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爷回来了,和夫人说了几句话,结果两人吵起来了,夫人哭了一下午,刚才赵馆主陪她一起出城了。”
李臻大概听懂了林叔的意思,姊夫曹文回来了,和大姊吵了一架,赵秋娘陪同大姊出城了,可问题是,她们出城去哪里了呢?他眉头一皱,“大姊有没有给我留纸条?”
“没有留条,不过夫人说,如果你能及时赶回来,可以去龙门镇找她。”
听到‘龙门镇’三个字,李臻顿时明白了,立刻翻身上马,“我这就去找她!”
他催动战马,向厚载门疾奔而去。
早在半年前,李臻便从赵秋娘那里得知,姊夫曹文在龙门镇有一处小宅,事实上在去年秋天,曹文便在龙门镇租了一座小宅子,给原来的侍女怜儿居住,自从曹文和怜儿的奸情被李臻撞破后,他表面上认错,答应把怜儿送回汉中亲戚家,但实际上,怜儿一直就在洛阳。
至于曹文有没有和怜儿继续私通,或者打算娶她为妾,李臻已经不太关心了,他看透了曹文的为人,实在是一个城府极深的无耻小人。
此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看起来好像老实本分,可一旦考上科举,或者有了靠山,丑陋的嘴脸立刻暴露出来,李臻真替大姊感到不值,居然嫁给这么一个虚伪卑鄙的小人。
李臻出了城门,又沿着官道继续向南奔行,虽然离开了洛阳城,但官道两边依旧店铺林立,商业繁华,十分热闹,约奔行了十几里,便来到了龙门镇。
龙门镇约有数百户人家,是一座商业十分繁荣的小镇,李臻记得赵秋娘给他说过,曹文租的房子就位于小镇最东面,李臻催马来到镇东口,皎洁的月光下,他一眼便看见了赵秋娘的两个女徒弟,一个叫于慧文,一个叫商敏儿,她们两人牵着马,正深长脖子向一扇敞开的大门内张望。
“你们两个!”
李臻喊了一声,两个女弟子回头见是李臻,顿时又惊又喜,两人连忙上前围住李臻道:“李统领终于来了,快去看看泉大姊吧!”
“她们人呢?”
商敏儿指了指敞开的大门,小声道:“刚才吵过一阵了,还听见泉大姊的哭声。”
李臻心中大急,把马缰绳扔给她们,“替我看着马!”
他大步走进了院门,这是一座布局很紧凑的小宅子,进门是一座小院子,正中间是客堂,两边是厨房和下人房,后面是主人住的内院,加起来也就五六间屋子,占地半亩左右。
院子蹲着一个小丫鬟,似乎吓坏了,躲在角落里,正堂内有一丝灯光,不过光线是从后院传来,李臻穿过一扇小门,来到了后院,只见后堂内灯火通明,里面有三四个人,一名穿着官服的男子满脸怒气,负手在房间来回踱步,正是当了半年县令的曹文。
旁边坐着一名衣裳光鲜的老妇人,长一张削瘦的苦瓜脸,正是大姊的婆婆,一直痛恨自己的孟氏,她在念念叨叨地数落着儿子什么,隐隐听见似乎是‘没用、窝囊’之类的话。
在她身边却坐着一名年轻少妇,李臻还以为是大姊李泉,再细看,身材却不像大姊,比大姊要高,长得一条又细又长的水蛇腰,穿了一件艳红的长裙,头发梳着高髻。
李臻顿时认出了这个女子,正是当初大姊好心收留的侍女怜儿,此时她衣着华丽,满头珠翠,俨如一个贵妇人,而且更让李臻吃惊的是,她手中似乎抱住一个襁褓。
内堂里却不见大姊和赵秋娘,李臻左右看了看,只见旁边一间屋里也亮着灯,他快步走到屋前轻轻推开了门。
大姊李泉和赵秋娘果然都在这里,李泉坐在一张胡椅上,正低头抹泪哭泣,赵秋娘在一旁低声劝她。
李泉若有所感,回头见是兄弟来了,她顿时又哭了起来,站起身一头扑进李臻的怀中,李臻连忙安慰大姊,扶她坐下,又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泉只是哭,却没有说话,赵秋娘叹口气道:“曹文前天就回来了,今天下午来找你大姊,告诉她一个消息,他已经在县里娶了那个怜儿为平妻,而且还生了一个儿子。”
“他是故意既成事实,想让大姊接受她吗?”李臻冷冷问道。
“哪有这么简单!”
