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擎宇的安慰无济于事,等待她的只有一整晚一整晚的失眠羿。
她悔恨,当时怎么就没发现陆少铮想要做什么,如果发现,或许她还能够阻止。
可左擎宇却是知道的。
左擎宇说:“你阻止不了的,少铮是什么脾气,我最了解…”
苏子衿沉默了…
左擎宇自然是了解的,陆少铮留下的那一句话,让他心惊。
他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的游戏吗?”
左擎宇当然记得。
那一年陆少铮不过11岁。
午后放学,白穆然被一群社会地痞围住。
那个时候的白穆然还未经历母亲去世一事,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纵然与左擎宇和陆少铮走的近,却也没他们的痞气。
白穆然被人打的嘴角出血,还依旧闷声不吭,瞪着眼睛,盯着对方的地痞头头。
“再瞪?!”
说话间,地痞头头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这一幕刚好被经过的左擎宇和陆少铮遇见。
左擎宇二话不说,冲过去,就将地痞头头按在身下,拳脚相加。
这架打的惊动了不少的人。
一旁的小痞子都看傻了眼,老大被揍的这么突然,他们上是不上?
陆少铮当时最为痞气,白色的衬衫耷拉在裤子外,里面一半,外面一半,虽是这样,却不显一点邋遢,依旧格外好看。
陆少铮伸出拇指在自己的嘴角轻轻一抹,戾气十足的摆好架势,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小痞子们不傻,看这架势,陆少铮是练过的,谁愿意出这个头。
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四个人一起冲出来,朝着陆少铮跑去。
陆少铮以一敌四,轻松应对。
四个人狼狈的爬在地上,陆少铮也只是脸颊轻微擦伤,依旧戾气十足。
小痞子见打不过,终于对着人群最后喊道:“救老大,抄家伙!”
骑在痞子头头身上的左擎宇,终于起身,目光朝远处看去。
远处,至少有十几个人,手里要么拎着铁棍,要么手持尖刀。
白穆然的脸色白了,终于对着痞子头头说道:“我们无冤无仇,我他妈的不过就是撞了你一下,至于要动家伙?”
白穆然很少这种语气说话。
左擎宇和陆少铮都回过头看他。
白穆然并不懦弱,只是不屑与一般人计较,可若是被点燃的怒火,那脾气也是难收住的。
三人腹背受敌,靠在一起,这架恐怕要吃亏。
陆少铮低声说道:“擎宇,我练过,你带穆然先跑…”
左擎宇回头看着他。
白穆然却紧拧眉头:“他们手里有刀,你一个人,想去送死?”
话没说完,陆少铮就已经冲了出去,直奔痞子头头。
这场群架,胜负难分。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
左擎宇的手臂上被划了一刀,白穆然背上挨了一铁棍,许久都站不起来。
陆少铮和痞子头头厮打在一起,白色的衬衫上全都是血,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双拳难敌四手,陆少铮还是败下阵来。
铁棍朝着左擎宇头上落下的刹那,陆少铮立刻夺下一把刀来,架在了痞子混混的头上,大喊一声:“都他妈给我住手,否则老子一刀抹了他!”
铁棍终于在距离左擎宇头顶不足3公分的位置停住。
血从陆少铮的刀刃上缓缓流下。
众人都傻了眼,陆少铮他竟然玩真的…
痞子头头已经抖的不成样子,脖子上的刺痛传来,吓的他直接尿了裤子。
陆少铮邪气的看着所有人,青紫的嘴角带笑,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谁再动一下,老子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便是把陆少铮惹急了的结果。
众人放下手里的棍棒,刀刃,直到警察到来。
在上警车之前,陆少铮还伸出满是血的手,在痞子的脸上拍了拍,不屑说道:“这种场面你就尿了裤子,也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结果正如他所说,痞子被判了刑,而他却一身清爽的走出了警局。
从那以后,景城无人不识陆少铮。
这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刺激的游戏而
已。
拥有这样的地位,并不是靠他显赫的家室,而是他为了兄弟不要命时的那一句“同归于尽”。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另一个城市偏远的采砂坑旁。
陆少铮笑着对左擎宇说:“既然要死,那么我先来…擎宇,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一起玩过的游戏吗?”
