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材!”谢笠没好气地骂道,“你们以为老夫不让你们找卫将军的麻烦,是因为偏袒他们?”
“这…自然不是。”陈将军连忙赔笑道,但是事实上,确实是有不少将领心中有这个想法。
谢笠冷冷道:“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搞清楚就敢乱来,你们倒是真不怕死!”陈将军有些委屈,不过却也听明白了谢笠话中的含义,连忙道:“请将军指点。”谢笠道:“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们,你们这些常年在军中打滚的武夫,就算再多长两个脑袋也不是星城郡主的对手。想要找她麻烦,是给人家送菜还差不多。昨天的事你们也算是交过手了,结果如何?”
陈将军想解释昨天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的意思,却在听了谢笠的话之后忍不住道:“将军,那星城郡主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罢了。就算有些武功胆识,也没将军你说的那么…”
谢笠冷笑一声,“没有那么玄乎?去年想要造反的张定方,摄政王位连坐热都来不及的萧纯,去年年底的灵州之乱,还有刚刚不久前,北元兵马大元帅呼敦手下一口气死了六七个将领。若不是呼敦早有准备安置了替身,只怕现在北元就已经乱成一团了。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跟那位星城郡主有扯不开的关系。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幽州距离金陵太远,消息本就不算通畅。许多消息身为幽州都司的谢笠能知道,但是底下的将领却未必能够知道。听了谢笠的话,陈将军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只是眉宇间还有些不信的神色。谢笠叹了口气道:“别的不说,就说昨天的事儿。最后是什么结果你看到了?你觉得,怎么就那么巧你那四公子就正巧被马踩断了腿?”
陈将军猛地站起身来,道:“将军,你是说四儿的伤…”
谢笠抬手按下他的冲动,沉声道:“不管他的伤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暂且按下不提。”
“但是…”陈将军不服,忍不住道,谢笠轻哼一声道:“有空想这些,你不如想想你那三子。”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陈将军不解。谢笠道:“你真的觉得星城郡主非要让你留下你那三儿子,是为了打他几顿出气?若真是这样,她就算把人扣下来难道你还敢去强闯郡主府?为什么要放你进去?又为什么非要你亲口说出将儿子交给她随意处置?”
陈将军一脸茫然,显然谢笠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有想过。
谢将军为属下的头脑感到有些头疼,叹气道:“你就没想过,你挡着他的面抛弃了他,星城郡主又不可能真的杀了他。他在星城郡主手里收到的磋磨越多,出来之后只会越怨恨你这个父亲和导致他被抛弃的异母弟弟。你府上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陈将军这才恍然大悟,道:“这…这星城郡主用心如此歹毒…”
“谁让你们不长眼要去招惹人家的?”谢笠没好气地道,“昨天的事情,星城郡主出手如此狠辣不只是为了教训你那两个儿子,也是给这军中上下的人看看。杀鸡儆猴,不过如此。”
不想不知道,被谢笠一言一语的分析过后陈将军却是越想越心惊。连忙问道:“将军,这事…该如何是好?”
谢笠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到星城郡主将你那三公子放出来之后,好好安抚一番。若是不行,就送回金陵吧。”
陈将军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想起南宫墨的手段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寒。现在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找南宫墨麻烦了。如今在外人看来是陈家先找了南宫墨的麻烦,人家不计前嫌的送药就自己的儿子。陈家若是再做什么,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了。
“是,将军。”陈将军只得低头道。
遣退了部下,谢笠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叹了口气。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叹气道:“星城郡主出手,果真是名不虚传。”
谢笠神色微冷,沉声道:“现在你们满意了?”
男子也不在意,只是淡然一笑道:“大家都是为了陛下办事,将军何必动怒?”
