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解开吗,扯断了行不行?”她给高僧看了眼那断成两截的红线。
高僧忽然肃容,起身朝她一礼,郑重道:“果然如此,你既然是司马焦的那一线生机,也是黎明苍生的生机,日后还望你多加规劝司马焦,引他向善。”
廖停雁:“这个任务,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好。”
高僧笑着夸了她一顿,就像是黑心老板把艰难的任务强按在员工脑袋上,还给员工使劲戴高帽子。
她扭头去看床上那个‘艰巨任务’,考虑着要么还是不救他算了。
“高僧…”她回头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却发现高僧原地消失。
嗯嗯嗯?
她出门看了看,也没见到人,只听一个逐渐远去的飘渺声音道:“这一场缘分已了结,今后还请珍重。”
事了拂衣去,还真是干脆。但她怎么觉得像是怕惹到麻烦呢?
廖停雁回到屋内,想了想,把手上的木珠直接塞到了司马焦嘴里。虽然是从他脚上取下来的,但是管他的呢,又不是她吃。
把传说中的灵药一喂,廖停雁总算觉得放松了点,还好老板大难不死,有灵药救命。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好了,所谓社畜,都是深谙船到桥头再说的道理,事情逼到眼前再做,没毛病。
她给自己拿了个垫子出来,垫着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顺便给重伤病人陪床。
司马焦吃下灵药,身上的血就不再流了,廖停雁还发现他鼓起的青筋慢慢平缓,伤口也缓缓愈合。他说过他的伤口很难愈合的,可见这灵药果真是灵。
廖停雁试着去查看他身体里的情况,就是想象自己有透视眼,或者把自己当个CT机。最开始不得要领,后来研究了一会儿就能看到了。她‘看’到司马焦身体里五脏六腑和各种血管经脉,都有严重的损伤,正在灵药的作用下蠕动生长。
廖停雁咋舌,都这么严重了,他是怎么扛到现在的?要不是流血太严重,她都觉得他其实根本没事,谁知道身体里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了。
甚至还有不属于身体血肉范围,而是随着蜕凡后新长出来的灵脉,都碎了一大半。他的身体几乎就是由那些火焰在暂时支撑,确实是颓败到极致的身体,只差一线就要完全崩溃。
这时候,廖停雁才感到后怕。忍不住用敬畏的眼神盯着司马焦,虽然是个小白脸,但也是真汉子,能忍。
不知道高僧用的什么办法,司马焦一动不动,一点意识都没有。廖停雁守了他一下午,看着他身体里和表面的伤愈合。
开始她还有点担心追兵,后来发现这里不太对劲,一直维持着天亮的环境,没有天黑,她才明白,这可能是另一个空间内,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连大黑蛇都醒了,爬过来看了看他们,司马焦还没醒。廖停雁瞅着他满身血污的模样,实在受不了,又开始折腾自己的新技能,给他用水膜的方式洗去身上的污渍。用水团裹着司马焦头发,让它自动清洗的时候,廖停雁还架着腿在一旁一心二用,想着如果这个技能能带回自己的世界,自动洗头岂不是太爽了。
把司马焦全身洗了遍,因为她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所以给他盖了件裙子。还把他漂浮起来,换掉木床上的稻草,垫了个床。
今天做了这么多事,累,差不多也该洗洗睡了,可能明天早上醒过来这祖宗就会生龙活虎,继续装他的逼,她也可以继续咸鱼,完美。
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司马焦身上涌出火焰,这火焰汇聚成一朵,悬浮在司马焦身体上方。
火焰张口说话,还是那股小奶音,它冲着廖停雁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这家伙快死啦!”
廖停雁:什么玩意儿???
火焰大声叭叭:“这家伙的灵府里面一团糟,他之前要跟人同归于尽,连神魂都差点烧了用,现在虽然身体正在恢复,但是意识已经快散了!”
廖停雁感觉自己像个无辜的医生,根本不是治脑袋的,却被人强制拉过来治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她实话实说:“我是个半吊子,听不太懂什么意思。意识散了会怎么样?”
