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晏少卿冷眼看她,站起身来。
姜煜已经表态,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留下去了。
听着姜晴哭哭啼啼的,只觉得心烦。
晏少卿扶着姜衿站起来,问询道:“和我回去?”
“嗯。”姜衿顺从地站起身来。
好像完全忘了,眼下所处的这地方,才是她的家。
她忘了,其他人却没忘。
姜煜冷着脸站起来,看着晏少卿道:“衿衿受了惊吓,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少卿是医生……”
楚玉英一开口,被姜煜狠狠地瞪了一眼。
直接闭嘴了。
神色讪讪地看着晏少卿。
晏少卿侧头看着姜煜,半晌,直接垂眸,再次问姜衿,“你怎么想?和我回去,还是留在姜家?”
“我……”
姜衿突然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姜煜,又看看姜皓。
姜煜脸色微沉,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却满是愧疚和歉意,还有期待。
姜皓也是,红着眼,都快哭了。
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有点说不出的难受了。
“那你就留在姜家吧。”晏少卿突然道。
“不要。”姜衿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咬唇,仰头看着他,急声道,“我和你回去。晏哥哥,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面含渴望,仰头看着晏少卿,眼睛里都泛着亮晶晶的光。
姜煜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握着,竟然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刺眼到,他只看着,都想快步过去,把自己的女儿从晏少卿的身边拉回来。
从进门到现在,他看的太明白了。
晏少卿纵然一直护着姜衿,纵然为了她展露柔情,为了她勃然震怒。
可这根本不够。
和姜衿对他的在乎、心疼、迁就比起来,远远不够。
这女儿本该是他掌上明珠的。
他们姜家的大小姐。
也才二十岁,该是天真烂漫、颐指气使的年纪。
应该被他这个父亲捧在掌心里,应该被许多个年龄相当的男孩围聚追逐,应该像个公主,高高在上。
而不是如此这般地迁就心疼一个男人。
晏少卿是医生,身高、体力、年龄,各方面都远胜于她。
手指被划伤一道口而已。
那算多么微不足道的一道伤口。
可姜衿呢?
心疼的都快哭了,飞快地跑去拿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消炎,贴上创可贴。
到最后,还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
他太失败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太失败了。
如何能让他正值花季的女儿,这样傻乎乎地陷入一段感情呢?
绝对不行。
这样的感情不适合她,晏家那样的地方,也不适合她。
无论是公公婆婆,还是小姑子小叔子,能带给她的,唯有委屈。
她先前能够理直气壮地解除婚约。
可一旦嫁入姜家呢?
她是孙媳妇、儿媳妇、嫂子,这样的身份会禁锢她,拘束她,她越是陷得深了,越会为晏少卿委曲求全。
老爷子那边还急着报重孙。
姜衿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了。
怎么可能幸福?
那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姜煜越想越觉得不妥,一时间,竟是有点恍惚了。
猛不防——
边上的姜晴又一把抓住他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饶道:“爸,爸您好好给姜衿说两句话。不要告我,不要送我去坐牢,我才二十多岁,怎么能去坐牢呢?求求你了爸,我不能去坐牢。”
“这件事我不会改变主意。”晏少卿似乎在给姜晴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姜煜,淡声继续道,“牢狱之灾免不了,开除学籍也逃不了,我的意思,就是姜衿的意思。”
他伸手揽了姜衿的肩膀,转身就往大厅外面走。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姜晴急了,起身就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扑了过去。
茶几边绊了一下,重重一声响,直接扑倒在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大厅的寂静。
小莉收拾碎瓷片的时候太紧张了。
一片就掉在她扑过去的地面上,直接嵌入她一侧脸颊里。
姜晴大哭着爬起来,右边脸已经血流不止。
“爸!爸!”她连着大叫两声,惊慌失措地朝着姜煜扑了过去。
姜煜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看着她被鲜血糊了半边脸,愣一下,连忙朝边上的吴妈道:“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不、不用了!”
他说话间又挥挥手,“老李呢?去叫醒他……算了算了,我带她去医院。”
先不说坐牢不坐牢的。
这受了伤还是得先看看才好,尤其流了这么多血。
姜煜话音落地,握着姜晴手臂就往门外走了。
大厅里几人都有点慌了。
楚玉英踌躇着没有上前,姜皓却下意识跟上姜煜的脚步了。
三人走到了晏少卿和姜衿面前。
姜煜伸手在额头按了按,抑郁道:“这脸弄成这样。还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晏少卿低头冷哼一声,没说话。
揽着姜衿,跟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了姜家大厅。
上了车。
眼见姜煜的车子先离开,晏少卿迟迟没有发动。
“晏哥哥。”
“你困吗?”晏少卿扭头问姜衿。
“还好。”姜衿笑了笑。
“那我们跟去医院。”晏少卿伸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蹙眉道,“这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了,我对你们家人不放心。”
姜晴在姜家养了十几年,无论如何,肯定有感情在。
正是基于这一点,他刚才才极力施压。
可眼下姜晴受伤了。
姜煜一个男人,瞧着她哭哭啼啼,免不得心软。
若是再生出什么变故?
