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小徒儿沈贞和瞧见师父用药炉做饭,表情一言难尽,好像特别想提出异议,但是看着坐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连兮微,又不敢出声。好不容易等到连兮微没注意,他凑到师父旁边道:“师父,炼药的药炉,怎么能用来做饭呢,这太玷污药炉了!”
木丹师用手中拂尘敲了他一记,“炼丹世家出来的孩子就是有这坏毛病,太形式化了,丹师药师若是没有创新随意的心态,怎么能称为一个合格的丹师药师,你这样拘束,日后在这一途定然难有大造化。”
沈贞和是不知道用药炉来做饭,对炼丹炼药的进步有什么帮助,他只知道自己师父肯定很无聊,不然也不会从这天开始,每天用药炉做饭等着少山主带徒弟来蹭饭。
“来来,今日我用丹炉给你们做个新奇的吃食。”木丹师气沉丹田,轻喝一声,手中法诀捏起,只见灵光笼罩整个丹炉,使得丹炉嗡嗡作响,忽然,爆发出一阵诱人香味。
“开!”木丹师一扫拂尘,丹炉开启,飞出无数金色流光,木丹师身形一闪从蒲团上站起,眨眼间坐回原位,手中托盘已经收拢起无数金黄小饼。
沈贞和:师父,烤个饼而已,为何隆重的好像在炼制什么了不得的丹药,昨日杨峰主让炼的聚合丹都没见这种阵仗,你就随意捏了些药材扔进去,最后还是我去丹炉里面把丹药掏出来的!您是丹师,不是厨师啊!
木丹师没看自己满脸无言的小徒弟,慈祥的将香味四溢的饼送到连兮微手中。
连兮微尝了一块,“嗯,确实美味。”说完她拿起一个放到徒弟嘴边。
“执庭,来,尝尝。”连兮微戳了一下他的腮帮子,让他张开嘴。连兮微已经差不多弄明白了要怎么照顾这个沉默的徒弟,很多时候他都是乖巧的,只要毒伤不发作,就是个不动的木头人,吃药吃饭,放到面前他也会吃,掌握了这个习惯之后,连兮微顿觉得心应手。
木丹师瞅着这年轻的师徒二人,笑道:“哎呀,想不到当年只能被人照顾的小兮微如今都能这样贴心的照顾人了,木爷爷真是很欣慰啊。”
侍立一旁的沈贞和:师父,先别忙着欣慰了,您倒是阻止一下少山主啊,从刚才起她就没停止过喂食,吃那么多会撑死的…少山主,你的徒弟明显已经吃不下了,他不肯张口了,您倒是别再继续为难人家了啊!
沈贞和快要憋死了,还听见少山主在那和徒弟讲道理,“多吃点,才会长高,快张嘴。”
等少山主把吃完了所有食物的徒弟带走,沈贞和对自己的师父说:“师父,下次还是少做点吧,照少山主这样折腾,迟早会出事的。”
木丹师:“唉~做徒弟的就是要经过一番磨练嘛。”
虽然沈贞和一度非常担心少山主会把徒弟照顾死,但是不知道是她的徒弟实在命大还是如何,竟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直活着。
丹峰本来是个清净的地方,但是自从连兮微带着徒弟每日过来找吃的之后,有事没事来丹峰晃悠的人就越来越多。
连兮微不喜欢被人围观,便决定还是找个会做饭的去云生间给徒弟做吃的,不来丹峰了。如此一来,孤寡老人木丹师表示十分遗憾,而沈贞和则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自己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用丹炉药炉做饭,也不用在他用丹炉药炉做饭后负责清洗,难过则是难过之后不能每日见到少山主了。
连兮微决定做下,果真就没有再来丹峰,可是她这个年纪,之前还总是在外跑,让她一直待在云生间,着实为难她,没法和人切磋比剑,三个月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剑都快生锈了。
“执庭,我觉得,你一直待在这里,对你的恢复没有好处,外面的世界虽然险恶,但也有其美好的一面,不如你跟师父一起出门多走走多看看?”
“你看,这有个‘竹枫君’送了战帖来,要与我比剑,他还算有些名声,应当值得一战,不如趁此机会,师父带你出去见识一下?”
