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看似很多,但是对于十几万大军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特别是,这十几万大军还不是自己的,必须每个月付雇佣费的时候。萧千炽和萧千炜沉思了许久,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别说一百万,就算给自己两百万他们也是撑不起来这支大军的。他们倒没有怀疑燕王暗中多给了卫君陌钱,自己的父王是什么脾气他们还是了解的,别说是一百万两,就算是三五百万两他要给也没人敢说不行。更何况,如今幽州的财政状况两兄弟也是清楚的,能抽出一百万两已经不容易了。毕竟还有几十万幽州卫也同样等着吃饭呢。
虽然对于父王对表哥的信任和看重有些心酸,但是换位想想自己若是易地而处的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碰!”
一身黑衣的男子沉默的垂首看着砸落在跟前的酒杯,耳边响起阴郁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卫、君、陌!”
“阁主息怒。”
宫驭宸一身黑衣,即便是隐藏在狰狞的面具后面也让人无法忽视他此时一身的戾气,“息怒?!宫筱蝶那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竟然让卫君陌在眼皮子底下跑到隰州去借了十五万大军。嘿嘿…好算计,好心机!本座竟然一直都小看了卫君陌了。”
卫君陌为什么不要燕王的兵马?他没本事折服燕王的部下?当然不是。不过是卫君陌看得比旁人远,不想插手将来可能会发生的燕王府几个兄弟之间的争斗罢了。更不想将自己也卷入这些之中,燕王的绝对信任很可能会让他同时面对萧家三兄弟的敌视。现在卫君陌跳出了幽州这个圈子,自己借了十五万兵马来。而这其中,跟幽州有关系的不过是那区区一百万两而已。别人不知道,当初被卫君陌坑了大半的汉王宝藏的宫驭宸怎么会不知道?一百万两卫君陌根本不用看在眼里,只怕收了燕王的钱也不过是给燕王个面子,顺便安安自己舅舅的心罢了。
一旦卫君陌在辰州站稳了脚跟…以后的局势,还真是不好说了。
黑衣人无奈,宫筱蝶一开始出现在燕王面前就是柔弱无依的模样,燕王怎么可能会跟她说这些事情。宫筱蝶现在身边即便是有高手教导辅佐,也不可能进步的那么快可以不着痕迹的打探事情不被燕王发现。面对燕王这样的人,想要不被他发现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什么也别做。而且,这件事不是连燕王世子和燕王妃都不知道么?
宫驭宸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迁怒,轻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了。
书房里沉默了良久方才问道:“宁王那边有什么消息?”
黑衣男子道:“宁王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过早介入战事,不过,他肯借兵给卫君陌,显然是对燕王府比较有信心。”宁王似乎对皇位没什么兴趣,所以他没有必要急着参战。现在无论是燕王还是萧千夜,都不会得罪他。他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就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宫驭宸面具下的剑眉微微皱起,这些藩王没有一个是蠢得,真有那蠢得又根本没法用。他不是没有派人接近过宁王,可惜宁王属于典型的油水不进,一句话不对就可能翻脸杀人。派去的几个细作,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没死没伤的也根本接近不了宁王。还有蜀州那位康王,看起来女色方面拎不清,后院乱成一团。但是就是一口咬死了要世子继位,哪个庶子妾室敢抢敢争,立刻弃如敝履。偏偏那位世子…不但跟卫君陌关系不错,而且还很怕卫君陌。听说要跟卫君陌作对,立马翻脸赶人。
深吸了一口气,“北元那边怎么样了?”
“北元王庭暂时安定下来了。不过去年一战损伤太严重了。无论是北元王还是那些手握兵权的贵族都不肯再进军幽州。反倒是…打算将北元王庭再向西北转移。”
“废物!”宫驭宸冷声道,“若不是他不听本座的劝告,何以会一败涂地?”
