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立刻知道此人是谁了,太平公主的心腹,他和高戬对视一眼,见高戬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暗示,李臻立刻明白了,恐怕高戬的到来和太平公主有关。
他连忙笑了起来,“原来是高兄,快快请进!”
高戬笑道:“不如我们去外面喝一杯,李统领有空吗?”
“那就却之不恭了,请吧!”
三人来到不远处的小酒肆,走进酒肆里坐下,孙礼知道自己是多余人,他和两人喝了一杯酒,便找个借口告辞了,这时酒屋里只剩下李臻和高戬两人。
高戬淡淡笑道:“李贤弟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高兄是为太平公主而来吗?”
“一半是!”
高戬笑道:“这次贤弟在扬州立下大功,得到圣上嘉奖,公主也很为李统领感到高兴,她本来想亲自来祝贺,怎么她今天身体不太好,所以托我来替她祝贺,顺便奉上一点薄礼。”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盒子,放在桌上推给了李臻,李臻望着这只玉盒,他想起了太平公主当初送他的‘早自立’玉片,不知这只盒子里又有什么名堂?
高戬含笑打开了盒子,里面竟是一张叠好的黄麻纸,他又将黄麻纸摊在桌上,李臻顿时愣住了,这竟然是一张地契。
高戬笑道:“这是公主在洛阳北郊的一座庄园,庄园不大,占地只有三十顷,但风景却很好,紧靠北邙山,公主送给贤弟为贺礼。”
李臻怎么敢要太平公主的庄园,这若被上官婉儿知道,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他连忙推却道:“请高兄转告公主,李臻多谢她的美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李臻不敢接受!”
他将地契叠好放入玉盒,退还给了高戬,高戬仿佛知道他会拒绝,便笑道:“贤弟怎么能说无功不受禄呢!这次扬州之行,不就立下很大的功劳吗?”他又把玉盒推给了李臻。
李臻知道太平公主生病只是借口,她是让高戬来试探自己口风,当然,李臻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他沉吟一下道:“请高兄转告公主,那只卷轴我已经烧毁了,还有几封她的信件,她若想要,我可以当面给她,但这个,我不能收。”
李臻又将玉盒坚决地推给了高戬。

第272章 暗箭袭来

高戬低头沉思了片刻,便将玉盒收了下来,笑道:“我明白李统领的心情,我会如实转告公主,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和李统领谈一谈。”
“高兄请说!”李臻微微笑道。
“李统领认识乔知之吗?”
李臻略一思吟,说道:“好像在苏幹一案中,他也被牵连了,不过我不认识此人。”
“他是我的同窗挚友,如今已官复原职,不过他的妻子却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一块祖传玉佩,他四处打听妻子的下落,有人告诉他,他妻子曾被带进了来俊臣的府邸,他的祖传玉佩也是在来俊臣率人抄家后失踪。”
李臻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对高戬道:“我很同情此人的遭遇,不过我不明白高兄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如果高兄想帮他,我倒觉得可以请公主殿下帮忙,来俊臣应该会给公主一个面子,把人放了。”
高戬笑了笑道:“我并不是请李统领帮忙,我只是想告诉李统领,如果有一天李统领对来俊臣的污点感兴趣,不妨去找乔知之多了解一点情况。”
李臻立刻起身拱手道:“多谢高兄好意,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之意,很快便离开了酒肆,高戬端着酒杯望着李臻背影走远,他笑了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几乎就在高戬和李臻在小酒肆商谈的同一时刻,来俊臣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武则天的御书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圣上会紧急召见自己,这两天他着实有点害怕再见到武则天,兴唐会一案,他就像被吊在半空中一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使他心中没有一点底。
不过御书房中没有上官婉儿,只有女皇武则天一人,这让来俊臣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每次圣上给他秘密布置任务时,都不会有外人,难道圣上又要交给自己什么秘密任务吗?
来俊臣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来俊臣参见陛下!”
“来卿免礼!”
