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屹樊,你还罚站呢?”大丁笑嘻嘻的问。
左屹樊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早知道那蛇威力那么大,我就放我爸爸抽屉里好了…”
大丁也不过才五岁,小胳膊透过栅栏伸过来,里面攥着几颗糖递给他,说道:“别急,对付你爸爸,我们还得另外想办法,他太狡猾…”
左屹樊从妞妞身上起来,走过去,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将一颗糖剥了,塞进嘴里。
两个小孩叽叽咕咕的研究了一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翻了脸。
左屹樊将糖纸塞进了大丁的嘴里,问道:“你干嘛打我呀?”
大丁气坏了,伸出小胳膊够不到后退的左屹樊,气的直跺脚:“左屹樊,你太不要脸了,吃了我那么多的糖,还气我!”
左屹樊得意的仰着下巴笑。
大丁气不过,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塑料的剑,对着左屹樊就劈了过来。
左屹樊躲的慢了,剑打在了肩膀上。
很疼,小家伙终于生气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哭,红着眼睛瞪着大丁。
大丁得逞后笑了起来,可他没注意的是,左屹樊已经转身走了。
小孩子打架不分原因,本以为左屹樊走了,大丁笑够了,也觉得无聊,就扒在栅栏上一句句的喊着左屹樊的名字。
左屹樊虽小,却是个从不吃亏的,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半个花盆的碎片。
还不能大丁反应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血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大丁愣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不小,引了两家人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周围乱成一团。
隔着栅栏的吴家人心疼的捂住大丁的额头,对着佣人喊着:“叫救护车,还愣着干什么呢?”
大丁的奶奶也哭嚎着朝着自己孙子扑来,这阵仗吓坏了才满3岁的左屹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更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身旁的妞妞在冲着吴家人大叫,整个别墅区,两个大院里,鸡飞狗跳…
左屹樊这顿打是避免不了的了。
左擎宇一点没手软,打的徐铭慧心疼的直掉眼泪。
左屹樊饭也没吃,爸妈都去医院了,他自己一个人捂着疼的紧的屁股,慢慢的往楼梯上走。
手里抱着的肯德基,是奶奶偷偷叫佣人出去买回来的。
左君乾从老吴那里回来后,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徐铭慧偷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吴孙子…没事吧?”
左君乾转过头来,看着徐铭慧。
原本以为老头子要发火。
可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笑了起来。
老爷子笑的开心,连佣人一时间都懵了,不明所以的顿住了脚。
左君乾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孙子真是好样的!有他爸爸当年的气魄!”
徐铭慧简直傻了眼,不能理解的看着老爷子说道:“你没事吧?他从早到晚闯祸都不重样的,你还夸他?”
左君乾嘿嘿乐着,说道:“我早就跟老吴说过,他孙子不是咱们樊樊的对手,怎么样?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还不服气!”
徐铭慧瞪了他一眼,一脸的无语。
敢情这老爷子不是去给老吴赔礼道歉去了,是去显摆了。
“我要是老吴,就一扫把把你轰出来!”徐铭慧没好气的说。
左君乾不以为然的说道:“他的确是把我给轰出来了…”
徐铭慧彻底无语…
晚上,左屹樊一个人躺在小床上,表情依旧愤愤。
苏子衿中途进来看过他一次,他假装闭上眼不理。
他还在生妈妈的气。
明明就是大丁先惹他的,可他们连问都不问,就揍了自己。
他不服气。
苏子衿以为他睡了,长长了叹了口气后,转身走了出去。
小家伙听见门响,一下子将被子掀开,从床上坐起,咬牙切齿的瞪着门的方向,说道:“等我找到我亲爹的,我就搬出去!
说完,又气鼓鼓的躺下了。
没多一会儿,就睡的口水横流…
周五,左屹樊将碗里的饭扒完后,自己噔噔噔的朝二楼跑去。
左擎宇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吃饭。
不一会儿,左屹樊就拿出了自己的一套新衣服,跟佣人说道:“帮我穿上,我一会儿要去医院看望陆叔叔。”
佣人愣了愣,回头朝着左擎宇和苏子衿看了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
佣人见是默许,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蹲在一旁,一边帮左屹樊穿好,一边问道:“看望陆叔叔为什么要穿新衣服啊?”
左屹樊没有回答,心里可想着,今天去了我一定要问问陆叔叔,他是不是我爸爸,我帅也就算了,他也刚好那么帅…
左屹樊收拾好了,手里抱着一个派大星的玩偶,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
直到左擎宇打开了车门,他才撅着小屁股爬进了车里。
车内,左擎宇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难得他今天这么安静。
“左小烦,平时去你陆叔叔那,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今天怎么了?”左擎宇问道。
左屹樊毫不客气的瞪了自己老爸一眼,冷着小脸说道:“我有话要问他。”
左擎宇倒是笑了:“你陆叔叔从你出生那天就一直睡着,从没有醒过,他怎么回答你?”