黑衣男子道:“北元王想请阁主尽快回去。”
宫驭宸冷笑道:“回去干什么?跟着他们一块去苦寒之地喝风么?派人回去告诉他,再不听本座的话随便乱来,就去死吧。本座不在乎谁当北元王。”
“是,阁主。”
宫驭宸仿佛怒气稍歇,慢慢靠回椅子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暂时无论是隰州还是幽州都没空找北元的麻烦,瓦剌那些人也暂时不要管。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等到…中原的战事打完了…”
黑衣男子点头,“属下明白。阁主觉得…燕王和萧千夜,谁的胜算更大?”
宫驭宸挑眉冷笑,“萧千夜?若不是他命好,早不知道被人弄死几次了。至于燕王…本座自然有法子对付他。不用担心。”
“是,阁主。”
隰州军营中,南宫墨坐在房顶看着不远处校场的方向。卫君陌一身青衣,并没有如身边的将士一般穿着厚重的铠甲,但是站在数万披甲持械的将士前面却依然不弱半分气势。
卫君陌身边,站着蔺长风简秋阳等一干之前在幽州军中就跟着他的将士和侍卫。就连原本已经准备跟着大军出发打仗的薛斌等几个也被自家老爹给扔了过来。美其名曰:从一开始就跟着卫公子,也只有卫公子能够收拾得了这群小子。薛斌几个虽然面上不愿意,心中却是十分高兴地。毕竟卫公子虽然人冷了一些,心狠手辣了一点,但是跟着他打仗立功的机会也大得多。
南宫墨身后,曲怜星和柳寒也一左一右的坐在房顶上。曲怜星的武功依然还拿不出手,但是上个房顶却不成问题了。唯一比较有问题的秦大公子,自己找了个梯子也跟着爬上来了。
秦梓煦看着远处的校场,眼底也尽是赞叹,“之前在下还一直有些担心,倒是没有想到卫公子竟然能够另辟蹊径。”虽然看好卫君陌,但是担忧也是有的。毕竟卫君陌只是燕王的外甥,没有实权在手再多的信任和喜欢都是虚的。现在卫君陌能够跳出幽州另起炉灶,即便是刚开始辛苦一些,将来的成就却是可期的。
南宫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倒是有些惊讶,秦公子也会来。”原本他们并没有打算让秦梓煦一起来,毕竟还有个秦惜在幽州需要人照顾,秦惜的身体也绝不可能跟着他们东奔西走。却没想到秦梓煦居然果断的将秦惜托付给了长平公主,直接跟着过来了。
秦梓煦笑得和煦自在,“在下原本就是来投靠卫公子和星城郡主的。两位都离开幽州了,在下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墨看着他,“跟着我们可没有在幽州方便。”
秦梓煦耸耸肩淡笑不语,显然对南宫墨所说的并不在意。
“郡主,过几天大军就要开拔了。辰州的情况…”曲怜星有些欲言又止,秦梓煦也跟着点头笑道:“曲姑娘说得不错,郡主。如今…辰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辰州那块地方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之前刚刚因为张定方起兵乱了一场还没安定下来又是连续两年的旱灾。萧千夜刚刚登基就忙着跟自己的叔叔们较劲,自然也没空理会这些地方的人。于是,如今辰州的乱状倒是比当初的灵州还要更胜一筹。只不过,刚打完一次仗,百姓们暂时没有能力再来第二次了罢。但是如果再怎么下去,就说不定了。
南宫墨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些天辰州等地的消息自然是源源不断的传到了他们的案头。可惜看到的消息却没有一个是值得高兴的,去年百姓颗粒无收,近年的情况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朝廷虽然也下令赈灾,但是又要征讨幽州,还有底下的层层盘剥克扣,到了百姓手中的也没剩下多少了。大军一旦进入了辰州,想要解决的不是如何向西推进,而是如何安抚当地的百姓。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曲怜星神色肃然,“自从幽州和朝廷开战,各地的铺子都在暗中筹集粮草。这些日子依照郡主和公子的吩咐,已经将大批粮草暗中运送到瑾州附近。只要郡主一声令下,就能够进入灾区。但是…即使各地的人都在全力运作,我们筹集的粮草也才不到一百五十万石,依然是杯水车薪。”无论是谁,想要靠着一己之力供养几个州府的灾民都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最富有的豪门世家也可能被拖垮。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朝廷和官府的事情,绝对不是私人能够完成的。
南宫墨并不怎么在意,淡淡笑道:“不用担心,能支撑一段日子就够了。我就不信…这些地方就真的一颗粮食都没有了!”
