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命令手下集合,押送装有来俊臣的马车和被抓的黑吏武士返回洛阳,两千骑兵浩浩荡荡向京城而去。
待窦仙云远去,李臻随即下令将庄园中的女人和丫鬟仆人都集中在观鱼楼,庄园内只剩下四百内卫武士,这时,索英将一名管事领了上来,给李臻介绍道:“统领,这就是裴晋源!”
裴晋源连忙上前磕头,“小人裴晋源,叩见李统领!”
李臻见他年约四十岁左右,文质彬彬,不过身材瘦小,倒几分长得像姚熙,便笑道:“裴先生请起。”
这时,吕晋上前低声对李臻道:“此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机关大师,很多王公贵族的密室都是他建造,去年听说此人失踪了,没想到却在鹿鸣山庄。”
李臻点点头,走上前对裴晋源笑道:“我们奉旨挖掘来俊臣的宝藏,还请裴先生多多指教。”
裴晋源去年替来俊臣造成藏宝库,不料来俊臣却要杀他,好在藏宝库机关太多,来俊臣差点失手,才留下他一命,将他软禁在庄园内,裴晋源听说来俊臣已被抓,心中也如释重负,他欣然道:“请李统领随我来!”
来俊臣的藏宝库位于湖底,由巨石砌成,共有十三道机关,其中最后一道机关极为凶险,只要稍有失误,整个湖水就会灌入藏宝库内,将宝库完全吞没,除非把湖水排干,否则就很难再见天日。
数十名内卫武士跟随裴晋源小心翼翼将一道道机关破解,一直到天快亮时才完全破解了所有机关,武士们开始往外搬运来俊臣近十年来收集的巨量财富。
一箱箱黄金白银,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堆积如山的铜钱,还有十几株丈许高的珊瑚,还有上万顷良田的地契,令所有人的瞠目结舌,李臻初步估算,光黄金珠宝就价值三十余万贯,更不用说上万顷良田的价值,简直就是富可敌国。
李臻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来俊臣捞了这么多财富,却最终给武则天做了嫁衣,或许武则天就在等一刻。
…
天刚刚亮,来俊臣犯下杀人重罪并被内卫抓捕一事开始在南市附近的酒肆传播,这个消息俨如一场暴风骤雨,短短一个上午便席卷了洛阳全城,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无数哭泣着跪地感谢苍天开眼。
甚至也朝堂内外都传来了,大臣们没有了处理朝务的心思,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人人为之兴奋不已,很快刑部传出消息,来俊臣已经被押解到了大理寺天牢,传闻终于被证实了,朝堂内外一片欢呼。
大理寺卿李元素快步来到了相国娄师德的官房前,正好遇到了在院中清扫落叶的娄师德,李元素笑道:“娄相国怎么还有心思清扫落叶?”
娄师德年约六旬,长期的西域任职经历使他皮肤黝黑,不过他身材高大,精神极为矍铄,娄师德放下扫帚呵呵一笑:“扫地能使我平静下来,免得我忘乎所以!”
“难得如此喜事,狂放一次又如何?”
李元素从怀中取出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向娄师德眨眨眼,娄师德大笑,“李寺卿请吧!”
两人走进官房,娄师德命茶童送来杯盏,李元素斟满两杯酒,端起酒杯笑道:“为今天的喜讯,我们干了此杯!”
娄师德举杯和他一碰,两人一饮而尽,李元素心中还有一丝担忧,又问道:“娄相国觉得来俊臣会被圣上赦免吗?”
娄师德笑眯眯道:“如果来俊臣是被大理寺抓捕,或许还有这种可能,不过他是被内卫抓捕,李寺卿觉得这是谁的意志?”
李元素点点头,其实他也想到了,内卫出手必然是圣上的旨意,他叹息一声道:“只是好事来得太突然,令人不敢相信,昨天早朝圣上还为我们请愿而震怒。”
娄师德又给酒杯斟满,笑道:“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早朝时圣上其实已经动摇了,但她最终下定决心却是太平公主和上官舍人的轮番劝说,尤其李臻抓住了来俊臣的把柄,使来俊臣能够被具体定罪,圣上这才决定铲除来俊臣。”
“可是乔知之妻子被杀一案?”
