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酷爱书画,几个月前来姑父李元嘉府中学习书画,不料却遭遇到了这场兵灾。
房诚此时着实忐忑不安,他早已听说李元嘉有造反之心,但他醉心于书画,并没有把这些传闻放在心上,不料传闻竟然变成了现实,他心中担心之极,自己会不会也被卷入这场造反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砰!砰!’地砸王府大门,“快开门!”
大门上开了一扇小窗,门内家丁战战兢兢问道:“是什么人?”
“我是大公子的马童杨四,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众人认出了他,开了大门,将他拖进来问道:“杨四,出了什么事了?”
马童大哭道:“大公子路上遭遇伏击,不幸身亡,军队也被打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明白了,恐怕进城抢劫的军队就是大公子的败军,而不是敌军,这时房诚又急问道:“王爷情况怎么样?”
“王爷和谌公子在江都那边,暂时情况不明!”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剧烈震动,门内数十人都吓得掉了魂,纷纷后退,房诚心中害怕,执剑大喊:“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大门又是一声巨响,门拴断裂,大门轰然被撞开,只见数十人抱着一根房梁巨木冲了进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士兵,紧接着墙上也出现了无数士兵,手执弩箭对准他们。
这时,李臻大步走了进来,厉声喝道:“统统将兵器放下,否则一律格杀!”
房诚和家丁们见势不妙,纷纷放下了手中刀剑,李臻指着家丁对一名队正道:“把他们都带下去关起来,暂时不要杀他们。”
房诚感觉李臻不像抢劫的败兵,鼓足勇气上前,“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李臻出示内卫金牌,“我乃内卫统领,奉圣上旨意查抄广陵王府,胆敢反抗者,一律就地正法!”
房诚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酒志上前笑道:“让我带弟兄们去搜查吧!”
李臻点点头,“不要惊扰家眷,搜查仔细一点!”
酒志一挥手,“跟我走!”
他带领大群士兵向后宅冲去,这时,李臻走上前用剑指着房诚问道:“你是李元嘉的什么人?”
房诚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李元嘉的子侄,我是齐州房家人,是房夫人的外侄,在这里学习书画。”
停一下,他又低声道:“小人知道李统领要找什么,小人愿意带统领去李元嘉密室,只求李统领放过小人。”
“你认识我?”
李臻并没有报自己姓名,这个房诚却知道自己姓李,让他颇为奇怪,房诚轻轻点头,“小人参加了今年的科举,在京城见过李统领,小人是开国房相国之孙。”
李臻听说他认识自己,又是房玄龄之孙,便点点头,“你若能立功,又确实和李元嘉造反无关,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房诚年幼时因父亲造反一事被流放岭南,从小在岭南长大,去年才获赦免归来,他可不想再被卷入李元嘉的造反之中。
房诚是个极为聪明之人,知道李臻来李元嘉府中想要找什么,他连忙道:“请统领跟我来!”
李臻带着几名手下跟随房诚来到明珠楼,此时酒志正带领士兵们翻箱倒柜搜查,所有家眷丫鬟都被赶到一间院子里,酒志已发现了地下金库入口,正和几十名士兵敲砸入口处的石门。
李臻跟随房诚走进了明珠楼,房诚介绍道:“明珠楼是李元嘉的起居作画之地,他的内书房也在这里,不过我知道他在这里还有一间密室,所有重要物品都在密室内。”
李臻听说有密室,顿时精神一振,问道:“密室在哪里?”
“请李统领随我来!”
