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之前的样子自然,”虚言却不喜欢她这么客气,“小道不过是代人传话,问你是否愿意重新修仙,好得成正果位例仙班。”
“当然,”郝苗苗毫不犹豫,“我要回昆仑山见田姐姐。”
她口中的田姐姐,便是她亦师亦友的恩人,西王母身边的女仙田四妃,田四妃深受西王母的喜爱,一直待在西王母的身边,如果郝苗苗还想再见到恩人,就得修成正果渡弱水,进昆仑山。
“除了她还有你想见的人吗?”虚言看似无意的问道。
“我只记得田姐姐,这项链里存的记忆不过两百年的。”郝苗苗如实回答,那时她认识的也只有田四妃。
“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倒不枉她如此惦记你。”虚言微笑着递给她一个玉盒,“既然你确定要修仙,这个对你有帮助。”
郝苗苗打开玉盒,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大李子,上面居然还有“黄中”两个字。
“黄中李?!”郝苗苗脱口而出,极其意外。
“你记得黄中李,那就不需要小道多说了。”虚言点点头,郝苗苗能自己知道礼物的珍贵更好。
黄中李是仙果,稀世的奇珍,其李树开花时,每朵花都有三个影子,结果实之后,每个果实都有九个影子,而且花朵果实上都有天生成的“黄中”两字,所以叫黄中李。
黄中李虽然不会吃了便得道成仙,飞升天界,但对修仙者来说也是固本培元、增长道行的宝贝,尤其是像郝苗苗这样的初级修仙者,更能助她洗髓伐毛,脱胎换骨,日后修行时免于根基不稳走火入魔的危险。
而最让郝苗苗感激的是,黄中李虽然是仙果,但也不是天上哪儿都有的,这天上地上只有一颗黄中李树,只生长在西王母所居的昆仑山龙月城,西王母爱惜甚于蟠桃,多少神仙都求之不得。
依郝苗苗估计,西王母是不会记得她这样一颗小珠子的,这么珍贵的果子也不会赐给她,多半还是赐给田四妃,而田姐姐特意留给她的。
“这灵犀洞还算安静,离怀南城也不远,你就留在这里修炼吧。”虚言没想着把郝苗苗带走,他和田四妃现在都无法为郝苗苗的修炼时刻护法,还不如在这里有郝仁照顾,有事再通知。
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不过今生的亲情仍在,郝苗苗也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修行,不过在虚言走之前,她还有事情要问:“虚言道长,不知原来灵犀洞的那些狐狸如此处置了?”
“你想要他们了?”就算郝苗苗多了两百年的记忆,但她的心思哪能瞒得过两千岁的虚言。
“是的,既然他们曾住在这里,就表示和灵犀洞有缘,我在这里修行,洞里也需要人看护打扫…我不会让他们再去偷鸡的。”末了郝苗苗还补充这么一句,她可没忘那些狐狸是以什么罪名被收在葫芦里的。
看护打扫?虚言听得好笑,她是不知道夔贝为什么变成收垃圾的吗?但他也不说破,解下腰间的白玉葫芦扔给郝苗苗:“这葫芦和狐狸都给你,小道走了。”
这葫芦可是仙家宝贝,郝苗苗没想占这个便宜的,她刚想解释一下,却是一怔,此时的虚言眉目仍是原来的样子,却难描难画,神情皎皎如皓月,一看便不知胜过原来多少倍。
这才是神仙的真面目?郝苗苗这么想着,虚言已经当着她的面向天空招了一朵白云下来,他踏上云朵,飘飘而去。
郝苗苗半晌才松口气,若是换了之前只有十五岁记忆的她,虚言又以这副天仙模样去找她,只怕她就是怀疑这未婚夫是假的,也会痴痴傻傻跟着走了,哪里还会逃婚?可这样的结果才是害了她。
得了两百年的天界记忆,她对神仙的样子有了抵抗力,虚言才放心在她面前显露真身,只是记忆归记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神仙,她的表现…还是差强人意啊。

郝苗苗拿了葫芦回灵犀洞,并没有着急放出那些狐狸,她先用得到的一半仙力重新注回项链里,让项链重新结阵护住洞府,才拿着黄中李回里面坐下。
不是她对得到的仙力不珍惜,她这么下血本的原因是要利用黄中李重新洗髓伐毛,重注根基,这种情况下没有仙阵守护可是危险的。
从得到的前世记忆中,郝苗苗知道凡人修仙的第一步便应该是洗髓伐毛,脱胎换骨,只有蜕去凡骨,换上仙根以后修炼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当然,脱胎换骨可不是好受的,所以有的凡人在得到仙果时,多半会马上吃掉,把它化成几百年的道行,使修行有个提升便是了不得的好事,至于要利用它洗髓伐毛,只怕受不得那份辛苦。
郝苗苗选择了辛苦而危险的这条路,却是连虚言也没告诉,她也没有求虚言留下来护法,既然虚言是兜率宫而非瑶池的神仙,那田四妃请他帮忙还不知付了多少好处,她怎能让田姐姐因为自己再欠人情?
