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张夫人也是受害者还提供了有价值的供词,永安帝开恩把郑大人父子都留在禁院陪伴张夫人,郑大人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谢恩,郑书涛则还是那套妖怪理由,许宏阳是忍住了才没踹他:“皇上皇恩浩荡,让你给生母尽孝,皇宫是何等所在,怎么会有妖怪,再敢妖言惑众,你就住到天牢里去好了。”
郑书涛这才不再说话,不过还是躲他爹娘躲得远远的。
永安帝听了许宏阳的回话,想想询问太子:“这件事其实还是冲你来的,肖家郑家,甚至夏家,都是因你受连累,你说如此处理他们?”
太子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夏家和护国侯那边,还有少君的事,得抓住幕后之人才能真正清楚,至于眼前的肖家和郑家,以肖尚书的身份,他够资格知道一些事,儿臣想告诉他郑家是被人控制了,原不原谅他们,由肖尚书自己决定。”
“另外,儿臣复起,宫里还没庆祝一下呢,儿臣想让太子妃邀请京城三品以上的所有贵夫人,好好热闹一下。”
借着宴客的理由,看看有没有和张夫人一样,时间一长就找借口回马车的,永安帝点点头:“你不说,朕本来也计划着趁除夕宫中赐宴,来试探她们的。”
“还有半个多月才除夕,儿臣担心夜长梦多。”太子和永安帝说话挺自然,就像父子从没隔阂过。
尤少君一直把自己当背景,别人不问到他他就不主动说,这类事本就不是该随便说话的,等他晚上回了公主府,对自己爹娘都没吐露什么。
长宁公主夫妻俩是聪明人,儿子不说一定是永安帝特别交代了不许说,他们当然不会非要知道。
倒是别的官宦之家,有注意肖家郑家官司的,知道案子正在大理寺审着,却是许宏阳突然把郑家人带回宫了,还搜查了郑家,满大街贴的那女犯人,也有夫人认出是郑家小儿子那个平妻,张夫人平时不是把她当心腹常带着身边吗?怎么会刺伤张夫人跑了?
肖家一家都回家去了,偏郑家全被带走,这说明什么,是不是太子要帮肖家报仇了?毕竟肖家是为太子受的罪,郑家不善待肖家的女儿,就是对太子不忠!
与犯官关系不深,属于帝王一系的人倒不怕,太子还是太子,他们忠心于皇帝能有什么错,太子还能因此现在就和他们马上算帐?
与犯官有亲戚关系,尤其是家里妻子或儿媳妇娘家正好是犯官的,心里免不了慌张起来,古代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所以当门不当户不对时,婚姻破裂的就很快,不过一般人家不如郑家和曹家下手那么狠,他们只是又纳了小的,对原来的嫡妻或嫡媳妇冷落起来,管家的不让再管,孩子也给抱到祖母身边养着。
然后现在听说亲家又官复原职,他们马上又对被冷落的嫡妻或嫡媳妇好起来,把之前那时间纳的小妾迅速卖掉,说给她们出气。
一般的女人也就这样算了,她们还活着,孩子也活着,有几个非要和离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娘家又不能养她们一辈子,带着孩子也不好再找。
除了肖家和夏家,其他家都是其乐融融亲家互相来往着,曹向明在外面听到见到,回家忍不住就埋怨卢清影:“你当初何必把人送到莲花庵,要是养在别院里,现在我们也能不惧卫王,更不会得罪太子!”
“都是武家媳妇,是她当时负责的,我当时就是太信任她了,说不定她早让卫王收买,早就给我挖坑了!”卢清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是武家媳妇当时劝劝,她一定会心软的,毕竟她是挺中意夏家三姑娘当儿媳妇的。
曹向明说到卫王是冲口而出,说了他便后悔,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为他,可他不过是交个笔友而已,连那女的长什么样他都没见过,卫王也太疑心了。
“武家媳妇心思那么毒,你怎么能提防住。”曹向明顺着妻子说道,他知道,因为上辈子他从没被女孩子追过,所以这一世只要有出色的女子对他软语相求,他就不忍心拒绝就想帮帮人家,可他总忘了这一世他魅力无穷大,被他吸引来的脑残粉不要太多。
那些脑残粉太过于迷恋他,甚至干涉起他的婚姻和家庭,卢清影没少受罪,可她从没怪过他,他无意得罪了卫王被贬到小地方当知府,卢清影也和他一起吃苦不抱怨。
还有他们前两个孩子,要不是因为他穿越者的命格影响着后代,那两个孩子怎么会没的,是他害卢清影得罪了娘家。
一听曹向明是站在她这边的,卢清影便觉得自己受的所有罪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夫君是多么多么出色的人,才高一石都是谦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是形容他的,而这样的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被人妒被天嫉自然免不了。
“爹!娘!”
