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在下是酷爱马球,去年曾去洛阳观赏马球大赛,曾一睹将军风采。”
原来如此,李臻微微一笑,向他拱手道:“请转告令尊,多谢他的美意。”
吃罢午饭,众人稍微休息片刻,便要再次出发,这时张说来到李臻身边,低声道:“将军,独孤氏的人情最好不要接受太多。”
“此话怎么说?”李臻不解地问道。
张说叹了口气,“关陇贵族是大唐最大的一股势力,力量之大,足以改变政局,连圣上对他们也颇为顾忌,一旦圣上得知将军和他们交往过密,恐怕会给将军带来杀身之祸。”
李臻想了想,又问道:“既然他们力量足以改变政局,那圣上为何还能容忍他们?”
“原因很多,主要是武家也想让这股力量为自己所用,加上他们本身也比较低调,不直接干政,所以圣上还能容忍。”
说到这,张说向两边看看,将声音压得更低道:“前相国李德昭就是因为和独孤氏关系太密,所以才被罢相,还有韦团儿害死的皇嗣妃,也正是关陇窦氏之女,将军自己要当心啊!”
李臻点了点头,抱拳笑道:“多谢张兄直言相告,李臻记住了。”
众人再次出发,下午时分,一行队伍进了长安城,热闹喧嚣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长安虽然已不是政治中心,但它底子雄厚,商业发达,尽管被冷落了数十年,但其繁华程度依旧不亚于洛阳,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还要超过洛阳,最明显就是丝绸之路贸易,长安的西域胡人要远远多于洛阳,到处可见一队队满载货物的骆驼。
但队伍缓缓驶入从前的皇城时,热闹繁华的气息顿时消失不见,只见到处是大门挂锁的官衙,尽管官衙建筑气势恢弘,但处处冷清破败,大锁和铁链上到处是斑斑铁锈,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也长满了一人高的蒿草。
这里便是原来的中央朝廷,自从朝廷迁去洛阳,这里便被弃用了,一晃便过去几十年,往日的权势都渐渐被尘埃埋葬。
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黯淡起来,尽管李臻曾经潜入过更加衰败的宫殿,但眼前的破败荒凉还是使他心中升起一种被发配的感觉,狄燕在他身旁握紧了他的手,李臻感觉到了她小手的冰凉。
不多时,他们来到西京留守官衙前,这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巨大官衙,也是皇城内唯一一座看起来有点人气的建筑,没有生锈的大锁,也没有一人高的蒿草,大门前的旗杆上高高飘扬着大唐黄旗。
这时,大门开了,十几名官员从官衙内涌了出来,为首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头戴纱帽,身着四品官服,看起来颇为精明,他上前躬身施礼,“下官西京留守府长史周耀嗣,欢迎李将军到来!”
李臻被封为西京副留守,实际上和长史同级,都是正四品,只不过副留守掌军,而长史主政,两人都是西京留守的助手,但由于西京留守是由武攸宁兼任,而他基本上不来长安,所以在李臻未上任之时,西京留守的军政大权都掌握在这个长史周耀嗣的手上。
李臻来之前便了解到了这个周耀嗣的底细,此人原是左监门卫主簿,三年前被武三思推荐为西京留守长史,他实际上是武三思的人。
按理,李臻带着家眷上任,首先就是要去官邸安顿下来,然后才来官衙正式上任,但这个周耀嗣什么都不做,表面上他在欢迎自己,实际上却是在抵触自己的到来。
李臻心知肚明,回礼笑道:“原来是周长史,久仰了,不知我的官邸在哪里?我想先把妻子和随身之物安顿下来。”
“哦——”
周耀嗣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头质问一名官员,“刘参军,李副留守的官邸可安排好了?”
那名官员战战兢兢道:“安排是安排了,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带副留守去安顿家小,快去!”