谢笠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因为陈家的事情,星城郡主在军中立时威仪倍增。当然,这些内情寻常的百姓和士兵是不会知道的,但是上层的将领们却都已经明白了星城郡主是不能轻易招惹的。没看见陈家的四公子如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陈家的三公子前两天才刚刚被人抬回陈府,整个人看上去神色灰白,精神萎靡。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原本还打算上门攀攀关系的各家爱妾什么的也都纷纷偃旗息鼓,这位郡主,还是敬而远之得好。
卫府的人们却不管这些,纷纷心情越快地迎来了一年一度的
快地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既然谢笠看起来一时半刻不像是想要找麻烦的模样。卫君陌在新的职位上也做得十分顺手,众人都颇有兴致的准备好好过的节。
中秋当然,整个府邸一片热闹欢腾。虽然除了南宫墨柳寒和曲怜星清一色的都是男子,不过男人也喜欢热闹。整个府邸里张灯结彩,酒香扑鼻,一边欢腾热闹。府中后院的凉亭里,南宫墨和卫君陌坐在亭中说话。坐在他们对面的是风流不羁的长风公子,院子外面,时不时传来众人的喧腾声。
蔺长风靠着凉亭的柱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道:“说起来…本公子也有许久没有跟人一起过过中秋了啊。”中秋是团圆佳节,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团圆?回蔺家去看那一家子幸福美满的团圆么?紫霄殿就不用说了,全都是杀手谁还有心情玩这些温情脉脉。
南宫墨靠着卫君陌,笑道:“长风公子这是想家了还是寂寞了?”
长风公子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中秋佳节,还不许本公子感慨一番啊?”
南宫墨笑道:“好心没好报,我是想说长风公子早些成婚了,不就每年都有人陪你过中秋了么?要不要我请母亲或者是舅母给你相看一个姑娘?”
蔺长风看看两人,突然促狭地一笑道:“本公子明白了,原来是嫌弃本公子碍事?不用这样吧,你们整天腻在一起还不够啊?君陌…见色忘义可不是君子所为。”
南宫墨没好气地拈起桌上盘子里的一块月票就朝他砸了过去,“吃你的月饼吧。”
长风公子也不客气,动也不动直接仰起头张嘴朝着飞来的月饼一咬。
“嗖!”一道指风掠过,飞到跟前的月饼立刻四分五裂,长风公子什么都没咬到反倒是被落了一身的碎渣
“卫君陌!”长风公子大怒起身。
卫公子淡淡挑眉,神色淡定,“如何?”
“你欠揍!”或许是酒喝得有点多,长风公子浑然忘了自己跟卫公子之间的差距直接扑了过去。
卫公子抬眼,一只手在跟前桌上一按整个人便朝后向凉亭外退去。南宫墨抬眼就看到长风公子从自己身边扑过去,也跟着追了过去。不大的花园中华灯高照,两个人在花园中交起手来。
卫君陌平素很少跟人切磋,难得见今天有兴致南宫墨便也转身趴在凉亭边上的美人靠上观摩起来。
曲怜星端着东西进来,也不由得一愣,“怎么打起来了?”
南宫墨拈起一块月饼小口品尝着,一边道:“闲的呗。怜星你别忙了,坐下来歇着吧。”
曲怜星笑道:“哪里就忙了,只吃月饼点心喝酒对身体不好,我做了一些粥,郡主用一些吧。”
南宫墨点点头道:“辛苦你了,先放着。”
曲怜星也跟着走到凉亭边看着在花园中交手的两个人,皓月当空,淡淡地烛火下两个人影飘忽不定,看得她一阵头晕眼花。虽然这大半年她也跟柳寒学了一些,但是到底年纪不小了,跟那些从小学武的人没法比。何况,就武学方面来说她确实不是什么天才。
“卫公子的武功高还是长风公子的武功高?”曲怜星忍不住抚额问道。南宫墨笑眯眯地道:“这个么…长风和君陌之间,大概相差了二十个星危那么多。”
曲怜星对武功高低没什么概念,但是星危的武功很厉害她是知道的。据柳寒说,星危原本是紫霄殿二十八宿中最厉害的杀手。二十个星危…长风公子的武功…
“墨姑娘,你也太高估这家伙了吧?”虽然在打斗,但是蔺长风还是没有忽略他们这边的对话,忍不住哇哇叫道。南宫墨笑道:“那,长风公子怎么看?”长风公子刚刚躲过了卫君陌削向自己头顶的一件,心有余悸,“这个…最多也就十**个吧?”