虽然是问句,但话出口的时候,连兮微已经决定了带徒弟一起出门。其实,带徒弟出门和人比剑是不太方便,但她这么负责,怎么能做出把这样的徒弟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出去玩这种事呢,而且徒弟毒伤发作了怎么办,她这院子里又没有别人,还是自己看着最放心。
连兮微说走就走,带着剑和徒弟就潇洒的下了瀛洲仙山,然后在出了瀛洲海域范围后,停留在一条大河边休息。主要是让徒弟缓一缓,结果这一缓就出事了,突然毒伤发作的徒弟咕噜咕噜,滚进了滔滔大河里,眨眼就被河水吞没了。
才刚对着奔腾河水抒发了一下心中豪情的连兮微傻眼了,赶紧下水去捞徒弟。
这个夜晚,抱着毒伤发作抽搐不止的徒弟,坐在河边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连兮微吹了吹自己湿漉漉的额发,有点心塞。
“还好没被人见到,不然太丢脸了。我可是出鞘玉粹,一剑寒露连兮微,要是被人知道我不小心把自己徒弟掉河里去了,我们师徒两个都会被人嘲笑的。”
被她抱在怀中的徒弟不知何时停止了颤抖,本来浑浊空洞的目光恢复了清明,连兮微却没见到,还在那不甚熟练的拍着他的背。
“我们到了,战帖上写的就是这里,竹枫山。”连兮微拉着徒弟的手,带着他走在山道上。这山名叫竹枫山,却不见‘枫’,只有‘竹’。
来到山腰,一个穿着讲究的男子带着两个娇俏婢女,出现在连兮微身前。“瀛洲少山主,竹枫君恭候许久了。”
见到他打量自己的眼神,连兮微就心生不喜,想起父亲先前教导,遂决定教他做人。
“来,拿出你的剑,与我一试。”
竹枫君一挑眉,手中折扇一开,“唉,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先入内,竹枫乃此地主人,总要招待客人喝一杯清茶。”
连兮微这时候对人态度如何全看眼缘,这竹枫君眼缘就不怎么样,因此也不客气,直接道:“我不喜欢喝茶,赶紧比试,比完了我还要带徒儿出门游历,没时间在此浪费。”
竹枫君看向她身旁执庭道:“哦,原来是高徒,怎么不见他说话?”
连兮微忽然眉毛一动,脚尖一踢,只听两声痛呼,竹枫君身后两个娇俏婢女一齐摔倒了。
竹枫君:“少山主这是什么意思?”
连兮微:“她们在用眼睛嘲笑我的徒弟,所以给她们一点教训。闲话莫多说,让我见识你的剑!”
这一日,爱好风雅,因为好奇‘第一美人’而下了战帖的竹枫君,尝到了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我不该和她比剑。”竹枫君事后如此对几位友人说。之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连兮微,他想到的是那第一美人的称号,与她比剑过后,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连兮微,他能回想起的只有头皮一凉的感觉。
被一个小自己两轮的后辈打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被无数细密剑气削断头发成了个秃驴,说出去他竹枫君真的要无颜面对道上仙友们了。
连兮微带徒弟离开竹枫山的时候,脸上虽然很沉着,脚步却很轻快。
“瞧见了吗,师父的剑。等过些时候,师父教你练剑,这样日后你出门才不会有人嘲笑欺负你。”
执庭一直没答,只看着山道边的青竹。
“嗯,你很少这么认真的看着什么,是喜欢竹子?”