娄师德点点头,感慨道:“来俊臣不知淫辱了多少官员的妻女,但这些都无法将他定罪,毕竟这些女子最后都因害怕而从了他,但乔知之的妻子却刚烈无比,宁死不从,被来俊臣亲手杀死,埋尸在后花园,李臻就抓住了这个把柄,穷追不舍,人证物证俱全,最终使来俊臣以杀人罪被抓,圣上也有了台阶。”
李元素沉吟一下道:“我最担心之事,就是武三思是来俊臣的同盟,他会不会出面保来俊臣?”
娄师德大笑起来,“李寺卿难道没看出来?刘光业揭发来俊臣,不就是武三思在背后出手吗?”
李元素吃了一惊,随即脸上一红,苦笑道:“卑职确实没有想到——”
“其实刚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不过今天武三思向圣上推荐刘光业出任御史中丞,我这才恍然大悟,武三思抛弃了来俊臣,准备扶持刘光业了。”
娄师德的笑容消失,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刘光业也是出了名的酷吏,我担心去了一个来俊臣,又会来另一个来俊臣,恐怕会为祸更烈。”
“那该怎么办?”
娄师德目光渐渐变得严峻起来,他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李元素小心翼翼问道:“听说相国准备推荐徐有功为御史中丞?”
娄师德半晌才叹道:“徐有功是狄相国一手提拔,刚正严明,光明磊落,他为御史中丞,是百官和社稷之福,我等一定要说服圣上,选定徐有功为御史中丞。”
话虽这样说,但娄师德想到武三思的权势,又想到明堂完工在即,武三思必将会被受圣宠,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着实令他感到担忧啊!
…
来俊臣的审讯堪称神速,天刚刚亮,便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组成的三司堂完成了第一次审讯,尽管来俊臣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杀人,但在大量证据和证人面前,来俊臣无从辩解,只得勉强承认乔知之妻子是死于自尽,绝非他故意杀人。
在下午的三司会审中,几名主审官达成一致意见,同州参军来俊臣身负绑架朝廷命妇以及故意杀人两项罪名,应判处极刑,政事堂相国们随即会审通过,将请求处斩来俊臣的奏章送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武则天看了几遍请求处斩来俊臣的奏章,朱笔始终没有能勾下去,这时,她放下笔问道:“内卫统领李臻回来没有?”
一名宦官躬身道:“回禀陛下,刚才前宫来报,李臻已经回来,在宫外等候陛下召见!”
武则天一怔,有些不满道:“为何不早点通报,速召他来进见!”
宦官吓得飞奔而去,不多时在外面禀报:“陛下,李臻已带到。”
“宣他进来!”
“陛下有旨,宣李臻进见——”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臻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臣李臻,向陛下交旨。”
“李爱卿辛苦了。”
武则天笑逐颜开,凤目看到了宦官手中托着的金盘,宦官立刻将金盘呈上,盘中是她的调兵金牌和查抄鹿鸣山庄的记录,武则天收了金牌,又拾起卷轴慢慢展开,上面写满密密麻麻查抄明细,黄金五万五千两,白银四万七千两,钱五万三千贯,良田万顷,各种珍宝数之不尽。
武则天笑得眯起眼睛,尽管来俊臣财富之多出乎她的意料,但这么钱财再加上之前李元嘉的巨额财富,就完全解决了巨大的军费缺口,她收起清单问道:“都在这里了吗?”
“回禀陛下,全部都在这里,钱财已入内库,微臣和手下没有擅取一文钱。”
“做得好!”
武则天满心赞许地对李臻道:“李统领真是朕的福将也,朕该怎么赏赐你才好?”
“为陛下效力是微臣本份,臣不敢也不该求赏。”
武则天点了点头,“李卿是朕的良将,为朕屡立大功,虽然有人说你资历稍浅,但朕却宁可要能干之短臣,也不要昏庸之长相,你先下去休息吧!朕自会有封赏。”
“多谢陛下!”
李臻退了下去,武则天沉吟片刻,提笔在来俊臣的处斩奏章上画了一个圈。
…
时间渐渐到了黄昏时分,左岸酒肆内喧嚣热闹,宾客满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来俊臣一案,一名老者道:“据说来俊臣已经被定死罪,不知圣上能不能批下来。”
“应该没有问题吧!天下人人喊杀来俊臣,圣上不会为了这个酷吏而失天下民心吧!”