左擎宇惊呆,对,陆少铮把这称为“游戏”。
可他他妈的却会在游戏里动真格。
当他看着陆少铮一步步走向顾启琛的时候,他开始变的不确定了。
陆少铮的目光紧紧的逼视着他,就连他微微攥紧的拳头,也被陆少铮肃杀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面对这样的他,左擎宇第一次叫不准了。
陆少铮想要干什么?
如果不成功,难道他真的要像从前一样,选择与顾启琛同归于尽?
那一刻,左擎宇的脑子是混乱的。
数来以沉稳,冷静著称的他,突然没法保持平静。
苏子衿的脸色因缺氧而逐渐涨红,她是自己的妻子,而她肚子里还有自己未成形的孩子…
终于,陆少铮不愿再给他考虑的时间,一把将绳子甩了过来…
左擎宇动作迅速,一把拽紧了绳索。
可陆少铮想要活下来,就要抱紧苏子衿。因为绳索的一端,被紧紧的系在用来捆绑她双手的绳子上。
顾启琛没那么好骗,终于在最后一刻,双手扣住了陆少铮的腰带。
陆少铮不敢挣扎。
三个成年人的重量,只要他动作一大,先不要说绳子会不会扯断,就连上面的左擎宇恐怕也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被拖下来。
陆少铮的头脑运转的很快,上面是少年时一起成长的兄弟,而他抱着的也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除了松手,别无选择…
门轻轻的被人从外面推动。
苏子衿以为是左擎宇回来了,便也没有回头。
“擎宇,你说少铮会不会正在做一个长长的美梦?”苏子衿问。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苏子衿弯起嘴角,继续说道:“我从未见他神态这么安详自然过,你看,他的嘴角一直是抿着的,好像在笑…”
有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从力道上她判断的出,并不是左擎宇的手。
陆正军的出现,让苏子衿有些震惊。
几月没见,陆正军原本漆黑的头发,已经全部斑白。
从他的脸上,苏子衿看到了绝望。
“陆伯伯…”
苏子衿想起身,却又被陆正军轻轻的按了回去。
陆正军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的叹气。
“你偶尔能过来陪陪他,也是好的,他愿意见你…”陆正军说。
苏子衿坐着,而陆正军并没有坐到一旁的椅子里,而是近距离的站着看向自己的儿子,老态尽显。
片刻的沉默,让苏子衿觉得窒息。
本想起身告辞,给他们父子聊天的时间,却被陆正军突然的开口给阻止了。
陆正军说:“少铮从小没少让我.操心,他是个不服管教的孩子。”
苏子衿静静的听着,她知道,陆少铮的确叛逆,很少能听别人的劝。
“但他有分寸,大事上从不让我们担心…”陆正军继续说道。
苏子衿点头赞同,陆少铮的确是个会权衡得失利弊的人,轻易不会表现出冲动。
陆正军弯起了嘴角,继续说道:“唯独对他这几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每次看到人家被欺负,他就可以连命都不要了,第一个冲上去。”
苏子衿抬起头看向陆正军。
陆正军并不看她,依旧笑着说道:“你别看他们几个动不动就吵,就闹,就脸红,我偷偷告诉你,其实他们好着呢…”
苏子衿倾听的姿态变的认真了,静静的看着他说。
陆少铮笑着摇摇头:“小的时候,那才几岁大啊,君乾和铭慧吵架,把才7岁的擎宇放在我家,你不知道,他和少铮打的有多凶,差点都破相了…”
苏子衿的表情也变了,逐渐弯起了嘴角。
陆正军依旧说的兴致盎然,仿佛这事就发生在昨天。
“两个小鬼头,最后都被我揍了一顿!那一次,我揍的不轻,有好一阵子,擎宇见了我的面,都不叫我陆叔叔了,呵呵呵…”
陆正军不可抑制的笑,最后回过头来,问苏子衿:“你猜结果怎么了?”