作者有话要说:执庭:多谢师父当年不杀之恩。
第70章 03
“才刚出门就回去,似乎太可惜了点,看你情况不错,师父就带你在外面多游历一段时间。”
连兮微往日里出门,专往那些修士剑者汇聚的地方去,见到喜欢的对手就上前请求比试一番,以此来磨练自己,或者是去找一些作恶多端的妖兽或者邪修,铲除他们。可她这回带着徒弟,不好去太危险的地方,便决定带他去些热闹又更安全的地方瞧瞧,就当这回出门是来散心的。
连兮微带着徒弟来到了凡人聚集的一座大城,准备带徒弟去吃饭。自从那时险些把徒弟饿死之后,她对这事就非常关注,绝对不会忘记。
作为四大仙山之一的瀛洲仙山少山主,连兮微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带徒儿出门吃饭自然要找最好的。然而,她一现身在这城中,还没走出去半条街,就有人前来搭讪。
“诶,这位姑娘,冒昧打扰,在下云城白广跃,想请姑娘赏光…”人还未说完,连兮微捏了个诀伸手一弹,一道光芒隐没入这男子身体里,随即这男子就不由自主闭上了嘴,转身往回走了。
用这术法打发走了好几个不认识的人,连兮微终于将徒弟带进了看上去最豪华的一家酒楼中。
“徒儿,你多吃些。”连兮微摸了摸徒弟的脑袋,觉得他最近吃的多,没有以前那么瘦弱了,心中略觉欣慰。执庭依旧是对周围的一切仿若未见,端着碗吃东西。
连兮微看着他吃,自己却不动筷,她早就不用进食,而且她自觉身为一名坚毅剑者,不能沉迷于口腹之欲,要能抵御这种无意义的诱惑,所以这些时候除了偶尔替徒弟试试味道,其余情况她都不会吃东西。
忽然,店小二端上来一壶酒,“姑…姑娘,这是店中一位客人送给您的。”
连兮微拿过酒壶旁的一张笺纸,见上面写着“若不想品尝美食便罢了,但这店中美酒却是不能错过。”再抬眼一望,见二楼有一风度翩翩的公子正对她含笑示意。这男子身上有灵气波动,可见也是个修士。
连兮微面无表情,与他对视片刻后,手中拿起那壶酒,“这酒本该不错,可惜加了东西,坏了酒味。”说罢,手一扬,这壶酒飞射向二楼男子。那男子没想到连兮微会突然动手,脸色一变往后退去。他本想伸手接住酒壶,谁知即将触手时却感觉到一股锋利剑芒附着于酒壶上,好似要刺伤手掌,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于是那壶酒就砸在了他的脚下。酒液飞溅的瞬间,男子察觉到后背与头皮一凉,时间瞬间放慢,一道翩鸿身影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耳边好似听到了剑鸣之声,一股杀气令他不由自主脚下一软。
“砰。”
酒液四溅,男子往后栽倒,惊魂未定的看向楼下。那里连兮微依旧坐在原地,好像并没有动弹过。但男子知晓方才绝不是自己看错,这女子在刚才的一瞬间已经出了剑,而她的剑太快,令他没法看清。
“一个教训,若不能端正心思,下次若再遇见你,便不会留手。”连兮微说罢,带着吃完了的徒弟离开此处。
那男子回过神,发觉自己瘫坐在一片酒液中,发髻被削掉大半,就连身上衣服都变得十分褴褛,整个人狼狈至极,哪里还有方才那种翩翩公子模样。这男子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道:“什么来历,竟敢如此驳我春峰郎面子!”
连兮微牵着徒弟往外走,“刚才那个修士,在酒里放了些东西,要是喝了就要遭罪了,不过为师不明白,这些人莫非就只有这一种药不成,我都遇上许多次了。”
虽然出了个小小插曲,但连兮微也未曾因此失去好心情,带徒弟在城中翎塔塔顶观景。
“这芸芸众生,都有他们各自的生活,当我们身处其中的时候,就如同是大海里的一滴水,会被同化,而站在这里,远离其他人,才能看清一切本质。云和水,哪一种过的更加快乐呢?或许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水入东海生生不息年月依旧,云因为追寻更高处而一朝消散,所追寻的道不同,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连兮微感叹完,看向身旁的徒弟。他坐在那看着下方人群的样子,和塔顶一旁那只石兽表情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没表情。
忽然,塔顶刮起一阵狂风,一个周身卷着黑云的人乘风而来,语带怒意,“就是你,让我徒春峰郎颜面尽失吗!”
连兮微没理会他,她一跃跳下塔去捞徒弟去了。她们两个坐在塔檐上,刚才那阵风,把她那纸一样薄的小徒弟吹下去了。
在半空中抱住下坠的徒弟,连兮微怒火冲天,脚下一蹬重回塔顶,“你乱吹什么风,将我徒儿都吹下去了。”
身卷黑风的老人嘿嘿冷笑,“我的徒儿在你这里丢了面子,我这当师父的自然要替他找回来。”
连兮微一手抱着徒弟没有放开,同样冷笑一声:“哦,打了小的,出来老的。看来你教徒弟的能力不怎么样,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了。”
“竖子猖狂!”老者拂尘一扫。
连兮微拔剑怒喝:“老贼可恨!”