火焰:“会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所以就是刚才高僧那灵药救得了身体,救不了神魂。廖停雁自闭了,坐在椅子上按额头。
火焰吼她:“快想办法啊!”
廖停雁头疼:“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学医!”而且这火焰虽然以前老是喊着要杀司马焦这个大狗逼,现在倒急了。
火焰大声:“你进去他的灵府把他的神魂拼一拼不就行了!”
听上去是个好简单的事情。但廖停雁不太相信这熊孩子。
她怀疑的目光惹恼了火焰,它恶声恶气道:“你以为我想救他吗!我还没想到办法和他分开,他现在死了,我不就一起死了!所以你赶紧救他!”
廖停雁虽说半路出家,但基本的情况她还知道一点。灵府是一个人最隐秘的地方,神识、神思与神魂都在其中,别人一般是进不去的。如果修为高,对待修为低神魂较弱的人,可以直接侵入,如果侵入时带着恶意,轻则让人神魂受创变成痴呆,重则直接就神魂消散了。
对于修为等级远高自己的人,一般对方没有敞开灵府,是怎么都进不去的,廖停雁自觉没有这个本事闯入祖宗的灵府。
“你去试试啊,他不是很喜欢你吗!说不定你能进去呢!”火焰还在喊。
廖停雁:“你哪看出来他喜欢我的?”她就纳了闷了,这祖宗瞧上去是会喜欢别人的人吗?这火焰眼睛瞎的吧…哦,它没有眼睛。
火焰扭动,“我就是知道!”
“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快点啊!”火焰尖叫起来,奶气十足的声音里都是焦急和害怕。它的火焰看上去越来越小,似乎都要熄灭了。
“真是操了。”廖停雁骂了句脏话,认命地拖着椅子坐到床前,用额头对着司马焦的额头,尝试着进入他的灵府。
她提着心,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连灵府门口都没到就被人家直接给干掉了,做贼一样将神魂慢悠悠凑过去。
灵府就像是人意识的大门,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样子,如果防备心重,很有攻击性的人,灵府也是极为危险的,比如司马焦。那厚厚的壁垒,带着危险的气息,廖停雁闭着眼睛,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司马焦的脸颊上。
在灵府空间里,廖停雁将意识的一个小小触角试着碰了碰司马焦的灵府壁垒。她碰了下就赶紧缩回去,半天没有什么反应。
难不成是神魂受伤太重了,没有攻击性了?
她胆子大了点,凑过去扒在灵府壁垒上,想要找找看有没有缝隙…然后她就整个掉进去了。
简单到让她怀疑之前听说过的“擅入他人灵府极为危险”这一说,是不是假的。
廖停雁自从跳级成为化神期后,她也能看到自己的灵府了,她的灵府里平静又悠闲,有风有花香,像是度假海滩一样的感觉,舒缓得让人想睡觉,所以她每次睡觉都是把意识沉进灵府里,睡眠质量更上一层楼。
但司马焦的灵府,是一片暗沉的黑夜,唯一的亮光就是大地上燃烧着的火焰,伤痕累累的大地和肆虐的火焰,血腥气逼人,令人感到无边压抑与窒息。在他的灵府里,代表着神魂的一大团意识,层层分裂剥落,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廖停雁见了,朝那边飘荡过去。
第三十一章
灵府里的神魂形状都不是一定的, 像是廖停雁这会儿就像是一朵软绵的白云, 所以她只能用飘的。
司马焦的神魂正在凋零,廖停雁看着他那朵神魂之花都快掉完了,过去试图捞那些‘花瓣’。她把神魂拉长一点, 兜住一片掉下来的神魂。那一片神魂掉在白云上, 廖停雁脑子一懵, 感觉像是被电了一样, 好像有哪里麻麻酥酥的,非常奇怪的感觉。
还有一种负面的厌世情绪顺着那片‘花瓣’传递过来,廖停雁就觉得自己想看了一部致郁电影那么难受。
她继续去捞,每捞到一片, 那种古怪的酥麻感就更清晰一点。虽然神魂在别人的灵府里,但对于身体的感知还是存在的,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力气,腿软,还有点头疼。
估计是后遗症, 过来别人的地盘不是那么好进的。
可是来都来了。
她兢兢业业捞了一大半, 还有一部分不是她不想捞, 而是那些就像枯萎的花瓣卷曲消散了,所以她只能带着其余这些往上飘,飘到灵府中心,那一颗发光的黯淡圆球旁边。这颗发光的圆球, 就是神魂的内核了,要是这个内核也消散了, 人就真的会连魂魄都散了。
