头,浑不在意,“我怎么了?”
卫茜叫道:“你怎么可以把三哥丢到矩州去?”
“那你的意思是…”南宫墨和蔼可亲道问道:“我应该杀了他?”
“不!”卫茜还没说话,旁边的韩姨娘就叫的惨烈起来。
卫茜咬牙道:“就算以前父亲对大哥不好,但是大家总是一家人。祖母和父亲都愿意原谅你们以前做的事,只要…”
南宫墨清丽的容颜上浮现一抹嘲弄地笑意,“愿意原谅?我们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原谅的?更何况,我也没看出来,各位今天的所作所为是想要言归于好的。该不会是…卫家现在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来母亲和君陌的身份了吧?你们傻么?还是你们觉得,我傻?”
卫茜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南宫墨当着围观的人这么直白的说出了心中的盘算,对上众人恍然大悟的眼神,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来确实是存着想要和卫君陌言归于好的打算,卫家已经一名不文,现如今别说是给她们姐妹俩找个好婆家,自从父亲回来之后,就连糊口都有些困难了。卫鸿飞的回归并没有改善卫家人的日子,反倒是更加了一层负担。因为自从回来之后卫鸿飞就变得格外的颓废,每日除了酗酒几乎什么都不做。她们几个女人,除了要养活自己,一个什么都不做的老太太,两个还不懂事的小娃儿,如今还要加一个酗酒的大男人。如果不是卫老太太还藏着一些梯己钱,只怕连饭都吃不饱了。但是日子一直这么下去,食不果腹也是可以预见的了。
如今卫家的情况,金陵皇城里无论是哪家勋贵都绝不会伸手帮她们。所以几个女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发现她们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卫君陌和长平公主。完全无视了当年长平公主的那封休夫的信函,卫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她肯原谅长平公主,承认卫君陌是卫家的子孙,长平公主和卫君陌就该感恩戴德的将她们迎回长平公主府。当然,这纯属白日做梦。
至于为什么一出现在就对南宫墨如此无礼。卫老太太认为即便是她们原谅了长平公主,接纳了卫君陌,但是姿态也不能放低了,必须要先给小辈一个下马威。
南宫墨自然不知道卫家人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翻个白眼无语望天。然后诚心的觉得,卫君陌绝对是燕王的儿子而不是卫家的血脉了。这么奇葩的想法,卫君陌绝对是不会有的。
卫老太太终于再一次重整旗鼓,高傲地望着南宫墨轻哼道:“卫家愿意承认卫君陌的身份,是我们卫家仁厚。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迎我们进去!”
南宫墨惊讶,一脸诡异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你还真敢进去?真不担心进去就出不来了啊?反正我是不敢的。这一定是我平时处事太过仁慈所致的,南宫墨在心中默默自我批评。面上却是笑吟吟地道:“卫家的身份有什么用?难道老太太打算让君陌搬去陪你们住胡同小院?还是说卫老太太终于想通了打算让令郎吃软饭了?但是就算吃软饭也没有带着全家的道理啊。更何况…吃软饭不说貌如潘安,才比宋玉,至少也要相貌堂堂吧?请问,令郎有才?有貌?就算有,咱们家也没人需要,贵府若实在是撑不住了,外城脂粉街请。”
“噗嗤!”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喷笑出来了。脂粉街是什么地方,金陵城中柳条烟花柳巷之一,不过其余五条大都是青楼,而这脂粉街却多是南风馆。这也太损了…难免有厚道一些的人觉得这些星城郡主说话太过狠毒不留情,但是更多看热闹的人却觉得好笑。看了这么一会儿哪儿还能看不明白?当初靖江郡王府还在的时候,百般嫌弃人家长平公主母子。如今落魄了,连承认卫君陌身世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既然觉得卫公子不是卫家的血脉,只为了荣华富贵就认下来,不怕对不起列祖列宗么?真是好不要脸!确实是跟卖身没啥差别了,还连自己的祖宗都一起卖掉了。可惜长平公主母子也不是当初先帝还在的时候了,公主儿子媳妇孝顺,膝下一对龙凤胎承欢,哪里会看得上卫家?