“怎么了?”苏子衿也很关心。
陆正军笑着说道:“我在揍擎宇的时候,少铮拼命的护着他,不许我打…”
苏子衿也笑了。
“你说,他们
前一刻还打的不可开交,这后一刻就同仇敌忾了。”陆正军笑着说道。
“是啊,感情莫过于童年最真,没有利益牵扯,没有恩怨纠葛…”苏子衿淡淡说着。
陆正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苏子衿沉默了,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少铮。
“七年前,是我们对不起左家,没能在困境中伸手襄助,却还坐收渔利的收了左氏大半个产业…”
说到这里,陆正军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可我没办法啊…”
苏子衿抬头看他。
陆正军面上的表情纠结,也夹杂着悔恨自责。
“你知道,我们这些混迹在商业圈子里的老油条,最怕的是什么吗?”陆正军问。
苏子衿摇头,她不懂。
陆正军笑着说道:“最怕心慈手软。”
这一点上,苏子衿倒也能认同,学过了金融的一些案例分析。
她的确看到了太多因感情用事,而失败的例子。
陆正军继续说道:“少铮对谁都狠,唯独对自己的这几个兄弟…”
“陆伯伯也说了,他们是兄弟…”苏子衿语气里多少有些不满。
陆正军摇了摇头:“子衿啊,你还年轻,你没见过亲兄弟为了利益而相互厮杀陷害的例子,可我却是见的多了…”
苏子衿依旧不能认同,在这一点上,她继续选择单纯。
可陆正军却非要给她上这样的一堂课,苏子衿却是推不掉的。
陆正军笑着对她说道:“远了先不说,就说你叔叔夏侯昌是怎么对待你父亲的?”
苏子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陆正军收回目光,笑着摇头:“我并非要揭你伤疤,这是事实…而这样的事实,也同样发生在左家以及陆家上一辈人的身上…”
这一刻,苏子衿懂了,懂得当初陆少铮为什么会对左氏下手。
也懂得,当左擎宇知道陆氏发生了内部问题时,非但不想伸手援助,还要去收购他们的股份了。
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两个人的身上,做法却是截然不同的。
左擎宇还是狠不过陆少铮的。
毕竟左擎宇因恨,是可以完全吞了陆氏的。
可他非不,他宁愿借此警告陆少铮,也不愿一击将他踏扁了。
而陆少铮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尊严。
左擎宇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更痛苦,这足以说明,左擎宇当初还是恨他的。
可现在…
苏子衿终是笑了。
陆正军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
苏子衿笑的恬淡,沉静,说道:“我公公告诉我,做事凡是要留与人三分余地,我现在也懂了…”
陆正军睁大了双眼。
苏子衿抬起头,说道:“当年陆伯伯和少铮合伙吞了左氏大半天下,我公公多半也是恨的,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擎宇的性格,真是像极了他的。他教导我说,无论是多么憎恨的敌人,留他三分余地。这三分不多不少,不要叫他东山再起,有能力与自己抗衡,却也要叫他生活无忧,妻儿安康。”
陆正军的表情在变,眉头轻蹙。
苏子衿继续说道:“您看,凡事都有因有果的,当年,擎宇和少铮年轻气盛,逼死了顾启琛的父亲,可若是当初,留他一条活路呢?会不会还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苏子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当初擎宇将左氏搞的一塌糊涂时,您和少铮也只是吞了他们主要的产业,而并非一网打尽,终还是留了条活路给左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左氏虽大,在地产方面永远也无法与陆氏抗衡的原因。”
陆正军的眉角正在慢慢展开。
“也正是您当年对左氏留有了三分余地,才在如今遇到困难时,有了擎宇明是报复,实是援助的收购…陆伯伯,我说的对吗?”