廖停雁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神魂碎片给他黏回去,就试着把自己当一块胶布,裹着那些神魂碎片贴在内核上,想着能不能等他自己长好。
她贴上去的那一刹那,脑中一阵剧痛。
然后是一阵可怕的战栗。
具体来讲就是又爽又痛。痛是因为司马焦的神魂太过锋利,哪怕没有恶意,但他无意识地散发出的戾气,贴近后也一齐反应在廖停雁的神魂之上,而且那种痛很难讲清楚,不是被戳了一刀的痛,更像是在搓澡的时候太用力,全身都有种刺疼感。
至于爽…这个更不好讲。
总之在这个情况下,廖停雁猛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她在这个世界一直都没有太深刻的认知,所以之前要进别人灵府,看到神魂,她也没多想,可是现在身体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她,她现在这个行为,讲道理的话,其实可以叫做“神魂交融”,更简单的解释就是“神交”,再通俗点,可以说是修士专属的…双修行为。
…修仙人士玩这么高端局的吗!竟然真的有这玩意儿吗!
廖停雁心情是激荡的,这个激荡在她强撑神智骂了一句“干”之后,就湮灭在了非常不和谐的快感中,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廖停雁以前是个单身社畜,当然也看过不少小黄文小视频什么的,只是没遇见过想实践操作的人,虽然各种作品中描写似乎是挺爽的,但是据朋友们和同事们的吐槽,那种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爽,用一位姐姐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我自己的手指用着爽。”
但现在,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神魂颠倒了。就是她很长时间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和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分享了对方的情绪、感受还有一些碎片式的心情和记忆,像是沙漏里漏下来的几粒砂砾。
她好像被什么包裹了起来,在这一片空间里拥有了另一个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神魂交融,修为低的一方会更容易承受不住,到了临界点,神魂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廖停雁瘫在椅子上,浑身战栗的酥麻余韵未消。她面红耳赤——不仅是脸,全身都红了,睁着眼睛不住喘息。腿软站不起来,手也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勉强恢复了一会儿,稍微动了动,就感觉又是一阵颤抖。
她无力地抬起手捂了一把脸,像一个失足中年,满脸写满了疲惫和自闭。
“干!我特么…”
“你特么!”
“啊——”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傻逼操作,她自己送上门,然后把司马焦给睡了?这应该算是睡了吧?
他要是醒了,会不会立刻给她一个魂飞魄散?
廖停雁吓得毫不犹豫踹了司马焦一脚出气。反正他没醒,肯定不知道,先出口气再说。
这种危险时刻,火焰很没眼力见地出现了,它的语气很是兴奋:“我就说你可以吧,现在他的情况稳定很多了,你再努力几次就搞定了!”
“再努力几次?”廖停雁用这辈子最暴躁的表情看着这熊孩子火苗。一次她都感觉自己死去活来了,还再来几次?
火焰毫无察觉,还在说:“啊,他还没恢复,醒不过来,当然要你再进去帮他。不过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能干,我以为你这么闯进去多少要神魂受损的,现在看,你不但没受损,还得了好处嘛。”
廖停雁:之前信誓旦旦说绝对能行,绝对没事的是哪个熊孩子?就知道这家伙不能信。
“闭嘴,你这个熊孩子!”廖停雁说。
火苗哇哇叫起来,“哇你们人双修会把对方的坏脾气也一起染上的吗!”