仗着前世的口诀仍然记得,还有田四妃今生重写的书卷让她复习,郝苗苗将重注根基的口诀背了又背,再三确定无误后才吃下黄中李,入定打坐。
她前生是火灵珠,所修行的真气便带着火行之气,她今生是凡人,一点仙力都没有,如今聚在身体里的便是项链存放的一半仙力。
这仙力比凡人自行修炼生成的法力不知道纯上多少倍,郝苗苗知道这是因为她前世一有灵识便生长在昆仑山,吃的是仙果,穿的是仙衣,连呼吸得都是仙气,方能结成这么好的根基。
这样的仙力今生还能重新得到,那不用就是傻子了,所以郝苗苗偷了个懒,她没有按修炼的方法,让自己现在这身体结成法力,而是用这凭空得来的前世仙力为源头,让它游走奇经八脉,替她重注仙根。
她前世的火灵之力按顺序在经脉中游走,去芜存菁,初时郝苗苗只觉得四肢百脉如同泡在温泉中,混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然后过了一会儿热度开始加大,她知道这是黄中李的功效开始显现,更是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在经脉游走的真气上。
逐渐的,热度越来越烫,经脉像是被强行灌入沸水冲开,涨得烫得她汗都下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洗髓伐毛吗?郝苗苗知道此刻停下反而会走火入魔,只能强行忍着,盼望这痛楚早点过去,可谁知道这才是开始,热气越来越厉,郝苗苗感觉自己好象是蒸笼里的馒头,里外蓬涨得都快熟了….。
第一卷 灵犀 第十六章 藤萝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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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郝苗苗这回的痛苦纯属于自找苦吃,她前世以火灵珠之体修炼,对凡人的修炼不过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哪里知道凡人的肉身经脉之脆弱,岂是八卦炉中炼出的明珠可比的,她以前世的火灵之力加上黄中李的功效,今生的肉骨凡胎哪受得了。
凡人修仙需要洗髓伐毛,这点是不错的,但她却操之过急了,如果能按部就班,用田四妃送的黄中李和项链中的仙力为根基,一点点炼出今生肉身的法力,就等于让本身的经脉骨胳先小小的洗伐一遍,等有基础再进行真正的脱胎换骨。
没有基础的肉身凡胎,突然接受火灵仙力的一遍遍冲击,除了被火烧坏还能有什么?
郝苗苗睁着眼睛,惊恐的看见身体开始冒烟了,她虽然不知道是自己急于求成造成的可怕后果,也知道是坏了事了,可现在不是她想停下来的问题了,她虽然停住了运功,但全身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以血为油,以肉为柴,越烧越旺。
她以前虽然也在八卦炉中烧过,但那时候没有灵识,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可现在做为凡人,感受到将被活活烧死的恐惧,郝苗苗又怕又悔,如果她厚着脸皮请教下虚言该多好。
悔恨的泪水流下,可无法浇灭身上的热气,郝苗苗想呼救,可声音也无法发出,她只能绝望的等待着,等着火焰什么时候从体内冒出来,那就表示她被烧透了。
可还没等四肢的火焰冒出来,她丹田处突然有大片红光爆发出来,“终于烧出来了…”郝苗苗也不知道烧着了为什么还会有思维,因为她还没想到这个便昏了过去。

郝苗苗没想过自己还能再醒过来,还能活动,可等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上和四肢,她只恨不得不要醒来!
她混身都是黑糊糊的,不是烧坏了是什么,惊恐悔恨的泪水再次流下,现在的她哪有脸去见爷爷、田姐姐和虚言道长?