“刘老弟,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圣上久居深宫,她未必了解民情啊!”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喊道:“就算不考虑我们这些小民的想法,那朝廷百官呢?他们的意见圣上总要考虑考虑吧!”
众人正在议论之时,忽然一名酒保一阵风似地狂奔进来,兴奋大喊道:“最新消息,来俊臣已在端门外被绞死!”
酒肆内顿时沸腾了,拍桌子大喊声,摔杯砸碟声,拥抱哭泣声,一名老者仰天恸哭,“我儿大仇得报,苍天终于开眼了!”
在三楼的一间雅室内,李臻和狄燕正对坐饮酒,听见外面传来一片沸腾般叫喊声,狄燕抿嘴笑道:“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李臻淡淡一笑,“若我没有料错,应该是来俊臣被杀的消息传来了。”
“这下子你可就成为洛阳人心中的英雄了,来!小女子敬你一杯。”狄燕笑吟吟举杯笑道。
李臻眉毛一挑,悠悠道:“何止是洛阳人心中的英雄,应该是天下人心中的英雄才对。”
“去!你这个厚脸皮,罚你三杯。”
李臻倒了三杯酒,一口一杯喝干,哈哈一笑道:“别人敬酒我不喝,偏要喝你的罚酒,这不就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么?”
狄燕嗤地捂嘴一笑,满心欢喜道:“若我爹爹在,他肯定也要敬你一杯酒,连我母亲也夸你能干,你什么时候去见见她呢?”
狄燕眼波流转,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李臻大喜,连忙问道:“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好?”
“我祖母明天不在,要不后天吧!后天晚上来我家里吃饭。”
“那我该买点什么见面礼?要不就买一匹上好绸缎吧!怎么样?”李臻又笑着问道。
狄燕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按洛阳风俗,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需献一匹绸缎给岳母,不过她心中却很欢喜,低下头小声道:“你既然想送…就随便你吧!”
李臻心中乱跳,他慢慢移动位子,靠近了狄燕,正想搂住狄燕肩膀,可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只见酒肆大掌柜满脸激动地走了进来,向李臻跪下磕一个头,“李统领铲除了来俊臣,请受小人一拜!”
李臻连忙走到门口扶起他,笑问道:“难道来俊臣也对掌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王掌柜叹口气道:“去年来俊臣巡查妄议天子之人,在小店抓走几人,把小人也抓去蹲了几天大牢,我家东主花了两百贯钱才把我赎出来,我亲眼目睹他们如何残害无辜,我虽没有遭到酷刑,但能听到来俊臣被杀,也同样对李统领感激万分。”
第305章 秘密交易
李臻笑道:“既然如此,今天我这顿酒钱就免了如何?”
狄燕又好气又好笑,白了李臻一眼,这家伙怎么这样没出息,居然要掌柜免酒钱,王掌柜连忙道:“当然免费,我家东主说了,只要李统领来这里喝酒,一律免费。”
李臻呵呵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若真免费我以后就不来了。”
掌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李统领怎么能不来,以后小店只收本钱,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叫喊,紧接着只听脚步奔跑声,似乎所有的酒客都跑下楼了,李臻一怔,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
一名伙计飞奔进来,激动万分道:“来俊臣的尸体运到南市大门口示众了。”
掌柜却暗暗叫苦,大家都这样跑了,酒钱可怎么办?
