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阁主的意思是?”
宫驭宸沉声道:“宫筱蝶最近如何了?”
黑衣男子这才想起来,拱手道:“属下正想要禀告阁主,小姐…怀孕了。”
“怀孕?燕王的?”宫驭宸一愣,反问道。
黑衣男子倒是被他问的怔了一下,宫筱蝶从一开始就被送给了燕王,孩子不是燕王的还能是谁的?难道阁主原本没打算让龚小姐怀燕王的孩子么?也是…作为一个细作,有了敌人的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阁主…那个孩子,是否需要派人去处理掉?”黑衣男子问道。
宫驭宸冷然撇了他一眼,挑眉道:“处理掉?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孩子处理点干什么?本座只是有些好奇,之前将她送过去的时候要死要活的,现在倒是连孩子都有了,看起来她也没有寻死觅活。可见…当初说的那些,都是废话。”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宫小姐原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水阁明明有不少能力出色容貌同样出众的女子,阁主偏偏要将宫小姐那样一个什么都不会还不情不愿的人派到燕王身边。不过这样的话他却不敢多说,阁主可以对宫小姐不满不屑,他这些身份的属下却是不能的。
宫驭宸显然是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些烦恼却又看不出来什么怒气。思索了良久,宫驭宸面具下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孩子么…燕王府也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添丁了。如果是个男孩儿的话,燕王今年才四十多岁,还有很多年要活呢。有趣…那两个孩子的事情先放一放,宫筱蝶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的出生。最好…是个男孩儿。”
黑衣男子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不用费尽心力去想办法抢那两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孩子总是一件好事。至于宫小姐那里,要接近她可比要接近两个孩子容易得多。
“最近幽州城里还有什么事?”放下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宫筱蝶有孕的事情宫驭宸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淡然问道。
黑衣男子连忙将这些日子幽州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巨细无遗地说了一遍。宫驭宸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方才道:“先帝给萧千夜留了一副好牌,可惜却被他打成了一副烂牌。这样还请赢燕王,呵呵。”
“阁主觉得…金陵那位,打不过燕王?”黑衣男子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虽然幽州城这一次是燕王赢了没错,但是只看如今的实力对比,燕王府还远远不如朝廷的势力雄厚。宫驭宸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淡然道:“谢笠死了,齐朔也死了。如今整个幽州…就彻底的成了燕王的天下了。”
“那又如何?”黑衣男子道。与幅员辽阔的大夏比起来,幽州不
来,幽州不过是一块小地方而已。
宫驭宸冷笑道:“去年一仗,打得北元人元气大伤,如今又被瓦剌各部牵制,短时间内不远腾不出手来对付幽州了。燕王一旦回师南下,面对的就是六王爷和十四王爷的地盘。虽然这两位如今已经不在封地了,但是经营多年又岂是萧千夜说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燕王想要拿下这两个地方,不用费吹灰之力。再往下…就是周王的地盘了。你觉得…周王会允许朝廷的兵马在他的封地上耀武扬威么?周王,又是燕王的对手么?”
“这…”黑衣男子沉默良久,“这么说…岂不是无人是燕王的对手?”
宫驭宸挑眉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萧千夜能够说动宁王率领泰宁卫对付燕王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可惜…”只听宫驭宸冷笑两声接着道:“萧千夜使唤不动宁王。”一开始就大刀阔斧的想要削藩,现在出事了指望宁王帮你平乱?就算萧千夜还没有动宁王,宁王也没那么好说话。
听了宫驭宸的话,黑衣男子也只能在心中替萧千夜叹气了。
“阁主…不打算帮金陵那位皇帝了么?”
宫驭宸似乎有些诧异,“本座为什么要帮他?”
“…”阁主不是一直都在让他们帮着给卫公子和燕王捣乱么?虽然从结果上看他们好像也没帮萧千夜扮成什么事情,但是给卫公子和星城郡主捣乱却是实打实的。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所以他们还是算是盟友吧?