还不如死后修鬼仙呢,郝苗苗生起了这个念头,不都说肉身不过是臭皮囊吗?那舍了又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尸解了。
因为有个当城隍的爷爷,郝苗苗对死后的世界倒没什么恐惧感,这也让她不是那么万念俱灰,很快就又打起精神。
怎么去死,又必须死后一定会再修仙,郝苗苗不知道过程,但至少她知道死后都归阴曹地府管理,意外身故和寿命到时的划分又是不同的,至于现在是否是自己的大限她算不出,阴间的事…说不得还得找爷爷了。
她这个样子实在没面目见爷爷…郝苗苗强打着精神起身,至少她得换身衣服,找块布把脸包上才敢出去。
可这一站起来走了两步,郝苗苗又怔住了,她要真是烧坏了为什么不觉得疼呢,而且走起来感觉身子比原来还要轻松?
难道…郝苗苗这才壮起胆子仔细地看自己的右手,这一看她终于破涕为笑,真是自己吓唬自己,她的身体哪是烧得黑糊糊的,分明是一层厚厚的污泥!
莫非这就是洗髓伐毛排出的污秽?郝苗苗前世是灵珠之体没经过这个过程,所以只能用猜的,但自身神清气爽,多半是没猜错,成功了。
这才是悲喜二重天,确定肉身并未损伤,郝苗苗这才闻到自身如今的味道着实…难闻。
女孩子都爱干净,郝苗苗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沐浴。

这洞府里的衣物、家具都是陆栋和狐狸们办的,是真实存在的物品,所以就算洞府里的幻象房舍都消失了,它们还在。
郝苗苗足足用了四大桶水才洗干净自己,不过也是彻底放心了,洗后的肌肤白嫩细腻的更胜往日,镜中的人儿更是神采奕奕,千真万确没有事。
唯一稍微有点可惜的就是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了,不但汗泥厚厚的,还有烧煳了的痕迹,是肯定不能穿了,只好扔掉。
虽然有前世生活在天界的富足,但今生勤俭持家的记忆也影响着郝苗苗,她先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料,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垃圾扔哪儿?
洞府里唯一与外界相通的是条地下河,饮用水都取之于此,但像衣服这种垃圾可不能扔下去,郝苗苗这时才后悔没问过夔贝之前往哪儿倒垃圾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去洞外林中挖个洞,将垃圾埋了也一样。
收起项链打开洞门,郝苗苗走出灵犀洞,可洞外的景物又给了她一个意外,记得她和虚言分别时,洞外山水间还有薄薄的积雪存在,而现在却遍山花开,春意盎然。
难道她入定、昏迷竟然也有一个月了,郝苗苗着急了,她答应了爷爷过了春节就去看他的,如今迟了这些日子,不知道爷爷怎么着急呢。
郝苗苗干脆就关好洞门下山去,虽然她此刻仍不会缩地成寸、腾云驾雾,但也是身轻如燕,步伐飞快,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城隍庙。
她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城隍庙里人并不多,郝苗苗进了后面的小院,却不知道怎样进入阴司府邸找爷爷。
“爷爷,我是苗苗。”郝苗苗只能试着开口喊话,并放出一丝火灵法力。
这方法果然有用,郝苗苗眼前景色马上变成了夜晚,又是虚言当初带她来的宅院,郝仁快步迎上来:“苗苗你终于来了。”
“爷爷…”想到自己之前经历过的危险,郝苗苗有些哽咽。
“怎么啦,是练功不顺吗?”郝仁忙仔细打量孙女,顿时转惊为喜,“苗苗你何时换的仙根,是虚言道长帮助的吗?”
“确实是仙根吗?”郝苗苗自己还判断不出来,因为她前世见过的人物都是成神成仙的了,像这种刚起步的例子根本不好找。
“是仙根,你现在应该已经是融合期了,奇怪,奇怪…”郝仁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更加吃惊。
在这个世上,凡人修仙大体可分成九步:.筑基、.旋照、.融合、.结丹、.元婴、.出窍、.分神、.渡劫、.飞升。取九九圆满之意。
而其中每一步可分为前、中、后三小步…每一小步对修仙者来说都是个难关,有些人甚至终其一生也无法从筑基期迈到结丹期,可郝苗苗和他分别不到五个月,就赶上人家至少两、三百年的修行,郝仁怎能不奇怪?