武则天称呼让来俊臣心中更加放松了,他已经能肯定,圣上一定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自己。
武则天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今天朕接见了李臻,来卿知道吗?”
“微臣听说了,他得到了陛下的圣眷。”
说这话时,来俊臣语气略略有一点酸意,李臻步入朝堂不过才大半年,便已得到伯爵之位,而自己为圣上鞍前马后效劳,却没有任何爵位,相比之下,这何等不公?
但他在武则天面前不敢有半点表露,连语气中的酸意也是忍之又忍,实在忍不住才漏出那么一点点。
武则天冷冷道:“朕封赏他,不过是为了稳住他罢了,说实话,朕对他这次扬州之行很不满意,他竟敢欺瞒于朕。”
来俊臣精神顿时一振,他怎么也想不到圣上会对李臻这样评价,但此时他还是不敢多言,垂手听武则天继续说下去。
武则天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白云,半晌才徐徐道:“朕需要李元嘉三样东西,盟誓名单、皇族与李元嘉的往来书信,还有李元嘉的兴唐会金牌,李臻却没有把它们交给朕,来卿,你知道朕的意思吗?”
来俊臣大喜过望,连忙道:“臣这就抓捕李臻,逼他交出圣上所要之物!”
“不!朕不是这个意思。”
武则天回头看了来俊臣一眼,“朕刚才告诉你了,朕封赏他只是为了稳住他,因为在他背后还有很多居心叵测之人,所以朕才特地召见你,你要秘密调查此事,不要打草惊蛇,要找到那三件的证物,你应该知道朕的意思?”
“微臣明白了!”
来俊臣完全明白了武则天想要什么,她其实是要那三件关键证据,谁说兴唐会偃旗息鼓了,这不是圣上继续要自己调查下去吗?
“去吧!朕有些疲惫了,需要休息。”
“微臣告退!”
来俊臣慢慢退出了御书房,此时,他欢喜得要炸开了,恨不得冲出宫去大喊大叫,几天压在心中阴霾被一扫而光,他变得精神百倍,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武则天始终没有转过身,她负手站在窗前,脸上流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天刚擦黑,武芙蓉便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太平公主府,她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内卫将进行重大改组,撤掉两个副统领,由内卫统领直接管辖下面各营,而新任内卫统领正是她的冤家对头李臻。
也就是说,她武芙蓉将被赶出内卫,这令武芙蓉愤怒之极,她出任内卫统领才几个月,就要被赶走,这不是在耍她吗?她必须要向太平公主要个说法。
她快步冲进了太平公主府,管家连忙拦住她,“请武统领稍候,我去禀报公主。”
“滚开!”
武芙蓉怒火冲天,一脚将管家踢翻在地,她拔出剑便向内宅冲去。
此时,太平公主正在听取心腹高戬的汇报,太平公主拾起桌上的玉盒,有些不悦道:“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贺礼?”
“殿下,之前我就给殿下说了,殿下送他一件珠宝或者宝刃之类,或许他能接受,但庄园、房产目标太大,就算他想接受也不敢,毕竟他还不敢真正得罪上官婉儿,所以他婉拒殿下的美意也在情理之中了。”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也罢,他既然不想接受,那我也不送了,另外,我要的东西他怎么说?”
“那份盟誓名单他说已被烧毁了,他手中只有公主的信件,不过他不相信卑职,他要亲自交给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眉头一皱,把信件亲手交给自己她可以理解,不过盟誓名单被烧掉了,她却不太相信,“高郎,你觉得他所说是真话吗?”
高戬笑了笑道:“很显然,他不想把盟誓名单给公主,卑职觉得他要么给庐陵王,要么给相王,但他不会给上官婉儿。”
“为什么?”
“正如公主所言,他需要给自己另建人脉了,上官婉儿和兴唐会没有切身利益,给她并没有什么效果,但如果给了那两个王爷,意义就非同寻常了。”
太平公主心中更加狐疑,“我知道四哥没有得到这份盟誓名单,那他一定是给了三哥了,难道他是想支持三哥?”