暴躁咸鱼,在线灭火。廖停雁给了它一个隔音罩,扶着椅子站起来,又扶着墙走出去,没有看昏迷中的司马焦一眼。不能看,看就是自闭。
廖停雁自闭了一个小时,跑了个澡,吃了东西,喝了茶,在湖边支了个地方看山看水,自闭不下去了,人要是太舒适了,心情很难抑郁的。
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爽还是挺爽的嘛,成年人有点性生活又没错。她现在整个人甚至充满了一种爽过后的超脱。
好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担心司马焦不爽,醒过来后对着她一个毁天灭地。想到某个过程中感觉到情绪,廖停雁又没那么怕了,甚至还有点膨胀地觉得司马焦是不是挺喜欢自己的。
不好不好,太过膨胀了,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有“对方肯定是喜欢我”,十有**是自作多情。
蠢蠢的大黑蛇在湖里玩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同事就要升级成老板娘了,廖停雁也没察觉。
她休息了一天,再次被火苗吼着飘进了司马焦的内府。不然怎么办呢,救人救到一半扔下来不管吗?还是那句话,救都救了,不好前功尽弃,否则不是更划不来。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廖停雁飘到司马焦的灵府外面,和之前一样简单进去了,感觉像是拿着门票那么顺利。司马焦的灵府看上去比昨天要稍好一些,干涸开裂的大地还是那个样子,火焰也还在,就是小了些,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压抑的气息消散不少,主要是他的神魂不再凋零了。
双修效果真的好。
灵府内的情形是一个人心理和身体状况的投射,这样荒芜可怕的地方,本身就代表着司马焦的情况糟糕,廖停雁感受到的痛苦,不过是司马焦感觉的万分之一,像被过滤的砂一样漏给了她。
廖停雁第二次进来前,做了功课,对这些了解了不少。她再次把自己怼在那散发光芒的神魂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刺痛感,忍不住想,如果时刻经历着这样千百倍的痛苦,不管是谁大概都要发疯的,可司马焦他更多时候都只是显得阴郁又厌烦,而很少露出痛苦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是习惯了,还是善于隐藏这些痛苦。
廖停雁:糟糕,竟然生出了一点怜爱。清醒一点,这位可是五百岁打底的祖宗,杀人比喝水还简单的!
但是和人家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太过亲密了,仿佛成为一体,完全兴不起一点害怕或是其他的情绪,只觉得安心和快乐。
再一次全身发软地清醒过来,廖停雁打理了一下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司马焦看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之前都没怎么认真看过他的容貌,对他的印象一直留在第一次见面。她当时看着旁边那姐妹的尸体倒下,鲜血沾上自己的裙子和手,真的冷汗都下来了。后来见到他杀了越来越多人,对他的害怕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深,到现在,好像完全不怕了。
哪怕想着说不定他醒来后要发飙,说实话,也没办法生出什么紧张感。
他的头发很黑,摸上去是软的,细软的那种,和他这个人不太相衬,他的容貌其实也好看,说他小白脸并没有错,只是他时刻在不高兴,气势就显得很吓人,反而让人不注意他的脸长什么样了,鼻梁很高,唇很薄,原本鲜红的颜色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淡色,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鲜亮的色彩。
火焰说了起码要帮他融合修养三次才能苏醒,廖停雁就很是放心大胆地观察他,还对他的脸动手了。
耳垂意外的有点肉肉的,还挺好捏。
廖停雁捏着捏着,对上了司马焦睁开的漆黑眼睛。
她收回手,动作无比自然地拉起刚换的薄被,遮住他的脖子,露出一个“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咸鱼罢辽”的表情。
其实心里在实名辱骂熊孩子火苗,这家伙真的不靠谱!枉她之前还看在它小奶音可爱的份上,没有给他浇太多水!
司马焦坐了起来,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这男人只要一睁开眼睛,不管身体怎么虚弱,都不像个病人,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再去杀个来回。他朝廖停雁伸出手,神情看不出什么怒意。
廖停雁默默放上了自己的手,她此时此刻,诚挚希望自己还是只水獭,不用面对这样的修罗场。
司马焦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然后他就抱着廖停雁躺下了,一手抚着她的头发,一手抱着她的腰。静静躺了半天都没什么动作,常年的不高兴情绪都没了,是她从没见过的平静。
廖停雁:我有种好像要和人谈恋爱的错觉。
司马焦抱了她一会儿,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漆黑的眼睛离她格外近,和她对视的时候,仿佛成为了一个漩涡,廖停雁意识有些模糊,不知不觉灵府都被叩开了。
两人之前气息交融,熟悉了对方的神魂,她的灵府都没怎么抵抗就打开了。像是两个被吸引的小球,贴在一起互相融合。
比之前两次更加剧烈的感觉一瞬间就几乎夺去了廖停雁所有的意识。
她失去意识前,感觉颈后被冰凉的手指轻捏了捏,捏的她浑身都在颤抖,司马焦的声音在耳边说:“你之前是在做什么,这才是神交。”
廖停雁:我日!