秦梓煦挑眉,“唉?郡主你这是要劫富济贫啊?”言语中完全没有对那些即将被劫的富人的担忧,仿佛全然忘记了秦家也是属于富家豪门之列。南宫墨回头一笑道:“秦公子见笑了,若是为富不仁…自然是要劫的。不过,你忘了,还有比那些富人粮食更多的地方。”
富贵人家有钱是真的,但是谁家也不会真的存上几十万石粮食在家里吧?
秦梓煦眼眸微闪,“官府粮仓。”
南宫墨淡笑不语,曲怜星却是眼睛一亮,“郡主,属下立刻让人去查明各地的粮仓位置和储量。”
南宫墨淡笑道:“小心一点,别露了行迹可就功亏一篑了。”
“是,郡主!”
三人说话间,卫君陌那边显然已经说完了正转身朝着这边走来。柳寒立刻起身,一闪身消失在了房顶上,曲怜星掩唇一笑,也跟着跃下了房顶。被两个姑娘抛下,秦大公子也只得叹了口气,朝南宫墨拱了拱手慢慢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无瑕。”卫公子一跃而上,无声地落在南宫墨身边坐下。
南宫墨抬头笑道:“没事了?宁王的泰宁卫怎么样?”
卫君陌在她身边坐下来,淡淡道:“还不错,不过还需要调教。”
南宫墨了然,“既然是精兵强将自然都是有傲气的,若是一来就能让他们信服只能证明泰宁卫名不符实。”更何况,他们还是花钱借来的兵,想必那些被借出来的将士心中也是憋着火呢。
卫君陌点头,“这是蔺长风他们的事。”
南宫墨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可定了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这么快?”南宫墨惊讶,她以为至少双方还要磨合一些日子呢。
卫君陌点头,“纸包不住火,再往萧千夜就该有准备了。”卫君陌从没指望这消息真的能够瞒得住,最开始他们需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在萧千夜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辰州和瑾州。至于宁王那边,只要宁王不公开支持燕王府,萧千夜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装傻。有的时候,即便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却依然还是愿意盖上一层遮羞布自欺欺人罢了。
南宫墨点头,“好吧,我也会准备好的。”
“辛苦无瑕了。”卫君陌柔声道。
南宫墨莞尔一笑,“说什么辛苦?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夭夭和安安了。”
卫君陌无言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良久才轻声道:“很快的。”
远处的校场上,将士们抬眼就能看到逆光的房顶上两个依靠在一起的人。虽然看不太清楚面容,两个紧靠着的人影仿佛被阳光笼罩上了一层七色的光晕。仿佛永生永世也不会分离一般的亲密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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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百姓苦
三天后,卫君陌一行人带着十五万泰宁卫换了身衣裳和兵器,便悄无声息的越过了隰州的边界直奔距离隰州最近的越州而去。越、辰、瑾三州相距不远互为犄角,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缺少了任何一个地方,想要守住另外两处都是极难的。而越州则是这三各地方中距离隰州最近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泰宁卫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还不能对卫君陌等人如宁王一般的信服效忠,但是一旦接到了命令行动起来的效率却依然是十分可观的。一进入越州地界,十五万大军便兵分几路,昼伏夜出短短数日就悄无声息的扫平了越州各地的驻军,摸到了越州城下。从整个大军进入越州到拿下越州城,竟然连十天时间都不到。当然,这其中也有如今越州大旱民不聊生以至于守卫松懈,越州当地的官员更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一路兵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的就攻下了一座府城。