夫妻俩气氛正好时,曹秉辉却大叫着闯了进来。
“怎么还跑出汗了,大冬天别着了凉…”卢清影吓了一跳,忙拿锦帕给儿子擦汗。
“还是赶快去把衣服换了,头上都是汗,衣服还不得都湿了。”曹向明也很紧张,他们夫妻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别碰我!”曹秉辉今天反常得很,“我问你们,二表哥为什么会讨厌我,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还敢出门
曹秉辉本来是在家闭门苦读为科举而努力的,可他到底年轻,又是父母溺爱大的,哪真能耐得下心,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就又想念外面的繁华热闹了。
曹秉辉从后院的小门悄悄的溜出去,想着逛一圈就悄悄的回来,谁也发现不了,而他运气不错,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他小舅家的二表哥和二表哥的一个朋友。
曹秉辉的二表哥比曹秉辉大两岁,今年也是要科考的,二表哥平常挺佩服曹家父子的文采,加上又是亲戚,断没有见着还躲着的道理,曹秉辉大大方方的上前打招呼。
结果让他想不到的是,平常对他态度亲切友好的二表哥,这回见着他就像见到什么脏东西,目光又是厌恶又是避之惟恐不及,曹秉辉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二表哥只说“回去问你那好娘亲吧!”就匆匆拉着朋友走了。
因为是悄悄溜出家的,曹秉辉没带小厮,他脑子也单纯,还以为是他娘和小舅家闹了点小矛盾,没放在心里,还在外面继续逛,更去了他和几个好友办的会馆。
结果会馆里他认识的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曹秉辉终于觉得不对了,他拉着平常和他关系最好的孙炎,非要好友把话说明白了,他才几天没出门,怎么就得罪大家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夏家三姑娘去投奔你们家,你娘居然想要人家的命,更可恨的是,你娘为了你能活,居然对自己亲侄子下毒手…”孙炎还算了解曹秉辉,知道这人脸皮并不厚,要是他知道自家被人告了,哪还敢出门。
曹秉辉的确不知情,所以听了孙炎的话和遭雷劈没两样:“不可能,我娘很喜欢夏三姑娘的,不可能,我娘怎么会害我大舅家的孩子…”
“怎么不可能,你娘亲年轻时就很善妒,曹大人才华横溢是我朝罕见的,可怕你娘怕成什么样,你娘生不出孩子差一点儿绝了曹家的香火,他都不敢纳妾!”
“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娘不让曹大人纳妾,她就得想尽办法保住自己亲生的,难怪会对娘家人下手了!”
“曹大人是被你娘骗了,你也被你娘骗了…”
“…”
和曹秉辉一个会馆的所谓的朋友,几乎全是曹向明的崇拜者,曹家闹出这样的大事,他们没一个觉得是曹向明的错,都认为是卢清影心机深沉哄骗了曹向明,曹向明在他们的心中,一向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有如此想法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卫王在朝堂上告的也全是卢清影的错,是卢清影的下人武家媳妇来自首,是卢清影见的夏家三姑娘,是卢清影弄来自己娘家侄子的生辰八字,是卢清影…
“我爹和我娘很恩爱的,是我爹说不要庶子…”曹秉辉要辩驳,可他一个人哪说得过一堆人。
“那样的女人哪配得上曹大人,你要真是曹大人的儿子,就该大义灭亲让曹大人休妻!”说到激动时,更有人对曹秉辉如此叫道。
“行了,行了,大理寺还没判呢!”还是孙炎够朋友,他把曹秉辉推出去,让他回家亲自问问,看大家是否真冤了他亲娘。
“冤什么,卢氏年轻时就极为善妒,我听我娘说,她曾当街把另一女子打的小产,只是因为她怀疑那女人怀的是曹大人的骨肉…”
这话是谁说的,曹秉辉已经分不清了,他脑子嗡嗡的乱,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他一定、必须让爹娘告诉他,外面说的都是假的!