宫驭宸显然不介意属下的疑惑,“如果萧千夜再聪明一些,本座或许不介意真的帮帮他。可惜…他注定是要成为燕王的手下败将的。既然如此,本座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阁主英明。”黑衣男子沉声道。
宫驭宸没将属下的恭维放在心里,一拂袖沉声道:“卫君陌和星城郡主那边的事情暂停,现在…一定要保证宫筱蝶的孩子平安降生。另外,燕王对宫筱蝶的态度,再给我探清楚一些!”
黑衣男子一怔,“燕王对宫小姐一直十分宠爱,阁主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宫驭宸冷笑,“你觉得对么?燕王真的会被宫筱蝶那个蠢货迷住心魂?”
“…”那个蠢货是阁主您亲自送过去的啊。
“难道燕王在做戏?为了什么?”为了阁主的真实身份?他很怀疑宫筱蝶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
宫驭宸悠然笑道:“本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将他变成真的!派个人去,教教那个蠢货到底该怎么做一个受宠爱的侧妃。”
“是,阁主。”
“至于燕王到底想要干什么…本座自然会弄清楚的。”宫驭宸望了一眼半掩的窗户,幽幽道。
“启禀阁主。”门口,一个侍卫恭声禀告道:“金陵有使者求见。”
宫驭宸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沉声道:“让他们滚蛋,本座不想见他们。以后…也不再见金陵的人!”
“是,阁主。”侍卫连忙应声道。
院外的人自然也听见了宫驭宸的声音,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白面无须的男子尖声道:“宫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侍卫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沉声道:“阁主有令,阁下请回吧。”
男子哪里受过这种冷遇,冷哼一声拂袖道:“既然如此,咱家就回了。请转告宫阁主,好自为之。”
侍卫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还没动手房间里一道劲风传出。那转身往外走的男子连哼都没能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很快一滩鲜血染红了地面。书房的们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扫了一眼眼前地上的人,沉声吩咐道:“拖出去,首级送回金陵去交给萧千夜。”
“是。”侍卫沉声应道。
有些阴暗的书房里,宫驭宸慵懒的倚坐在椅子里,手中端着一杯酒悠闲的浅酌着。面具下,一双眼眸中闪烁着兴奋而阴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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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下雨,好大的雨!
214、女人心
金陵皇城里,看完刚刚收到的快马急报,萧千夜原本就有几分消瘦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手中的折子不小心跌落到跟前的御案上,沉默了片刻萧千夜才重新将1折子捡起来,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平息心中的焦躁和挫败。
“陛下?”周襄见他如此就知道事情不好,连忙问道:“陛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萧千夜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宜春侯快马加急禀告,谢笠和齐朔都死了,幽州的进十万大军也几乎全军覆没。”
闻言,御书房里好一会儿没有人开口说话。十万大军…对朝廷来说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更何况还是常年驻扎幽州的十万大军。还有谢笠和齐朔,都是最了解幽州和燕王的人,双方初次交手他们这边就损失严重。至少…如今在世人看来,开局是对他们不利的。
良久,周襄才道:“燕王大逆不道,图谋造反已成定局,陛下万不可再心慈手软犹豫不决了。”
萧千夜点头,沉声道:“这是自然。”
燕王都已经宣告天下名目张大的反对他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向燕王示弱了。点点头,萧千夜道:“传朕的旨意给宜春侯,不惜一切代价讨伐燕逆!无论是缺人缺粮缺钱,朕都会替他解决的!”