坐在越州城府衙里,南宫墨翻看着眼前的账册清丽的容颜上也多了几分阴冷。曲怜星放下账本,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怪异,“越州府库里竟然有那么多粮食?”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按理说缴获了这么多粮食他们应该高兴,可惜现在他们谁却也高兴不起来。一路上走来,虽然快马加鞭并未多做停留,但是却也看到了越州百姓生活的困苦。曲怜星和南宫墨还好一些,她们都是见识过不少民间百姓的疾苦的。秦家大公子却是实打实在金陵长大的世家贵公子,即便是听说过,读过再多的书,也比不上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越州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下雨了,不说今年的初夏的收成几乎没有,没有雨就连秋季的粮食都种不下去。许多百姓过不下去便逃到别的地方去了,但是有更多的人却是连逃都没处逃的。一路行来,卖儿卖女,饿死路边的事情见得不少。也正是因此,看到这些堆积在库房里几乎要烂掉的粮食,才让人觉得分外的愤怒。
曲怜星将几本册子放到了南宫墨面前,道:“府库里共有存粮二百一石万石,库银一百九十万两。另外,从知州府里还抄出来六十万两现银。”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果然不假。这位越州知州仿佛是当年张定方造反之后才上任的。这才两年时间就能从府里抄出来这么多的私房钱,果然是敛财有道。
秦梓煦皱眉道:“这两年越州粮食欠收,这么多粮食哪儿来的?”听说越州连赈济百姓的粮食都拿不出来,但是库房里却堆着两百万石粮食!
曲怜星翻了翻账册,道:“朝廷去年已经减免了越州等几个受灾的地方的赋税,但是…越州的百姓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今年的税收也是照交的。”
秦梓煦挑眉,“用什么交?”没有粮食,老百姓也不能变出粮食来交税吧。
曲怜星冷笑道:“卖田卖地,卖儿卖女,即便是粮食欠收,越州今年也还是收了将近八十万石的粮食。至于剩下的…是越州知州买的。”
“嗯?”秦梓煦很快便想明白了,脸色也越加难看起来,“你是说…越州知州跟越州的富商勾结,从外地买来粮食然后高价卖出?”
曲怜星点头,“虽然越州附近大旱,但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江南沿海,中原地区,以及蜀州等地这两年却是连年丰收的。朝廷去年拨下了三百万两银子赈灾,这些钱最后到了越州的时候入账是二百一十万。这二百一十万全部被用来与富商合作从各地买了大批的粮食回来。不过,买回来之后却并没有免费发放给越州的百姓,而是以比原本的粮价高出三倍的价格卖出去。现在越州的粮价已经是外地的五倍不止了。”
“混账!”秦梓煦大怒,他们这些豪门世家的子弟出去做官不敢说绝对没有做过贪墨的事情,但是却都明白凡事要有个度。向越州这样是属于把百姓往死里逼的事情,不也是给自己自寻死路么?把自己的治下弄得民不聊生,难不成就以为真的没有人管得了他了?
“越州知府背后是什么人?”秦梓煦问道,区区一个知府,只怕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曲怜星唇边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道:“高义伯府,还有…这位知州似乎是周襄的门生。”
秦梓煦皱眉道:“我记得…周襄还算是个清廉的。”虽然周襄这老头子是挺讨人厌的,但是倒是不贪财,也不怕过清平日子。否则,当年他也不可能在先帝的手里保住一条命。
曲怜星道:“周襄清廉,不代表他的门生也愿意过苦日子啊。”
秦梓煦点点头,“那倒也是。郡主,你有什么打算?”
南宫墨抬手扔出一本册子,淡淡道:“上面勾了红名的,全部抄家。立即公布下去,今年的粮税全部减免。还有,发征兵令,十八岁到四十八岁的男子,只要自愿的。”
秦梓煦接在手里,剑眉深锁。这三条都很不错,但是仔细想想这三条都有很大的问题。
见他如此,南宫墨也不着急,淡然一笑道:“有什么意见,慢慢说。”
秦梓煦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郡主很生气,但是…咱们刚到越州就抄了各地富户,只怕对卫公子和郡主的名声不好。再来,粮税全面,既然免了越州就不能少了灵州和瑾州,如此一来咱们打下这三个地方不说完全没有好处,还要背上沉重的负担。最后…越州已经民不聊生,再征兵…地谁来种?”没有人种地,秋季的粮食,明面的税收哪里来?