“…”
蔺长风和卫君陌的差距,刚开始看不出来,但是三五百招之后就渐渐地明显起来。长风公子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卫君陌,过把瘾就跑。再打下去就真的要挨揍了。于是,趁着退到了院墙边缘的时机,长风公子直接转身跑了。而且是往院外最喧闹的地方派去,那里,有一大群的侍卫正聚集在一起开怀畅饮。就算卫君陌还要追过去,至少也还有人给他挡个刀什么的。
卫公子却显然没有这个兴致,立在院墙上扫了一眼狂奔而去的长风公子,轻哼一声转身掠回了凉亭。曲怜星看看两人,也十分识趣的掩唇一笑转身告退了。
看着卫公子依然冷峻的神色,南宫墨朝他伸出手笑道:“长风开个玩笑,你跟他较真做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卫公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南宫墨伸了个懒腰,俯身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望着当空的明月不由有些感叹,“今年可比去年舒服多了。”去年中秋,他们是在宫中参加宫宴。比起喧闹繁华又无趣的宫廷宴会,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清静舒适。不过…“师父和师叔现在肯定在骂人。”
距离幽州这么近,却没有回去陪着师父师叔过节,不骂人才怪。不过…现在倒霉的是师兄。只是下次见面,师兄肯定要拿这个说事儿了。
卫君陌把玩着她的发丝,淡淡道:“有弦歌陪他们。”
南宫墨笑道:“也是,回去了到底去陪师父还是去燕王府也是个问题。还是就交给师兄烦恼吧
师兄烦恼吧。”以她对燕王殿下的了解,燕王殿下肯定不会允许他们陪着母亲一家三口过节就是了。但是师父和师叔显然又不想跟燕王府打交道。回去也是左右为难还不如不回,“不过…下次师兄找我麻烦,你可要帮我挡着。”
卫公子挑眉,“他不敢。”
想起自家师兄,南宫墨忍不住低头闷笑。好吧,卫公子觉得他不敢就不敢吧,反正…师兄八成也不会找她麻烦。
远处依然传来喧闹的声音,但是花园里却是一片宁静。两人一坐一躺在凉亭安静地赏月,仿佛凡尘的喧嚣都离他们而去了一般。
南宫墨蓦地想起来一件事,坐起身来道:“对了,我想起来还没送你中秋礼物。”
中秋礼物?卫公子挑眉,南宫墨笑道:“在这里等我。”
卫公子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地亮光,显然卫公子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私心里还是对这所谓的礼物十分期待的。
南宫墨不由莞尔一笑,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然后在他再一次伸手抓住自己之前飘然远退。
卫公子独自一人坐在凉亭着饮酒,远处的喧嚣声越发衬得整个花园幽静安宁。侧耳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卫公子挑了挑眉。嗖嗖几道暗器闪过,花园中的彩灯齐齐灭掉。原本明亮的花园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下淡淡地银光洒在花园中的,花草,假山,凉亭,还有凉亭中俊美无俦的青衣男子。
只见一个身影在月光下飘然而至,轻轻地落在了凉亭外不远处的假山了。卫公子抬头望去,只见假山顶上,南宫墨长发微挽,一身红衣翩然婷婷而立。银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地银光,仿佛随时都将要飞身而去一般。卫君陌忍不住站起身来,院中的一角,一声琵琶声蓦然响起。随着乐音,南宫墨翩然起舞。
南宫墨的轻功本就是一流中的一流,即使是站在假山顶上也依然如履平地。琵琶声带着一丝异域的风情,显得激烈张扬而又不失欢快热情。南宫墨的舞姿同样也是如此。卫君陌不由得响起了不久前在北元的时候南宫墨的舞蹈。但是这一次却和北元牧民们粗犷大气的舞姿不同,带着一种热情而又妩媚的情致。南宫墨红衣翩然,衣袂飘飘,每一个举手抬足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抓住她的诱惑,一种令人心思浮动的张力。但是,这样的舞蹈又绝不带半点的轻浮和苏媚,她脸上的笑容张扬和明媚,随着琵琶的节奏旋转翻飞,美艳不可方物。
如果说,在北元的时候的南宫墨向牡丹一样的雍容大气。此时在月光下舞蹈的女子,却宛如最明媚的火焰,在这清冷的血色下,轻易就能够点亮整个天地。一时间,仿佛整个世间都不存在了一般。卫公子的眼中,只有假山上,那个笑容明艳,妖娆动人的红衣身影。
紫色的眼眸掠过一丝火热的暗芒:无瑕…无瑕…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呼唤,南宫墨回眸看向下方,卫公子已经走出了凉亭定定地望着他。不由得给了他一个明艳的笑容。
琵琶声渐渐地高扬,南宫墨的舞蹈也越发的激烈起来。
卫公子够了勾唇角,唇边露出一丝淡淡地笑容。
“无瑕…”
随着南宫墨的舞动,高扬的曲声终于渐渐的低了下来,直到最后慢慢的消失。
“君陌。”南宫墨最后收住舞姿,朝着底下的男子嫣然一笑,然后一跃而去。整个人掠上了半空就在人以为她将要凌空而去的时候又翩然落下。卫君陌跟着跃起,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手这才双双落地。
“无瑕…”
南宫墨笑道:“怎么样?喜欢么?”
