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轻叹了口气,道:“别生气,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我想要知道,东院那位…长什么样子?”
“你想干什么?”女子警惕地望着南宫墨。
南宫墨嗤笑一声,道:“不管我想干什么,你都只能配合吧?难不成,你还真的看上那个人了?”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咬牙道:“与你无关!”南宫墨叹了口气,“我既然在你面前出现,你就该想到我是不会给你出我的机会的。所以…你看是配合我一下,我事后给你相信的报酬呢。还是我现在就杀人灭口,免得你给我找麻烦。”
女子心中一颤,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她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子说杀人灭口的事后并不是在开玩笑。
犹豫了一下,女子问道:“我告诉你了…你真的不会害我和阿香?”
南宫墨点头,“我自问并不是个杀人狂。不仅如此,事后我还会给你一定的报酬,你和你的家人无论是做点小本生意还是离开泗阳换个地方从新生活都没有问题。”
红柳沉吟了片刻,方才点头道:“我相信你。”其实,她不相信也没有办法。现在她被人家扣在手里,唯一的妹妹又不知去向,除了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她还能怎么办?
南宫墨展颜一笑,“东院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红柳想了想道:“那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不过…头发已经花白了。整个人非常的消瘦,而且,很阴沉。看上去有些吓人。”
南宫墨在脑海里将金陵的数的上号的将领都回想了一遍,却也没有能够跟红柳所说的人对上号。有些无语地看了红柳一眼,红柳忍不住有些羞恼,“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天生富贵的人,我想要飞上指头有什么错?!”她才十七八岁,看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她当然知道会被人看不起。但是那又怎么样?至少那个老头子还是个大将军,比起府里那些什么都不会只会占丫头便宜,一旦有事儿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纨绔子和惧内的县令大人好太多了。
南宫墨抚额,“你想太多了,我是想问他脸上有没有什么醒目的特征?”
红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运气好,那天刚好路过东院外面遇上的。当时天色也不怎么好,并没有十分看清楚。只记得…似乎长得十分高大。”
南宫墨叹了口气,除了得到对方的年龄,基本上没有什么线索。
见她如此,红柳有些急了,“喂!你答应了我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别想反悔。”
南宫墨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在泗阳府衙待了几年了?”
红柳一怔道:“我十二岁就进去了,已经快六年了。”
南宫墨点头,“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不引人注意的进入府中?特别是靠近东院?”
红柳低头思索着,好一会儿方才犹豫着道:“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我只是听厨房的下人们说过,东院的院子里面有个荷花池,是与外面的湖相通的。整个东院,本就是在湖上填土建起来的。所以,如果从花园边上那棵大柳树下入水,水性好的话是可以直接从荷花池进入院子里的。不过…虽然这么听说过,却没听说有人做到过。这些都是下人之间流传的一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南宫墨低头思索着这些消息,最后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姑娘。只怕还要叨扰姑娘两日,这几天就先委屈姑娘了。”抬手取出一个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小小的金元宝放在桌上,“这当是姑娘的定金,这几天…”
红柳顿时一喜,“姑娘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帮忙。”虽然是两个小小的元宝,却也足足有五两重,换成纹银也就有五十两。这还还是定金而已,有了这些钱她和妹妹又何必再替人做丫头呢?
门外,一个灰色的身影掠了进来,“郡主!”
星危进来,沉声见礼。南宫墨道:“出什么事了?”
星危道:“驻守在馥云谷的兵马又增加了不少。而且,有兵马开始往山里去了,看来是打算谷口攻不进去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公子说,暂时查不出来对方的底细,就请郡主先回去。王爷那边…只怕等不了了。至于蔺公子,公子已经有办法救人了。”
南宫墨挑眉,想了想道:“君陌是打算,人质?”至于增兵,她倒是并不意外。对方既然已经抓住了蔺长风,自然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星危点头道:“公子答应,用永康侯卫公子。对方也已经答应了。”
“在哪儿?”