“是,陛下!”周襄和韩敏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不说萧千夜,其实他们跟燕王的立场才是不死不休。燕王告天下书中所谓的佞幸不就是说他们么?燕王都要清君侧了,他们难道还能指望有什么谈判的余地?无论萧千夜和燕王之间最后怎么样,只要是燕王赢了最后他们都必定是难逃一死的。
告辞了萧千夜,周韩二人出了御书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地目光。
“周兄,看来燕王当真是将你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韩敏叹气道。
周襄冷笑一声道:“你我辅佐陛下,与燕王立场相悖,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但是,燕王若是觉得自己能够赢得过整个大夏,倒是不妨试试看。先帝在天有灵,想必也不会容乱臣贼子祸乱天下的。”
韩敏点点头,“周兄说的是。不如…一起到寒舍小酌两倍?”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襄也笑道。
“太后驾到!”身后不远处,太后带着人漫步走了过来。两人连忙上前见礼。太后神情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道:“周先生,韩先生,陛下可还在忙?”韩敏连忙道:“微臣二人刚刚出来,陛下想必正在休息。太后来探望陛下,臣等不敢耽搁太后,先请告退。”
太后当初还是太子妃的事情,性情坚定果断,即使容貌并不十分出色,却实打实是金陵贵妇中的第一人。但是成为太后之后反倒是低调了许多,身在后宫几乎从不理会外面的事情。每日里只是由皇后陪着说说话,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孙。不说是对朝中的贵妇宫中的嫔妃,就是对他们这些被陛下成为股肱大臣的老臣也是不假辞色。韩敏也明白太后的性情,倒也不啰嗦什么。
太后微微点头,两人连忙告辞。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太后叹了口气转身朝御书房里走去。
萧千夜正忙着批折子,若论起勤政,萧千夜并不输给先皇。只可惜同样一件事先帝只需要用三分力就能办成,萧千夜却是就算出了十成的力也未必能够尽善尽美。于是登基还不到两年,萧千夜日日勤政,但是朝廷内外的景象却反倒不如先帝在的时候有效率。
听到太后来了,萧千夜连忙搁笔起身相迎,“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打量着儿子有些憔悴的脸。微微叹了口气,道:“陛下看起来有些憔悴,可是这些日子累着了?”虽然当初萧纯和南宫怀逼宫的时候,他们母子之间有了些许芥蒂,但是对太后来说萧千夜到底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只要想到这个,还有什么不能够原谅的?此时看着儿子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太后还是关心地道。
萧千夜摇头笑道:“只是昨晚没睡好,母亲不用担心。”
太后看着他,“怎么能不担心?哀家听说你都已经好些天没回后宫了。虽然哀家一直跟你说为人君之者,不可贪图女色,但是也不可为了政事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许多事情,须知道欲速则不达。”
萧千夜轻声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只是孩儿既承了皇祖父传下来的江山,怎么能忍心让他在孩儿的手中衰落下去?若是如此,孩儿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父王和皇祖父。”
太后虽然不管政事,但是朝堂上的事情她却也是听说过的。想起幽州那位当初连太子殿下都十分慎重对待的燕王,太后叹了口气,“你燕王叔那里,当真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母后!”萧千夜脸上的笑容微僵,不过很快又平缓了下来。深吸了一口道:“燕王早已经旗帜鲜明的公告天下,说儿子是昏君,周先生韩先生是佞臣。他说要回来清君侧,母后…你真的相信么?若是真让他清了君侧,儿子这个皇帝…会是什么下场?”
太后沉默,史书她看的也不少。不管事情的起因到底是谁的错,说燕王没有半点野心她也是不信的。自古以来,被清了君侧的皇帝还能够重新掌握大权的一个也数不出来。最后不是变成傀儡就是人头落地。
“母后…儿子不想成为燕王叔的傀
子不想成为燕王叔的傀儡。儿子是皇祖父亲自指定的大夏皇帝。”萧千夜眼睛通红,沉声道。
太后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别怕,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萧千夜点头,“母后你放心,儿子不会输给燕王的,绝对、不会!”
