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见越千秋在越小四那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堪堪顶住,并未露出颓势,他不禁与有荣焉。
越小四,你给我洗干净眼睛瞧瞧,我教出来的徒弟不差吧?
几轮交手下来,两人从地上打到围墙,从围墙打到屋顶,越小四确实颇有些吃惊。七年前他在清平馆遇到越千秋时,那还是个刚刚开始习武的童子,虽说斗嘴斗得欢快,但到动手时,也只能凭着面粉和胡椒粉之类的非常规手段,可现在不过是七年,人竟然有这等武艺了!
而且这小擒拿手分明是越影的绝学……呸呸,这小子竟然精通两派,简直是作弊!
如果旁边只有一个严诩,越小四当然乐意和越千秋再多打一会儿,好好检验一下便宜儿子的真实水平,可如今还有个晋王萧敬先在那儿杵着,他当然不可能打持久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动作瞬间快了一倍。
可就在他眼看快要扣住越千秋的肩膀时,刚低低说了一句不要怕事情闹大,却只觉得人突然肩膀一滑,紧跟着少年竟是倏然矮了一尺,丝毫不顾惜形象地往旁边骨碌一滚,等他再想追击时,人已经两个后翻躲到严诩身后去了。
见严诩气咻咻地瞪着自己,他不用装就是满脸怒意。
这小子属油的是不是,他还没把话说完呢!当然,那狡猾的小子应该已经明白了……
可率先砸过来的竟然是越千秋的一声大骂:“好不要脸,以大欺小!”
第295章 欢乐三打一
这八个字一出口,院子里暂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可紧跟着就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笑得捂住肚子几乎蹲在地上的,是素来神经质的晋王萧敬先。他完全无视了其他三人那古怪的脸色,直到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才站直身子说:“我说萧长珙,你还逢人就吹嘘你是再世高长恭呢,跑进来就打,还是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也难怪别人骂你不要脸!”
“我这辈子除了在金陵挨了那一巴掌,就没吃过那么大的亏!”
越小四还有些气急败坏,瞪着越千秋的眼神仿佛是在喷火:“要不是当初这小家伙抓着个号称秋狩司的谍子,我怎么会挨了那一巴掌,使团怎么会被赶出金陵,我后来怎么会没了媳妇女儿之后,还被人翻旧帐赶到边境上!”
吼到这里,没等越千秋说话,越小四立刻满脸疑惑似的斜睨了萧敬先一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和这些南朝使团的人混在一起?”
“呵呵。”最爱这两个字的萧敬先再次笑了一声,这才耸耸肩道,“只不过一时兴起,见识一下能让你吃瘪的人而已,结果确实很有意思,还收获了一件让秋狩司大失颜面的宝贝。”
萧敬先早就派人在上京城中大肆宣扬,越小四当然见识过那副麻将了,此时啼笑皆非的同时,他忍不住阴着脸道:“现在你人也见过了,气也朝秋狩司出过了,该走了吧?我也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省得再被人挤兑,可你得给我一个交待!”
他压根不理会严诩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一把拽了萧敬先就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之前我和你说好的,我帮你清理掉那个想要谋叛的家伙,你帮我让大公主离我远点,可你干了什么?你居然眼睁睁看着她休掉了她那个驸马!”
严诩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这才抑制住了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只是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直到那个昔日死党和萧敬先离开了视线范围,他方才扭了扭头,等看见越千秋蹑手蹑脚想溜,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叫道:“千秋,你给我说清楚!”
越千秋虽说打了个激灵后立时急停变向,可整整三四组动作做完,领子还是被人一把揪住。眼看几乎要被严诩拎起来,他一面感慨越影教授自己时严诩常常在旁边偷窥,到底还是被他窥出了步法门道,一面暗骂越小四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可比想法更快的还是嘴。
“师父,事情很复杂的,你听我说!”
严诩气归气,可徒弟的解释还是要听的,当下虽没松手,但还是放了人下地。等到越千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绢给他,他有些狐疑地接过,等一目十行扫完之后,他立时面色大变,竟是气得恶狠狠一跺脚道:“那个混账,我要杀了他!”
闹到最后,原来越小四就是萧敬先口中那位新封的兰陵郡王!害得他担心那么久,这家伙却加官进爵,还可能要再娶一个北燕公主,这简直人神共愤!