哪怕哪天长平公主真的想要再嫁,卫家也高攀不上了。
卫家人这几年都生活在外城,自然也知道南宫墨说得是什么。卫老太太气的手指头直颤抖,“放肆!南宫墨,你…你…果然是长平女人的儿媳妇,都是一路货色!跟卫君陌那小杂种一样是个有娘生没爹…”
“找死!”一声冷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看热闹看得高兴的众人竟然没有发现,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为首一人便是还站在马车上没来得及下来的燕王。南宫墨叹了口气,无语的耸耸肩。她自然是早就看到燕王等人到来了,也正是转身想要迎上去,才让卫老太太有空说出了这样一番自寻死路的话来。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闪开了去。
只见燕王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抽过赶车的侍卫手中的鞭子就朝着卫老太太抽了过去。
“母亲!”
卫老太太年老反应迟钝,哪里躲得过这一鞭子。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卫鸿飞飞快地抱住了卫老太太转过身去,这一鞭子正好抽到了卫鸿飞的背上。原本就不怎么厚实的衣服顿时被抽出一条狰狞的血口子。燕王轻哼一声,也不在意没抽到老太太,挥起鞭子就继续朝着卫鸿飞身上抽了过去。卫鸿飞咬牙将卫老太太推了出去,独自一人承受燕王的鞭子。
“飞儿!”卫老太太惨叫着,却被身边的侍卫扣住了。这老太太只怕一鞭子下去就直接交代了,但是卫鸿飞看上去还比较耐打。还是先让王爷出完了气再说吧。
南宫墨耸耸肩,转身走到跟在燕王身后的卫君陌身边,“君陌。”
卫君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何必跟他们啰嗦。”
南宫墨低声道:“她们背后还有人,别让舅舅把人打死了。”别的不说,如今金陵城中虽然没有戒严到不准人在外面行走的地步,但是卫家这一群人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进内城来。一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还能紧掐着时间找到地方等到她回来。
“放心,舅舅心里有数。”卫君陌道。
两人说话间,燕王已经抽了十几鞭了。燕王殿下虽然不擅长使鞭子,但是天然的擅长用一切工具修理人。卫鸿飞被打得倒在地上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的卫老太太更是嚎啕大哭。卫鸿飞是她唯一的儿子,看着卫鸿飞挨打只怕比她自己挨打还要难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卫老太太风光得意了几十年,卫家败落之后也还有家中一群女眷小辈给她指使,用不着她出门抛头露面讨生活,也就没有人教过她到底该怎么做人了。
卫家的其他女眷更是早就吓得抱成一团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了。
等到燕王差不多发泄够了,卫君陌方才淡淡道:“舅舅,注意身体。”
燕王身体不太好,怒火攻心或者太过劳累都不好。
燕王殿下轻哼一声,这才住手扔下了手中的鞭子。此时那根马鞭跟卫鸿飞一样,都像是被血水泡过了一样了。
只见燕王上前两步,踏脚踩着卫鸿飞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道:“今天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君儿本王和文忠公之女元妃宋氏的嫡子。姓萧,名千烨。”
轰地一声,一声惊雷将在场的人炸的人仰马翻。无论是卫家众人,还是围观的路人或者是跟随燕王一起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这个世界太可怕,都出现幻听了。
卫鸿飞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实在是苍老消瘦的很。论年纪,卫鸿飞与燕王相差无几,但是即便是燕王现在脸色也不算健康,那气度相貌也比卫鸿飞强上百倍。众人默默侧首看看俊美无俦的卫公子。再看看雍容霸气地燕王殿下以及燕王脚下落魄苍老的卫鸿飞。心里的天平立马往燕王那边偏了几分。
卫鸿飞也被震惊了,一双眼睛充血的瞪着眼前踩着自己的男人。他说什么?卫君陌是燕王元妃和燕王的嫡长子?但是…卫君陌长得分明…卫鸿飞突然想到,长平公主的容貌是像她的生母的,而长平公主和燕王,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长平公主的生母,有异族血统。
这么多年,卫鸿飞猜测过无数次卫君陌的身世,怀疑过许许多多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卫君陌不仅不是他的儿子,也同样不是长平公主的儿子。不对…如果卫君陌不是长平公主所生的,那么他的亲生儿子去哪儿了?当年长平公主怀孕的事情可做不得假的。
“我…我的儿子在哪里?!”卫鸿飞挣扎着,吐出了一口血水问道。
燕王收回了踩在卫鸿飞身上的脚,冷笑一声道:“你的儿子?早就被你的母亲和表妹害死了啊。”
卫鸿飞茫然地侧首去看向被侍卫押着的卫老太太,卫老太太也同样一脸茫然,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倒是突然想起来当年她趁着卫鸿飞不在,带着怀孕的冯氏去见长平公主,长平公主当时被气得不轻。她虽然也曾经恶毒的希望长平公主那胎不好,却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是真的没有了。想到此处,卫老太太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见状,卫鸿飞顿时明白了当年母亲确实是瞒着自己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心中顿时变得五味杂陈,愤怒,懊悔,无奈各种各样的心情纠结在一起,难以言表。
燕王却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心情,冷笑一声道:“几个刁民就敢当街辱骂本王的儿子和皇妹,看起来是活腻味了!都带下去!”