二人从塔顶缠斗到城外,各自负伤,那老者见连兮微越战越勇,不见停手的意思,自己却是气力将竭,权衡之下,放出一阵黑风扰乱连兮微视线,自己借风逃遁而去。
等人逃走,一脸冷凝的连兮微吐出一口血。
“哼。”连兮微擦了擦嘴边血迹,把剑收回去,再把手上一直夹着的徒弟放下,结果一放下他就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
连兮微被徒弟脖子上的血痕吓了一跳,忙把徒弟扶起来,“你怎会受伤了!”
气息尚存,没有大碍,脖子上的伤不深,只流了一点血,除此之外,就是脑门后脑还有胳膊腿上都莫名出现了被磕碰到的痕迹。
连兮微拍拍徒弟的肩:“为师第一次抱着人和人比试,难免不熟练,下次,为师会注意的。”
执庭:“…”
接下来几日,倒是一直没遇上主动来找事的,只不过当他们经过一座繁华海边大城时,又出了个插曲。
连兮微本来带着徒弟好好走在街上,忽然感觉到一股邪气冲天,一道黑影卷着个孩子消失在一条巷子口。这事就发生在连兮微面前,她如何能不管,当即就要追上去。那巷子口大约被人用术法链接到了另一个地方,连兮微不知里面情况,不太放心将徒弟带进去,因此犹豫片刻,让徒弟坐在另一条巷子口,给了他一道护身剑气。
“执庭,你在这等着师父,师父前去查探一番就回。”说完匆匆追进了那道链接巷口的门。
那门通向的是一个山洞,连兮微进入之后,察觉那山洞中有一个邪修在炼制鬼魂,先前鬼影劫掠来的那个孩子正要被他放进魂炉中。连兮微见状,出手救下那孩子。这邪修修为不高,连兮微之剑又有朝阳之露,正气凌然,正好克制这邪修,二人缠斗一番,连兮微顺利杀死这邪修,将整个山洞中的害人之物全数毁去。
可等她带着救下的那个孩子,回去寻找自己的徒弟执庭,却发现执庭不见了。
他肯定不是自己走的,连兮微清楚自己这徒弟,放到哪就好像长在了哪,不可能自己乱走。
“一定出事了!”
连兮微手中运起法决,追查徒儿下落。
而此刻的执庭,在一辆驴车车厢中,随着车厢的晃动摇摇晃晃,在他身边还有好几个孩子,从三四岁模样的,到十五六岁模样的都有,容貌都长得不错,还有个穿着很讲究的孩子昏睡在车厢一角。
驴车行驶在一条坑洼道路上,赶着驴车的两个男人正谈论着身后车厢里的货物,“这些货色都不错,定能卖到个好价钱。”
赶车的年轻人问:“赵叔,你刚才带来的那个少年,看着好像是个傻子,能卖出去吗?”
“你知道些什么,管他傻不傻,有一张那样好看的脸,还愁卖不出去?你赵叔我自有门路,这一次,就数那个小少爷,还有我后头带来的这个小傻子长得好,这还是没长开,只要好好养一阵,日后定然差不了。”
年轻人神色担忧,“可是赵叔,这两个孩子,看穿着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中年男人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能出什么事,先前又不是没拐过有钱人家的孩子,等咱们上了船,转几趟货,天王老子都找不回咱们的踪迹。你刚跟我做这个,害怕也正常,多出来几次就习惯了,没什么好怕的。”
天色阴沉,肃风飒飒,好似要下雨了。赶车的年轻男人伸出手,“好像要有一场大雨了。”
说完,他忽然感觉自己手中被溅到了水滴,“已经开始下雨了…”话音未落,他猛然发现自己手中溅到的并非雨滴,而是鲜红的血。
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这时才骤然发出一声惨叫,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齐齐斩断了,鲜血喷射的同时一头栽下了驴车。乍见这个变故,年轻男人也惊呼一声,拉停了驴车。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手臂一凉一痛,然后就是漫天的飞红。在这一片鲜红中,他看到了一个站在驴车顶上的人。
她的背后是沉沉天色,然而在这片晦暗无光的背景中,她好像自身就带着蒙蒙光芒,锦衣乌发在风中飞舞,长剑上的雪芒在她的面容上一闪而过。
在那一刻,年轻男人忘记了痛楚,只愣愣盯着那一张令人惊艳不已的脸。天旋地转,黑暗袭来。
连兮微还剑入鞘,看了一眼被砍断双手晕倒在地的两人,随即跳下驴车,将车门推开。