太后沉默,御书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偶尔响起萧千夜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声音。
南宫墨的伤好得很快,没几天功夫肩膀上的上就已经痊愈了。就连伤得最重的星危也好的差不多了,整个燕王府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每个人心里仿佛都憋着一股劲儿。比起往日似乎越发的干练起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幽州之围显然只是一个开始,再往后只会越发的凶险。
南宫墨悠然地挽着卫君陌的手臂在燕王府里散步,清丽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派悠然写意的模样。回到幽州城,卫公子暂时歇下了手中的事务,每天也只是专心的陪着妻子母亲,照顾一双儿女悠闲的让这几日忙的团团转的萧家三兄弟眼红不已。这两口子到底有没有一点大战在即的自觉啊。
“你每天都这些闲,真的没问题吗?”想起之前偶遇萧千炯时萧三公子那张幽怨的面孔,南宫墨忍不住有些心虚地问道。她当然明白卫君陌这么闲不是因为他真的没事干,燕王殿下可不会让这么一个能干的外甥闲着自己忙的头晕脑胀的。只是卫君陌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罢了。而燕王殿下虽然有时候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地步,但是对于外甥媳妇为了替自己守城而受伤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南宫墨可不是卫君陌,有义务替自己舅舅守城。南宫墨更不是燕王妃和长平公主,即便是城破了她想走也没几个人拦得住。
于是,燕王府里就形成了这样一幅一部分人忙的脚不沾地,一部分人悠闲的散步赏花逗宝宝。
卫公子剑眉微挑,“有什么问题?”
南宫墨眨眨眼睛,“薛将军和陈将军那里应该已经跟宜春侯交上手了吧?就算你不用亲自上战场,后勤军需什么的总要帮帮的。”
“我不姓萧。”卫公子淡定地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做了,还要他们几个干什么?”
南宫墨莞尔一笑,仔细想想也绝对卫君陌说的没错。燕王再怎么器重卫君陌,到底还是不能太越过了萧千炽三兄弟的。若是卫君陌什么事情都抢着干完了,让人家怎么想?显得你能耐么?
“好吧。”南宫墨也不纠结了,笑眯眯地道:“既然这样,咱们带着宝宝与翠微山住一段时间吧?正好让两个宝宝习惯一下,请母亲也一起去?”卫公子沉吟了片刻,也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正要点头不远处传来燕王的声音,“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两人回头,就看到燕王和宫筱蝶一前一后从花径的另一头漫步而来。南宫墨侧首去看卫君陌挑了挑眉:你舅舅最近也很闲啊。
卫公子轻哼一声,淡定地道:“无瑕说想去翠微山小住几天,正好请母亲一起去。”
燕王冷哼一声,“你们倒是孝顺,还记得请你母亲一起?本王在幽州这么多年,倒是还不知道翠微山是何等风光让你们流连不忘呢。”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吃醋?南宫墨一时哭笑不得。开口笑道:“舅舅若是有空的话,不如也和舅母一起去看看?”明明就是自己没空,还非要争出个输赢来不成?
倒是旁边的宫筱蝶有些不甘寂寞,笑道:“郡主说得是,王爷不如咱们也一起去看看?”
卫公子本就表情淡漠的俊脸微沉,淡淡道:“舅舅要去的话,还是请舅母一起去的好。”
众人皆是一愣,南宫墨有些奇怪地看了卫君陌一眼没有说话。卫君陌性情冷漠,素来不爱多管闲事。如今怎么管起燕王的私事来了,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在针对宫筱蝶,虽然说卫公子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大张旗鼓的针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有些不好看。
宫筱蝶的反应却有些大,被人这么毫不客气地打脸拒绝,脸皮稍微薄一些的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宫筱蝶如今还有孕在身,本身也不是性格坚韧大方的女子。眼睛里泪光微闪,宫筱蝶红着眼睛幽幽道:“卫公子是对筱蝶有什么不满么?”
卫公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直接转身拉着南宫墨走了。
身后,宫筱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爷…”侧首看看自己身边脸色平静,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宫筱蝶含泪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燕王抬眼看着她,微微蹙眉道:“怎么了?”