“这倒未必,卑职观察过他,此人非常聪明,也很油滑,我想他只是支持李氏皇族,现在他还没有选择的本钱。”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她承认高戬分析很正确,把李臻看得很透,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还是要亲自去见见他,我担心被母亲发现。”
“殿下的谨慎卑职能理解,既然如此,卑职觉得还是以偶遇的方式比较好,这件事由卑职来安排。”
就在这时,院子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在愤怒的大喊大叫,太平公主心中奇怪,走到门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奔来,躬身禀报道:“启禀殿下,是武统领,她情绪激动,执剑要闯进来,被侍卫们拦住了。”
高戬慢慢走上来笑道:“看来她知道自己要丢官了。”
太平公主脸一沉,“丢官就可以执剑闯我的府吗?谁可以这样,我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殿下,安抚她一下吧!毕竟她也有用武之处。”
“我可看不出她有什么作用。”
太平公主几个月来只从武芙蓉那里弄得很少一部分武承嗣的财产,一方面固然是武三思在作梗,但更重要是武芙蓉根本就不想把财产献给她,再加上武芙蓉在房州和成都两次失手,使太平公主早就对她不满了。
太平公主哼了一声,快步向外面走去,走到院外,只见几名侍卫按住了武芙蓉双臂,她手中剑也被侍卫夺走。
武芙蓉披头散发,情绪十分激动,拼命挣扎,大喊大叫道:“放开我,你们这群狗杂种,老娘要一个个宰了你们!”
太平公主听她骂得恶毒,脸色更加阴沉,怒喝道:“住口!这里不是你撒野之处!”
武芙蓉看见了太平公主,倒平静下来了,她咬牙切齿问道:“凭什么要免去我的内卫职务?”
“没人要免去你的职务。”太平公主淡淡道:“只因为圣上要改组内卫,你应该知道,圣上已经把内卫之权收回去了,解散了左右副统领,既然没有了副统领一职,你就自然要改任他职。”
“那你想让我出任什么职务?”
“一般很少有女子出任朝廷官职,不过我可以给吏部说一说,破个特例,我的公主府还缺一个左曹参军,不如就由你来出任吧!”
武芙蓉眼睛蓦地瞪大了,左曹参军只是一个从八品的芝麻小官,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她一个堂堂的内卫副统领,居然被贬为从八品小官。
武芙蓉顿时感到了巨大的侮辱,她嘶声大喊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婊子,收了我家的夜明珠,竟然这样对我,我真是瞎了眼!”
太平公主顿时勃然大怒,冲上前便给她重重一记耳光,“你再敢骂一句,看我撕烂你的嘴!”
武芙蓉无比怨毒地盯着太平公主,一言不发,太平公主转身向院内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话,“掌嘴三十,赶出府去!”
武芙蓉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
这时太平公主已经走远了,侍卫首领一挥手道:“拖出去,掌嘴!”
几名虎狼般的侍卫将武芙蓉拖了出去。

第273章 金牌下落

次日,李臻正式上任内卫统领一职,接管了武芙蓉手下的四个营,不过随着武芙蓉去职,原本加入内卫的武氏家将也纷纷退出了内卫,编制减少了一个营。
李臻奏请武则天同意后,便令张黎在皇城的内卫官署外挂出招募通告,在各卫公开招募五十名内卫武士,消息传来,各卫武士趋之若鹜,一连几天,每天内卫官署前门庭若市。
这天下午,内卫官署大院内,一名羽林军士兵挥剑如电,卖力地表现剑法,旁边一排桌前坐着五六名内卫官员,李臻坐在中间,两边坐着赵秋娘等几名校尉。
内卫招收新武士的标准和其他各卫一样,考武艺、评家世,首先是家世清白,关中和洛阳子弟优先,其次便是考校武艺,剑法、举重、骑射,择优录取,如果有特殊技艺可以另外考虑。
这时,一名内卫武士快步走来,在李臻耳边低语几句,李臻立刻对其他校尉吩咐几句,起身快步来到官署外,酒志正等在外面,见李臻进来,他连忙上前道:“老李,重要消息,我们发现了房诚!”