“就在城外三里。”
南宫墨思索了良久,突然勾唇一笑道:“很好,就这么办。到时候,你带人去看着双方人质。”
星危一愣,“郡主你?”
南宫墨垂眸道:“我还有事情要做,办完之后立刻回去。”
星危有些为难,不过他毕竟是南宫墨的人,自然还是以南宫墨的命令为主。何况,郡主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至少全身而退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属下领命。”
南宫墨有些漫不经心地沉吟着,“永康侯…虽然比不上邵忠,能力却也不弱。放虎归山,可不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泗阳城外三里的地方双方人马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对峙着。卫公子一脸冷漠地看着被人押出来有些灰头土脸的蔺长风。长风公子自知理亏,只得努力的赔笑。虽让他小看了这小小的泗阳县,竟然阴沟里翻了船还要卫君陌和南宫墨来救呢?
卫君陌身边,两个人侍卫一左一右押着永康侯唐增。
卫君陌扫了一眼对面,“萧千夜已经找不到人领兵了,以至于这次竟然派了一个缩头乌龟么?”
站在蔺长风身边的副将冷笑一声道:“不过是区区小事,用不着大将军出马。倒是卫公子,连人质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出马,该不会是身边无人可用了吧?”
蔺长风小心的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副将,心中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咳咳,我说…两位寒暄够了的话,咱们是不是开始办正事?”蔺长风忍不住提醒道。
卫君陌挑眉,“蔺长风,状况如何?”
蔺长风苦笑,“还好,被人下了点软筋散,不影响行动。”对方只是想要限制他的武功而已,并没有打算要他连路都走不动。
卫君陌点头,对面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永康侯可还好?”人质,自然是为了完整无缺的回去,谁也不想换一个残了缺了的回去不是。唐增脸色僵硬,冷冷的点头道:“还好。”他不是蔺长风,脸皮没有那么厚。被人俘虏了再以战俘的仿佛救回去,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
“那就开始吧。”卫君陌也不罗嗦,淡淡道。
双方来的兵马都差不多,身后三里外就是泗阳城,同样卫君陌等人身后数里就驻扎着刚刚感到的数万辰州军,显然是双方谁都信不过谁。
双方人马同时放开了蔺长风和唐增,蔺长风挑了挑眉漫步朝着对面走了过去。唐增也跟着上前,不过是七八丈的距离,却仿佛脚下十分沉重一般总是走不到头。等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更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提起了心来。直到蔺长风对着唐增挑眉一笑,漫步走了过去。
“放箭!”一个冷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去!”长风公子嗤笑一声,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的唐增扑了过去,身手矫健哪里有半点被下了软筋散的模样。
“哼!”卫公子冷哼一声,一道银光划过,朝着蔺长风射来的羽箭纷纷被斩落跟前。同时,卫君陌身后的士兵也立刻举起了弓箭与对方对峙。
听到放箭二字,唐增就已经飞快地朝着对面奔去。不过他快蔺长风去比他更快,眼看追不上他下一轮羽箭又要射了过来。蔺长风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挥,一把朝着唐增的背心射了过去。
“永康侯小心!”对面的副将忍不住惊呼。可惜为时已晚,这样的距离长风公子又怎么可能失手。
唐增大叫一声倒向了地面。背后,一把深深地刺入了背心,只留下一个精巧的刀柄。
“卫君陌!”对面的副将怒极,忍不住大吼道。
“呵。”卫公子神色冷淡的笑了一声,对他的暴跳如雷没有给予半分关注而是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背后,“既然来了,何必躲躲闪闪,出来吧。”
后面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传来了带着磅礴的怒气尖锐的声音,“卫君陌,萧攸死定了,你给老夫等着!”
蔺长风已经退到了卫君陌身边,嘿嘿一笑道:“君陌,你果然还是够朋友的。不过,本公子也没让你亏本是不是?”好歹他没有让唐增活着回到对方的手里,所以,回头卫君陌能不能不找他算账?