左屹樊不理他,更懒得回答,自己扭过头去,小脑袋看向车外。
苏子衿回头将水瓶递过去,说道:“喝点水。”
左屹樊倒是很乖巧,接过去喝了,又递回给了苏子衿。
之后,一路上再不开口说话,小家伙心事重重。
医院的走廊里,左擎宇在接着电话。
苏子衿去洗手间浸湿了白色的毛巾,天气有些热了,她帮陆少铮擦了擦脸。
左屹樊爬上了陆少铮的病床,坐在他的枕头上,低头看着依旧昏睡不醒的陆少铮,对着苏子衿说:“妈妈,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我们男人之间有话要说。”
看着左屹樊这副正经模样,苏子衿忍不住笑,拿起毛巾一边往洗手间里走一边说道:“你说吧,说了你陆叔叔也听不见。”
左屹樊没理会自己的妈妈,看着苏子衿进了洗手间后,这才将小屁股抬了抬,坐在了旁边,盘着小腿,正面对着陆少铮说道:“我猜,你一定是我爸爸…”
“你看,你手背上有颗痣,我也有…”
“爸爸,等你醒过来,一定要帮我报仇,大丁他打我,左擎宇也帮着他打。你替我收拾他们,好不好?!”
说到这儿,小家伙满怀伤感,托着小下巴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等我长大了,我就不用你帮忙了,你还做不做我爸爸啦?”
小家伙说的无趣,自己也躺了下来,没多久,就在陆少铮的怀里睡着了。
苏子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大一小,睡的恬淡安稳,小家伙的表情异常满足,抱着陆少铮的一只手臂,口水流到他的手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苏子衿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
五月刚至,连吹进来的风里,都带有淡淡花香。
阳光太强,苏子衿将半透明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的光线暗了暗,适合睡觉。
左擎宇的电话没完没了。
左屹樊睡的又香,苏子衿找了椅子过来,自己坐在了病床旁。
一大一小,睡着时的样子却都像孩子。
苏子衿难免不去想,若是陆少铮好好的,没准这会儿,孩子也许也能和樊樊玩在一起了。
感伤从心底里升起,苏子衿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陆少铮瘦了,没以前帅气了。
三年来只靠仪器生存的他,即使样貌没变,却也带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颓败,这是病人独有的。
苏澈去世之前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想到这里,苏子衿心底里酸楚,轻声在他耳边说着:“少铮,姑姑走了,阿澈走了,就连我父母亲也走了,我生命里的亲人不多,你留下来,好吗?”
苏子衿收回了手,兀自叹息。
因为担心小家伙太重,压着陆少铮的手臂,会让他不舒服。苏子衿将陆少铮的手臂轻轻的从小家伙身下抽出。
陆少铮和左屹樊盖着同一床被子,左屹樊睡的甜香,突然被动,小眉头拧的紧,不耐烦的撅了撅嘴,转过身去,继续睡。
陆少铮的手还被苏子衿握着,为了不吵醒暴脾气的小家伙,苏子衿放轻了动作
,将陆少铮的手放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陆少铮的手指微凉,触摸起来,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温厚感。
苏子衿想给他暖一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子衿仿佛是睡着了。
被她握在手里的大手已经不再冷,渐渐被她暖了起来。
梦里,陆少铮睁着眼,看着身旁这一大一小,对着她弯起了嘴角…
四目相对,画面好像又跳转到了多年前大学的校园里。
陆少铮身后一辆颜色抢眼的跑车,他就斜斜的依靠在上面,手里是一束火红火红的玫瑰。
众人面前,他高调的宣布着:“苏子衿是我陆少铮的女朋友,从今天开始…”
苏子衿在笑,她不再计较。
无所谓自己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也无所谓后来发生的一切。
她只要陆少铮好好的站在面前。
他不羁的一笑,胜过此时心里的万语千言。
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
只愿时光停留在那一刻。
那一刻,陆少铮还好好的…
有眼泪划过脸颊,苏子衿惊醒。
这里一切如常,白色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陆少铮依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现实和虚幻交替着上演,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轻轻叹息,这样的梦不知做了多少回。
一只手抬起,擦掉眼角残留的潮湿,她将另一只手收回。
只是动作只进行了一半,她便僵住了。
她的手被人握着…
虽然力道很轻,可是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敢动一下。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视线模糊。
苏子衿拼命的去擦眼泪,想证明那不是自己眼花。
终于,陆少铮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越来,很紧…
334.番外——他沉睡了三年,终于醒来了
陆少铮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傍晚醒过来的。
苏子衿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羿。
陆少铮的眼睛睁开又闭上,似乎累的够呛。
苏子衿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许久以后,陆少铮才闭着眼,虚弱的开口道:“子衿…我口渴…”
苏子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声音哽咽的叫道:“医生,护士你们快过来…少铮,他醒了…”
陆少铮的主治医生,从下班的路上返回,一脸震惊的站在他的床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庄敏和陆正军在赶过来的路上,左擎宇已经通知了他们。
左屹樊被左擎宇抱回了车上继续睡,苏子衿留在病房里陪着他。
陆少铮睁开眼的时间不长,几次都是持续不到半分钟,又睡过去。