眼看严诩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旋风似的往外冲去,越千秋暗道不好,赶紧拔腿就追。
越小四这会儿已经拽着萧敬先快到门口,可当发现那儿赫然被一个人堵住了的时候,他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就有一点点变了。十余年不见,越大老爷已经多了不少清晰可辨的白发,而那承袭自越老太爷不怒自威之相显然更具有震慑力。
毕竟,想当初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时,比他大许多的大哥就没少揍过他……尽管大了之后他就开始练武,能够轻轻巧巧胜过大哥,可积威之下不敢动手,还是挨捶的份。
“晋王殿下,敢问这位先是在使团所在的驿馆外大吼大叫,而后又不告而入,动口动手一样不缺的贵人是谁?我倒不知道,北燕派来护卫使团的兵马也好,您的随行护卫也好,竟然全都如同摆设,让人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越大老爷背后的门外,一边是早就闻讯赶来的吴钩和麾下十几个兵马,另一边是萧长珙带的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可手无寸铁又颇为瘦削的他站在那里,却自有几分让人不敢逼视的威势。至少越小四就不得不使劲提起精神,这才没有让自己这个新晋兰陵郡王弱了声势。
“我擅闯南朝使团驻地怎么了?想当初你越大人家里那位老爹还不是一样冲进过我大燕使团驻地!想当初他蛮不讲理,仗着一大把年纪倚老卖老乱打人的时候,我可没还手,现在你家那侄儿可还是和我动手了!”
“你还敢说自己讲理?刚刚当着我的面以大欺小,和千秋打成一团的人是谁?”
严诩终于及时赶到,见越大老爷一夫当关,他不禁暗赞了一声到底是越家老大,就是有气势。可他被刚刚这一系列才刚知道的消息气得不轻,一听到越小四还在那揪着越千秋不放,他就立刻为之大怒,当下又吼了一声。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交待,别想轻易蒙混过关,看招!”
越小四哪里不知道越大老爷不是和自己找茬,而是真的要维护使团的尊严,至于严诩……那家伙铁定是公报私仇。
刚刚和越千秋小小交手过一场,此时他一点都不想再浪费时间和昔日好友再打一场,想都不想就足尖点地高高跃起,随即在围墙上一借力,最终稳稳当当落在了门外。
见严诩总算是被越大老爷一把拦下了,他方才干咳道:“你有本事就去皇上面前告我的状!当初在金陵,你们可以横蛮霸道,为所欲为,现如今在我大燕,就是条龙也得盘着!”
自打知道此次的使团人员结构,他就差不多猜到老爷子的意思了。可他是北燕刚刚扑灭边境未遂叛乱的功臣,那边却是南朝使团,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故而有人不满他的骤贵,不满他和萧敬先走得近,把他当年在金陵的那点糗事散布得到处都是,却遂了他心愿。
否则他他今天怎么故意跑这一趟?
瞧见新晋兰陵郡王萧长珙竟然跑了,晋王萧敬先瞅着越大老爷虽说气得直发抖,却还不住安抚严诩,追出来的越千秋一跺脚就要去追严诩,结果被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死活拦住,面对这极其混乱的局面,他只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
尽管兰陵妖王从前最不讲理,可一路上和那一大一小的麻将搓了那么多天,竟是仿佛打出了几分战斗情谊,此时不禁干咳道:“千错万错,都是本王没拦住这混蛋,回头我去好好骂他一顿给诸位出气,预祝越大人严大人回头到了上京城一切顺利……”
说到这里,他不禁扫了一眼气呼呼的越千秋,想说什么却最终住了口。直到转身离开时,他也丝毫没有注意,那边厢闻讯赶来的庆丰年小猴子身后,还有一个用复杂难明目光盯着他的甄容。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晋王殿下是从来不会多浪费一分钟时光的。
而这么一场闹剧过后,之前一直都靠边站的吴钩终于打起了精神。平心而论,接了这么个简单的护卫任务之后,他原本认为一切都是轻轻松松,可自从秋狩司的人输了个离谱的数字之后,一切就不对了。尤其是晋王萧敬先的出现,更是让一切滑落到了不可测的深渊。
直到现在他都没闹明白那位后族权贵想要干什么!