不止是被燕王抛下了雷惊呆了,还是慑于燕王的威势,无论是围观的路人还是卫家的众人都没有敢出声,侍卫上前抓起卫家一行人进了身后的天一阁。卫老太太想要进去喝茶,果然进去了。至于有没有茶就要两说了。
围观的路人们心中欲哭无泪,听到这么绝密的消息,不会被灭口吧?
还有这位…看看站在一起的一对璧人,女子美貌如花,男子俊美绝伦,一看就十分的赏心悦目。不过…这两位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星城郡主的八卦绝对不能随便传!
燕王扫了一眼众人,冷然道:“还不走?想跟他们一起?”
众人连忙一哄而散,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跑去。同时,胆子大一些的一片奔逃一边还有心思思索:燕王殿下这么轻易的放了他们,其实大概应该可能是想要他们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吧?卫公子竟然是…燕王府的嫡长子?!总感觉,明天整个金陵皇城都要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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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殿下威武!咳咳,我果然还是不习惯让墨墨对老弱妇孺出手太狠毒了。燕王殿下就算抽了人也只觉得大快人心,如果换了墨墨的话,抽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这个…对手指。嘤嘤,求不嫌弃我总有一天会写出一个大快人心的女主脚的。
436、生恩,养恩
天一阁里,燕王将夭夭放在自己的膝上,一边逗弄着小娃娃一边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小两口扬眉道:“怎么都是这副表情?本王欠你们钱?”
“…”你可不就是欠我们钱么?
卫公子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掏出厚厚的一叠借据递了过去,燕王有些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无语。
南宫墨同样无语,这么多借据随身带着,卫公子你难道是在随时准备收账么?没发现你有这守财奴的属性啊。
燕王抽了抽嘴角,咬牙道:“干什么?!本王是你亲爹,用你一点钱怎么了?这些东西以后还不都是你们夫妻俩的!还敢跟本王算得这么清楚!”
南宫墨心中一跳,忍不住抬头去看燕王。有些不明白他是一时说错话还是怎么的,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也幸好花厅里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外人。当然,以燕王的性格,说错话的几率实在是不高。
卫公子冷淡地道:“这些事无瑕的嫁妆。”就算是招兵买马,你好意思用了别人的嫁妆不还?
燕王殿下顿时哑口无言,用儿子的钱他是心安理得,老子挣下来的家业将来还不是留给晚辈的?但是,儿媳妇的嫁妆却是不能随便乱用的,自古也没有这个道理。伸手翻了翻手里的账单,燕王殿下心里直抽抽。打仗真的是个烧钱的活儿,这几年即便是幽州的底盘一步步扩大,幽州卫打仗也是鲜有败绩,却依然还是欠下了这么多的账单。粗略的算了算,竟然足足有两百万之巨。令人郁闷的是这些账单上都写着他燕王的大名,盖着他燕王府的印玺,想赖账都不行!南宫家和孟家,竟然给南宫墨留了这么多嫁妆!