卫公子望着怀中女子清理绝尘的容颜,微微点头,“很好,非常好。”南宫墨有些不满,“我第一次跳舞,就只有五个字啊?”
卫公子不语,直接一把抱起她,足下一点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身后的假山上,空空荡荡的,仿佛方才那绝妙的红衣身影不曾存在过一般。
2770、燕王府惊变
清晨,南宫墨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卫君陌提着剑从外面进来。不由得有些惊讶,“你今天没出去?”自从来到这里,卫君陌新官上任每天总是早早的出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南宫墨也能想到,一个还不到二十五岁就被空降到这里成为从二品将军的年轻人,即便是那些将领不敢公然找他麻烦,暗地里的磕磕绊绊肯定也是少不了了的。更不用说,卫君陌还是铁板钉钉的燕王府的人。
卫公子显然是刚刚在外面练剑回来,南宫墨有些羞愧她最近好像太过怠惰了。
卫君陌摇摇头道:“我昨天刚回来了,谢将军说这两天不用去军中。”虽然谢笠没找他麻烦,但是能让他少插手一点军中的事情就少一点。所以给他放假这种事情谢笠一向是很大方,虽然这也很容易招来别的将领的记恨,但是谢笠自然不会考虑这个。
南宫墨坐起身来,卫君陌已经走到床边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身体可有不适?”
“嗯?”南宫墨不解。卫君陌道:“你最近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南宫墨摇摇头,“没有,大概是无聊了吧。”
卫君陌微微蹙眉,他也知道无瑕素来不是能够长时间闲下来的人。偏偏这小城里确实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沉吟了片刻,卫公子才道:“若是觉得无聊…就回幽州去住几天。”
南宫墨挑眉,笑道:“之前不是还说不许找师兄玩儿么?”
卫公子脸色顿时有些阴郁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很快我就要准备出征了。”反正每年秋冬边境上总是要打上几场的,他们刚刚在北元闹了一场,不管怎么样北元人总是要来找些场子的,所以,近年只怕会更加热闹。
南宫墨一愣,这才想起来有些失望,“我不能一起去。”
卫君陌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安慰的揉了揉她后脑的发丝,道:“你可以去舅舅的军中,但是…我不放心。”
“谢笠真讨厌!”南宫大小姐不高兴地道,眼睛一转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我去给他下点药,他爬不起来了军中就是你说了算了。”
卫公子无言的轻抚她的发丝,就算谢笠现在立马死了,萧千夜宁愿不出兵让燕王的兵马单独跟北元对抗,也不会允许他们出兵的。南宫墨当然也知道这个到底,方才的话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上战场。”南宫墨耸耸肩道,“到时候我就会幽州陪母亲和师父师叔,你打完仗快点回…”
“公子,郡主,出事了!”南宫墨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曲怜星有些焦急的声音。曲怜星到了门口看到歪腻在一起的两个人,连忙停住了脚步想要推出去,但是…她要禀告的事情也确实是十万火急啊。
南宫墨坐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曲怜星沉声道:“燕王殿下出事了。”
“什么?!”不只是南宫墨,就连卫君陌也同样震惊,两人齐声道。
“怎么回事?!”