宫筱蝶含泪,有些颤抖地道:“王爷,卫公子是讨厌我么?还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卫公子和星城郡主?”燕王抬手拍拍她的背心安抚道:“胡思乱想些什么?那小子脾气来了连本王的面子都不给,你不用理他。”
“可是…”宫筱蝶有些不依地道。
“好了。”燕王沉声道,语气比起方才又重了几分,但是看向宫筱蝶的神情却依然是温和的。宫筱蝶心中一颤,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生气了,只得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燕王拉着她往回走,一边道:“君陌性子冷,除了无瑕和长平谁都不假辞色。你好好的养着身子别去招惹他,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是…王爷
“是…王爷。”宫筱蝶低声道,趁着燕王垂眸想事情,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平心而论,燕王对她很好。大概是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人了,但是燕王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她自诩容貌出色,但是即使燕王偶尔会盯着她的脸出神,她却从未在燕王的眼中看到过寻常男子该有的惊艳和痴迷。她其实并没有宫驭宸认为的那么笨,至少…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迷恋她她还是分得出来的。但是…如果燕王真的对她露出那种痴迷的神色…想起从前看到的那些男子眼底的痴迷和**熏心的模样,宫筱蝶心中忍不住作呕。
燕王是一个出色的王者,就连大哥也对他忌惮不已。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在他身边安插探子细作。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痴迷女色?但是,就算他不痴迷她只要在所有人中他对她最好,是不是也就够了呢?
可是…燕王是真的对她好么?想起方才燕王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宫筱蝶又有些不确定了。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宫筱蝶脚下顿了一顿。
“怎么了?”燕王停下脚步关心的问道。宫筱蝶轻咬着唇角,道:“王爷…我,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宫筱蝶轻声道:“孩子…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你会疼他么?”
燕王失笑道:“这是自然,本王的孩子本王不疼他疼谁?”
才怪,你对卫公子就比对三个儿子好得多。
宫筱蝶垂眸道:“如果宝宝将来能够跟卫公子一般的出色,王爷会不会高兴?”
燕王一愣,看了一眼眼前眼眸微垂,温顺柔弱的女子,一丝隐晦的暗芒从眼中一闪而过,“君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出色。若是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本王自然是喜欢得很。”
宫筱蝶羞怯地浅笑,“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导孩儿的。”
燕王点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本王等着。”
宫筱蝶却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妾身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另一边,南宫墨拉着卫君陌快步走出了好远,回头见看不到燕王两人的身影了才忍不住问道:“卫公子,今天又是在玩儿哪一出啊。”卫公子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面瘫,他是一个一刀切开里面都是黑色的面瘫。今天这样失礼的事情…卫公子是突然犯了中二病么?
卫君陌淡定地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宫驭宸到底打算怎么用这颗棋子。”就算原本宫筱蝶是颗弃子,现在一旦有了身孕也会变成一颗价值不菲的棋子了。只是,棋子总要有人去动才能体现出她的价值。否则等着宫筱蝶生下孩子再养大,至少都是十多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以他对宫驭宸的了解,宫驭宸可没有那个耐心。
南宫墨笑眯眯道:“你悠着点,宫筱蝶肚子里可是有了你的小表弟还是小表妹了。气坏了怎么得了?”
卫君陌道:“放心,她若是觉得这个孩子重要,又怎么会被我气坏了?”
南宫墨耸耸肩,“好吧,卫公子觉得宫驭宸下一步会干什么?”
卫君陌凝眉,他自觉跟宫驭宸的思维不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很难想明白宫驭宸到底想要干什么。思索了片刻,方才道:“加重宫筱蝶在舅舅心目中的地位吧?”
“嗯?”
“连你我都能够看得出来,你觉得宫驭宸会不明白么?”卫君陌淡定地道,“他一开始就知道宫筱蝶骗不了舅舅。不过…即使是这样还对宫筱蝶有信心,看来问题出在那张脸上。”
“燕王元妃?”南宫墨惊讶。
卫君陌点头,“母亲说过,舅舅和元妃是少年夫妻,感情颇深。宫筱蝶紧紧是凭着一张脸就能够接近舅舅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的宫筱蝶舅舅是不会看上她的。”
“宫筱蝶的脸是假的,当初宫驭宸为什么不派一个更合适更像元妃的人来?”南宫墨问道。
卫君陌挑眉,“舅舅很清楚,元妃早就已经死了。若是真的来了一个一模一样连性情都像的,你觉得会怎么样?”