入目是一车惊惶看过来的眼睛,连兮微只能张开手将人全都抱下来,最后才钻上车把自己乖乖坐在角落里的徒弟抱下来。
“抱歉,执庭,是师父没注意,差点把你给丢了,还好先前给了你一道剑气护体,否则我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你。”
“看来下次还是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一不注意就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兮微说过很多次“放心,师父绝不会扔下你。”
然而…
第71章 04
徒弟是找到了,但多出了这么多不知哪来的孩子,连兮微也是略有些头疼。人间侠客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解决完歹人转身就走,端的是潇洒。可现在歹人虽然被她解决了,但这荒郊之地,连个过路人都没有,把这些孩子扔在这里,实在不符合她仙门正道的风格。
那些孩子畏畏缩缩的靠在一起,见到那叔侄二人浑身鲜血的倒在一旁,四只手臂飞在一边,顿时都吓哭了,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惨,活像一群待宰的小狗。在这一片风雨欲来的气氛中,添了十分的悲凉。
连兮微:“你们不要哭了,坏人已被我杀死。”
“呜哇!”
大约是知晓自己平安了,这些孩子反倒哭的更凶,年纪小的扯着嗓子嚎,年纪稍大的低头垂泪。只有自己的徒弟,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完全没被影响。
连兮微:果然还是我的徒弟比较懂事听话。
连兮微没哄过孩子,她在这个年纪也不是个有耐心哄孩子的人,于是面对一群哭唧唧的孩子,她直接捏了几个手诀,把哭声给封住了。那些孩子不能哭出声了,就抱成一圈含泪看着她,要不是连兮微长相实在好,估计他们还要更害怕些。
“行了,一人给我一根头发一滴血,我用追溯寻源法给你们找到亲人,把你们送回去。”
召出自己的剑,让它化出巨型,将所有孩子一排安置在上面,连兮微踩在剑上腾云驾雾,一一把孩子给送回去。
她身上还带着伤,连续使用耗费灵力的追溯寻源法术,有些坚持不住,便暂时停下来调息。这个时候,还没送回去的孩子就剩下三个了。
一个仍旧昏睡,好像被喂了什么迷药的小少爷;一个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脏兮兮的小乞丐;还有一个就是最开始被连兮微从那个邪修手里救下来的孩子。
这孩子也是有点不同,他之前看见满地的血和两具尸体也没被吓着,这会儿更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连兮微。
连兮微见他听话,便开口安慰了一句,“不必害怕,待我调息完,便送你回家。”
“我不怕!”那孩子马上回答道:“我知道自己家在哪,我直接告诉你啊!”
被他提醒,连兮微才反应过来,对啊,刚才自己为什么不直接问那些人,他们家在哪呢?
“我家在荔城小园街二胡同!我姓窦,叫石头,你是不是仙女啊!”
“你刚才施展的是不是仙人的法术啊?”
“仙人都住在哪啊?”
“你的剑好大,飞得好快!我刚才摸到云了!”
“我也好想当仙人,这样就能天天在天上飞了!”
连兮微心想,这孩子真吵,果然还是自己安安静静的徒弟最好。
本来还想再调息一阵,但身边这么个吵人的小娃娃在不停的唧唧呱呱,连兮微干脆停下调息,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到了地方已经是半夜,连兮微看看地方,发现之前送一个孩子的时候经过了这里。便问那姓窦的孩子,“刚才也经过了此处,你为何不说你的家在这?”
那窦石头笑的一脸天然,“我还想坐着剑在天上多飞一会儿!”
别的孩子都吓得脸色苍白,他倒好,年纪这么小,还一点都不怕。连兮微给他逗笑了,把他从剑上拎下来放进院子里,“你这孩子也是特别,说不定日后还真的有仙缘。”
说罢,一招手,飞剑再起。离去前,连兮微听见了那院中传来了一个妇人满含惊喜的大呼,“臭石头!你终于回家了!你还知道回家啊!死哪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