赵秋娘愤恨道:“我没见过这等无情无义的男人,他让你大姊叫那个怜儿为姐,也就是说,让你大姊自愿为妾,那个女人上位为妻,理由是那个女人生了儿子,母要随子贵。”
“什么!”
李臻顿时勃然大怒,转身便向隔壁走去,李泉大急,起身一把拉住李臻的胳膊,“阿臻,你别去!”
“阿姊,放开我,看我今天怎么宰了这个狗贼!”
李泉眼看拉不住兄弟,顿时又哭了起来,“他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死了活该,可你是我弟弟,你不能杀人!”
赵秋娘也连忙上前拉住李臻,“阿臻,这是家务事,你冷静一点吧!”
李臻克制住满腔的愤怒道:“我不杀他,我去和他论理,我就不信,他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竟敢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曹文的声音,“我没有想过抛弃你大姊,我只是就事论事!”
李臻挣脱了大姊和赵秋娘,快步走出房门,只见曹文站在院子里,内堂门已经关上了,显然曹文发现李臻到来,害怕李臻对怜儿动武,便先一步出来找他。
李臻气极反笑,“什么叫就事论事,我倒第一次听说,曹县令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看看你这个人到底卑鄙到什么程度?”
曹文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似乎也有点害怕李臻,后退一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和你大姊成婚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生育,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所以也就认命了,但事实证明,我可以生儿子,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儿子,取名曹良嗣,难道要我唯一的儿子成为庶出吗?”
李臻摇了摇头,冷冷道:“这种事情先例很多,也很容易解决,把孩子交给我大姊,我大姊就是孩子的母亲,他就是嫡子了,难道别的人家不是这样解决的吗?”
“胡说八道!”
曹文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我儿子的生母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要剥夺她的儿子,我已经决定了,你大姊无后,我看在多年情分上也不休她,但她只能为妾,怜儿立为正妻,如果她不干,那么这门婚姻也就到头了。”
李臻冷笑起来,“曹文啊!你那点心思也只能骗骗我大姊,岂能瞒得了我?你早在科举前就处心积虑想和我大姊离婚,但又怕落下嫌弃糟糠之妻的名声,所以才隐忍半年,找到一个儿子为借口,那真是你的儿子吗?我看未必,曹文,你自己心知肚明。”
曹文惊得倒退几步,颤抖着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李臻眼中露出极度的厌恶之色,摇摇头道:“成为武三思的女婿肯定是前途无量,我这个女商人大姊实在配不上你,而且耽误你的前程了,不是吗?”
这时,李臻身后的门霍地拉开了,李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不再哭泣,冷冷注视着曹文道:“曹文,我现在才明白,你是不是要娶那个武丁香为妻?”
曹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怜儿哭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拼命抓扯曹文的脸,大喊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你不是说我娶我为妻吗?你这个大骗子,我和你拼了。”
曹文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他恼羞成怒,一巴掌将她打翻,指着她怒骂道:“小娼妇,你是什么出身,还想做我曹文的妻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泉看了他半晌,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我李泉真是瞎了眼,居然嫁给你这个卑鄙小人,曹文,就算你不想休我,我也要休你了,从现在开始,我李泉不再是你曹家的媳妇,也不再是你的妻子,你去做梁王的女婿吧!我倒要看看,你将来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臻,秋娘,我们走!”
李泉转身向大门走去,赵秋娘连忙赶上她低声问道:“阿泉,没事吧!”