其实南宫墨并没有那么多嫁妆,至少还没到随便摞出了两百万还完全不受影响的地步。这几年南宫墨在幽州城外的药园发展的十分不错,之后在辰州也开辟了两个。这些除了供应辰州军大头的都给幽州军了。但是这些药钱,因为不着急幽州军都是先欠着的,再加上他们帮幽州军买的粮食什么的,这才出来了这两百万的账单。南宫墨当然不能拆自己夫君的台告诉燕王,这些不全是她的嫁妆。毕竟,就是这个数字,他们也是给燕王打了很大的折扣了。燕王心里想必也是明白的。
坐在燕王怀里的夭夭眨着大眼睛,戳着燕王手里的账单,高兴地念到:“十一万五千,六十二万…”
“…”燕王殿下表示,心在淌血。他整个燕王府的内库也没这么多钱。不过,幸好他还不止有内库。轻哼一声,燕王殿下道:“回头去宫里拿钱,本王看了,萧千夜那小子的私库里钱不少。看来这几年没少攒钱。
高义侯欲哭无泪:王爷,那是我朱家的钱啊。
卫君陌满意的收回了账单递给南宫墨,南宫墨也很满意,不管卫公子跟燕王是什么关系,顾家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就算她钱多花不完,也可以留给夭夭和安安花啊。
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燕王看着卫君陌正色道:“方才在门外,本王并非一时动怒才说出那样的话的。”
这话一出,花厅里仿佛更加安静了一些。南宫墨看看卫君陌,叹了口气道:“舅舅…这未免太过急躁了。”燕王冷笑,“有什么可急躁的?无论怎么安排布置,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了一样还是有人要闹有人要惊。既然如此,何不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反对本王!”
“母亲那里还不知道。”卫君陌冷声道。
燕王顿时乐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五妹不同意,你就不肯认本王了。”
“是。”卫君陌淡淡道。
若不是手里抱着软萌的孩子,燕王都忍不住想要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了。但是对上夭夭明亮清澈懵懂无辜的大眼睛,既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布出来了。燕王咬牙道:“当年将你交给五妹养,一是因为你的生辰,二是因为五妹刚没了孩子痛不欲生。你说这话,可有想过你的亲生母亲?她临死了还念着你。”
卫君陌眼眸微动,慢慢垂下了眼眸没说话。燕王妃去得早,而且自从留下卫君陌以后就没有再回过金陵。卫君陌对她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印象,而长平公主,却是真正将他从小养大的母亲。即便是听燕王如何诉说他亲生母亲的好,亲生母亲如何痛苦如何思念他,他也不可能认为已故的生母就比长平公主更重要了。卫君陌不喜惺惺作态,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见他如此,燕王的怒火反倒是消了下去,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儿子从小就跟着妹妹长大,连见都没见过亲生母亲,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以卫君陌冷淡的性格,能对他这个“舅舅”那么好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是已故的“舅母”?
“罢了,当年是本王对不起你和你母妃。”燕王有些黯然地道,“但是你不必担心长平,当年将你抱给她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有机会她会让你认祖归宗的。你也该知道,五妹这些年都是为了你,她是公主之尊,离了卫鸿飞未必不能再嫁。但是…一方面她对卫鸿飞心中有怨心结难解,另一方面就是不希望你有一个和离又再嫁的母亲。以后她不是你的母亲,却依然是你的亲姑姑,你们依然要孝顺她。她早已经与卫鸿飞和离数年,身为大夏的长公主,找个喜欢的人共度终身难道不比守着你们几个小辈强?”
长平公主今年才四十多岁,养尊处优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燕王说得也不错,长平公主已经和离数年,卫君陌的身份一旦公告天下,当年长平公主身上的污点自然也就洗清了。只要长平公主愿意,一个和离多年的长公主想要再嫁谁也不能说不行。
但是…南宫墨侧首看燕王,这只是燕王殿下自己的意思吧?虽然确实算是为妹妹精打细算,但若说没有以此蛊惑卫君陌立刻忍下他的意思南宫墨绝对不信。
卫君陌沉默不语,南宫墨叹气,笑道:“舅舅,横竖你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该知道的人肯定知道了,不重要的人,知不知道也不要紧。不如,等母亲回金陵了再说?母亲对君陌有养育之恩,这种事不禀告母亲一声,于情于礼也说不过去。”
燕王当然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只是…“必须在金陵大事定下来之前昭告天下,你们可明白?”
大事?什么事大事?自然是皇位的事。如今萧千夜的名声算是臭的发烂了,但是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天子。燕王要如何尽量在不损害名声的基础上坐上皇位,这是一个技术活儿。虽然一直打着靖难的旗号,但是大家心里也清楚,燕王和幽州军直指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至于认下卫君陌的事,南宫墨也明白燕王的苦心。新皇登基必定要修新皇一支的玉牒,到时候正好将卫君陌记在嫡长子的位置上,免得以后再修不好看也给人徒留话柄。
燕王叹了口气,儿子说五句话也不能指望他回一句。也幸好还有个媳妇儿在,不然燕王不知道要摔多少茶杯砚台了。
摸了摸夭夭的小脑袋,燕王不再坚持这个话题,“卫家那个几个人,你们怎么看?”