“融合期?!”郝苗苗本人更吃惊,就算洗髓伐毛也不会一下就洗成融合期啊,她还没开始正式修炼呢。
“到底怎么回事?”郝仁严肃起来,“苗苗你老实和爷爷说,这四个多月你到底在洞府里修炼什么了?”这速度也太快了,他是忧大于喜。
“四个多月…”郝苗苗有些心虚,其实她也就是这最近一个月在修炼…还差点把自己给修没了。
“可不是四个多月,今天是四月十二日,离虚言道长带走你正好四个半月,你答应爷爷开春后回来,可爷爷等不到你,三月初时便上灵犀洞找你,可洞里设了禁制进不去,听虚言道长说禁制现在归你管,那禁制在你就没事,应该是在修炼,爷爷不敢打搅你就回来了,后来又去了两回情况一样,然后就是现在你自己过来。”郝仁一点点细算。
郝苗苗不由得低下头,正月份她和夔贝在灵犀洞,这是虚言关她的,郝仁知道,二月初她吸收项链的仙力,虚言替她护法,也通知了郝仁,可等虚言走后,她想着脱胎换骨给爷爷个惊喜,就先去修炼了,谁知道时间这么长,让老人担心了。
“爷爷我对不起你…”郝苗苗向来不会对爷爷撒谎,这时候又愧疚,马上便一五一十说出她做了什么。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么不让虚言道长为你护法?”郝仁是鬼仙,对凡人修行所知也有限,他只认为有护法就安全了,根本不知道没基础的凡人不该进行洗髓伐毛,尤其是以火灵仙力洗伐全身经脉。
“不是没事了吗?”郝苗苗也不知道自己其实经历了怎样的风险,还以为那种疼痛是必须的,所以此时还能笑得出来。
“爷爷知道你不想再欠虚言道长的…”郝仁也不知道差点就见不着孙女了,还在心疼孙女的懂事,他们祖孙从小相依为命,习惯了不依不靠…
看郝仁神情黯然,郝苗苗知道爷爷又想起她们之前辛苦的日子,忙笑着把话岔开:“爷爷我真的是融合期了吗?”
她岔话的技巧可不怎么好,郝仁注视着她,仍继续说道:“苗苗,爷爷知道你懂事不想求人,但今时不同往日,爷爷侥幸得了这间香火极盛的庙宇享人间的祭祀,只要爷爷尽忠尽职,日后终有成正果的一天,你不用担心爷爷还不了人情。”
“爷爷…”郝苗苗前世在天界生活过,知道人间的供奉能增加神仙的仙力,但那是爷爷好不容易得到的,多数还要上供天庭、地府,她怎能再去分他的….。
第一卷 灵犀 第十七章 藤萝饼(中)
郝仁说得也不是夸张,怀南城隍庙向来香火极盛,上一位城隍爷便是因为享了数百年的祭祀,加上己身功德才升上天界的。
郝仁记得他刚到地府时,判官便按生死簿问他是愿意再投胎还是在地府任职,郝仁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前几世居然积蓄了不少功德,若是再投胎便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尽享世上功名利禄。
好是好,但谁说的一死百了,郝仁就是没了肉身也放不下生前血脉相连的孙女,他去享富贵了,苗苗怎么办?
所以郝仁选择留下来,只盼有机会能再去看看孙女,若是和当地的土地、城隍套上交情,说不定还能照顾下孙女。
但在地府任闲职锻炼了两年,他居然分到了这么好的城隍庙,郝仁可是做梦都没想不到,他兴冲冲的上任,开始听怀南百姓的祷告。
郝仁生前便是个老好人,但那时他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法术,就是看到那些或孤苦伶仃,或贫病交加,或含冤莫辩的,除了从自己所有但不多的钱粮中分些出来相助,就只能陪着掉把同情泪。
如今他的善心可算有用武之力了,而且身边还有不少阴差,这过来上香的谁是真正需要帮助的善夫良妇,谁是过来混淆黑白的,都瞒不过阴差的耳目,所以郝仁是继承了前任的公道和热心,不坠了城隍庙的名声。
郝仁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很有信心,所以他才敢向孙女保证,就是欠了神仙的情他也能还上。

郝苗苗这次仗着有融合期的法力护身,在郝仁身边住到四月十五,她是特地留下来看庙会的,不是看热闹,是想看看别人对爷爷的崇拜。