“我没事,我会写一纸休夫书,你找人替我送给他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这时,李臻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曹文的鼻梁上,曹文‘嗷!’一声惨叫,摔出一丈多远,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他的鼻梁骨被李臻硬生生打断了。
孟氏跑出来,扶住儿子急问道:“儿啊!你怎么样?”
她心中恨极了李臻,指着他大骂:“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为什么不去死?”
李臻冷笑一声说:“不揍你儿子这一拳,我心里实在不舒服,最后奉劝你一句,好好管住你儿子,劝他为官清廉一点,可别像来俊臣一样落在我的手上。”
李臻转身快步离去,孟氏被李臻最后一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她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脖子上粗大的金项链,整个人就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
第309章 婚姻到头
次日一早,李臻慢慢走到了大姊所住的东房,只见大姊坐在窗旁,目光专注地望着窗外一株枝叶茂盛的桂花,她情绪显得十分低落,面容憔悴,看得出她一夜未眠。
“阿姊!”
李臻低低唤了她一声,走到她面前坐下,李泉叹口气,勉强笑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我恨自己瞎了眼,竟然嫁给那么一个卑劣的男人,心中才难过。”
“或许是因为官场改变了他。”李臻安慰大姊道。
李泉摇摇头,“他这个人城府很深,居然对自己妻子也戴了这么多年的假面具,其实去年我们来洛阳,他便开始表现出好色的一面,天天和同乡去青楼喝花酒,我还以为是同乡带坏了他,所以让他和贺知章等人交往,结果人家后来根本不睬他了,他却说因为我是商人的缘故,把责任推给了我,我心里其实很明白,他的功名利禄心太重,投靠了武三思,被贺知章他们憎恶。”
李臻默默无语,他原以为大姊忙于生意,对曹文之事糊里糊涂,没想到大姊心里跟明镜一样,李臻想到自己送曹文去高延福府中,结果几天不到,曹文就跳到武三思那里,令高延福很失望,却又不好对自己明说。
他又想到丫鬟怜儿之事,当时他应该明着告诉大姊才对,不应该隐瞒,越想李臻心中越是歉疚,他低声对李泉道:“或许丫鬟那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把逼着他把丫鬟赶走。”
“你别这样说!”
李泉责怪地看了兄弟一眼,“一个人做了贼,怎么能怪别人报官?你以为他真喜欢那个丫鬟吗?她不过是被那人利用来摆脱我的手段罢了,那时,他就已经在打武三思女儿的主意了,你忘了吗?他被豹子扑伤,是谁送他回来的?”
李臻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武丁香送曹文回来,说明那时武丁香就对曹文有意思了,以曹文的精明,他岂能看不出来,所以在养伤期间和丫鬟怜儿勾搭上了,很有可能他就已经盘算好了计策,利用大姊无子这个弱点来实施他的图谋。
“此人当真是工于心计,难怪武三思会看上他。”李臻也忍不住感慨道。
“我们不说他了!”
李泉和兄弟说了一番话,心情又好了一点,她笑道:“没有他也好,我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商业中去,你不会嫌老姐是个商人吧!”
李臻摇摇头,“怎么会呢?”
李泉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李臻道:“这是轻语前两天写给我的信,邀请我去长安和她一起做胡粉生意,我还有点犹豫,现在正好解脱了,我准备明天就出发去长安。”
李臻眉头一皱,“阿姊为什么一定要去长安,就在洛阳不好吗?”
李泉轻轻抚摸他的头,眼睛都点湿润了,“阿姊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想忘记伤心之事。”
“别说了,我知道了,明天我送阿姊去长安。”
李泉笑了笑,“不用了,你现在公务繁忙,我自己能去,我还要去灵州庄园住一阵子,看看我的葡萄,你大姊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用。”
说完,李泉捶了捶有点麻木的腿,起身道:“我去看看孩子,顺便收拾一下。”
…
中午时分,赵秋娘送来了一封信,是曹文写给李泉的离婚书,房间里,李泉摊开了轴卷,只见麻纸上写着:‘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李泉冷笑一声,离婚书都还写得这么天花乱坠,写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他那丑恶的本性。
一旁,赵秋娘担心地看着李泉,不知她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不料李泉却非常平静,问道:“秋娘,我该怎么做?”