第三十二章
廖停雁双眼无神瘫在床上大喘气, 整个人都不太好,是那种怀疑自己肾亏的不好法。什么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不存在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滩烂泥, 捏都捏不起来, 或者是一滩水,软绵绵的骨头都没了, 要不是司马焦在旁边拦着, 她都能流下床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 总之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了司马焦的额头。
司马焦拉下她的手, “你怕什么。”
你特么说我怕什么?廖停雁心有余悸,刚才死去活来, 活来死去,简直可怕,受不住, 怕了怕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咸鱼准备爬开,又被司马焦抓住腿拖了回去。
廖停雁噗通一声给他趴下了,“祖宗饶命。”
司马焦就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年轻人, 眼角眉梢都是搞事情,“不饶。”他说。
廖停雁搞不清楚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说真的吧,他的神情又太懒洋洋了, 看上去好像有点饱,说他开玩笑吧,他又作势靠过来,唬的廖停雁缩起了脖子。
“啪”
司马焦额上忽然贴上了一张清凉的绿叶,这是清谷天特产,用来清心凝神的一种灵药,廖停雁急中生智,给了他一片,贴在额头上可以清心,试图让他冷静,虽然看上去有点像是僵尸脑袋上贴黄符。
司马焦动作一顿,廖停雁还以为他真的被镇住了呢,谁知道他捏着那片绿叶,半晌笑倒在床上,他都没穿衣服,倒在凌乱的床铺上,头发散乱的样子,非常不和谐,是那种拍了照片发图传微博,图会挂掉的不和谐。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对着额头才可以吧,嗯?”
廖停雁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好的预感又成真了。
她瘫在司马焦身边,被逼得喘不过气,朦胧中感觉一双手臂抱过来,顺手就抱了回去,在大海里飘荡的时候想要抓住浮木,这是人的下意识反应。
被榨干的咸鱼找回神智时,脸上还挂着眼泪,听到抱着自己的胸膛一直在震动,司马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笑,他低头看着她,眼角有些红色,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垂落在她胸口,像个水妖,用冰凉凉的手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说:“你哭的好大声。”
大猪蹄子你也笑得好大声。
廖停雁心态崩了,她甚至想让司马焦干脆直接身体力行地来一发算了,那样可能还能在中途休息一会儿,至少精神能休息一会儿,特么的神交就完全没有一点思考余地和休息空间的啊,就是没完没了。
她自暴自弃,假装自己已经死了,摊在那里一幅“要想煎尸你就来”的模样。
司马焦戳着她锁骨下的那个凹陷:“嗯…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动手了?”
廖停雁被这句话说的脑壳隐隐作疼,为了避免自己死在床上,她忽然间缩成一团,异常敏捷地从司马焦身下钻了出去,滚下床然后迅速夺门而出。
屋内的司马焦躺倒在床上,笑声大的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廖停雁披头散发,扭身朝屋子里比了个中指。
司马焦醒来后,廖停雁发现这一方浅淡山水色的不夜边缘正在变淡。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廖停雁坐在司马焦三米开外,问他。
司马焦已经穿上衣服了,他若有所思看一眼窗外,“还有半日这里就会消失。”
廖停雁考虑着他们接下来去哪,听到司马焦说:“走吧。”
他是个说走就走的男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廖停雁这个在他灵府里走了几个来回的人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祖宗好像对她更亲昵了,还更喜欢抱着她。这一点她能理解,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谁不想抱着呢,反正只要他不搞神交,随便他爱怎么抱怎么抱。
要去哪里,廖停雁没问,司马焦要去哪里,她觉得自己改变不了,而且什么地方对她来说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