房诚带李臻走进了李元嘉的内室,这里便是李元嘉内书房,墙上挂满了李元嘉的绘画,房诚摘下一幅墙上的画,后面是雪白的墙壁,但如果细看,依然看得出有门的痕迹,房诚在书桌下扳动了机关,墙上出现了一扇小门。
李臻大喜,回头对手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拔出剑走进了密室,房诚点亮了灯,房间内顿时灯火通明,虽然房间里没有窗户,但通风却很好,靠四周墙边摆放着木架,准确地说,密室应该叫做藏画室,四周架子上放满了李元嘉数十年来收藏的名画书法。
这时,房诚指了指墙角一只大箱子道:“那只箱子李元嘉不准任何人靠近,连他儿子都不行,估计李统领要找的东西就在箱子里。”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房诚知趣地退了出去,李臻慢慢走近箱子,这一口檀木方箱,长宽足有五尺,上面挂着一把金锁,李臻抽出匕首,削断了金锁。
他随即后退一步,用剑慢慢将木箱挑开,只见箱子里珠光宝气,却不是藏匿的珠宝首饰,而是镶嵌着宝石的龙袍大冕,在灯光照耀下熠熠闪光。
李臻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里面不仅有龙袍大冕,还有帝王宝印以及大赦天下的圣旨,李元嘉甚至连年号都想好了,李臻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李元嘉造反称帝的铁证啊!
这时,李臻发现一只扁扁的玉盒,他将玉盒打开,里面是一份名单,上书‘兴唐会盟誓书’六个字,前面是兴唐会的宗旨,推翻武氏,光复李唐,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
这和来俊臣拷打得到的名单不同,这是每个兴唐会成员的亲笔签名,还摁有手印,李臻看到了李显和李旦的签名,还有他们的手印,还有太平公主李令月的签名及手印。
李臻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是兴唐会真正的证据,他将名单揣进怀中,又找到了厚厚一扎信件,都是李氏宗室和一些大臣与李元嘉的往来信件。
李臻找出了林清和赵文初的信,他将其余信件也揣入怀中,这才把龙袍等物品放了回去,重新找一把锁锁上木箱,将箱子扛出密室,交给士兵道:“这只箱子非常重要,把它抬出去看好了!”
这时,酒志冲了进来,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老李,你快来看!”
“发现了什么,竟让你这么激动?”
“你快来看,我们要发大财了!”
李臻随手给了他一个头皮,笑骂道:“你捞的那套黄金盔甲我就装作没看见了,其余钱财想都别想!”
李臻快步来到后宅,这时狄燕也带着手下士兵回来了,城内的败兵基本上都已清剿干净,士兵们正从地下金库将一只只大箱子抬了出来,院子里的大箱子已堆积如山。
狄燕打开几只大铁皮箱子,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锭,饶是狄燕见多识广,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她见李臻走来,便上前道:“简直无法想象,李元嘉竟然敛了如此巨大的财富,你看这边几十箱,里面全是黄金。”
“扬州本来就是财富聚集之地,他收敛这么多财富也不足为奇。”
这时,酒志又忍不住提醒李臻道:“这次州军弟兄们都立了功劳,咱们也不能小气,总要犒劳他们一下吧!我的意思是说,拿一部分钱财分给大家。”
李臻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按规矩办事,我会把一部分钱财林太守,由他来分配犒赏,自己内卫弟兄,我也会有所表示。”
说到这,李臻拍了拍酒志的肩膀笑眯眯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说过的,你会升官发财,别急!给你的好处我绝对忘不了。”
酒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子都红透了。

第266章 风向悄变

李臻将查获的林清和赵文初的信还给了他们,两人感激万分,这下他们非但和李元嘉造反没有半点关系,反而会以保护扬州有功而得到升赏。
又过了几日,娄师德和武懿宗率领三万大军抵达了扬州,开始清理李元嘉造反留下的后遗症,李臻和他们交割完毕,便率领内卫连夜赶回京城。
时间已经渐渐到了六月,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热了,但来俊臣掀起的朝廷大案却开始冷却,在武则天的授意之下,来俊臣所查案件都一一结案,李德昭被贬为南宾县尉,苏味道被降职为集州太守,孙元理被降为赵州太守,薛元综被贬为绥州太守,唯独苏幹因勾结李元嘉造反而被处死。
其余中低级官员因证据不足,被武则天下旨一一释放,官复原职,所查没财物全部返还,官员们感激涕零,皆三呼万岁。
中午时分,武则天小睡方醒,又和御医沈谬南一番云雨完毕,宫女们伺候她洗净身体,换上了宽松的五彩绸服,武则天顿觉身心愉悦,她向略显得疲惫的沈谬南递了个媚眼,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沈谬南会意,立刻跪在她身后,给她推拿经脉。
沈谬南已四十余岁,这几个月为了满足武则天的欲望,已耗尽心力,尽管他保养有方,也有着实有点吃不消了,他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圣上榨干不可,更重要是女儿年幼,妻子贤惠,他必须要为妻女考虑一下了。
“陛下,微臣有一件事,想恳请陛下同意。”
“什么事?”武则天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
“微臣想…中元节回乡祭祖,恳请陛下同意。”
“你以前都没有回乡,怎么现在想起回乡了?”