而对于使团的其他人来说,上京在即,却闹出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事件,那也着实是够让人棘手的了。
因此,当重新启程的时候,越大老爷阴沉着脸上了严诩和越千秋那辆车,紧跟着几个护卫就把车紧紧包围了起来,别说北燕那些护卫兵马,就是使团其他人也难以靠近一步,谁都没觉得奇怪,只当作那是越家人在紧急商量对策。
虽说严诩不姓越,可谁都觉得,那位东阳长公主之子就和越老太爷的亲生儿子差不离。
可这会儿,严诩坐在越大老爷这位越家下一代当家人面前,却是被喷得体无完肤。至于越千秋,那就更加狼狈了,干脆躲在师父身后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瞎胡闹,你们当这敌国是什么地方了!之前是根本不知道那位晋王殿下是什么目的,就胆大妄为地和人厮混这么久,今天又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人吵闹厮打,你们以为这使团是过家家吗?一个一个也不知道把这在金陵城里横行霸道的脾气给收起来……”
嘴上骂得厉害,越大老爷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刚刚严诩掏出来殷勤递给他的那张软绢。骂得中气十足的他这会儿才知道消息,心里确实也气坏了,可想到刚刚越小四和萧敬先那无比熟络的样子,他不禁又有几分叹服。
那小子从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怪不得如今到了异域他乡却还能如此滋润!
越大老爷一心二用,一面足足数落了严诩和越千秋整整两刻钟,一面用手指蘸茶水和两人商量。等到最终说完时,他看到越千秋笑容可掬递了一杯茶送来,不禁轻哼了一声。
“等到了上京,全都给我老实一点!”
“大伯父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越千秋讨好地对越大老爷笑了笑,见人分明还带着些许恼火,他便凑上前去低声赔礼道,“真不是不早告诉大伯父你,师父也才是刚知道的……爷爷和长公主都说了,早说的话你们都牵挂着,拖一天是一天。”
听到这话,越大老爷也就算了,严诩却气得再次狠狠瞪了越千秋。
闹到最后,原来老娘和老爷子全都早就知道了?
第296章 猎宫探险记
吴朝金陵城中安置北燕使团的地方乃是国信所,而北燕上京城外安置吴朝使团的地方,却有个非常微妙的名字——南苑。
乍一听南苑之名,仿佛像是射猎游幸的地方,实则也确实如此。因为当年是趁着卫朝大乱的时候占据了北方,所以直到现在,北燕皇族仍然崇尚武风。故而一年到头,皇族以及各色权贵官员骑马游猎的次数,简直多如牛毛,皇帝就往往在南苑猎宫接见包括吴朝在内的使臣,久而久之,吴朝使臣就一向安置在这了。
在入住南苑猎宫之后,越千秋就脱团了,趁着天还没黑,四处溜达晃悠。他没穿官服,看上去就像个不起眼的小少年,再加上一口北燕话说得极溜,虽说猎宫里做事的人互相熟悉,不会就此认为他是北燕人,可至少也愿意说两句。
就是这么说两句的功夫,他就探听出了猎宫的几道门户,少不得都逛过去晃了一圈。虽说大多数都有人把守,门禁森严,可当他到了最后一处门时,却只见那门户固然不起眼,而且一个人都没有。当他左看看右看看,上前去一把将门拉开时,他就看到了了不得的情景。
不是花园,不是演武场,不是赛马练弓的驰道,而是……好大一处动物园啊!
正在悠闲吃草的小鹿,四处乱窜的野兔,树丛中高高低低飞着的野鸡,引吭高歌的各种鸟儿,甚至还有悠然漫步的孔雀……如今快入夏了倒还好,他真不知道,冬天的时候某些动物怎么生存。
在这种环境中,越千秋非常确定,哪怕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一只野猪或者黑熊,他也完全不会觉得诧异。当然,既然食草动物们这么悠闲,食肉动物想必应该另有圈养的地方。就在他瞎琢磨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背后似乎来了人。
他倏然转过身,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甄容,他心中一松,当下就用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笑容可掬地说:“甄容,一会儿有没有兴趣去抓点野味下酒?”