苏子衿多怕他会再次一睡不起,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感受他微乎其微的力量。
陆少铮一直反握着她,不愿松开。
医生安排了全面检查的流程过后,一边自然自语的说着:“这简直不敢相信。”一边迈出了病房。
苏子衿脸色是苍白的,比躺在床上的陆少铮还要白。
苏子衿一遍遍的叫着他。
陆少铮时而睁开眼看看她,时而闭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子衿总觉得的陆少铮的嘴角是上扬的。
陆少铮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后,医生也说不出究竟,只是说,需要继续观察…
庄敏扑在陆少铮身上喜极而泣,陆正军满头银发,站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这几年的压抑情绪,他难再控制。
这一刻,他没法不释放出来。
在他闭眼之前,儿子终于醒了过来。
庄敏哭过,对着苏子衿弯腰就拜,吓的苏子衿一动不敢乱动。
“少铮是被你叫醒的,我从心里感激…”
苏子衿的嘴唇嗡动,说不出话来。
左擎宇推门离开,掏出了一根烟后,衔在嘴里,走去了医院外,低头点燃。
说不出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左擎宇送了左屹樊回老宅,人在回来的路上。
庄敏被陆正军扶着去了休息室休息,只留苏子衿一个人陪在陆少铮床前。
苏子衿不敢闭眼,她怕陆少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人,会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少铮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几点了?”
苏子衿猛的抬起头,抓住陆少铮的手,回答道:“已经夜里12点多了,你怎么了?喝了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苏子衿一脸的焦急,陆少铮虚弱的笑了。
“怎么还不睡?”陆少铮静静的问。
苏子衿有些激动,一颗心也算落了地,弯起嘴角说道:“我看着你睡…”
陆少铮笑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侧,虚弱说道:“来,我想抱抱你。”
苏子衿为难了,站在床边许久都不动弹。
看到她这副样子,陆少铮倒是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碰你不成?”
苏子衿没说什么,坐在床上,躺在了他的身侧。
陆少铮在被子里,苏子衿在被子外,她轻轻的枕在他的手臂上。
送左屹樊回来的左擎宇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最终也没有进来,而是选择了转身。
这一夜,苏子衿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醒来的时候,陆少铮还沉沉的睡着。
病房的门开着,庄敏怔怔的看着里面的一幕,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陆正军从身后拽着她走。
没想到,一回身的功夫就看到了左擎宇。
左擎宇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里,一夜未眠。
庄敏想了想,朝着左擎宇的方向指了指,对着陆正军道:“你过去看看擎宇…”
庄敏清楚,这一幕左擎宇一定也是看到的了。
陆正军点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庄敏走进病房时,刚好赶上苏子衿醒来。
在看到庄敏的那一刻,苏子衿没有半分窘迫,甚至也不需要解释。
庄敏只当什么也没看到,笑着对苏子衿说道:“辛苦你了…”
苏子衿摇了摇头,帮陆少铮盖好被子。
转身的功夫,陆少铮已经醒来。
清早看到庄敏出现在自己病房,陆少铮显得很开心。
庄敏上前,握着陆少铮的手,问道:“儿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陆少铮摇头,有了两分精神。
目光看向一旁正在倒温水给他喝的苏子衿,他终于对着庄敏说道:“妈,我和子衿结婚的事筹备的怎样么了?”
水杯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虽然没有摔碎,却也发出不小的声响。
苏子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庄敏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苏子衿先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平常的微笑,说道:“少铮,你睡太久了,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可以吗?”
陆少铮看向苏子衿的眼神是温柔的,苏子衿却不敢与他对视。
医生的办公室里,苏子衿和庄敏听着主治医生的娓娓道来。
“陆先生这样的例子,在国外也是有的,不过十分罕见。现在从他检查的各项指标来看,并没显示脑补神经系统有任何损伤的问题,失忆应该是不可能的。”
苏子衿的两手攥的很紧,庄敏急着问道:“可是,我儿子一开口就只记得很早以前的事。”
“在医学上,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选择性失忆,通俗点讲就是,他在昏迷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脑神经一直是在不停运作的。他的潜意识里会记住一些他喜欢或者高兴的事情,而刻意回避一些他不愿接受的事情,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不过,病人刚刚苏醒,我个人认为,不宜受到太强烈的刺激,作为病人亲属,你们可以循序渐进的让他接受一些事情,总归他慢慢都会想起来了…”
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庄敏为难的看了苏子衿一眼,无语凝咽。
苏子衿自然懂得庄敏的心思,可她更担心的是左擎宇会不会有其它的想法。
回去的路上。
左擎宇开着车,烟一根接着一根的不离手。
苏子衿只定定的看着前面的路,一言不发。
左擎宇也陪着她沉默。
夫妻二人,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角度不同,想法也不同。
直到车子被堵在了市中心,苏子衿这才烦躁的开了口,问道:“你就不能不抽烟吗?”