“…”南宫墨沉默片刻,“直接杀了。”燕王也不是那么好接近的,宫筱蝶那样的可以当成宠物留在身边逗着玩儿,但是太危险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危险还是扼杀在萌芽中才是最惯常的做法。
315、宫七,兵权的忌讳
回到自己的蝶园,直到燕王有公事去了书房宫筱蝶脸上柔弱无害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身边的丫头见她如此便直到她脸色不好,连忙问道:“侧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宫筱蝶摆摆手幽幽道:“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吧。”
那丫头看看宫筱蝶,挥手让房里侍候的丫头都退下了,方才送上一杯茶水笑道:“侧妃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奴婢们也好为侧妃分忧,侧妃这样憋在心里,若是伤了肚子里的小主子可怎么得了?”宫筱蝶一怔,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意动。那丫头接着道:“奴婢是侧妃的人,以后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向着侧妃的。侧妃若是过不得好,咱们做奴婢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宫筱蝶咬着唇角,抬手以手帕掩面幽怨地道:“你说王爷为什么对卫公子和星城郡主那么好?”
那丫头也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宫筱蝶会问这种问题,想了想方才道:“卫公子是长平公主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燕王殿下唯一的外甥。更何况,卫公子和星城郡主能力卓越,身份超然,王爷倚重他们也是自然的。”宫筱蝶咬牙道:“就算王爷倚重他们,难道外甥比亲生儿子还要重要?王爷竟然任由卫君陌给我没脸!”
那丫头眼神微闪,沉吟了片刻方才悠悠道:“侧妃,现在在王爷心中您的地位不如卫公子和星城郡主并不奇怪,但是谁能说以后也还会如此呢?”
“你什么意思?”宫筱蝶有些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的丫头。
那丫头轻声笑道:“侧妃忘了您的来历么?以燕王殿下的警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相信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宫筱蝶厉声道。
那丫头朝着宫筱蝶盈盈一拜,浅笑道:“奴婢宫七,见过小姐。”
“你…你是!”宫筱蝶脸色大变,指着眼前的少女道:“你是…宫,是大哥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那丫头将一根手指挡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含笑道:“自然是奉了阁主之命来相助小姐的。要知道,想要混进这燕王府可着实不容易。为此奴婢足足观察了那个丫头大半个月呢。”宫筱蝶脸色苍白,“大哥…她又想要干什么?我已经按照她说的进了燕王府了,他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自己的日子?”
叫宫七的丫头原本清秀乖巧的脸上多了一丝嘲弄的神色,“自己的日子?小姐可是忘了您能有今天的日子是谁的功劳?若不是有阁主和水阁在,小姐觉得您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坐在这里么?莫说是燕王妃,就是燕王府后院那两位少夫人你也对付不了。更何况…小姐莫不是忘了,您、连您这张脸都是别人的。您敢在燕王面前露出你的真面目么?”