晏少卿想到这,紧紧蹙眉,直接踩了油门。
没一会——
跟着姜煜等人到了四院。
急诊科。
姜晴跟着匆匆而来的女医生进了手术室。
剩下几个人俱是等在外面。
姜煜抬手腕看了一眼表,又看看姜衿,低声道:“是爸爸不好。回来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已经过去了。”姜衿看他一眼,轻声回答。
姜煜伸手过去,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懊悔不已。
他不知道姜衿是如何和晏少卿在一起的。
却深深觉得,如果他一开始对姜衿多一些关注,她便不会这么快对一段感情弥足深陷。
眼下他发现了。
还不算晚,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姜煜垂眸想着,收了动作,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
姜晴脸颊划伤,需要缝合。
一个手术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医生再出来,已经到了清晨,快八点。
姜衿靠在晏少卿怀里差点睡着,突然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
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爸。”
姜晴脸上裹着纱布,一看见姜煜,眼泪就落了下来。
女医生连忙伸手帮她抹掉眼泪,蹙眉道:“脸上还有伤呢。最好别哭,小心感染。”
“谢谢您。”姜晴哽咽道。
“哪位是家属?”女医生目光环视一周,看到晏少卿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煜身上,看着他的脸,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一时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他,迟疑着开口道:“这姑娘的情况我得给你们说一下。”
“您说,我是她爸。”姜煜道。
“脸上的伤口缝了四针,美容针,倒不至于留什么疤。现在这女孩都爱美,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嗯。”姜煜淡声道。
“主要……”女医生犹豫了一小下,继续道,“这姑娘有点流产征兆。”
“你说什么?”姜煜震惊不已。
“见红了,”医生言简意赅,“我刚才问了两句,她说得含糊,可分明不在例假期……”
医生微微停顿,最后叮咛道:“麻药过去伤口会疼,吃饭最好先忍忍,喝点温水缓缓比较好,最好用吸管。再过半小时门诊那边也就上班了,嗯……吊瓶就先别打了。留观室等着,一会先做了检查再说,怀孕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姜煜脸色阴沉。
垂眸看一眼边上的姜晴,唇角抽搐了两下。
姜晴紧紧咬了两下唇,半晌,低声道:“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我……”
眼见这情况分明不寻常,女医生点点头离开了。
姜煜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姜晴,没好气道:“我怎么养出以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爸爸。”姜晴提高声音唤他一声,又哭了,边哭边道,“我和程宇是真心相爱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怀孕了,可我……我们也是情不自禁,求您别生气,让我留下孩子吧,呜呜,不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姜煜怒气隐忍地看着她,半晌,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皓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裙子上一点点血迹,紧咬着唇沉默。
忍不住看了姜衿一眼。
姜衿错愕不已,也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
仰头看了下晏少卿。
晏少卿脸色简直不能再难看了。
神色定定地看了姜晴一眼,直接转身,甩手走了。
“晏哥哥。”
姜衿唤一声,连忙跟上他离开。
他们身后——
姜晴一只手攥紧腿面的裙子,松了一口气。
她是云京大学文科生,虽然没学法,基本的一些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自然知道怀孕可以避免服刑。
因而——
刚刚医生在问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了盘算。
姜煜性情看似温和,手段却强硬,晏少卿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摆明了替姜衿出头。
她刚才那样哭求都无济于事。
这个孩子她必须保住。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怀孕了,她就能拖延至少一年时间,法律都拿她没办法,更何况晏少卿呢。
还有程宇。
她必须想办法获得程宇的全部信任。
对,她必须紧紧地抓住程宇,他是眼下唯一最后的退路了。
只要没坐牢,什么都还有余地。
想到这——
姜晴神色更显凄惶,楚楚可怜地看着姜煜,泪眼模糊道:“爸,我和程宇真是真心相爱的。我想要孩子,不想流掉我们的孩子,求您了,我……”
“行了行了,”姜煜烦不胜烦,大手一挥,“姜皓,推她去留观室。”
“哦。”姜皓闷声应了。
抬步上前,推着她先去留观室。
姜煜拿了手机,去了边上给楚玉英打电话。
与此同时——
晏少卿冷着脸,大跨步出了急诊科。
“晏哥哥。”
姜衿急忙忙喊一声,走太快,直接撞到了他背上去。
晏少卿住了步子。
转身垂眸看她,心里怜惜深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去。
“晏哥哥。”
姜衿总算松了一口气,两只胳膊绕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小声道:“你别这么生气,我……我真的没事。姜晴她怀孕了,是不是就不能服刑了?”