陆正军终是笑了,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说,我得承认,教育孩子方面,老左的确胜过于我。但是擎宇这小子,也真没让我看错,他了解我儿子的弱点,既然事业上,他不愿再加以打击,那么就非要在情感上让他难堪。”
苏子衿有些不解,怔怔的看着陆正军。
陆正军继续说道:“你看,少铮身边这么好的一个你,他想也不想就给抢去了。你再看,当初我们身处困境的时候,擎宇一直在等,迟迟不肯出手,他在等什么?他是在等着少铮跟他低头,跟他承认当初是自己错了。他这是非要逼着让我儿子放下尊严啊…”
苏子衿笑了:“这是兄弟之间的置气方式,有他们自己解决的办法。”
陆正军点头,表示赞同,无奈笑道:“只可惜,我儿子是个什么人,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么。他是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的主儿啊,当初还不是没法子,我只
能代替少铮给他跪下了…”
PS: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团圆,老浮给你们拜年啦!
327.番外——左擎宇笑:你说,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陆正军点头,表示赞同,无奈笑道:“只可惜,我儿子是个什么人,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嘛。他是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的主儿啊,当初还不是没法子,我只能代替少铮给他跪下了…”
回去的路上,苏子衿一直看着左擎宇。
左擎宇回过头来,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问道:“看什么?”
苏子衿弯起唇角,盯着他说:“我怎么就看不出,你这个人也那么钻牛角尖呢?”
“什么意思?”左擎宇不解。
苏子衿继续笑着说道:“毕竟陆伯伯也年纪一把了,当着自己一家老小的面,给你跪下,你不难受吗?”
左擎宇以为是什么事,听苏子衿这样说了,也抿起了嘴角轻笑,道:“我哪里知道陆叔叔会跪在我面前,我不过是想听少铮对我说一句抱歉的话而已…”
果然,陆正军说的没错,左擎宇还真是钻牛角尖。
左擎宇继续说道:“可陆叔叔心疼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儿子拉不下这个脸,就替他儿子跪在了我面前,那一刻,少铮所有的尊严瞬间被瓦解了,比他自己跪在我面前,都让他难受…”
“真够腹黑的你!”
苏子衿朝着他腰的地方捅了一下,她知道左擎宇那里会痒羿。
左擎宇没躲,却笑弯了眼睛,说道:“你不知道,我恨了他足足7年了,直到那一刻,我才从心底里释怀。”
“可你最后还是放过他了,不是吗?”苏子衿问。
左擎宇看着她笑:“什么叫放过?我要的已经得到了,还谈什么放不放过?我现在是求他快放过我吧,他要是再不醒来,我自己的老婆就要收拾收拾,过去给他当媳妇儿了,你说,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苏子衿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能被左擎宇寻了玩笑开。
顿时有些气闷了。
不过,再怎么气闷,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倒让前面开车的吴恒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夫妻俩,刚刚不是还在冷战么?这会儿怎么又…
算了,反正最近的左总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猜也罢…
半山别墅。
苏子衿正坐在书房里,一边手捧着书,一边喝佣人王姨递给她的汤。
王姨是高级月子中心专门聘请过来的。
不光照顾月子专业,对孕妇也是无微不至。
把苏子衿交给她照顾,左擎宇很放心。
苏子衿将汤饮尽,用纸巾擦了嘴,回头对着王姨说了声:“谢谢…”
王姨笑的眼睛都弯了,这么没架子的豪门太太,她还真是头一次遇到。心底里喜欢苏子衿,喜欢的不得了。
王姨收了汤碗,对苏子衿语气温柔的说道:“太太,11点了,别熬太晚。”
苏子衿朝着书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的确,已经很晚了。
回到了卧室,本以为左擎宇睡了。
却不曾想,他还在办公,坐在床上,笔记本摆放在腿上,手边一叠文件。
苏子衿一直占用他的书房,他办公只得挪到了卧室里来。
苏子衿爬过他,上了床,自己揭开被子,躺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左擎宇。
左擎宇低下头,看着被子底下,苏子衿微微凸显的腹部,问道:“没人发现你怀了孕?”