南宫墨思索了片刻,蹙眉道:“只怕是有人在幕后挑拨,卫家的人如今都住在外城,平时也还罢了,如今这个时候他们想要进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燕王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该不会是宫驭宸那个家伙吧?”不是燕王疑心病重,实在是那人太喜欢到处煽风点火了。从前还没觉得,等到将宫驭宸和念远两个身份的所作所为联系在一起就会发现,这人当真就是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当然,天下也如他所愿的确实是乱了。
南宫墨摇头,“宫驭宸已经走了,我们派人暗中看着他呢。”
“那就好。”燕王眯眼,思索着道:“跟你们有过节的,也就是那么些人了。现如今走的走,废的废。这个时候败坏你们的名声,有什么好处?”燕王脸色微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卫君陌沉声道:“跟本王狠狠地查!”
卫君陌微微点头,他原本也没打算放过。想起之前卫老太太在天一阁门口骂无瑕的话,卫公子唇边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燕王满意的点头,“本王倒是想知道,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跟本王做对了!”
夭夭疑惑地抬眼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燕王,伸手将手中的点心递到燕王的嘴边,“舅公,吃。”
燕王脸上闪现一抹笑意,摸摸小姑娘的发髻笑道:“真是好孩子,不叫舅公,以后要叫祖父。”
“啪!”金陵城中的某处宅子里,萧千炜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了地面。在地面撞得四分五裂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片碎片溅起弹向了门口。一双穿着绣鞋的脚正好停在了碎片跟前,顿了一顿才又绕过了地上的一堆碎瓷片往里走去,“夫君,这是怎么了?”
萧千炜脸上的神色阴鸷而狰狞,指着站在一边一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男人,道:“你问问他!”朱初瑜将目光装向那人,已经被萧千炜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不轻的下人也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回少夫人,方才,方才王爷在天一阁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卫公子的身份,这会儿,只怕是整个金陵城里都传遍了。”
“什么?!”朱初瑜一愣,卫君陌的身世这件事他们自然知道肯定是瞒不住的。关键是燕王根本不想隐瞒,说燕王不想认回卫君陌这个儿子?除非燕王的脑子出问题了。但是,他们以为至少还能缓一些时候,毕竟燕王总也需要时间安排一下的。而他们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看看能够做些什么。为什么…
那人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朱初瑜脸色有些发白,“你说…父王是正巧遇到了卫家的人辱骂卫公子,一时动怒才…怎么会这么巧?!”
萧千炜显然也响起了这茬,冷声道:“燕王府已经打点妥当了,父王今天就从宫里搬出来了。大概是去看那个孩子的。”燕王对夭夭的喜爱,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虽然南宫墨和卫君陌将女儿藏得紧,轻易不肯带进宫去,但是燕王依然天天派人往天一阁送吃的送完的。各种礼物如流水般就没有停止过。
萧千炜看着朱初瑜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哼一道:“现在追究为什么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咱们该怎么办?”
朱初瑜勉强一笑,道:“夫君稍安勿躁。卫公子的身份…迟早是要公布出来的,既然父王已经开口了,也没有咱们反驳的余地。”
“难道就这么算了?”萧千炜皱眉道。
朱初瑜无奈,“还能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无论是她还是萧千炜,现在都没有跟燕王较劲的能力。
萧千炜愣了愣,良久才叹了口气,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朱初瑜,眼底也有些失望,“算了,你说的没错。还是尽快请母妃回金陵才好。母妃说不定会有办法。”
朱初瑜在心中暗暗苦笑,燕王已经说出口的话,就算是燕王妃来了能让他吞回去不成?卫君陌这个燕王嫡长子的身份,只怕是注定要落实了。
“夫君,你也不必太过着急。卫公子的身世公告天下,最郁闷的也不是你我。”
萧千炜一愣,想了想有些不屑地道:“大哥?”萧千炽确实是应该郁闷,原本除了个嫡长子的身份,就什么都没有。现在连这唯一的身份都没有了。至于他,嫡次子和嫡三子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这个人是卫君陌就不得不让人地方了。那样的能力,还有那样的命格…如果换了是个别的什么人,萧千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忧烦躁。
朱初瑜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这样的劝解没有效果。只是她自己现在也心神不定,哪里还有功夫管萧千炜,只得随他去了。萧千炜见她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哼了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