听到外面的人喊着让曹向明休妻,卢清影顿时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站都站不稳了,曹向明忙扶她坐下:“外面那些都是吃饱了撑的,我就愿意守着媳妇孩子过日子,关他们什么事,我媳妇是不是好的,谁会比我更清楚!”
曹向明如此坚定不移的表态,卢清影终于能镇定下来,有心情关心儿子了:“辉儿,你爹说的你也听到了,别理那些人,我们曹家是被陷害的,我相信等大理寺一开审,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真的,娘,夏家她…她还活着是不是,为什么夏家也要告我们,您到底对她…”曹秉辉当然想相信自己爹娘,可外面为什么也说的言之凿凿?
“夏家三姑娘是还活着,你放心,你们的婚事还有效,她注定是我们曹家的媳妇的,只是当初她来投奔曹家,那时候我们也才到江东没多久,娘亲又正好身体不舒服,就让武家媳妇先安置她,谁知武家媳妇对娘心怀恨意…”
卢清影把一切都推在武家媳妇身上。
“她安置了三姑娘你就不管了?我可是听说了,三姑娘在莲花庵住了半年的,半年的时间我都不知道,一个尼姑庵能照顾好她?你要真在意她,会半年都把她交给别人,问都不问?”事关夏百合,曹秉辉把外面人说的居然全记住了,再对照他娘的话,很容易就发现破绽。
曹向明听到儿子居然称自己母亲“你”而不是“您”,眉头就皱起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还没媳妇呢,就为夏家姑娘顶撞亲娘了?
“怎么和你娘说话的,你娘还不是为了你的前途,夏家那姑娘要真是在意你的,她会在家里出事时过来,她怎么不怕连累我们家,连累你的前程,你要多傻才向着那样的人,你娘才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曹向明斥责道。
他爹这话等于承认外面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爹也知情,他爹和他娘是合起来干这缺德事的,并不像外面以为的那样无辜,曹秉辉因此更受不了:“谁连累谁,夏家要和你们一样自私自利,你贬为知府时人家怎么不退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被贬的,你居然和卫王的小妾勾搭上了,我本来还不信…”
“闭嘴!”卢清影给了儿子一耳光,儿子说她什么她都不怪他包容他,但他怎么能这么说曹向明呢!
曹秉辉怔了怔,捂着脸转身就跑,他就知道,他娘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他,说什么为了他的前途,为他爹的前途才是真正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全拜托了
“辉儿!?”曹向明倒是急了,匆忙追了出去,卢清影不知道,他却明白这个儿子特别要强,是受不了委屈刺激的,要是曹秉辉再想不开,他们夫妻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卢清影一巴掌打跑了儿子,心里也是不忍的,可看着丈夫去追儿子,心里更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子从小和父亲最亲近,非常非常崇拜父亲,她本来是当作理所当然是很欣慰的,可想到儿子之前说外面人叫曹向明休妻的话,她总是害怕忍不住多想的…
曹向明生怕曹秉辉冲动中再想不开,可怕什么就来什么,曹秉辉还真就往后花园跑,想到后花园那个危险的池塘,曹向明边追边心里埋怨卢清影,他早说要填了那池塘,卢清影偏要留着,说好看,好看有什么用,有儿子重要吗?
“辉儿你冷静点,你…你还想不想和夏家再接连理了?!”曹向明年纪大跑不过曹秉辉,只能吼上一嗓子。
还真管用,曹秉辉犹犹豫豫的慢下来,不一会儿就站住了。
曹向明没空再想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他紧上前几步,抓住儿子的衣袖再不松开,不能让儿子出事的!
“爹,您能再帮我吗?”却是曹秉辉先小声开口道。
曹向明看儿子右脸明显的红印,心疼得厉害,妻子下手也太过了,不过就是孩子气的说了一句,动手做什么,小孩子冲动起来有口无心的,你看儿子不是还最依赖他吗?