南宫墨点点头,“秦公子考虑的周到,不过…你看看名册,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抄了,只有那些参与了抬高粮价的。把他们做的事情一起公布出去,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为他们抱不平!至于赋税…那就要看君陌他们攻城掠地的速度有多快了。咱们也不必只盯着这几个地方不是么?越州这个样子无论如何都是压榨不出来任何的油水了。又何必在乎那一点点的赋税?至于第三么…我现在并不需要他们去打仗,十五万泰宁卫足够让君陌他们打下瑾州和辰州。”
“那郡主的意思是?”
南宫墨轻叩着桌面道:“你说…明明这几个地方守着黎江这么大的一条河,怎么就会缺水成这个样子?”
“这…郡主的意思是?”
南宫墨道:“既然黎江并没有干,那么就想办法找水。我不管是开河道还是打井,哪怕是一挑一挑的挑水,也要立刻把今年的粮食种下去!再晚,今年就真的来不及了。”
曲怜星看着南宫墨,犹豫了片刻才道:“开河道?现在只怕是来不及了吧?就算征调百姓一起开河道引水也要好几个月的功夫。”南宫墨道:“办法是人想出来了的。另外,从黎江边上开始一直往远处扩散,所有的土地全部开垦出来种上。有多少算多少。”
秦梓煦挑眉,“沿江的好地方的土地,大多数都是富商或者官员权贵所有。”这些人可不在乎一年两年有没有收成,没有水不种就是了只要地是他们的,谁在乎那一年一亩地几两银子的收入?
南宫墨冷笑道:“他们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办,不乐意的话,我让人帮他们种上。”
秦梓煦也明白乱世用重典的道理,点点头道:“我会让人去办的。”
南宫墨抬手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们了。”
秦梓煦笑道:“哪里,倒是郡主才该好好休息才是。从到了越州郡主就没有歇下来过。”南宫墨苦笑,“不来也就罢了,既然咱们已经到了越州,总不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加悲惨吧?”
“郡主慈悲。”
秦梓煦和曲怜星出门办事去了,南宫墨才有功夫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如今已经是七月中旬了,越州的天气实在是炎热。即使是开着窗户坐在房间里也跟坐在蒸笼里没什么两样。即便是南宫墨有内力附体,感觉也不会好受。
卫君陌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她面带疲惫的靠在椅子里休息。脚下顿了一下才漫步走了过去。他一进来南宫墨就醒了,睁开眼睛朝他浅浅一笑,“忙完了?”虽然才刚刚夺下越州城,但是大军并没有什么修整的时间,明天一早就又要出发了。至少要在朝廷派援兵到来之前拿下瑾州和辰州,所以这两天不仅是南宫墨辛苦,卫君陌只会比她更忙。
卫君陌点点头,道:“有事情吩咐秦梓煦他们去办便是。”
南宫墨笑道:“可不是他们现在在外面忙的团团转,我在屋里偷懒么?”
卫公子看看眼前的书房和书案上堆得高高的卷宗挑了挑眉,显然是对她的话无法苟同。坐在这样的房间里偷懒?