宫筱蝶想说自己原本的容颜比这张脸更美丽。但是她却也清楚,从一开始燕王看上的就是这张大哥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燕王原本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只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就直接下决定将她带回了燕王府。
“你…”
宫七笑得温柔,“小姐不用害怕,阁主是您的兄长总不会害你就是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自然能够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宫筱蝶趴在跟前的桌上,含恨道:“他害我还害得不够么?如果不是他害死了义父…我又怎么会…”
宫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甜美起来,“小姐,阁主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是听从阁主的吩咐,还是真的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你说的没错,燕王现在有八成的可能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说…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宫筱蝶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的起来,宫七怜惜的轻拍着她的背心笑道:“小姐不用怕,您现在有了燕王的子嗣自然就不一样了。燕王的三个儿子,长子和三子都不堪大用,二公子虽然有几分心机,可惜却娶了朱初喻那个女人。只要您顺利生下一位小公子,奴婢自然有办法让燕王将你放进心里的。”
“当真?”宫筱蝶有些怀疑地道。
宫七笑道:“小姐就算怀疑奴婢,也不能怀疑阁主的能力不是么?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有阁主办不到事情?燕王再厉害,也只是个男人而已。只是,小姐要做的确是要好好约束自己的脾气,性子也要改一改才好。”宫筱蝶垂眸,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良久方才道:“好,我听你的。”
宫七满意地点头笑道:“这才对,小姐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助你成为燕王殿下最爱的女子的。”
宫筱蝶定定地望着宫七半晌,方才点头道:“好。”
“那就好,这是奴婢亲自做好的补汤,小姐快喝了吧。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肚子里的孩子了,只要有这个孩子,燕王殿下自然会慢慢将你看在眼里的。”宫七轻声笑道,“至于卫公子和星城郡主,暂时还是不要跟他们争锋的好。卫公子身份超然,燕王殿下倚重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燕王殿下倚重卫公子总比倚重三位萧姓的公子要好吧?”
宫筱蝶接过补汤沉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将宫七的话听进去了。
另一边院子里,长风公子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摇篮
地上眼巴巴地望着摇篮里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宝宝流口水。若是让军中将士看见他这副德行只怕要掉落一地的下巴:这就是号称卫公子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开玩笑吧?
“卫君陌,这两个小宝贝长得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长风公子殷切地望着卫公子感叹道。卫公子剑眉微挑,那又如何?
卫公子的相貌已经很够用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儿子是不是长得比自己更…可爱?更何况,他和无瑕的孩子,长得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最后…
“咳咳,长风公子,你见过君陌小时候的模样?”南宫墨坐在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咳咳!”长风公子咳嗽连连,一不小心就吹大了,他跟卫君陌年纪差不多大,就算这么小的时候他们见过,他肯定也不记得到底长什么模样了。南宫墨不解地看着被咳得脸都红了的长风公子,她只是随口一问,这种问题需要这么激动么?
坐在旁边的秦梓煦南宫绪等人也只是安然地看着长风公子窘迫的模样,丝毫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蔺长风只得连忙笑道:“咦?小宝贝醒了?这是小夭夭还是小安安?快来,给干爹抱抱。”
干爹?长风公子你这么自发自动,别人同意了么?
至少,小宝宝显然是不同意了。刚被抱起来就丝毫不给面子的哇哇大哭起来。
“走开。”卫君陌上前一步,从他手里一把抱过小宝宝,顺手把长风公子给扔了出去。小宝宝到了爹爹的怀里,呜咽了两声很快就止住了哭泣。大眼睛眨了几下又慢慢的合上了。长风公子悲愤的跑回来正要跟他理论,就看到卫君陌一副娴熟的模样抱着小宝宝轻轻的拍着,刚刚在自己怀里还哭泣不休的小宝贝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卫公子的怀里,乖巧的像个白玉娃娃。
喀嚓一声合上自己被惊掉了的下巴,蔺长风指着卫君陌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真的是卫君陌?”
卫公子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长风公子只得信了,只是不可思议的摸着下巴围着卫公子转了几圈,“卫君陌,你居然抱孩子抱得这么熟练?难不成悄悄练过?这小宝贝居然不怕你,真是胆识过人啊,不愧是你和墨姑娘生的哈。”
其实除了那一身冷肃逼人的气势,卫公子看上去还是很赏心悦目的。绝对不至于到人见人怕的地步,至于没有多少分辨能力的小婴儿,就更不可能怕他了。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放杀气,那是蔺长风那种脑袋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南宫墨笑道:“长风公子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赶快成亲好生一个。”蔺长风跟卫君陌同岁,这个年纪除了特立独行的弦歌公子和皈依佛门的念远大师,如今也只有长风公子还是孤家寡人了。唔,简秋阳星危他们不能算,不过…他们的婚事也该操心了。既然都不当杀手了,自然就要结婚生子过寻常人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