这个消息令李臻大喜过望,他没想到房诚居然会在洛阳,他连忙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崇文坊,我们的人已经盯住他了。”
李臻当即立断道:“现在就去!”
他回官署牵出马匹,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内卫武士催马向皇城外奔去,路上,酒志对李臻道:“我昨天得到扬州的鸽信,说房诚十天前就已经离开扬州来洛阳太学读书了,从时间上算,他现在应该就在洛阳,我今天一早就赶去太学调查,很顺利地找到了他的下落,结果中午便发现了他,不过他没有发现我们。”
李臻之所以要找房诚,是因为他怀疑房诚知道那块金牌的下落,这几天尽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李臻心中总像有一根刺,那块金牌的下落他如果不弄清楚,很可能会有后患。
众人快马加鞭,冲过了天津桥,向崇文坊疾奔而去。
和长安崇文坊一样,神都洛阳的崇文坊也是太学所在之地,有数千士子在这里读书求学,太学内有宿舍,稍微拥挤,十几人一间屋,所以条件稍好的士子都会去外面另外租赁房屋居住。
李臻带领众人来到了崇文坊内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房诚就暂时寄住在小巷中的一座小宅内,这里是他一个远方亲戚的房子。
一名内卫武士上前禀报道:“启禀统领,那人就在宅内,一直没有出来。”
李臻点点头,吩咐众人几句,他走上前敲了敲院门,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是谁啊?”
这声音正是房诚,李臻笑道:“房兄,是我!”
门吱嘎一声开了,露出房诚那张宽脸,他认出了李臻,不由愣了一下,又见后面还跟着大群武士,顿时有点疑惑地问道:“原来是李统领,你们这是?”
“我有点事情要找房兄!”
李臻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众内卫武士一齐涌进院中,房诚感觉他们有点来者不善,不由害怕地问道:“李统领,有什么事吗?”
“我们进里屋去谈!”
李臻让众人在院子等着,他跟着房诚进了房间,这是房诚的书房,里面堆满了书,房诚连忙收拾一下,歉然道:“太乱了,真是很抱歉。”
“不用收拾了,我问几句话就走。”
李臻坐下,淡淡笑问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房诚一愣,“李统领是指哪方面?”
“关于李元嘉。”
房诚顿时明白了李臻的意思,他顿时又恼火又害怕,“李统领是说参与了李元嘉的叛乱吗?”
“你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不过李元嘉有几件重要物品我们没有找到。”
房诚呆呆站了半晌,摇摇头道:“李统领,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能否明说,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那间密室?”
“我是无意中发现,因为我在临摹李元嘉的画,不小心触动了开关,结果密室门开了,我才知道明珠楼内有一间密室,但我没有拿里面的任何东西,我甚至没有进去过。”
“你敢说你没有进去过?”李臻逼视他问道。
房诚顿时急了,大声道:“我可以以父亲名誉来发誓,我确实没有进去过,我知道我不该发现这间密室,所以我立刻关闭了它。”
李臻听他居然用父亲的名誉来发誓,看来他应该没有进去过,李臻沉思片刻道:“我在找一面金牌,上面刻有李元嘉的名字,你见过吗?”
房诚迟疑一下问道:“是不是兴唐会金牌?”
李臻腾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快说,金牌在哪里?”
“不!不!金牌不在我手上。”房诚被李臻凶狠的模样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臻放开他,深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这面兴唐会金牌?”
房诚战战兢兢道:“我和李训的关系非常好,与他同住一屋,就在李元嘉起兵造反的前一天晚上,我在他桌上看见了那面金牌,我刚刚拾起,他便一把抢了过去,差点和我翻脸。”
“李训!”