甄容也是入住南苑猎宫之后百无聊赖随处乱走,方才逛到了这儿,却没想到和越千秋不期而遇。此时面对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提议,他不禁呆了一呆,随即不无谨慎地说:“这里毕竟是南苑,万一被人看见,到时候说我大吴使团行为不谨……”
“行行,我知道你是乖宝宝,我找别人。”越千秋想都不想就把两扇门关好,放下门闩,随即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嘀咕道,“就算是北燕权贵的猎场,都快晚上了,那些孔雀和鹿之类的不好动,抓两只兔子野鸡之类的,难道别人还能数清楚?庆师兄和小猴子说不定有兴趣。”
见越千秋扬长而去,甄容瞅了一眼那一墙之隔的猎场,心里何尝不知道越千秋说得确实在理。可是,他从小就是相当板正的性子,那些飞扬跳脱的事情从来没做过,哪怕此次到北燕来,也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师父的托付。
仔细想想,他这十几年人生何尝恣意过一天?
想到当时严诩和越千秋肆无忌惮地与晋王萧敬先在马车中玩着博戏,甚至在北燕秋狩司的第一号人物与徐厚聪联袂而来时,越千秋照旧如同在金陵一样出口刁钻,损得人无地自容,又在北燕那位新贵兰陵郡王面前也是我行我素,他突然觉得谨小慎微的自己分外不值得。
他是练了一身不凡的艺业,可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
想到这里,甄容想到刚刚那瞅过一眼的苍翠颜色,忍不住三两步冲了过去,也不开门,竟是脚尖在围墙上轻轻巧巧一借力,就这么直接翻了过去。
越千秋嘴里说是为了野味,可心里盘算的却是摸清楚这南苑周边的情形。反正他现在建立的形象就是不管不顾的纨绔少年,真要惹出点什么麻烦,他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硬顶就行了。
没见他连“兰陵郡王”都打过?再说了,他刚刚发现的这道门并没有任何防卫!就算通向猎场而不是外间,所以不甚重要,可也没道理如此空空荡荡无人守卫,必定有诈!
心里这么想,越千秋却打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然,帮手是一定要叫的!
所以,当他拖了小猴子和庆丰年匆匆回来时,发现甄容不在,他也没太在意。而三个人出去的方式,恰是和甄容如出一辙。
开门的话迹象太明显了。都是武林好儿女,这么一堵算不上太高的围墙怎么会翻不过去?
一路上都只能吃驿馆里那些不温不火不好不坏的饭菜,当在墙头看到那无数小动物的一刻,小猴子就仿佛觉得自己看到了正在跑动的烤鸡腿、烤兔子、烤各种生物……就连庆丰年,在举目四顾之际,却也突然只听到肚子咕噜一声,顿时面色绯红。
而为防惹事,此时人人赤手空拳。越千秋一听到那咕噜一声后就笑道:“大家既然都饿了,那就分头行事,不管有什么收获,两刻钟之后在这会合。记住,尽量别走地面,从树上走,脚印收拾干净!”
越千秋见另外两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就第一个窜了出去。而他带了头,小猴子自然不甘示弱。而本来还准备再提醒他们两句的庆丰年在愣了一愣之后,只得摇摇头,心里打算随便抓只野鸡又或者兔子,回头能凑一盘菜就行。
相形之下,他得仔细留心,这附近是否有陷阱和暗哨!
不知不觉,老成的庆师兄已经完全抢过了小猴子当初自告奋勇要担当的斥候职责。
相比已经开始撵兔子又或者野鸡的小猴子,行动谨慎步步为营的庆丰年,越千秋却是大略认准一个方向之后,就不假思索朝着林中疾掠了出去。他在心里的盘算是尽量摸清这块猎场的范围。毕竟,之前在大队人马的护送之下,他只看到猎宫的围墙和大门,别的一概不知。
就和刚刚对小猴子和庆丰年吩咐的那样,为了避免在地上留脚印,回头闹出点什么,他干脆直接如同猴子似的从树上走,不时停下竖起耳朵倾听四周围的动静。
虽说没有天听地视那样玄妙的神功,可他的耳朵却也被严诩锤炼得无比灵敏。
然而,做好了可能迎头撞上人准备的他,却是在一路上累计遇到三头鹿,若干只兔子和野鸡,几头野羊……反正是食草动物众多,愣是没有遇到任何凶险的食肉动物。就在他微微放松警惕的刹那,他骤然听到了一声娇叱。
辨认出是女子的声音,他不禁微微一愣。他可没生出英雄救美的小心思,这会儿依旧如同一只猿猴一般通过树干上窜下跳逐渐靠近,只听那动静,别人铁定会认为行动的只是林间随处可见的各种小动物。
当他攀到了一棵大树的接近树梢处,居高临下的他就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了下头一个正在一面叫嚷一面挥舞马鞭的少女。少女约摸十四五岁,脸上妆容精致,头上身上尽是金玉首饰,身上的衣裳料子乍一看去都是精良上乘,显然非富即贵。
可就是这样一个应该在豪宅大院中颐指气使的千金小姐,此时面前却赫然是四只狼!