“爹娘其实已经去过夏家赔礼道歉了,要不是那武家媳妇,现在夏家和曹家肯定还是亲家,夏家就没想着把这件事闹上公堂…”曹向明也承认是他不小心惹到了卫王,可他交的那个笔友自称是寡妇,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想知道,卫王却还怀疑他,脑子也是有毛病。
曹秉辉眼中再闪现希望:爹,您能再帮我写首诗吗?我想送给夏三姑娘道歉,只要她不怪我了,她爹爹兄长那儿我怎么陪罪都好说。”
走夏家姑娘的路子?这是个好法子…前提是夏百合的芯子没换,“辉儿,要不你自己写,这样更有诚意?”
“爹…”曹秉辉流泪了,“您以为我不想向她写一千一万封道歉的信,可我有那个本事吗?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爹,普天之下只有你有那才华,只有你的文章能让人一见便动容,儿子不才,不配做天下第一才子的儿子…”
“好了好了,爹帮你,这么大的人还说哭就哭了,赶快回屋去读书吧,科考你总要亲自考的。”曹向明亲自把曹秉辉送回屋,交代少爷身边的小厮婆子好生伺候不许离开,才走人。
说起来曹家自出了个武家媳妇,卢清影就开始重整底下人,可她也未免太草木皆兵了,瞧谁都像是武家媳妇第二,曹家的下人两天的时间就让她免了一大半,结果呢,曹秉辉身边都没人跟着,这要万一有什么…
曹向明对唯一的儿子是从心里重视疼爱的,他更知道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曹秉辉太残酷了,他是谁,他背后站的是足有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文坛巨匠,那是一个人的力量能挑战的吗?别说曹秉辉,你就是把天佑王朝所有读书人都绑在一起,也超越不了的。
所以大家为什么非要为难他的孩子,一定要曹秉辉也有惊世之才才能算是曹向明的儿子,他的儿子用别人来算是吗?
还有他的妻子,他就想一夫一妻,讨厌找上门的脑残粉,他妻子捍卫自家的完整有什么错?
“辉儿怎么样了?”一见曹向明回来,卢清影忙问道。
“没事,我把他劝住了,”曹向明伸手把妻子鬓间的一丝乱发给她整理好,“你也别对辉儿要求太严了,这孩子平时压力就很大,心里很苦的,外面的人一听说他是我的儿子,马上就问他有什么大作,他用心写上一首诗,总被人评得体无完肤,外人如此,家里我们还是对他更宽容些吧。”
“玉不琢不成器,老爷你和我说过,你六岁时就能写出《鹅鹅鹅》的绝句,辉儿是不如你,所以他更要努力,你看,他现在不偶尔也能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诗来了?老爷,妾身知道你是古往今来最出色的一人,妾身独占你引得多少人妒恨的要命,我们的儿子要不能继承你的才干,我和辉儿都不知要被外面人如何啐骂呢!”
卢清影的教子观念与曹向明是不同的,但她也有她的压力和道理。
“…”曹向明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年轻时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别说外人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不重视他的眼神他都受不了,记得的那些诗词歌赋不要钱似的砸砸砸,他为什么不省着点。
要是年轻时能沉住气收敛些,不当什么天下第一才子,当个前十名也够他受用终身了,他还会做玻璃镜子会新式记账法,当上尚书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还有何不满足,干什么一首接一首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给妻子找麻烦,给儿子添压力!
曹向明在心里发誓,他再帮儿子写一首诗,求得夏家的原谅,从此以后他就再不写了,让世人逐渐淡忘他的才能,这样慢慢慢慢的,别人也不会非高标准要求他的儿子了。
“老爷,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世人都同情我们,老爷,你再写一出戏吧,你当年编写的《白蛇传》,《梁祝》感动了全天下的人,你再写一首,让天下人都知道妾身是无辜的,让夏家不敢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卢清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办法真好,想当年她养在深闺,是怎么知道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字的?不正是陪她娘亲看戏,看了《白蛇传》,《梁祝》,看得对曹向明起了好奇心,才惦记上了,后来才…
“…好。”曹向明能说不吗?让舆论导向倾向他们曹家,卢清影这招没错啊。
“那我回书房去了…”曹向明要再去翻翻自己留的小册子,希望里面有能用的。
“全拜托老爷了。”卢清影知道曹向明要些文章时习惯一个人独处,她自然体贴入微不打扰,而每回只要曹向明从屋里出来,便是又有惊风雨泣鬼神的大作面世,她可是很期待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学生声援
自肖家和郑家对簿公堂已经过去了五天,夏百合已经有五天没见过尤少君了,不过她并不担心尤少君,像她和尤少君这样的,非要每晚都见面绝对是脑子有病——见的次数越勤,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肖家和郑家的事惊动了朝廷,这消息夏侯父子当天就和家里说了,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夏若薇过来,可太子妃之后却没来,夏侯就又担心大女儿那里,他在朝堂上见到太子,干脆直接问太子,太子妃是不是不舒服了?