“你要原谅她?”晏少卿拧着眉。
“不是,”姜衿听出他语调中隐忍的怒气,忙道,“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不想他如此动怒而已。
不想因为她,让他烦躁生气,奔波劳累。
“没有就行。”晏少卿伸手拍拍她肩膀,“这事情你别管,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孕期不能服刑又如何?出了孕期也还可以服刑,总归不能让她逍遥法外,别担心了。”
“嗯。”
“乖。”晏少卿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还疼吗?”
“不疼了。”姜衿仰头看他,流露出十足乖巧一个笑容,“一点都不疼了。”
“先回公寓。”晏少卿牵着她的手往出走,边走边道,“一夜没睡肯定困了。你在公寓睡一觉,中午我下班了带你吃饭。”
“你呢?”姜衿征询。
“上午要坐诊。”晏少卿手指摩挲着她手背,浅笑道,“我就回去洗漱一下换衣服。”

第090章 姜晴崩溃

没一会,两个人到了公寓。
折腾了一整晚,姜衿连一件衣服也没换。
晏少卿主动取了自己一件衬衣,让她先去洗个澡。
时间还不到八点半。
他也没休息,在主卧里洗了澡,换过衣服,按照日常程序开始刷牙了。
进行到一半,自镜子里看见了姜衿的脸。
小丫头单穿一件他的白衬衣,顶着蓬乱柔软的湿发,倚着门框,睁着湿漉漉一双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晏少卿漱了口,转身看她,柔声发问。
姜衿伸手在自己的短发上抓了一把,神色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烦躁,闷声道:“我不想穿那条裤子了,可是你这里没有我的衣服,好纠结啊。”
“……”晏少卿微愣,移开视线,低笑道:“没事。你擦干头发去睡觉,我一会让人送衣服过来给你。”
“谁啊?”
“这你就别管了,快去睡。”
晏少卿转过身,对着镜子开始剃须了。
姜衿第一次见男人做这种事,突然就好奇了,开口道:“我帮你吧!”
“嗯?”
“我觉得剃胡须看上去很好玩啊。”姜衿仰头笑道,“我来给你帮忙怎么样?”
“……”晏少卿有点无语,“睡觉去。”
“不瞌睡啊。”姜衿一只手扣着他皮带撒娇道,“我帮你好吧,我第一次见男人做这种事。”
“这有什么好玩的。”
晏少卿简直被她打败了,哭笑不得。
“就让我给你帮忙嘛。”姜衿扣着他皮带又扯两下,不依不饶。
晏少卿被她扯着,也没办法动手,半晌,无奈道,“行了行了,你来弄。”
“嗯。”
姜衿乐了,忙不迭接了剃须刀,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两眼。
晏少卿下巴一侧涂了点剃须膏,自己拿了凳子顺势坐下,嘱咐道:“就这一块,行吗?”
他作息规律,面部清洁每天做。
其实原本已经很干净,也是一晚上没睡,下意识做些事情回回神。
晏少卿抬手在下巴那一块指了指。
“唔。”姜衿盯着一小块的剃须膏,蹙眉道:“你涂了这个东西,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啊。”
“……”
晏少卿竟无言以对,伸手道:“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的。”
姜衿连忙保证,低头凑过去,大睁着眼睛,微微张着口,帮着他剃胡茬。
很专注。
只是两个人距离太近了。
她拿着剃须刀刚凑上去一小会就意识到,抬眸看晏少卿一眼,突然就停了动作。
剃须刀在晏少卿下巴上割了一道。
很快出了血。
姜衿“啊”一声轻呼,忙不迭拿着剃须刀站直了。
晏少卿也起身,对着镜子,将下巴上的剃须膏给洗干净了。
转身看了姜衿一眼。
下巴上还带着一道伤,依旧流血。
“我……那个……”姜衿看着他无奈神色,有点尴尬了,又结巴又懊恼,“我不是故意的啊。”
“嗯,有意的。”
晏少卿伸手要了剃须刀,没好气看她一眼,倒根本没生气。
姜衿搓搓手,“医药箱在哪?流血了得贴个创可贴呢。”
“不用。”
晏少卿话音未落,姜衿一扭头,直接去客厅找了。
晏少卿也没管她,自己清理了一下,穿上西装外套出了卧室。
姜衿找了个创可贴等着他。
眼见他出来,连忙跑过去,支吾道:“找到创可贴了,给你贴一下吧。”
“说了不用。”
“还流血呢!”姜衿话音落地,直接撕开创可贴,踮脚凑近他。
晏少卿也没办法,只好俯身,任由她给自己下巴上端端正正地贴了个创可贴。
“好了。”
姜衿话音落地,在他略显冰凉的下巴上落了一个吻。
晏少卿微愣,看着她低笑一声,还有点不舍,叮咛道:“你先睡一会。等下我让人送衣服上来,下班了再带你去吃饭,嗯……现在饿不饿?”