李臻给狄燕使了个眼色,丢下一把钱,两人也快步离开酒肆,向南市大门口走去。
此时,南市大门口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数万洛阳民众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几十名衙役抬着装有来俊臣尸体的木架缓缓走近人群。
“来了!”不知谁大喊一声,人群顿时汹涌澎湃,无数人咬牙切齿冲上来,他们有人拿着菜刀,有人直接用牙齿咬,争先恐后抢吃来俊臣的肉。
衙役们阻拦不住,只得丢下来俊臣的尸体撤离,片刻间便将来俊臣的肉抢吃干净,挖眼睛、剥面皮,剖腹挖心,践踏成泥,连骨头被愤怒的民众踩为齑粉。
消息传到宫中,武则天这才意识到天下人对来俊臣的憎恨,她立刻下诏指责来俊臣的罪恶,并诛杀其全家,被抓获的手下一律发配岭南充军。
…
入夜,一辆马车驶入了劝善坊,马车内,相国娄师德显得十分忧虑,今天下午他提议徐有功出任御史中丞的奏章被圣上驳回,也就是说,在争夺御史中丞这个位子的斗争中,相国党已经出局了。
剩下还有两名侯选者,一人是武三思推荐的侍御史刘光业,另一人则是太平公主推荐的明堂尉吉顼,而上官婉儿在这次争夺御史中丞的斗争中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最让娄师德感到愤怒和不安的是,刘光业明明是来俊臣的铁杆心腹,却因为揭发来俊臣贪贿而得以免罪,显然是武三思一手遮天,保住了这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酷吏。
如何才能阻截刘光业入主御史中丞之位,令娄师德焦虑万分,这件事不仅娄师德作为百官之首,有道义站出来阻止,同时,娄师德也有他的个人利益在其中。
眼看明堂要完工,一旦武三思被升为相国,那么他就会利用刘光业这条狗替他铲除政敌,攫取权力,而他娄师德将首当其冲,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这时,马车放慢了速度,透过车窗,娄师德看见一群人在内卫外署的台阶前焚香跪拜,随即离去,内卫武士立刻跑下台阶,将香炉撤走。
娄师德不由暗暗感慨,李臻去年扳倒薛怀义时,朝野和民众只是对他的能力感到佩服,但这次铲除来俊臣,李臻就成为了无数洛阳人心中的英雄,多少被来俊臣迫害的家庭对他心怀感激,连自己这个执笔相国也不得不来求他了。
马车在台阶前缓缓停下,一名从事上前问守门武士道:“请问李统领可在官署?”
“李统领正在处理公务,不见外客,请回吧!”守卫武士显然得到了吩咐,委婉拒绝了。
从事取出一张拜帖,递给他道:“是娄相国来访,烦请转告一声,如果李统领还是无暇,我们就离去。”
守门武士听说是娄相国,连忙接过拜帖奔了进来,片刻,李臻快步迎了出来,娄师德也推开车门,走下来笑道:“不请自来,打扰李统领了。”
“哪里!哪里!是李臻怠慢相国,请进!”
虽然李臻不属于文官系统,但他依旧十分客气,恭敬地将娄师德请进自己官房,娄师德颇有面子,暗夸李臻会待人处事。
两人进官房坐下,李臻吩咐茶童上茶,他心中很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娄师德和他素无瓜葛,今晚意外来访,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娄师德微微一笑道:“我今天是代表朝中各位同僚,来感谢李统领铲除了恶贼来俊臣,还朝廷一个朗朗青天。”
“娄相国言重了。”
李臻连忙欠身道:“铲除来俊臣是圣上的决定,李臻不过是执行圣意,哪里敢居功,娄相国应该感谢圣上的明智才对。”
“圣上当然要感谢,但若不是李统领在兴唐会一案中击败来俊臣,他也不会被免官罢职,公道自在人心,包括那些在官署外拜谢李统领的人,大家心中都不糊涂,李统领就不要过谦了。”
李臻见他认定自己的功劳,也不想再争执,便笑了笑道:“娄相国今晚前来,不会只为了感谢卑职这么简单吧?”
娄师德见他坦率,便点点头道:“今晚前来,其实还有另一事相求。”
“相国请说!”
娄师德沉吟一下道:“是关于御史中丞一职,来俊臣被诛,这个职位就空出来了,朝臣们都希望由刚正不阿的徐有功出任,但圣上却不太同意,现在除了徐有功外,还有武三思推荐了刘光业,以及太平公主推荐的吉顼,李统领想必也知道,刘光业曾是来俊臣心腹,手段毒辣残酷,如果他获得御史大权,恐怕比来俊臣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恳求李统领能助我们一臂之力,阻止刘光业上位。”
李臻半晌没有说话,他没想到娄师德居然提出这个要求,似乎有点荒谬,自己和他们素无交集,刘光业和与自己也没有过节,自己为什么替他们冒险?