赵秋娘指着两份离婚书道:“你只要在上面签名,再画押上手印,自己留一份,另一份给他,事情就结束了。”
“好!我这就签名画押。”
李泉提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离婚书上按下了自己手印,就在摁上手印的一瞬间,泪水忽然从她眼中涌出,扑簌簌落下,李泉转身便向屋里奔去。
赵秋娘连忙起身要追去,李臻却一把拉住了她,摇摇头道:“让她去,好好哭一场她就好了。”
赵秋娘叹了口气,又慢慢坐了下来,她低声对李臻道:“是武三思管家送来的离婚书,看来被你说对了,曹文确实是要娶武三思的女儿。”
李臻冷笑一声,“他也未必喜欢武丁香,他只喜欢功名利禄,喜欢武三思这个后台。”
“是啊!你大姊昨天告诉我,她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想尽力挽救婚姻才把酒铺卖掉,只是可惜了她辛辛苦苦才做成功的酒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大姊是很能干之人,没有了曹文这个累赘,我相信她会做得更好,我也会尽全力帮她。”
李臻也暗暗下定了决定,他要尽全力帮助大姊尽快走出离婚的阴影。
…
“什么,你大姊和姊夫离婚了?”
当李臻很平静地告诉狄燕这个消息时,她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刚刚才出仕半年不到啊!”
李臻给她倒了杯酒,“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不用吃惊了,那个人很快就会成为武三思的乘龙快婿。”
狄燕这才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虽说唐人离婚很正常,但在她的生活中却很少听说有夫妇离婚的情况,况且还是她认识的泉大姊,尽管狄燕因为李泉不喜欢自己而耿耿于怀,但这一刻,她心中却对李泉充满了同情。
她忿忿道:“为了攀高枝就抛弃了自己的糟糠之妻,这种男人真是卑鄙无耻,希望他恶人有恶报。”
李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略略有些伤感道:“我大姊今天一早去长安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狄燕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她给李臻斟了一杯酒,柔声道:“长安其实并不远,什么时候你去长安执行任务,不就有机会见到大姊了吗?”
“这也是!”
李臻笑道:“她去长安重新经商,我相信她能做一番大事,希望有一天她事业越做越大,又做回洛阳来。”
“你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内卫扩编之事?”狄燕不想让李臻更伤感,便岔开了话题。
李臻点点头,“今天圣旨已经下了,兵部正在制作具体的方案,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能正式实施了,我还是决定听从你们的劝告,推荐吕晋为郎将,酒胖子资历不足,再等一等吧!”
两人正说着,只听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李臻回头,只见酒志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正东张西望寻找什么。
“在这里!”李臻没好气地向他挥挥手。
酒志看见了他们,连忙跑了过来,笑道:“原来狄姑娘也在,真是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事?”李臻问他道。
酒志连忙低声道:“我爹爹来了,你们家主也来了,他说有重要事情找你。”
敦煌李氏的家主便是李津,李臻和他打交道不多,对他虽然谈不上恶感,但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李津刚到便急着要见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李盘呢?他有没有去见家主?”
“他在呢!陪家主说话,要不——我告诉他你现在有事,改天再说?”酒志迟疑着道。
这时,狄燕却道:“李大哥,既然是家主来了,还是不能太失礼,你去见见他吧!改天我再来找你。”
李臻着实不想去见什么家主,他本来家族观念就很淡,现在大姊之事又让他心烦意乱,他哪有什么心思?但想了想,也觉得狄燕说得不错,就算出于礼节也该去见见他,听听李津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
“好吧!”