那名官员无奈,只得上前行礼,“李将军请跟我来。”
李臻感到其中似乎有点问题,但他不露声色,也不多问,便笑道:“那就有劳刘参军了。”
李臻又向长史周耀嗣告辞,便带着众人调头跟着这个刘参军向皇城外而去,周耀嗣负手望着李臻背影远去,他心中着实有点忧虑,武三思令他狠狠给李臻一个下马威,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明智。
众人出了皇城,又进了皇城对面的务本坊,这座坊也是长安豪宅巨府的集中之处,有二十余座占地超过百亩的大宅,这时,李臻令人将刘参军找来,问他道:“刘参军刚才似乎有未尽之言,只是什么…”
刘参军叹了口气道:“下官原本打算把留守将军官邸收拾出来,但那座宅子有点年久失修,至少需要三千贯钱来修缮,但周长史就是不肯批这笔钱,下官没办法,只好临时租了一座房宅,每月须百贯钱房租,还得…还得将军自己承担。”
李臻心中顿时大怒,他还从未听说要自己掏钱租房子的地方官,他阴沉着脸问道:“周长史住在哪里?他可要自己掏钱租房?”
“回禀将军,周长史住在平仁坊,他住的是八十亩的官宅,不需要自己掏钱。”
李臻冷冷哼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四品长史最多只能住十亩官宅,他居然住八十亩,他以为自己是郡王吗?”
“这个…卑职不知。”
刘参军满头大汗,他知道这次遇到厉害人物了,这个李臻能扳倒薛怀义和来俊臣,是何等手腕,周耀嗣自不量力,居然要和他斗,立刻就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李臻也不再和他啰嗦,冷冷道:“我是三品云麾将军,又有县侯之爵,按照朝廷例制,我的官宅不能大于三十亩,刘参军去给我安排,至于我现在住哪里,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去吧!”
刘参军无奈,只得调转马头回皇城去了,这时,狄燕低声道:“夫君可是想去大姊那里暂住?”
李臻点点头,大姊李泉在长安买了一栋占地约十亩的宅子,位于东市附近的宣阳坊,他当然不会接受这个周长史的羞辱安排,既然这个姓周的要和他斗,那他李臻就奉陪到底。
“掉头去宣阳坊!”

第368章 下马之威

车队再次调头,浩浩荡荡向昭阳坊而去,但刚到东市大门附近,只见前方奔来几名骑马之人,为首者正是先一步抵达长安的酒志。
李臻对酒志略为有些不满,自己派他为先锋,先来长安打点,他居然连自己的住处的都没有安排好,使自己还险些被人羞辱一番,李臻沉着脸问道:“酒校尉,我的住处在哪里?”
酒志明白李臻为何生气,为这件事他也几乎焦头烂额,向周耀嗣大吼大叫也没有用,还被他乱棍赶了出来,酒志无奈道:“官邸之事,属下事后再向将军汇报,属下已在宣阳坊内安排了一座府邸,离泉大姊那里不远,请将军先住下。”
李臻瞪了他一眼,随即令道:“去宣阳坊!”
一行马车加快速度向宣阳坊驶去,不多时,他们在一座大宅前缓缓停下,这座大宅看起来很新,院墙颇高,占地足有三四十亩。
“这是你租的吗?”李臻用马鞭指着大宅问道。
酒志连忙笑道:“这是泉大姊的一个朋友借的,说住半年一载没有问题。”
“是哪一个朋友,酒二哥知道吗?”狄燕在一旁忽然问道。
酒志听狄燕居然破天荒叫自己酒二哥,他顿时又惊又喜,浑身肥肉发颤,他偷偷看了一眼李臻,见他似乎并不在意,连忙道:“狄姑娘,不!不!启禀夫人,好像是泉大姊生意上的一个朋友,在长安颇有人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狄燕点点头,对李臻笑道:“夫君,那我们就先住下吧!”
李臻也不想再折腾了,当即对众人道:“先住下吧!”
众人纷纷走进了府宅内,李臻又问酒志道:“我大姊呢?怎么没见到她?”