但李臻又不好明着拒绝,毕竟娄师德是手握重权的相国,李臻也不想得罪他,他苦笑一声说:“感谢娄相国对李臻的信任,如果李臻有能力的话,一定会替相国出头,只是李臻位卑职微,手中并无实权,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娄师德眯眼笑道:“李统领太谦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臻手中应该有武三思的把柄,所以武三思才会让刘光业揭发来俊臣,我没有说错吧!”
李臻暗骂娄师德是只老狐狸,居然能猜到自己捏有武三思把柄一事,不过武三思的那两封信,李臻在下午时已经还给了武三思,把柄已经没有了。
可就算把柄在他手中,他又怎么可能利用这个把柄来威胁武三思放弃争夺御史中丞?
他和娄师德可没有这个交情啊!李臻端起茶杯,淡淡道:“娄相国真会开玩笑,卑职怎么可能有梁王的把柄,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娄师德当然知道自己和李臻没有什么交情,李臻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他,他沉思片刻道:“我当然不会让李统领白帮忙,如果李统领肯答应帮我这一次,我负责劝说圣上调回狄相国,我有九成把握说服圣上。”
李臻放下茶杯问道:“如果娄相国办不到呢?”
娄师德肃然道:“我娄师德也是一言九鼎之人,如果李统领肯帮我这个忙,这个人情我欠下了,假以时日,我一定会报答李统领。”
李臻沉吟一下又问道:“此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我今天对李元素有过一些感慨,他或许能猜到一点,但他一则没有证据,二则他也是正直之人,相信他绝不会出卖李统领。”
李臻又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而为。”
娄师德大喜,起身告辞道:“那我等李统领的好消息了。”
娄师德告辞而去,李臻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之所以最后答应了娄师德,是因为娄师德的承诺让他想起了高延福曾给他说的话,要在朝野中尽量建立自己的人脉,这个白得的人情,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更重要是,太平公主也在极力推荐吉顼出任御史中丞一职。
想到这,李臻当即令道;“速请赵统领来见我!”
…
天色黑尽了,关闭坊门的鼓声轰隆隆响起,刘光业才乘马车返回自己的府邸,二十几名武三思派来保护刘光业的武士骑马跟随在马车两旁。
这两天刘光业格外卖力,短短两天时间他便将来俊臣的党羽及所犯罪恶一一罗列成册,当然,这里面绝对和他刘光业没有一点关系,包括他的心腹手下也完全无关。
刘光业如此卖力,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取代来俊臣,成为新一任御书中丞,本来御史中丞该在今天任命,不料临时杀出徐有功和吉顼这两个竞争者,使任命被延迟了,不过徐有功在昨天就被圣上否决,那是相国娄师德推荐的侯选者,对他威胁不大。
关键是吉顼,这可是太平公主推荐人,长期担任明堂尉,深得圣上的信任,他才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让刘光业心中着实烦恼不已。
尽管他有武三思的支持,但武三思的影响力能比得过太平公主吗?听说圣上就是因为听了太平公主的劝说,才下定决心杀了来俊臣,就不知武三思肯不肯替他刘光业多下一点本钱了。
就在刘光业沉思之时,马车驶进道化坊,距离坊门关闭只剩下一百记鼓声了,管理坊门的小吏也从房间出来,准备鼓声结束就关闭坊门。
马车在台阶前缓缓停下,二十几名护卫也纷纷下马,准备牵马入府,刘光业从马车出来,快步上了台阶,向府门走去,这时,一匹马从旁边疾奔而过,有人在马上大喊:“刘御史请留步,梁王有信!”
刘光业一怔,急忙转过身,梁王有信送来,他岂敢怠慢,就在他刚刚转身的一刻,黑夜中两支弩箭疾射而至,箭头的灯光照耀下闪烁蓝汪汪的异色,刘光业躲闪不及,两支箭正中他的左右胸膛,骑马已疾奔而去,在坊门关闭的瞬间冲出了大门。
这时关闭坊门的鼓声停止了,空中飞舞着纷纷扬扬的纸片,其中一张纸条飘落在刘光业身旁,上写一行大字:‘背叛者的下场’。
府门前一阵大乱,侍卫们吓得纷纷奔上前查看,两支箭正中刘光业心脏,不等毒药发作,他便已气绝身亡,侍卫们大吼起来,“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