卫君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唐增我本来有别的用处。现在因为你,白白浪费了。”
“呃…”长风公子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风嗖嗖,只得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努力赔笑。
双方都有兵马,各自对峙着谁也占不到便宜,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撤了回去。
城中的府衙里,南宫墨依然一身丫头的青色一衣衫,打量着书房里的陈设和桌上的卷宗,有些失望的耸了耸肩。这书房收拾的真是干净,居然找不到一点而有用的东西。不过,既然进来了总能够找到一点什么有用的吧?
正打算离开书房往旁边的房间去看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南宫墨一怔,抬眼看了一眼房顶飞身掠上了头顶的房梁。横卧在房梁上,正好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将领模样的男子。
“大将军请息怒!”
“息怒?!”对方的声音有些嘶哑干涩,仿佛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了的原因。但是此次却带着满满的怒气,“你们让我怎么息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唐增死在了蔺长风的手里!蔺长风身上不是下了软筋散么?还有…他的是从哪儿来的?!”
既然抓住了蔺长风,自然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所以从一开始蔺长风全身上下一丝不漏的都被他们仔细搜查过。如果没有中软筋散还能说他是天生的对软筋散有抗性,那么那么大的一把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将领呈上了,“大将军请过目。这…不是咱们军中惯用的。”
那人冷笑一声,“好得很…各种重重守卫,还能让人混进去将和解药给蔺长风。老夫要你们有什么用?!”
“将军息怒。”
房梁上,南宫墨微微蹙眉。声音挺着似乎很陌生,但是…似乎又有几分耳熟。
想了想,南宫墨微微撤过了脸朝坐在主位上的人看去。看到的人影却不由得让他一愣。
确实是如红柳所说的,对方看上去仿佛有五六十岁的模样。脸看上去像五十来岁只是满头灰发又让人觉得他应该年过六十了。一张原本应该还算英挺的脸十分消瘦,就连眼窝都深深陷了下去,颧骨高高的凸起。那双眼睛确实锐利而阴鸷的令人忍不住心中发寒。咋一眼看上去,确实是有些下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她确实是认识。这是——南宫怀!
南宫墨忍不住在心中苦笑。难怪金陵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想必是南宫怀和萧千夜暗地里达成了什么交易,根本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带兵出征的。而且,南宫怀本就被判了死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千夜一直没杀他,这几年却也没有放了他的意思。紫霄殿的人自然不会将注意力一直放在一个被关在死牢里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的人身上。如果萧千夜是暗地里将他放出天牢,然后在悄然送上战场,确实是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如此,也就难怪了…能够将燕王打个措手不及。南宫怀大节有亏,人品也不怎么地道。但是当年能从先帝身边那么多的将领之中脱颖而出,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够了,本将军不想听你们这些废话。三天之内,攻破馥云谷!死活不论!”
旁边的副将一愣,连忙劝道:“将军三思,陛下的意思是,最好能够活捉燕王。”燕王死了,幽州军会乱但是却未必就有一定会垮。毕竟还有燕王府的三位公子在,还有燕王麾下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将领在,更还有卫公子在。但是如果燕王被活捉了…
南宫怀轻哼一声,冷笑道:“卫君陌既然已经来了,以他的武功你觉得可不可能将燕王救出来?活捉燕王,需要多少时间咱们耗得起吗?既然抓不到活的,那就让他去死吧。”
“陛下那边…”副将有些犹豫地道。
南宫怀道:“陛下那里若是有什么,由我一人承担。”
“是,大将军。”
南宫怀这才满意的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却在端着茶杯的时候愣了一下,厉声道:“什么人?!”
南宫墨心中心中轻叹了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同时手中的银针如疾风一半的射出。
底下的将领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纷纷得跌倒在地上了。
南宫墨身形尚未落地,就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南宫怀扑了过去。
南宫怀抬手抽出身边的剑就要看过来,但是他又怎么会是南宫墨的对手。南宫墨一手捉住剑锋,一只手扣住了南宫怀的脖子。对上南宫怀惊愕的眼神,南宫墨微微一笑抬手弹飞了他手中的长剑,同时伸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笑道:“父亲,对女儿下这样的狠手,有些不太好吧?”