“泉大姊去灵州庄园了,这两天就应该回来了,她说接到一笔大生意,她去灵州酒窖提货去了。”
李臻也没有多问,走进了中堂,几名文士和酒志也跟了进来,李臻让大家坐下,他这才问酒志道:“给我说说你了解的情况。”
酒志看了一眼众人,见李臻似乎不在意众人在场,他只得禀报道:“其实长安和洛阳一样,由几大势力控制,官场上是京兆尹和西京留守,而官场下面则是关陇贵族的天下,包括京兆府,也是被关陇贵族控制,关陇贵族中以独孤氏和长孙氏为主,两家轮流担任盟主,其余窦家、元家、于家、赵家等等,都依附于这两家。”
停一下,酒志又吞吞吐吐道:“听说独孤氏似乎支持庐陵王,而长孙氏支持相王,不过这只是传闻,我没有确凿证据。”
李臻摆了摆手又道:“说说周耀嗣之事吧!”
听到李臻提到那个‘周要死’,酒志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恶狠狠道:“这个混蛋是武三思的心腹,仗着武三思的权势在长安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上青楼不给钱——”
张说等人‘噗!’的笑出声来,李臻忍住笑道:“别瞎扯了,说重点!”
酒志也知道自己失言,把心中想的事情说出来了,他脸有点红,连忙又道:“我找周耀嗣说安排官邸之事,他就说房源紧张啊!他实在没有办法之类,让我去找京兆尹,我怎么可能去找京兆尹,我说我知道有不少房宅空关着,让他收拾出一座,我当时给他一张清单,结果他恼羞成怒,就把我赶出官衙。”
“清单在哪里?”
酒志从怀中取出一份单子,递给李臻,有些得意道:“这是我从刘参军那里搞到的,他人还不错,暗中帮了我不少忙。”
李臻接过清单看了看,发现崇仁坊似乎有一处大房不太像住宅,便问道:“宣平坊这座宅子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住宅,是一座很大的仓库,储存有十几万石粮食,所有西京军粮都由这座粮仓供给。”
李臻负手走了几步,又问道:“西京所有驻军的将领都听从周耀嗣的军令吗?”
“这倒不一定,主要是一年多没有副留守,武攸宁又不管长安之事,所以掌军大权被周要死窃取了,就在前天,周要死还召集各军将领训话,逼他们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否则他会一个个收拾。”
李臻冷笑一声,“看来他真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就可以撕破脸皮了。”
他当即对陈子昂道:“烦请陈先生给我写一份弹劾奏章,弹劾周耀嗣有僭越之举,擅自入住郡王府,奏章写三份,一份给兵部,一份给狄相国,再一份给御书台。”
陈子昂抱拳行礼,“我知道了,这就写。”
李臻随即又对酒志道:“召集所有弟兄,跟我出战。”
停一下,他又对张说道:“麻烦先生去一趟独孤府,我府上的安全,就拜托他了。”
张说明白李臻的意思,狄夫人武艺高强,哪里需要保护,将军这样做,实际上就是给独孤家一个说法。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
他转身离去,李臻随即带着百名亲卫骑兵如一阵狂风般向宣平坊方向奔去。

宣平坊的大仓库原本是朝廷司农寺的种子粮仓,占地百亩,由三十余座巨大的粮仓组成,每座粮仓可储粮一万石,由于司农寺迁去了洛阳,这座粮库便划给西京留守,作为西京驻军粮库。
平时大约有三百名士兵驻扎看守,由一名校尉统领,不多时,李臻率领百名亲卫骑兵冲进了宣平坊,直接奔至粮库大门前,他的亲卫骑兵都经历了辽东战役血的洗礼,更显得杀气腾腾。
粮库内的警钟‘当!当!’地敲响了,数十名士兵站在高高的库墙上,紧张地望着下面一百多骑兵,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心中忐忑不安。
这时,李臻用战剑一指城头,厉声喝道:“我乃新上任西京留守李臻,你们主将是谁,速来见我!”
片刻,仓库大门缓缓开启,几名官员奔了出来,为首是一名校尉,他单膝跪下道:“卑职是粮库守将陈铎,参见李将军!”
后面两名文官是主簿和仓曹参军,两人皆躬身行礼,“参见李将军。”
李臻本以为要一番厮杀才能夺取粮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下了,说明这三名文武官员都不是周耀嗣的人,也说明周耀嗣的平庸无能,这么重要的粮库他居然不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三位请起,请带我入粮库!”