曲怜星定了定神,沉声道:“刚刚燕王妃命人传来消息,燕王殿下不知怎么的突然闹着要纳一个女子为侧妃。”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这才送了口气。他们还真以为燕王出了什么大事呢。
南宫墨握住卫君陌的手,对曲怜星道:“仔细说清楚。”
曲怜星点点头道:“传信的人说,半个月前燕王殿下从边关回幽州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姑娘,带回府中之后就宣布要纳那位姑娘为侧妃。而且,对那姑娘百般宠爱,好几次连王妃的脸面都不顾了,闹得王妃脸上很不好看。就连大长公主劝说,王爷也听不进去。就像是…被迷去了心魂一般。就连那位善嘉郡主,都因为新侧妃被燕王给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一时间,南宫墨不知道脸上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何时。说燕王被一个女人给迷去了心神,比告诉她燕王真的病入膏肓了还让人难以置信。南宫墨实在是很怀疑,燕王那样的人真的会为了什么人而失去理智吗?
“舅母让人通知我们是为什么?”南宫墨问道。如果事情是真的,他们也说不上话啊。如果燕王连相敬如宾十几年的妻子和儿子妹妹的话都听不进去,难道他们两个外甥外甥媳妇的劝告还能够有什么用处?
曲怜星道:“王妃怀疑王爷是着了别人道被什么迷了心智了,所以想请公子和郡主回去看看。”
南宫墨叹了口气,与卫君陌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去准备吧,我们回去看看。”
可惜,曲怜星还没来得及转身去准备,门外,柳寒就匆匆而来沉声道:“公子,郡主,谢将军命人来传令,边关有变请公子立刻准备随军出征!”
房间里一片宁静,许久,卫君陌才道:“无瑕,蔺长风跟我走,其余人你带走。幽州那边,辛苦你了。”
南宫墨蹙眉,“不行,你只带着蔺长风怎么够?”别忘了,谢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卫君陌动手呢。卫君陌沉声道:“对我来说,人少更方便一些。听话。”看着他进出的眉头,南宫墨只得轻叹了一声,伸手摸摸他冷峻的容颜,轻声道:“千万小心。我在幽州等你。”
卫君陌沉默地点点头。
小城外,两人携手出了城门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笠便带着人匆匆赶来,“卫将军!”
卫将军!”
两人回头,卫君陌淡然道:“谢将军。”
谢笠脸色有些不好看,扫了一眼城门口几十名整装待发的骑士,沉声道:“卫将军,本将军说过了立刻准备启程千万边关,你没听见么?”
南宫墨站在卫君陌身边,淡淡笑道:“谢将军误会了,要离开的是我。君陌只是来送我一程而已。”
“星城郡主?”谢笠皱眉,“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南宫墨挑眉,“这些人并不是军中的将士,而是君陌的随身亲卫,他们去哪儿,跟将军没什么关系吧?”谢笠神色凝重,问道:“郡主这是要去哪儿?”南宫墨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本郡主去哪儿,谢将军能不知道么?”说完,不再理会脸色有些难堪的谢笠,翻身上了马低头对卫君陌道:“我先走了,战场上一切小心。”
卫君陌点头,“你也小心。”
南宫墨呵呵一笑,目光淡淡地扫过底下地众人道:“别担心,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做娘子的一定灭了所有的人替你报仇。”虽然她是带着笑说的,但是深知南宫墨底细的谢笠心中却是一寒。
卫公子神色淡定,点头道:“多谢娘子。”
南宫墨莞尔一笑,调转马头一提缰绳朝着官道的方向奔去。
“无瑕若是有什么事,你们也不必来见我了。”卫君陌抬头,看着一众人,沉声道。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南宫墨的方向追了过去。看着一群人绝尘而去,卫君陌方才回头对谢笠道:“谢将军,现在可以走了。”谢笠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只是背对着卫君陌谢笠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并不想与卫君陌和星城郡主为敌,更不想和燕王对上。可惜…各为其主他也没有选择。