“她就是很忙,我这复立了父皇说重回宫里,也该热闹一下,太子妃就忙着准备宴请的事,老师要是想太子妃了,可以让嫂子和三妹妹去我宫里玩,对了,你们搬家缺不缺人手,我宫里人可以帮忙的,老师不用见外。”
太子笑着说客气话,夏侯是自太子七岁就给其当老师的,这学生他和对儿子一样熟,太子当众说的话,他是想了又想。
首先,太子不是强言欢笑,说起皇帝很自然,那他们小两口应该没事,可宴请朝臣和女眷,非得赶在过年前?年后不有的是时间和名义?
过年是很慎重的大事,别说达官贵人家的礼尚往来,就是平民百姓家,也会割上几斤肉拿上几包点心走亲戚送年货,本来就忙的关头太子非赶这时候宴客?
“我朝是腊月二十九放假,皇上封笔,初五才重新上朝,不过整个正月各部都不会很忙,为什么不等年后再宴请大家?”别说夏侯,夏伯洗都觉得不对。
“关键是太子要开宴和肖家郑家的事赶在前后脚,不过我看太子的意思,这件事与咱们家没关系,要不太子不会说惦记咱们搬家的事,所以这件事你们别和你们三妹妹多说,反正到时候就是上公堂,也是我们父子去和曹家对上。”
夏侯纯粹是心疼女儿,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在西溪家里有事都是夏百合顶在前面,现在她父兄重新立起来,也该给她遮风挡雨让她安安稳稳的。
夏伯洗和夏侯意见一致,夏仲谈却有不同看法:“爹,其实我觉得咱们家最聪明最坚强的是三妹妹,您把事情和她说,说不定她能想到咱们没想到的呢。”
“三丫头当然聪明又要强,要不然她能从莲花庵跑了出来,她从小读书不说过目不忘,但也比你们兄弟俩记得又快又好,那些医书当真是宝,咳,也不知大理寺的人识不识货,有没有把那些医书给留着了。”
这几天夏家先是找人打扫好原来的太傅府,院里的杂草要除,门窗要换,墙壁要粉刷,然后将大理寺抄家的东西一箱又一箱的搬回去,东西实在是太多,又得开箱验验是否有短缺损坏的,那不是马上就能整理好的。
比如夏侯至今还没看到女儿最惦记的医书,有心要尽力补偿小女儿的他,最近睡觉都梦到医书全找到了。
“爹,我说的不是医书,我是说三妹妹遇事比我们反应还快,你告诉她让她心里有准备,比全依靠我们强,我们…只怕还不如她自己能靠得住呢…”夏仲谈想到的是在昌隆县的那间假药铺子,要不是妹妹自己反应快真就得吃亏了,他事后再报仇有什么用?这件事他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说呢。
夏侯和夏伯洗因为不知道,想的还是莲花庵,他们从没让夏百合一个人出门过,她从莲花庵出来后多亏会医术救了那唱皮影戏的杜家,跟着他们去的康关城,要一直是只她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
夏侯很矛盾,他和儿子都官复原职了,还能再护不住女儿?可万一再有什么呢?所以还是凡事都不瞒着小女儿更好些?
他这当爹的让孩子无忧无虑活着都做不到吗?
夏侯父子考虑着去了大理寺,然后就不能再犹豫矛盾了,明天夏家和曹家的案子,夏百合是必须去。
“为什么要三妹妹去,肖家的案子他家大姑娘都不用去的!”尤氏一听就不干了,她不能瞪公公,就冲夏伯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