武则天注视着他略有点慌乱的目光,又想起他在床榻上的吃力,不由嘴角一弯,笑道:“是不是觉得太累了,想找个机会休息一下?”
沈南谬没想到圣上如此精明,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内心,他满脸通红,跪下请罪,“微臣该死!”
“这没什么,你那么卖力伺候朕,甚至几个月没有和妻子同房,朕心里有数,这样吧!你每三天来伺候朕一次,回乡就不必了,在京城祭祖也一样。”
沈南缪垂泪磕头道:“微臣感激陛下体贴!”
这时,武则天看了看钟漏,下午处理朝务的时间要到了,便点点头,“你去吧!朕要去御书房了。”
两名宫女连忙上前扶起她,武则天出门上了舆车,在宫女和侍卫的簇拥下,向御书房而去。
“陛下驾到!”
当值宦官一声高喝,坐在角落休息的宦官们纷纷站起身,垂手低头,正在御书房内整理文书的上官婉儿也站了起来,这时武则天走进了房间,上官婉儿连忙上前施礼,“婉儿参见陛下!”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武则天在御案前坐下问道。
“回禀陛下,等会儿来中丞要向陛下汇报兴唐会一案的调查进展。”
武则天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没有说什么,又问道:“还有什么?”
上官婉儿迟疑一下,小声道:“陛下,李臻的报告中午已经送到了,还送来了搜查清单及李元嘉父子的人头。”
武则天顿时精神一振,这正是她一直期待的报告,她立刻道:“速速拿给朕!”
上官婉儿从旁边小桌取过李臻派人昼夜兼程送来的报告,呈给了武则天,她心中有一点不安,这份报告她中午时已经看过,报告中,李臻说最关键的证据,也就是兴唐会名单盟誓名单没有找到,可能是被李元嘉事先销毁,还有往来信件也没有发现。
上官婉儿了解李臻,她怀疑李臻在这件事上没有说真话,就不知圣上会怎么想?
但武则天至始至终都毫无表情,实在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武则天看完了李臻的报告,沉吟片刻,又道:“拿搜查清单给朕看看。”
上官婉儿连忙将搜查清单呈给武则天,武则天接过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这在上官婉儿的意料之中,收获实在丰厚得惊人,黄金九万余两,白银二十万两,钱三十余万贯,布帛绸缎堆积如山,这些财物正好可以解辽东军费不足的燃眉之急,圣上当然心花怒放。
武则天放下清单叹道:“朕早就听闻李元嘉富可敌国,扬州最赚钱的生意都被他霸占,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啊!”
“陛下,这里还有李元嘉搜集的名人字画,居然还有王右军的《十七贴》和《黄庭经》真迹,这可是陛下思而不得之物啊!”
上官婉儿不得不暗赞李臻心思机巧,特地将名人字画另成一册,这明显是要献给圣上,武则天看完字画清单,顿时龙心大悦,笑道:“李臻打算把这些字画献给朕吗?”
“应该是!”
武则天欣然点点头,“难得他公私兼顾,想得很周到,不错!他这次去扬州,冷静应对,及时平定李元嘉之乱,保住了扬州,他没有让朕失望!”
上官婉儿深感惊讶,李臻没有拿到兴唐会名单,圣上还如此夸赞他,难道…上官婉儿这才慢慢有点醒悟,圣上未必真的想要兴唐会名单。
这时,武则天又问道:“李统领在报告中说,他还送来了李元嘉谋逆证据以及他们父子人头,在哪里?”
上官婉儿连忙走到门口,吩咐道:“把东西抬进来!”
几名宦官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大檀木箱子和石碑抬了进来,放在御书房内,武则天慢慢走上前,指了指用布包好的石碑,“打开!”