当天下午,南宫墨一行人就赶回了幽州。南宫墨并没有将人全部带回城中,而是吩咐大部分人去了翠微山。翠微山幅员辽阔,地势也不错,随随便便藏个几千精兵都不成问题,更何况只是几十个高手。南宫墨则带着曲怜星柳寒星危以及几个侍卫回城去了。
回到清墨园,下人禀告公主去了燕王府还没回来。于是南宫墨来不及休息又转身出门去了燕王府。
燕王府依然如往日一般的宁静肃穆,只是这其中又多了几分凝重和压抑。下人们也是来去匆匆小心翼翼,仿佛连喘口气也不敢太大声了一般。被人引到燕王妃的院子,刚进了大厅就看到燕王妃起身迎了上来。离上次离别才没过多久,燕王妃的神色却是十分的憔悴,让南宫墨有些怀疑燕王妃是不是大病还没有好全。长平公主也坐在大厅中,脸上也有些疲惫。孙妍儿小心的扶着燕王妃。南宫墨连忙伸手扶住燕王妃,道:“舅母,母亲,我回来了。”
“无瑕…”看到她,燕王妃眼眶不由得红了。燕王妃性子素来刚强,能让她露出这般神色可见这些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无瑕,君儿怎么没回来?”长平公主看了看她身后问道。
南宫墨道:“边关有变,君陌随军出征了。”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现在卫君陌可不像是之前在燕王军中随时可以说走就走只要燕王一句话就可以了。现在若是卫君陌不管不顾地要走,上司真的可以以违抗君命的罪名直接斩了他。
南宫墨和孙妍儿扶着燕王妃坐了回去,燕王妃强笑道:“看我这…让无瑕见笑了。”
南宫墨摇摇头,问道:“舅母,母亲,舅舅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长平公主看看燕王妃,道:“还是我来说吧,你想必也听说了三哥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的事情。三哥后院的人本就不多,如果只是要纳个侧妃,只要来历清白三嫂断不会说什么。只是那女子来历不明不说,自从三哥将她带回来,就样样比照嫡妃的待遇,言听计从不说。还想要大宴宾客昭告幽州所有人,这真是…”
南宫墨明白,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打燕王妃的脸。虽然燕王妃素来贤惠,却也绝对容不下这样的事情。
长平公主继续道:“还不知这些,三哥还将那个女子不知打哪儿来的两个兄弟都安排在了极为重要的位置。那些位置原本就是有人的,如今这样做,不是让那些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人不满么?前儿个那个女人又给三嫂没脸,善嘉郡主劝了两句,三哥当场大怒,让人将善嘉郡主打了一顿。”
虽然长平公主也不待见善嘉郡主,但是平心而论这件事善嘉郡主说的并没有错。另外,善嘉郡主即便是真的有错也是燕王妃来教训,哪里有做公公的直接让人打儿媳妇板子的道理。更何况,善嘉郡主还是从金陵来的。看在萧千夜的份上,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南宫墨蹙眉,就算燕王真的突然喜欢上一个女人,也没有到底突然间就性情大变了啊。
“燕王舅舅,最近还有什么变化么?”南宫墨问道。
燕王妃凝眉道:“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王爷对政事方面就不是十分上心了。以前王爷总是诸事必躬,但是最近…却总是将手里的事情丢给下面的人做。特别是…那个女人的两个兄弟。下面的人多有不满都到告到我这边来了。可是…我又能如何?”
她是燕王妃,这府中燕王之下第一人没错。但是这份体面是要燕王愿意给才有,王爷不愿意给她面子,她在别人眼
她在别人眼里也就算不得什么。
长平公主有些忧心地道:“无瑕,你说…三哥会不会是被人下了什么药了?”
南宫墨皱眉,“什么样的药能够改变人的性格?”燕王妃和长平公主也是相顾无言,南宫墨都不知道,她们就更加不知道了。
南宫墨想了想,道:“我能先见见燕王殿下么?”