三名官员站起身,带着李臻和百名骑兵进了粮库,陈铎指着粮库给李臻介绍道:“一共有三十四座粮仓,但只有二十一座粮仓有粮食,约十五万石,外围一圈都是空仓,粮食都在里面仓库。”
李臻目前对视察粮库不感兴趣,他是想通过控制粮食来控制军队,毕竟周耀嗣独揽大权已经一年多,很多将领都被迫效忠于他,如果他李臻不能掌握军权,那么他这个西京副留守就是一个摆设。
他问道:“给各军怎么供粮?”
“启禀将军,按照惯例,每隔十天供一次粮食,各军将领要写申请,周长史批准后,他们过来领粮,按照时间,明天又要到放粮之时了。”
李臻当即冷冷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签字,不准放一颗粮食,听到了吗?”

周耀嗣此时并不知道李臻已经占领了粮库,其实他也顾不上这件事,刘参军给他带来一个极为不妙的消息,李臻认为他僭越礼制,以四品官的身份住进了郡王的官邸,周耀嗣吓得手脚冰凉,慌忙跑回去搬家,他临时找了一座十亩的宅子,要连夜把家搬过去。
周耀嗣心中很清楚后果,一旦李臻弹劾自己,他被御史台盯着,丢官还是小事,丢掉性命才是大事,他心中叫苦,连夜指挥家人打包箱笼,就在周耀嗣将一车箱子从府内押运出来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很快马匹奔到大门前,一名男子翻身下马,大喊道;“周长史!”
周耀嗣拎着灯笼走进,认出他是梁王的家人,从前给自己送过信,他心中顿时一惊,“怎么,梁王有信送来吗?”
送信男子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殿下给长史的急信,请过目!”
周耀嗣接过信,将灯笼递给旁边丫鬟,他打开信对着灯笼看了一遍,不由暗暗叫苦,梁王信中的语气十分强硬,命令他不准把军权交给李臻,必须将李臻彻底架空。
说得容易,可让他怎么做,一个小小的官邸风波就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再要和李臻对抗,岂不是将自己折磨死,但梁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只得叹口气对送信人道:“你回去告诉梁王,我照办就是了。”
次日一早,位于宣平坊的粮库外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数百辆运粮车堆积在大门处,上百名士兵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片刻,一名军官满脸无奈地从粮库里出来,对运粮士兵们道:“回去吧!这事得林将军来解决。”
这只是一批运粮车队,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运粮车队到了,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新任西京留守不批,粮食一律不发,必须要各军主将自己来再次申请。
不多时,十几名骑兵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宣平坊,为首是一名都尉将军,他叫林邵通,是驻扎大明宫的军队主将,手下有一千余士兵,他是上午第一个来领粮食,却被拒绝了。
林邵通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李臻将粮食卡住了,如果不转而向他效忠,他们就休想领到一粒粮食,如果今天没有粮食,明天士兵们就要断炊了,后果非常严重,林邵通不得不过来表态。
他也十分佩服李臻的手段,从粮食下手,卡住各军的脖子,由不得大家不服软,相比周耀嗣的声色俱厉,李臻不露声色的手腕比他厉害多了,从这件事上便可看出,这场争斗周耀嗣必败无疑。
林邵通被士兵领进了粮库,一直带到粮库大堂,这里是文官们的办公之地,只是大群工匠正在忙碌地改装什么?
林邵通上前单膝跪下,“林邵通参见李将军!”
“你就是大明宫的林都尉,久仰了。”
李臻连忙扶起他笑道:“我本来打算昨晚召集大家商议一下新官衙之事,只是昨晚比较匆忙,明天吧!大家都来聚一聚。”
“什么新官衙?”林邵通不解地问道。
李臻一指工匠们正在忙碌的大堂,笑眯眯道:“我觉得皇城内的官衙太冷清了,所以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官衙从皇城内迁出来,暂时就放在这里,等崇文坊那座新官衙收拾好后,我们再正式迁过去。”

第369章 强势夺权

纸包不住火,中午时分,周耀嗣终于得知取粮受阻一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把粮库忽略了,被李臻抢到了粮库,他顿时又气又急,带领几名随处急急向宣平坊奔来。
此时,他却意外得看见一队队粮车拉着粮食向坊外而去,这倒有点奇怪了,不是说李臻不给粮食吗?