南宫怀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正是方才副将送上来的。的尖端正要刺向南宫墨。南宫墨扣住他的手腕一用力,砰然落地。
“南、宫、墨!”南宫怀狠狠地瞪着南宫墨,咬牙道。
南宫墨展颜一笑,显得格外的清丽可人。方才在水中泡了许久,原本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看着南宫墨一身府中丫头的服饰,南宫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是你给了蔺长风解药和?”
南宫墨笑容可掬的点头道:“是呀。”半点也没有见到被他们兄妹坑进了天牢的父亲的心虚和不悦。
南宫墨笑道:“父亲果然不愧是大夏开过名将啊。一出手就让人震惊不已,不过…单单是如此父亲应该也还无法赢得如此顺利吧?能否麻烦父亲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燕王殿下要偷袭泗阳的?”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准备,就算南宫怀是天才也不可能跑到这个地方来布下埋伏,泗阳从来就不是军事重镇,也不是幽州军原本预计的行军路线。
南宫怀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南宫墨叹气,有些无奈地道:“那就只能麻烦你跟着我走一趟了。”
南宫怀道:“你想用我换燕王?异想天开。”
南宫墨微笑,“父亲你想多了,莫说是你…就算被我抓在手里的是鄂国公,只怕也换不出来燕王舅舅吧?所以,我只是想要请你送我出府而已。”
“休想。”南宫怀冷笑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看我怎么将萧攸和卫君陌一个一个的弄死的吧。还有南宫绪那个孽子!”
南宫墨叹气,“我一向不喜欢人质比我更嚣张。”
------题外话------
亲爱哒们,5。20快乐。话说,这是什么节啊。总之,我爱你们拉拉~
ps:很多亲们都猜到了,是南宫怀拉拉不是宫驭宸。宫驭宸打仗未必比南宫怀行。虽然南宫怀是个见利忘义,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小人伪君子,但是…他是大楚最厉害的开国名将之一。怀疑他的能力等于怀疑孟家的眼光,呃…好吧,从结果看孟家的眼光确实是有点,能把孟家坑死也算是能力吧哈哈。
至于这个南宫怀是不是写的更加厉害了,1,因为南宫怀黑化了,努力的想要报复那个谁谁谁。2。,因为他们有内应嘛,提前得到消息杀了个措手不及。3,南宫怀打仗的能力并不比燕王差,主帅和王者并不是两个绝对重合的概念。
就是酱紫,么么哒。
372、父女对峙
“你…你是南宫墨?!”一边刚刚躲过一劫的副将终于爬了起来。他运气比较好,只是被银针射中了半边肩膀,这会儿缓过来了也只有一直肩膀有些麻木不仁。但是剩下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不是被一针封喉就是被射中了眼睛或心口。死的死昏迷的昏迷。
看着躺了一地的同袍,副将嘴里有些发苦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甚至来不及想,南宫墨是怎么通过重病封锁进入这东院的书房的。
南宫墨好心情地点头,笑道:“我是,将军认识我?”
副将脸色僵硬,他当然不认识南宫墨。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儿挟持了父亲做人质,这在一般人看来十分的可笑,但是他现在却笑不出来。南宫怀恨南宫绪和南宫墨入骨,南宫墨看起来对南宫怀这个做爹的显然也没有什么好感。如此一来,却是让人十分的头疼起来。头疼归头疼,该劝的还是得劝。
“星城郡主,大将军是您的亲生父亲。有什么话不好说的?不如将人放下,咱们慢慢谈?”副将竭力最初诚恳的模样道。
南宫墨一脸你说笑的表情,“慢慢谈?只要我一放手,只怕等着我的就是万箭穿心吧?”