苏子衿笑了,颇有成就感的说道:“还真没有。我平时都穿着宽松款式的大衣,很少有人注意到。”
闻言,左擎宇点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那些男生都追着你不放,原来是不知道…”
左擎宇竟然在这里给她下了套。
苏子衿立刻拧起了眉头,瞪向他。
左擎宇目光依旧放在笔记本上,手指娴熟利落的敲击着键盘,发出轻微的声响,继续说道:“白临峯可下了不少功夫,那一车的蓝色妖姬,啧啧,浪费了…”
苏子衿懒得理他,拽了被子蒙住了脸,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她生气了。
左擎宇弯起嘴角,看着躺在身旁的小妻子。
终于将笔记本挪去一旁,弯下腰来,附在她耳边说道:“生气对宝宝不好…”
苏子衿一手将他掀开,连同从被子里钻出来,怒向他道:“知道不好,你还惹我?!”
左擎宇笑的一脸自然:“哪有,不过是随便说说。”
苏子衿起身,抱起被子就下了床。
左擎宇想拦,又被她一把推开。
左擎宇不敢在近前,怕惹得她脾气更甚。
苏子衿气呼呼的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临睡之前,还不忘了将门锁上,不让那个小气鬼进来。
夜里,苏子衿睡的
口渴,伸出手朝着床头柜摸去。
平时,左擎宇都会在上面放置一杯清水,避免她夜里口渴,还要起床去倒。
可苏子衿迷迷糊糊,摸了几次也没摸到水杯。
算了,不喝了…
倒头继续睡着,转过身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起先,她还迷糊着,颇不以为然。
可随着思路的清晰,她突然觉得不对。
她明明是锁了门的,身旁怎么有人。
一声尖叫出口,左擎宇也被惊醒。
从床上坐起,左擎宇一把将她揽入怀里,问道:“做噩梦了?”
苏子衿算是彻底明白了,从他怀里起身,黑暗中望着头发凌乱的他,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她把他当成了鬼。
左擎宇不语,松开了苏子衿后,打开了床头灯后,下床给苏子衿倒了杯水。
苏子衿渴的要命,也没工夫和他置气,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去。
喝完了水,苏子衿还不死心,瞪着他,问道:“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左擎宇将水杯放下,顺其自然的回到床上,躺好,盖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苏子衿看着来气,一把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我问你话呢!”
左擎宇笑的十分不要脸,说道:“这里是我家,还有我进不去的房间?”
苏子衿算是服了,半夜里坐在床上生闷气。
这段时间以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动不动就会发他脾气,无论事情大小,总之自己像个炮筒,一点就着。
不过,王姨的解释也很全面,说:“怀孕的时候,女人的生理状况和平时是有不同,有脾气是正常的,发泄出来就好,别憋着…”
也是因为有了王姨的纵容,苏子衿越发的觉得自己变得无理取闹。
思及此,苏子衿也收了脾气,揭开左擎宇的被窝,自己钻了进去。
左擎宇面上始终带笑,将苏子衿一把揽入自己的怀里,从身后拥着她,问道:“不气了?”
“我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你一般见识!”苏子衿还不服气的说道。
左擎宇倒是笑出了声,抚摸着她圆润的肚子,说道:“那这个小人呢?”
苏子衿转过身瞪他:“你才是小人呢,你不光是小人,还是小气鬼,还是酸醋缸,不光酸,有话还不直说,拐着弯的讽刺人…”
苏子衿吐槽了一大堆,心里终于舒服了。
左擎宇倒是搂她搂的挺紧,说道:“没办法啊,谁让我老婆这么年轻貌美,而我又一把年纪,如果我不看紧点,保不准哪天被人盯了去,我多吃亏…”
苏子衿小拳头砸在他的肩头:“你少糊弄我,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你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我学校门口的?你平时不来,偏赶上白临峯向我表白的时候来?”
左擎宇将苏子衿又拽进了自己,说道:“我的出现才能吸引众人目光,你才好脱身…”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在校园里安插了眼线?否则,我的一举一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苏子衿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