周耀嗣拦住一辆车喝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军队?”
“启禀长史,我们事大明宫的驻军,后面是灞上大营的粮车。”
“林都尉何在?”
“我家都尉就在粮库内,其他好多都尉都在。”
周耀嗣顿时急眼了,猛抽马匹向粮库大门奔去,他心里很清楚,林邵通和马子绪若不低头,李臻怎么可能把粮食给他们。
他带着几名随从狂风般冲到大门前,大门内忽然奔出十几名骑兵,举起长矛指着他,大喝道:“站住!”
周耀嗣见他们都很陌生,便知道这些骑兵是李臻带领的亲兵,他只得强忍不满,抱拳道:“我是留守府周长史,请替我禀报李将军,我有事找他。”
为首骑兵冷冷道:“我家将军正在主持军衙议事,没有时间接待你,请回吧!”
周耀嗣听愣住了,急忙问道:“请问,什么军衙议事?”
一名骑兵用长矛一指旁边,“你不会自己看吗?”
周耀嗣这才发现旁边挂着一块崭新的大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西京留守府军衙’,周耀嗣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有栽下马来,李臻竟然将粮库改成了西京留守府军衙,那皇城那座官衙算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大喝道:“让我进去!”
这时,一名士兵跑了出来,高声道:“留守有令,让周长史进衙!”
几名骑兵收起长矛,拨马让开一条路,为首骑兵依旧拦住他道:“将军有令,进入粮库不准带火种,不准骑马,请下马接受检查。”
周耀嗣无奈,只得屈辱地被他们搜了身,这才匆匆进了粮库,粮库大堂已经被修整一新,只见数十名将领整齐地坐在大堂上,全神贯注听着李臻的训话。
“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耀嗣怒气冲冲走上大堂,他指着众将问李臻道:“这里是粮库,不是什么军衙,军衙在皇城内,你不能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
李臻冷冷瞥了一眼,说道:“我在辽东打仗的时候,还在山洞内召开军务议事,这里怎么不行?”
“那是战争,现在和战争无关,你必须得按规矩来,在外面建立军衙,必须要得到兵部的同意。”
“是吗?”
李臻似笑非笑道:“我倒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狗屁规矩,不过周长史来得正好,我正在查历年的粮食亏空,我发现三年内少了两万石粮食,据说都被虫蛀了,可是我发现一本记录虫蛀的账簿,上面记载三年内一共只有三千石粮食损失,那么还有一万七千石粮食不知去向,周长史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周耀嗣只觉头脑‘嗡!’的一声,他最害怕之事还是发生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名粮仓管事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他,这两人都是知道底细之人,居然把自己供出来了。
周耀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堂上顿时一片议论纷纷,众人都明白了,周耀嗣被李臻抓住了把柄,一万七千石粮食,价值近三万贯钱,难怪周耀嗣的生活过得那么奢侈,简直太黑了。
李臻重重哼了一声,“贪赃枉法,克扣军粮,按军令当斩,不过你是文官,我会让御史台来斩你,来人!我给拖下去关起来。”
上来几名彪形大汉,拖着周耀嗣便走,周耀嗣吓得大喊:“李将军,饶了我吧!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没有人理睬他,李臻更是充耳不闻,一直等周耀嗣被拖走,李臻这才对众人冷冷道:“从现在开始,我兼任长史,所有人必须听从我的军令,不从者以军规论斩!”
众人同时起身行礼,“遵令!”

孤独府,家主独孤明曦听完幼子独孤涵的详细汇报,回头对兄弟独孤明远笑道:“你看见没有,只用不到两天的时间,李臻便干掉了周耀嗣,把军政大权都夺走了,说明一个什么问题,二弟看出来了吗?”
“说明周耀嗣太无能,在强势的李臻面前,他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这个!”
独孤明曦摇了摇头,“说明武氏家族在军方根本没有一点威信,周耀嗣在长安呆了三年,到头来,居然没有一个将领支持他,这是他的无能吗?不完全是,更多是武三思和武氏家族的失败,他们越想谋夺军权,就越令人反感,一场辽东战役,把武家的皮剥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