副将有些讪讪,“怎么会?郡主误会了。陛下宽宏大量,只要郡主能够弃暗投明,陛下定然会既往不咎的。”
南宫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别浪费我时间了,走吧。”一把抓起南宫怀,就朝着门外走去。南宫墨虽然看上去比南宫怀矮了不少,但是抓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南宫怀竟然也丝毫不费力气。未免南宫怀给自己捣乱,南宫墨毫不客气地点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拖着他往外走。
院子外面的湖边,早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只是那么多士兵虽然手持弓箭,却没有一个人敢朝着南宫墨放一箭。南宫墨靠着南宫怀的耳边,低声道:“父亲,你最好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有什么危险,我肯定会先拿你挡的。所以,你最好祈祷他们觉得你足够重要。”
“不孝女!”南宫怀有些困难地挤出几个字。
南宫墨耸耸肩,不以为然。这种时候,若是南宫怀还望向拿什么孝顺礼仪来约束她,那才是脑子有问题了。
拽着南宫怀,南宫墨大摇大摆的朝着外面走去。没有得到命令,在场的将士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南宫墨出了东院,往府外面走去。副将也是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只得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人跟上去。
于是,泗阳府衙里的人看到一个穿着丫头服饰的女子,毫不费力的抓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朝着外面走去。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手持兵器步步小心的士兵和将领。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见过南宫墨的更是纷纷议论,“那是谁啊?好大的胆子?”
“看着像红香那丫头,不过红香可没这么漂亮。”
“卫君陌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拼死替他命?”被抓着无法动弹只能被迫跟着走的南宫怀沉声道。
南宫墨有些惊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别说的这么难听,我跟他是夫妻,是家人,自然是共同进退,同生共死,有什么问题?”
“同生共死?”南宫怀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嘲讽地笑道。
南宫墨不以为然,“难不成整个世间的人都应该跟你一样忘恩负义,才算是正常的?若是如此,这个世道毁了也没有好可惜的。”
“我这样有什么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南宫怀咬牙道。
南宫墨表示,三观不合不好讨论问题。耸耸肩道:“你高兴就好。”
“你放开我,过往的事情我会既往不咎。我也会替你向陛下求情,你依然还会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南宫怀沉声道。这回轮到南宫墨嘲笑了,回头打量了南宫怀一眼,南宫墨笑道:“你不会以为萧千夜真的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吧?你觉得他真的会信任的?这次能出来,还能领兵打仗,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了萧千夜的手里吧?”
萧千夜那样的人,背叛过一次是绝对不会在给你第二次机会的。现在南宫怀居然还能够出来领兵打仗,若是说没有什么把柄在萧千夜手里才怪。就算南宫怀真的打败了燕王,平定了天下,等待他的只怕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结局吧?
南宫怀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道:“那又怎么样?”
南宫墨认真打量了南宫怀一番,挑眉道:“你这是再怨恨什么?恨大哥,恨我,恨君陌?觉得是我们让你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南宫怀冷笑不语。
南宫墨耸耸肩,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一出了县衙,立刻就有等待着接应的侍卫涌了上来。看到南宫墨出来,迎上来的星危也暗暗松了口气。郡主独自一人潜入府衙本身就危险,更何况是重兵防守的地方。幸好没事…
“郡主,怎么演?”
南宫墨伸手将南宫怀推给星危,松了口气道:“出城。”
南宫怀冷笑,“你若是觉得能挟持着我走出城门就试试看。”说罢,对后面跟上来的将士道:“到了城门口他们还不放人,就放箭吧。”
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将军。”他们能够容忍南宫墨挟持南宫怀逃出泗阳城,但是如果连南宫怀也一起被抓了,那就还不如让南宫怀跟南宫墨一起被射死算了。想必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对此,南宫墨倒也不意外,她原本也没指望这样就能杀了南宫怀。只要能够脱身这一次他们来泗阳城的目的就已经全部达到了。
很快,双方就来到了城门口。星危沉声道:“郡主,你先走。”
南宫墨垂眸想了想,道:“别逞强,放了他立刻回来。”南宫墨担心星危会拼的一死也要杀了南宫怀,虽然在上位者看来或许这确实是一个划算的买。一个侍卫统领换一个敌方主帅的命。但是南宫墨却不想这样做。
星危犹豫了一下。
南宫墨道:“这是命令。”
星危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郡主。”
“等等,你还不能走。”南宫怀开口道。
众人齐齐望向南宫怀,南宫怀冷笑道:“我信不过他。”
南宫墨挑眉,“那你想怎么样?”