她此刻还不会隐身术,是郝仁用法力让她藏在城隍爷像的身后,和他一起去听善男信女的祷告。
寻常百姓的愿望多半简单,有求远行亲人平安的,有求自家果园丰收的,有求姻缘的,有求不刮风下雨的,甚至还有求自家母牛顺利生下小牛,自家鸡要比邻家鸡多生蛋的…
郝仁一一让师爷记下,从不因为愿望的大小而轻视,也不会因为愿望的匪夷所思而生气、发笑…
郝苗苗在旁看着,郝仁认真工作中还带着满足的神情,这点瞒不过自幼便相处的亲人,知道爷爷满意这份城隍的工作,郝苗苗总算放心了…
虽然郝仁没有说,但从阴差们的言语中,郝苗苗还是知道了爷爷是自愿放弃再次投胎机会的,原因为什么,她不想也懂得。
阴间的官和阳间的富贵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但大多数还是喜欢做人而非做鬼吧?让爷爷为自己放弃了做人的机会,郝苗苗心里不可能没些负担。
总算郝仁喜欢这工作,不打搅爷爷工作,郝苗苗轻轻退出来,现身于人前,她想走进人群听听他们对城隍爷是否满意。

过来上香的自然是信徒,郝苗苗走了一圈听到的都是城隍爷洞察一切,有求必应的评价,让她禁不住眉开眼笑。
走到庙门口,这里是城隍庙最热闹的地方,门口两边摆满了摊位,都是想趁庙会赚上一笔的。
郝苗苗在摊位上买了点香烛纸钱,打算一会儿也给城隍爷烧点,爷爷当了城隍,祖孙又都可能成仙,郝苗苗这回买香烛纸钱不过就是凑趣,没了上坟的悲伤,所以她拿着香烛纸钱也有心思逛别的摊位。
卖香烛纸钱的她已经买了,卖小孩玩具的她不感兴趣,郝苗苗的目光便只停在卖各种吃食的地方。
她天生就喜欢看这些卖吃食的摊位,不是嘴馋,就是喜欢看,喜欢感受这人间烟火的食物香气,以前还以为是因为家穷吃不起的原故,但现在郝苗苗明白了,这与她前世的生活环境有关,要说瑶池仙境有什么地方最像人间,那只有厨房了。
郝苗苗的目光最后停在一间茶摊上,那是个半百妇人带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茶摊买着茶水和花生瓜子,不过因为这样的茶摊今天庙会上不少,她们这里的客人并不多。
郝苗苗犹豫一下,还是过去打招呼:“苏大娘,你怎么在这里?”这正是她去省城帮她找工作的那间茶摊的苏大娘祖孙,当初可全靠苏大娘她才有了容身之地,现在郝苗苗也不好意思装作不认识人家。
苏大娘却真的不认识她:“姑娘你是…”
郝苗苗这才想起好象狐狸胡公子曾说过,他带她上山时消掉了与她有关之人的记忆,多半苏大娘也在其中。
“我去省城时在大娘的茶馆喝过茶。”郝苗苗简单说道,既然苏大娘已经忘了,她也无须刻意让其再想起来。
“这样啊…”苏大娘忙招呼她坐下,还抱歉的解释,“人老了,记性就是差了。”
郝苗苗笑笑,又问道:“大娘不住在省城了?”她看这里的生意也没好到让人大老远过来摆摊。
“小雪她姑在坐月子,我这是过来住几天,这不正赶上庙会,也是闲不住…”苏大娘笑道。
原来是看女儿和外孙,郝苗苗也笑了:“这里庙会是热闹。”
“因为这里的城隍爷很灵的,”苏大娘面容虔诚,“我那女儿这回顺利生孩子,就全靠城隍爷保佑,我这回也是来还愿的。”女人生孩子就等于过鬼门关,这里的孕妇和其家人大多早早便上庙求城隍爷庇护,当然灵验了便要还愿。
又是夸爷爷的,郝苗苗笑得更开心了:“那大娘去上香了?”
“一大早便去了,可惜没抢着头柱香。”苏大娘还有点小遗憾。
“心诚则灵,别的城隍爷不会计较的。”郝苗苗安慰道,不过她这可不是空话,自己爷爷她还能不了解。
“奶奶,我想买糖人…”小雪跑过来扯扯苏大娘,指向外面正被一群小孩包围的摊位,那里熬的糖浆香气顺风飘过来,着实吸引人。
小孩子的愿望挺简单,但苏大娘却面有难色的摸摸口袋,然后低声哄孙女:“小雪乖,咱们不是说好今天赚的钱给姑姑买红糖鸡蛋,不然姑姑奶水不够,弟弟要饿哭了。”
小雪不理解产妇坐月子要增加营养,但弟弟会饿哭这句话她听懂了,当下懂事的点点头:“小雪不吃糖了,给弟弟买糖。”她说着往灶间走去,但还是一步一回头,眼巴巴看着别的小孩举着糖人欢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