李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和狄燕约了下次见面时间,便起身和酒志一起下楼了。
酒志的父亲和李氏家主李津都暂时住在酒志新买的小宅内,李氏家族在长安有宅子,但在洛阳却没有房子,不过陇西李氏在洛阳有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就是专门给族人来洛阳办事时居住,敦煌李氏是陇西李氏的一支,李津也完全可以住到李氏府宅中去。
只是李津急着要见李臻,才暂时住在酒志的府中,大堂上,李津正和酒志的父亲酒远征聊天,李盘也陪坐在一旁。
酒远征和儿子酒志长得很像,不过要比酒志更黑更粗壮一些,他今年四十岁出头,是敦煌有名的屠户,在汉唐时代,屠户大都是家境富裕之人,像汉初的樊哙、汉末的张飞,以及小说中的镇关西等等,都是屠户出身。
酒远征的家境当然也不错,不过他比较偏心小儿子,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小儿子,也就是酒志的弟弟,对长子酒志却比较苛刻,酒志基本上没有得到什么家产,完全是靠自己的打拼挣钱,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前程。
这让酒远征暗暗有些后悔,他一直认为长子不如次子,但现在看来,长子要比在家中跟他杀猪宰羊的小儿子有出息得多,居然还升为内卫校尉,着实令他深感骄傲。
也正是这个缘故,酒远征在和平时高高在上的李津说话时,腰杆也挺直了很多。
“家主难得来一趟京城,怎么不多住几日?明天就要走,这太仓促了吧!”
“我这次主要是去陇西参加中元大族祭,来洛阳只是为了见一见阿臻,如果再多住几日,恐怕就会赶不上族祭了,只能等下次有空时再来洛阳。”
“阿臻不错,从小就与众不同,人说四岁见长,这话一点不错,我在他三岁时就对他祖父说过,当时我说,你的孙子相貌非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看来,我完全没有看错人啊!哈哈!”
酒远征爽朗大笑,李津却有点尴尬,这岂不是说李氏家族看错人了么?他只得勉强笑了笑,没有吭声。
这时,酒志和李臻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酒远征大笑道:“他们来了!”
第310章 身世之谜
“酒大叔,好久不见了,还是那么精神!”
李臻在院子里便听见了酒志父亲爽朗的笑声,顿时让他想起了敦煌时的生活,心中倍感亲切,酒大叔的性格粗鲁豪爽,好酒好肉,不拘礼节,高兴起来拉他们一起喝酒,不高兴了,打酒志时连同他们一起打。
“臭小子当官了,怎么没有当官的模样啊!”
酒远征大笑着迎了上来,重重拍了拍李臻的肩膀,“以后要多多照顾你胖兄弟,他若给你惹恼,你尽管痛打就是了,别打死就行!”
“酒大叔就放心吧!”李臻微微笑道。
“你又喝多了!”酒志不高兴地埋怨父亲道:“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臭小子,你敢说老子?”酒远征恼怒起来,伸手要打,李盘连忙上前拦住。
这时,李臻看见了站在堂内的家主李津,他和从前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容貌清瘦,和满脸大胡子的酒大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臻上前躬身施一礼,“参见家主!”
按理,李臻是家族晚辈,见到家主应该跪下行大礼,但李臻却不想给他下跪,甚至行躬身礼也有点勉强。
李津也不以为意,笑道:“阿臻,我听小盘说你马上升将军了,恭喜你了。”
“还只是传闻,不能当真。”
李臻随口谦虚两句,又问道:“家主在洛阳准备呆几天?”
“就今天一天,我明天一早就走。”
“明天就走,为什么不多呆几天?”李臻关切道:“多住几日,可以让盘二哥带家主到处去走走。”
“下次吧!我还要去陇西参加李氏宗族的中元大祭,没有时间了。”
李臻心中略有点奇怪,家主千里迢迢赶来洛阳,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
李津仿佛明白李臻的心思,便笑道:“要不你陪我出去走一走,我们说说话。”
“家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