南宫怀道:“现在放了我,你们走。”
南宫墨摊手,有些无奈地道:“抱歉,我也信不过你。”
“无瑕,放了他。”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南宫墨回头,便看到卫公子一袭青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不由惊喜,“君陌?!”
卫君陌漫步走了过来,随着他越走越近,对面的一众将士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这些日子,卫公子在颍川的战绩也已经传到了泗阳。应该说只要是在战场上,卫公子的模样就没有不吓人的。
走到南宫墨身边站定,卫君陌淡淡地看了南宫怀一眼,“原来是你。”
南宫怀狠狠地瞪着卫君陌,当初若不是有卫君陌在,他和萧纯的计划未必会失败。这几年不见天日的牢狱之灾,卫君陌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远远地就看到一队骑兵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南宫绪!”
为首骑在马背上的男子,正是刚刚赶到泗阳不久的南宫绪。
南宫绪在不远处勒住了缰绳,毕竟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也不是摆设。再往前走只怕对方就要放箭了。
南宫绪淡淡的看了一眼被星危捏在手里的南宫怀,对南宫墨两人扬声道:“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卫君陌轻哼一声,抬手抓过南宫怀便往对面的人堆里丢了过去,然后一把抱起南宫墨飞升掠出了城门。
“给我放箭!杀无赦!”身后传来南宫怀气急败坏的声音。
南宫绪轻哼一声,“放箭!”
城楼边上,俨然是一场蓄势待发的战事。但是南宫墨却已经被卫君陌搂在怀中坐上了一片骏马。南宫墨抬头嫣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卫君陌却没有笑,低头望着她道:“你又冒险。”
南宫墨耸耸肩,道:“我有分寸,不过…在那府里倒是真被吓了一跳。”不是被对峙的阵势吓了一跳,而是被南宫怀吓了一跳。在看看卫公子淡漠的表情,南宫墨挑眉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卫君陌道:“之前蔺长风的时候我猜到了一点。”虽然南宫怀的声音变得不少,但是仔细想想在跟金陵城里的那些人核对一下。派出了所有的可能,也就只能剩下那个不可能的可能了。
南宫墨叹了口气,“这么说…我倒是白费力气了?”
“不,你把蔺长风救出来了,他把唐增杀了。”如果没有南宫墨事先给蔺长风的解药和,蔺长风十之*可能会重伤或有性命之忧,唐增也可能不会死。不过,卫公子之所以答应提议人质,自然也是因为他知道蔺长风已经见过南宫墨了。所以,这两个可能其实是不存在的。
南宫墨道:“不管怎么说…总算也弄清楚敌人是谁了。另外,我们有大麻烦了,南宫怀不想留着燕王的命了,我们必须尽快救出燕王。”
卫君陌眼色也是一沉,微微点头。
回到驻地,萧千炜等人齐齐迎了上来。原本被陈昱扣留在军中的萧千炯也跟了过来。陈昱原本是怕萧千炯一时冲动坏事,强行将他扣在了军中。既然现在南宫墨和卫君陌已经到了,自然有人约束他也就不再管他了。一得到自有,萧千炯立刻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泗阳,正好跟萧千炽和萧千炜等人回合。
“表嫂,你没事吧?”萧千炯问道。两年多不见,已经做了父亲的萧千炯也已经有了一些大人的样子。
南宫墨挑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旁边,长风公子笑眯眯地道:“墨姑娘,我可是听说,您险些被人用箭射成筛子?”
南宫墨似笑非笑地看了蔺长风一眼,“长风公子,我是因为谁?”