燕王妃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让人去禀告王爷一声。”
燕王妃吩咐人去了,南宫墨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那位…新侧妃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
燕王妃摇头道:“没人知道她什么来历,只知道是王爷回来的路上救得。姓宫,名筱蝶。”
宫?南宫墨秀眉微扬,心中却是一沉。
很快,去请示的人就回来禀告了,燕王有事没空见南宫墨。
燕王妃猛地站起身来,咬牙道:“本妃亲自去!”看着燕王妃怒气匆匆地走出去,长平公主幽幽叹了口气。南宫墨轻声道:“母亲,您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方才她就察觉到长平公主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位新侧妃…与三嫂长得非常相似。”
见南宫墨愣住,长平公主连忙道:“是已经过世的先嫂子,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蝶字。”
南宫墨秀眉紧锁,这事情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宫筱蝶显然就是有心人送到燕王面前的,而且这个人还对燕王元妃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或者说是对燕王的事情。但是…燕王又怎么会跌入这样一个明显就是险境的算计中呢?
“燕王…元妃,跟燕王殿下感情很好?”南宫墨问道。
长平公主点头道:“这是自然,三嫂和三哥少年夫妻,成婚的时候都才十多岁。刚成婚就跟着三哥到幽州来,那时候的日子可没有现在好过。燕王府在幽州能有如今的影响力,也离不了那几年三哥和三嫂的努力。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从金陵回幽州的途中遇上劫匪受了惊吓,还没出生就夭折了。三嫂因此一直郁郁寡欢,碰巧幽州卫中除了叛徒,三嫂替三哥挡了一刀,没多久就过世了。”这些事情,自然不会人尽皆知,世人都只知道燕王元妃是病逝的。
长平公主望着门外叹了口气,道:“三哥一直惦记着三嫂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一个替身…这简直是…”在长平公主看来,这样的行为不仅是对如今的燕王妃的不尊重,也是对燕王元妃的侮辱。不知道三嫂在天有灵看到三哥如今这副模样,能不能瞑目。
南宫墨轻声安慰道:“母亲也别想太多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还不知道呢。”
长平公主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若是这些日子在府中,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头痛了。三哥他…简直就是疯了!”
南宫墨也只能跟着叹气,“千炽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唯一一个在幽州的儿子,萧千炽没有在这里陪着燕王妃也有些奇怪。
长平公主道:“在闭门读书呢,前些日子顶了三哥几句,被禁足了。”
“公主,不好了!”门外,燕王妃的丫头急匆匆地跑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长平公主脸色微沉,“出什么事了?!”
丫头道:“公主,求你救救世子吧。”
两人心中都是一凛,南宫墨起身厉声道:“好好说,怎么回事?!”
丫头被她一吓,反倒是冷静下来了,道:“王妃和王爷吵起来了,世子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妃被推倒在地上,当时就怒了顶撞了王爷几句。王爷说要打死世子啊。”
长平公主脸色一沉,咬牙道:“我看他真的是疯了!本宫这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南宫墨连忙扶住长平公主,“母亲,我们一起去。”
长平公主点点头,道:“走吧。”
那丫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后院那位新侧妃住的院子而去。
271、燕王的变化
燕王确实是对那位新侧妃十分的不错。不仅住得院子距离前院近,而且面积也不小。原本燕王府几个几个最好的院落已经都住了人了,但是燕王却命人将几个挨在一起小院子打通合在了一起。因为时间仓促,园子里尚且来不及重新修整,但是各种珍玩摆设却是应有尽有,据说,燕王正命人在燕王府后院修建一种新园子,一应规格都是比照王妃的主院修建的,最多三五个月就能够完工。
一行人刚来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王妃的声音在其中显得格外的高亢尖锐,“王爷,要出气打死妾身就是了,何必拿炽儿撒气!”
“给本王打!”燕王的声音低沉中夹带着怒气。
“谁敢!”燕王妃怒道。
“放肆!本王的话你们听不进去了?给我打!”燕王沉声道。院子里的下人也是左右为难,王妃为人宽厚大度,对下人也十分仁善。原本王爷对王妃也是十分尊重,燕王府的下人们都觉得日子过得极为舒服。谁知道这次王爷回来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也经常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