“我让人去准备了一些冰块,一会儿就送来。”
“哪儿来的?”南宫墨有些好奇,“还是算了,现在大家都忙得很。”
卫君陌淡然道:“横竖他们以后也用不着了。不拿出来用浪费。”
南宫墨眨眨眼睛,恍然大悟。想必是那些即将倒霉了的富商们,现在这个时候,越州也只有他们还能够拿得出来冰了。
“要好好照顾自己。”卫君陌轻轻拂开她额边的发丝,轻声道。
南宫墨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早些回来。”他知道,明天卫君陌就要领军出发了。
卫君陌点头,“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瑾州和辰州,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南宫墨含笑握住他的手,“越州这边你尽管放心。”
卫君陌将她揽入怀中没有再说什么。有她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担心后方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却也更加的愧疚于自己的无能,如果他更强大一些,她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仿佛明白他心中所想,南宫墨轻声道:“比起坐享其成,我还是更喜欢一起奋斗的经历。”
第二天一大早,卫君陌果然率领大军出发了,只留下了三四万兵马驻守越州。这也是南宫墨需要征兵的原因,虽然打仗暂时用不上他们,但是驻守打下来的地方却也是需要兵马的。等到有了人驻守越州,剩下的泰宁卫也可以调到前线去帮忙了。南宫墨并不十分担心新招募的兵马会背叛他们,比起贪得无厌的越州知州和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朝廷赈济,相信越州的百姓会明白谁才是比较好的那个选择。
同一天,以燕王的名义发出的告示贴满了越州城各处显眼的位置。燕王起兵靖难的消息越州百姓也听说过一些,寻常那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百姓也并不明白靖难是个什么意思。大概也就是知道打仗了。泰宁卫进入越州城的时候他们并非不感到惶恐,越州已经过得很艰难的,就怕打起仗来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不过幸好越州守军的实力显然跟泰宁卫差的太远,这一仗并没有打得多么激烈,从头到尾不过半天就结束了。第二天,除了城中巡逻和城头上的守军换人了,整个越州城仿佛并没有什么改变一般。哦,知州大人和城中许多富户被抓了。但是,这关他们这些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老百姓什么事儿?
许多人围在告示前面,茫然的看着眼前接连好几张告示一头雾水。只得希冀的看向极少的几个念过书的人,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好消息。
果然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一个穿着有些落魄的读书人道:“这上面说,燕王殿下派了他的侄子卫将军领命靖难,要杀了陛下身边的奸臣让咱们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有,如今越州城里主事的是卫将军的夫人,先帝御封的星城郡主。郡主说,今年越州所有的粮税全部免了。从今天起,城中各大米粮行的粮价都不得高于全国的均价。还有…家中没有壮丁日子艰难的人家,每日可领到两斤粮食。”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顿时欢呼起来。别的他们都不在意,但是粮价下降还可以领到免费的粮食却让许多人都高兴不已。虽然两斤粮食未必够一家人填饱肚子,但是自己再想想办法至少不会一家子都饿了吧?百姓日子为什么这么艰难,就是因为粮价太高了。如果粮价真的降下来,他们至少也能够多撑一段时间。不少人也无心再听后面的话了,捏捏自己干瘪的荷包咬咬牙朝着米粮行奔去。另一些觉得自家符合条件的,也赶紧想着去找个人问问去哪儿领粮食。
那读书人继续道:“还有,星城郡主下令招募壮丁。愿意入伍从军的,每月给八钱饷银。不愿意从军的也可以去报名做工,管一顿饭,每日给二十个铜板。”
“还有这好事?!”许多壮年男子也十分欢喜。从军要打仗?现在不打仗他们也要活不下去了啊。每个月还能有八钱银子,虽然不多总还是能够补贴一下子家用吧?
“星城郡主真是个好人!”许多人纷纷感念道。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忠君的想法,谁能够让他们吃饱肚子不饿死就是天大的好人了。至于皇帝王爷,忠君爱国?绝大多数人也只知道这天下最大的人是皇帝老爷,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皇帝是谁,年号是什么?