长风公子顿时蔫了,“是我,是我对不住墨姑娘。多谢墨姑娘的救命之恩。”萧千炽看看他们,轻咳了一声道:“表哥,表嫂,咱们还是回帐子里聊吧。”
回到大帐里坐下,听着南宫墨将泗阳城里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皆是惊讶不已。同时,心中也感到更添了几分沉重。南宫怀虽然为人让人很是不屑,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敢小觑他的战功。就算当年他得了孟家良多的帮助才得意成名,但是能够成为名震天下的一代名将也绝不可能是绣花枕头。南宫怀要是没点真本事,当年孟家也不可能看上他。
在看看他们,出了卫君陌和南宫绪,称得上能征善战的几乎没有。就是卫君陌和南宫绪,年纪太轻,经过的战事太少也很难让人能够有信心。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和久经沙场的一代名将,人们天然的就会觉得后者更厉害一些。
“表哥,父王那里,咱们该怎么办啊?”想起南宫墨的话,萧家三兄弟就忍不住面容煞白,萧千炯忍不住焦急地问道。
卫君陌垂眸思索着。他不说话,别人自然也不敢说话。何况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们也无话可说。
许久,才听到南宫绪道:“我带人截住…南宫怀,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卫君陌抬眸看向他,问道:“你有信心截住南宫怀?”泗阳城中至少还有十几万兵马。馥云谷附近也驻扎了十来万兵马。而他们带到泗阳来的兵马也不过才挨边三十万,在兵马数量上谁也不占便宜。
南宫绪淡淡道:“可以试一试。”
萧千炯忍不住抓狂,“南宫大哥,你到底行不行啊?”萧三公子就差没说,你到底打不打得过你老子啊。反正他是打不过他爹的。
南宫绪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拖上一天半点的应该没问题,我看过他所有的战场上的心得,应该能有几分了解。你们,谁跟我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论武功他连个小兵都打不赢。
萧家三兄弟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他们想要去救父王。
萧千炯咬牙,跺了跺脚道:“我跟你去!”
“不够。”南宫绪眼皮也不抬道。萧千炽看看左右,轻叹了口气道:“南宫公子不嫌弃的话,我也去。”
蔺长风懒洋洋地抬眼,“我也去吧。保证你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也免得墨姑娘担心不是?”
南宫墨朝他淡淡一笑,以示感谢。
卫君陌沉吟了片刻,方才道:“既然如此,有劳了。”
卫公子难得如此诚心的感谢他,让南宫绪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朝着南宫墨点点头,南宫绪起身道:“跟我走吧,换个地方再说。”想要拖住南宫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当一个人目标确定而且坚定的时候。
剩下来的人自然是留下来讨论怎么样才能够救出燕王的人。馥云谷的地形图已经铺开在跟前的桌面上。这两天他们也没有闲着,整个地图上馥云谷以及周围的地势山川一目了然。
“表哥,你有什么计策?”萧千炜问道,“尽管仿佛便是。”
“计策?”卫君陌挑眉,道:“没有计策,他们想要进去只能强攻,我们想要进去救人,就只能将外面的人全部杀了。”计策是南宫绪那边才需要的东西,他们这边除了灭掉敌人没有别的办法。
萧千炜不由得一囧,就算灭掉敌人也是需要方法的吧?难不成就这么冲过去?
南宫墨有些担忧地道:“若是对方不顾一切的强攻,谷里面的人只怕撑不住。”
卫君陌点头,道:“所以…无瑕,你要事先带人进去保护舅舅,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紫霄殿的人还有燕王府的亲卫全部交给你调配。”其实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不过这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没办法,不是绝对的精英根本连馥云谷都进不去。
萧千炜蹙眉,“表哥,还是我去吧。表嫂才刚刚回来…”
卫君陌道:“你进不去。”
见萧千炜愣住,南宫墨淡笑道:“千万,进去馥云谷的悬崖太高了,你下不去,还是我去吧。”
萧千炜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苦笑。朝着南宫墨拱手道:“那就劳烦表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