一路上连条蛇都没发现,这会儿竟然有四只狼?
越千秋心里直犯嘀咕,但随之却忍不住思量,这小丫头到底是谁。他手中早已经扣上了四枚飞蝗石,虽说没指望一举建功,可真要到了千钧一发的当口,把暗器激射出去的同时,自己飞身扑下救人,他还是有点把握的。就在这时候,他就看到那小丫头竟是带了哭腔。
“快滚……快滚开!否则我让大姐杀了你们!唔,不要过来,救命……”
前面呵斥恶狼滚开的声音还好,最后这叫救命的声音却非常响亮,而且竟不是北燕官话,而是吴朝官话,越千秋怎么听怎么觉着有点不对劲。
眼看一条狼突然疾扑了起来,原本想出手的他耳朵一动,却是停止了动作。下一刻,他就只见一条人影从林子里如同一股轻烟似的窜了出来。
然而,那人动作再快,因为距离太远,却是快不过四头恶狼。可他几次起落之间,足尖轻点,竟是如同弹弓似的将几粒碎石就此挑起飞射了出去。
在几声刺耳难听的惨嚎声中,来人已经是独自迎上了那四条狼。抱手看热闹的越千秋看清楚那手持树枝当兵器,或抽或刺将饿狼打得嗷嗷直叫的身影,忍不住嘴角挑了挑。
刚刚甄容还装老实,结果竟然也出来了?唔,看情形在那道门边上遇到他之后,人装模作样劝了他,结果却抢在他之前就进了猎场……这可能性很大!
啧啧,英雄救美,救的还是北燕贵女,他是该说甄容侠义为怀呢,还是该觉得人家别有用心呢?可被救的美人好像也是别有用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正在越千秋仔细思量时,四条恶狼中,其中一头被甄容一脚踹中腰部要害奄奄一息跌落在地,其余三头仿佛意识到了对手的不好对付,竟是一哄而散。而甄容不敢怠慢,直到三条狼夹着尾巴逃走,他到那条重伤的对手身边补了一下,这才回转身来。
刚刚他是听到声响方才赶来,只知道求救的是女子,可此时定睛一看,就只见对方头戴刻着云朵和凤凰的赤金发冠,身穿大红宽袖袍,蓝色裙子上一朵朵团花富丽堂皇,就连她手中捏着的那马鞭亦是镶金嵌宝,极尽华贵,然而,和那娇艳的容颜一比,什么华贵衣饰全都被压下去了。
甄容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此番救下的女子,好像不是平常人啊!
可都快天黑了,人跑到猎场来干什么?
他到底并不蠢,虽说忍不住盯着那张亦笑亦嗔的脸多看了两眼,可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可还没等出去几步,他就只听得一个娇软的声音。
“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懂不懂?我崴了脚,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这一刻,越千秋深深庆幸自己没现身。屁的崴脚,他刚刚看小丫头跺脚挥鞭的时候,两只脚都挺好使的!这种烂大街的招数,大概也就只能钓一下纯情小男生了!
某人会不会上当呢?
第297章 最狡猾最可恶最卑鄙的越千秋
甄容只有十六岁,在男女之事上也没有任何经验。因为身边一向簇拥着很多青城的师兄师弟,乃至于其他各派的仰慕者,虽说也同龄少女对他诉说过倾慕,但撒娇卖痴这种经历,他却还是第一次体会。可虽说是第一次,他好歹还并不蠢。
头也不回的他步子停了停,随即就开口说道:“天色就快黑了,想来姑娘家里的人也正在找你,还请尽快原路返回,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