“不饿。”姜衿浅笑道。
“那就下班了吃饭。”晏少卿揉揉她头发,换了鞋出门。
很快出了小区。
掏出手机找了顾启云的号码。
直接拨通。
还没说话,那边就顾启云戏谑的一声,“呦,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您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没上班啊?”
“你在哪?”晏少卿完全无视他一长段打趣。
“还能在哪,公司呗。”
“嗯,”晏少卿停顿一下,淡声开口道,“姜衿在我们医院外面的盛世闲庭,我一会发详细地址给你,你让附近商场的售货员送几套当季女装过去给她。”
“啊?!表哥你再说一遍!”
“……”晏少卿反问道,“你没听清?”
“听倒是听清了,这不是意外嘛。”顾启云笑着打趣道,“你这进展忒快了些。”
“……”
“要我说那姑娘细胳膊细腿的,你就算干点啥也悠着点啊,犯不着连衣服都扯了,多暴力啊。”
“顾启云。”
“诶?”
“你想多了。”晏少卿话音落地,正想挂电话,突然又想到点什么,话锋一转道:“你昨天给姜衿说什么了?”
“什么啊?!”
“你说什么?”
“哦哦。”顾启云突然反应过来,“也没说什么,就说你老相亲来着。嘿嘿,小丫头片子吃醋了吧,这不就增进感情了嘛。你说上哪找我这么好的表弟,我……”
晏少卿不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伸手在眉心揉了揉。
编了地址给顾启云发过去,重新装了手机。
没走几步,手指又触到了下巴上,想着撕掉那个创可贴。
剃须刀划了一道而已,也不算什么。
这丫头执拗地弄了个创可贴,看上去当然古怪了。
他手指按上去,正要撕掉,突然又想起小丫头刚才那个吻了。
中午还要一起吃饭。
她看见自己撕掉创可贴,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晏少卿罕见地纠结了一下,半晌也没舍得,索性不撕了,抬步往医院里去。
刚到医院门口,带着袖章的大爷就笑呵呵道:“晏医生今天没开车啊……”
话未说完,又一脸诧异道:“呦,你这下巴怎么了?”
“没事,剃须刀划了一下。”
晏少卿伸手摸了摸创可贴,淡笑着回答,没走两步,又遇上停了车一起上楼的楚乔,同样是刚打了招呼,就一脸诧异道:“你这下巴怎么了啊?”
“剃须刀割了个小口。”
晏少卿淡声说完,又下意识摸了摸创可贴。
进了办公室。
直到上午十一点,这句话不知道重复说了多少遍。
以至于——
姜衿来医院找他,一进科室楼道,就听到前面两个女护士边走边议论。
“第一次见晏医生这么来医院。”
“哎你说,他那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让剃须刀割伤下巴呢。”
“就是,能有多深一道口啊,还贴个创可贴。”
“会不会是女朋友咬伤的?”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听说有女朋友啊,他这么冷淡禁欲的人,女朋友必须热情似火啊!”
“呀,你也太脑补了!”
“你不补啊!想到他有女朋友心都碎了!”
“……”
两个护士推着车,很快走远了。
姜衿落在后面,脸蛋都烫红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觉得不自在。
又垂眸看了看自个身上的秋款高腰长袖连衣裙,更不自在,再伸腿看看纯黑色打底袜,整个人越发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平时穿衣风格略休闲,最常穿衬衫和牛仔裤。
可眼下——
顾启云送来的衣服是明显的甜美公主风。
紧身长袖,外翻的荷叶领,衬裙是浅米分色,外面一层繁复勾缠的白色花纹,胸部收得很紧,下摆形成自然褶皱,转一圈都好像能漾起波浪。
配着黑色打底裤袜和圆头粗跟的小皮鞋,显得精致。
就好像她特意打扮许久一样。
姜衿胡思乱想着,突然就有点紧张了。
好一会——
磨蹭到晏少卿的办公室外。
手机被当做证物收走了,她也没办法先打电话给晏少卿。
眼看外面没有病患再等了,才握拳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晏少卿清冽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衿将门推开一道缝,探头进去看一眼。
“你怎么来了?”晏少卿意外地问一句,抬手腕看一眼表,站起身,开始解白大褂纽扣了。
“我反正也睡不着。”
姜衿关了门,抬步而入,坐在边上的凳子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