这些不重要,对普通百姓来说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就去从军!我妹子就不用被卖掉了!”一个青年男子坚定地道。
“卫将军和星城郡主怎么不早些来?!”一个中年男子放声大哭,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已经饿死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拉着那读书人询问,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他们不会去想这会不会是假的,告示上的内容又到底能不能实现。或许他们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已经麻木了。但是每一次却又还是忍不住抱着些微的希望,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331、贪官的下场,熊孩子
送走了大军,处理完了几件要紧的大事,南宫墨才有了空闲和心情见那些被俘虏了的越州官员。因为泰宁卫的速度太快,越州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没能事先得到消息,于是连逃跑都来不及就直接被一锅端了。卫君陌和南宫墨都忙得很也没空理会他们,下面的人看到越州的情形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自然也没人理会他们,于是就一直被关在府衙的大牢里,一天一顿饭的吊着命饿不死就成。
等到南宫墨终于腾出手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被关了四五天了。被放出来一个个都精神萎靡,无精打采的。不过因为没上刑,看上去倒是还算整齐。被侍卫拎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越州知州和越州驻军的指挥使了。南宫墨看着虽然饿了四五天,却依然还是一副脑满肠肥模样的越州知州,再看看另一边一副彪形大汗模样的武将,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很好,看来无论越州多么的贫瘠,这两位显然是饿不着自己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越州知州看着座上的美丽女子和坐在她效仿的几个年轻男女,一脸惊恐地问道。不怪他这么问,在泰宁卫攻城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往后就直接被人扔进了大牢。这几天完全没有人来问过话也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话。于是,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越州城到底是被谁给袭击了。
“你是星城郡主?!”越州指挥使显然不像越州知府那样孤陋寡闻,两年前张定方起兵造反他正好也在南宫怀军中。更恰好的是他见过南宫墨两次。
南宫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星城郡主…”越州知州有片刻的恍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星城郡主不是去了幽州么?幽州…你们是反贼!”
“噗嗤。”旁边,曲怜星忍不住捂嘴低笑起来,“现在才反应过来。”
越州知州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卫公子。在场的人除了南宫墨只有看上去都很年轻的两男两女,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底气,“星城郡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率领偷袭越州,你们想要造反么?”
南宫墨淡淡道:“你不是早知道燕王反了么?”
秦梓煦含笑提醒道:“郡主,是靖难。”
南宫墨点头,道:“不错,确实是靖难。之前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到了越州之后,本郡主觉得,靖难这两个字用的真是…太好了。”对上南宫墨清冷的目光,越州知州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却还是硬气地道:“星城郡主,你现在束手就擒,本官可以…奏请陛下,饶你一命。”
柳寒默默翻了个白眼,“现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你求郡主饶你一命么?”
“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不敢杀本官。”越州知州脸色发白地道。
南宫墨冷笑一声,一抬手将一叠卷宗扔到了他跟前的地上,“朝廷命官,你对萧千夜就是这么忠心的?你说本郡主将你和这些东西一起送去金陵,萧千夜会不会看在你的座师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越州知州哑口无言,这些都是他这两年贪墨的证据,若是真的被送到金陵别说陛下会怎么样,老师先就饶不了他。
“郡主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到底还是身为武将的越州指挥使爽快得多。越州知州贪墨,他也不遑多让。如今又丢了越州城,就算南宫墨放了他们朝廷也不会饶了他们的。南宫墨秀眉微挑,“把越州的境内你们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越州知州抬头看了南宫墨一眼,连忙又低了下去,“越州…越州已经在你们手上了,郡主还想要知道什么?”
南宫墨悠然道:“我想知道的东西多了,就看你们肯不肯配合。比如…越州各地名门望族的情况,各地官员的情况,再比如越州守军的事情…巨细无遗。最好回头别让我发现你们遗漏了什么忘了告诉我。”
南宫墨的话语中隐含着警告的意味,想要完全掌握一个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如说被击败俘虏了和逃散各地的越州驻军,比如说各地的官吏乡绅,这些人总不可能全部都杀了。莫说他们现在没有这么多能够替补的人,就算是有也不能这么干。越州现在本就是人心浮动,百姓不安,若是再大开杀戒,到时候只怕朝廷的兵马还没来,越州就先乱了。
“我们有什么好处?”越州指挥使道。
南宫墨抿唇一笑,冷然道:“本郡主给你们留个全尸!”
“郡主这样说,未免少了一点诚意。”越州指挥使冷笑道,人都死了谁还在乎全不全尸的问题?南宫墨摇头,“两位若是觉得,你们能够能够从本郡主手下逃得一条性命,只怕就要失望了。”
越州知府这时候也明白南宫墨对他们起了杀心,连忙道:“郡主就不怕自己什么都得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