左擎宇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力的狠吸了几口后,才将剩余的半截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苏子衿别过头去,看向车外。
左擎宇落下车窗,有新鲜的空气进入,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一点。
看着左擎宇接了个电话后,苏子衿这才主动开了口。
“我知道你都看到了…我也没想到我会在他身边睡着…”
苏子衿不清楚自己这样的一句算不算解释。
左擎宇又去摸手边的烟。
苏子衿垂下目光,不想再管了。
左擎宇终究没有再把那颗从烟盒里摸出来的烟放进嘴里,说道:“我没误会什么,你不需要解释。”
苏子衿愕然,回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左擎宇。
怕苏子衿不信,左擎宇回过头,探过半个身子过来,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苏子衿的小情绪瞬间蒸发了个彻底,自言自语道:“他刚刚醒过来,意识可能还不清楚,可是我很清楚哪些该做,那些不该做,我只是想,或许我们该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没错…”左擎宇在说这话时,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这样矛盾着的左擎宇,苏子衿还是第一次见。
苏子衿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都会去陆少铮那坐一会儿。
有关于结婚的事,陆少铮再也没有提过。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里,大多数是在沉默。
陆少铮沉默着,苏子衿比他更安静。
左擎宇每天都会来医院,接苏子衿回家。
这种感觉让他崩溃。
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老婆,天天陪着大病初愈的前男友,想想也够憋屈。
可他没法子,毕竟陆少铮是为了救下苏子衿和他左擎宇的孩子,才变成了今天这样,他欠他的仍还不清。
可是,他越发的觉得有陆少铮的存在,婚姻里就少了一些安全感。
其实,苏子衿又怎能不纠结。
苏子衿的手机响起,陆少铮坐在病床上,回头看向她。
时至6月,已经闷热非常。
病房内开着空调,除了制冷机发出的轻响以外,安静的出奇。
苏子衿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响。
本想出去接电话的她,被陆少铮拽住了手腕。
苏子衿无法,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
电话是左屹樊打过来的。
樊樊在电话里哭着叫妈妈,声音委屈的很。
苏子衿有些着急,顾不得陆少铮在,就问道:“樊樊,你怎么了?”
很快,幼儿园王老师接过电话来,对着苏子衿说道:“你好,樊樊妈妈吗?樊樊午睡后起来吐了两次,我摸了他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您要不要过来一趟,带他去医院看看。”
苏子衿的焦急写在脸上,对着手机说道:“好的,我马上就来。”
挂断了手机,苏子衿起身,对着陆少铮说道:“少铮,我有点事要马上回去一趟…”
陆少铮的眼眸闪了闪,没说什么,冲着她点了点头,道:“晚饭你过来吃,我们一起…”
苏子衿心里急的很,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樊樊病的不重,胃肠感冒,带着有一点点的发烧。
医生给输了液后,苏子衿抱着他走出了医院。
左擎宇赶来的时候,刚好是下班时间,路上有些堵。
到达时,正巧看着苏子衿抱着樊樊从医院出来。
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左擎宇对着苏子衿说道:“今天是我姐生日,一家人聚一聚,吃顿饭。”
苏子衿为难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左擎宇抱着樊樊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来,发现苏子衿站在原地不动。
左擎宇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却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过身叹了口气,对着她说道:“算了,你去吧,我跟我姐解释一下…”
左擎宇抱着樊樊从她的视线里消失,这一刻,她突然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医院的病房里。
陆少铮坐在病床上,他的下肢依旧没有知觉。
简易的餐桌摆在病床上,饭菜一口不动的放在那里。
苏子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饭菜早已冰凉。
见苏子衿回来,陆少铮这才拿起筷子,笑了笑,却不看她道:“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吃饭吧…”
苏子衿坐在病床边轻轻叹气,也拿起筷子。
两人最后却都没有吃。
陆少铮将一只虾仁夹起,放进了苏子衿的碗里后,静静的看着她问:“擎宇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这一句出乎了苏子衿的意料,苏子衿的脸色发白。
“为…为什么要问我?”苏子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少铮弯了弯嘴角,将筷子放在一旁,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