李臻忽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李元嘉的两个儿子。

梁王府,就在兴唐会事件引发的朝廷动荡风起云涌之时,在很多人眼里,武三思似乎远离了这次动荡,自从他弹劾了来俊臣后,他似乎就从公众的眼中消失了,变得异常低调。
事实上,知情者都知道,武三思从未远离,他和扬州叛乱息息相关,他本人并没有参与,手下的武将堂也在洛阳按兵不动,他是利用高丽复国会参与了扬州事件。
确实,兴唐会关系到武三思的切身利益,如果灭掉兴唐会,重挫李氏皇族,那么大唐的皇位就很可能会落到他武三思的头上,不过武三思也吸取了教训,他不再直接参与,而是采用间接的方式,避免了女皇对他的不满。
书房里,武三思正和明先生商议眼前的局势,和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武三思叹了口气,懊恼道:“我真不该让高丽人参与扬州之事,剑东熙太令我失望了,在挑起李元嘉造反后他们竟然立刻撤离了扬州,难道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吗?”
武三思想到李元嘉的秘藏之物竟然落在李臻手上,他心中就愤恨万分,李元嘉起兵后,江阳县城防空虚,李元嘉的王府更是只剩下一些家丁,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剑东熙竟然白白放过了,否则那份盟誓名单落入自己手中,他真可以将李氏皇族一网打尽了。
明先生劝道:“王爷也不要太生气了,当时局势混乱,留在扬州非常危险,这也怪不得剑东熙,躲开兵灾也是人的本能,李臻之所以能抢先赶到王府,是因为他身在局中,很了解江阳的情况,他知道李元嘉已败,所以才能抓住机会,总的说来,这次剑东熙表现还不错,至少成功挑起了李元嘉造反。”
要武三思不生气也是不可能,但明先生说得也有道理,他只能将这口闷气憋在心中,负手走了两步,武三思又道:“你觉得李臻真的得到了盟誓名单吗?”
明先生点点头,“肯定被他得到了,不仅是盟誓名单,还有李氏皇族和李元嘉的往来书信以及李元嘉的兴唐会金牌,也一定都被李臻得到,只是他不肯交给圣上。”
武三思哼了一声,“他真是活腻了,竟然敢欺瞒圣上。”
“他虽然冒了风险,但收获却很大,那些李氏皇族恐怕个个对他感恩戴德,将来李氏得势,他恐怕就是第一功臣了。”
武三思郁闷地坐了下来,“我真不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她应该知道李臻在故意隐瞒,居然还给他加官进爵,难道她真想把皇位再让给李氏吗?”
“王爷千万不要小瞧了圣上的手腕!”
明先生笑眯眯道:“我认为圣上其实只是在稳住李臻,不想打草惊蛇,让李氏皇族们以为没事了,便放松了警惕,我相信圣上一定会秘密部署,继续调查兴唐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武三思,他急忙道:“几天前圣上秘密召见了来俊臣,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应该是,圣上对来俊臣的能力一向很器重,加上武懿宗箭伤未愈,所以她肯定会令来俊臣秘密调查李臻以及兴唐会。”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卫禀报:“启禀王爷,府外来了一人,说是从扬州来,他有拜帖送上。”
武三思一怔,居然是从扬州来了,他顿时联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道:“把拜帖拿进来!”
门开了,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将一张拜帖呈给了武三思,武三思接过拜帖看了看,是扬州都尉庄文重求见他,他当然知道庄文重,也是依附他的地方官之一。
以武三思在朝中的权势,依附他的地方官和朝廷官员很多,武三思也把他们分成了三六九等。
像朝中高官和一些地方官员,诸如扬州太守林清之类,就属于第一线官员,而这个庄文重是林清的人,也就勉强算武三思一党,不过他的地位要低得多,至少要排到三线以外了。
武三思看了一眼明先生,明先生点点头,表示可以一见,武三思随即令道:“带他来见我!”

第274章 狼狈为奸

片刻,庄文重被视为带了进来,他进门便向武三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梁王殿下!”
武三思几年前曾在扬州见过庄文重一次,但那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他见庄文中长得又高又魁梧,满脸大胡子,相貌威武,居然卑躬屈膝向自己跪倒,这使武三思心中的虚荣感略略有点满足,他坐下笑道:“庄都尉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