一名侍卫将布打开,上面有‘受命于天,元嘉为王’八个字,武则天冷笑一声,又指着木箱,“这个也打开!”
侍卫打开木箱,只见箱子都是龙袍、玉印和大冕等等帝王之物,另外还有三只小箱子,侍卫低声道:“陛下,这三只箱子里应该是李元嘉父子的人头,也要打开吗?”
“打开!”
第一只小箱子打开,里面霍然便是李元嘉的人头,白发苍苍,怒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李臻在报告中说,李元嘉父子是死在乱军之中。
武则天摇了摇头,“这么老的人,居然还有称帝的野心,朕看他真是老糊涂了。”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此时上官婉儿已完全悟透了圣上的心情,尽管她恨不得借兴唐会的名义将李氏皇族一网打尽,但她最终意识到,这样做的后果非常严重,也很不现实,所以这次扬州叛乱就演变成了李元嘉一人的独角戏,和其他兴唐会成员无关了。
这也是她并不在意兴唐会名单被毁掉的真正原因,只是上官婉儿不太理解,李臻怎么能摸透圣上的心意,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巧合?
侍卫们将箱子和石碑抬了下去,武则天坐回位子,对上官婉儿微微笑道:“这次李臻在扬州立下大功,保住了扬州,你说朕该怎么奖励他?”
上官婉儿笑道:“陛下不是打算让他接替武攸绪之职,出任内卫统领吗?他立下功劳,正好可以升任此位。”
武则天点点头,“他的能力足以证明他可以担当此任,可以朕同意他出任内卫统领一职,另外,朕打算撤掉内卫副统领一职,由他直辖八校尉。”
上官婉儿明白圣上的苦衷,她原本打算让武氏和李氏各任一个副统领之职,但现在看来并不太现实,索性就撤掉副统领,直接由李臻直管。
事实上,内卫原本并没有副统领之职,只是因为她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各拿一半权,所以才设了两个副统领,现在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
上官婉儿笑道:“我想他会感激陛下的皇恩浩荡。”
这时,一名宦官在门外禀报道:“启禀陛下,来中丞在宫外候见!”
武则天便不再谈李臻之事,冷冷道:“宣他进见!”
“陛下有旨,宣御史中丞来俊臣进见!”
随着侍卫一声高呼,站在贞观殿台阶下候见的来俊臣连忙整理一下衣帽,撩起袍襕,快步向宫内走去,如果说,李臻在这次扬州之行收获丰厚的话,那么来俊臣就是一个大输家了。
皇帝的心情千变万化,令人捉摸不定,刚开始要气势汹汹追查兴唐会,但随着李元嘉起事造反被剿灭,追查兴唐会之事又冷却下来了。
尤其众多中低层官员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归还财产,这就意味着来俊臣必须把已被他侵占的很多财产又得拿出来,但这不算头疼之事,更要命是他已经霸占了不少官员的妻妾,这可怎么处理?
来俊臣这两天着实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他虽然可以拖一拖,但又不能一直拖下去,看来除了矢口否认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来俊臣来到御书房外,稍稍等了片刻,一名宦官从书房内走出,低声道:“陛下在等候,来俊臣请进吧!”
来俊臣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御书房,只感觉御书房内气氛冷肃,他心中突突乱跳,连忙跪下行拜礼道:“臣来俊臣拜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三呼万岁并没有效果,只听武则天冷冷问道:“侯思止和王大贞死在扬州,来俊臣,你给朕一个解释。”

第267章 夜求高戬

来俊臣心中猛地一跳,圣上果然问这件事了,不过他早有准备,便不慌不忙道:“启禀陛下,侯思止和王大贞是去东南各州巡视,这是御史台惯例,必须两名御史同行,扬州是他们第一站,然后会过长江去润州和苏州,还有升州、宣州、越州等地,这是陛下年初交代过的。”
来俊臣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给武则天道:“这是他们二人这次的东巡的计划,请陛下过目!”
上官婉儿接过文书,递给了武则天,武则天打开看了看,果然是一份很周密的巡视计划,她也不得不佩服来俊臣会补救,既然来俊臣不肯承认派侯思止和王大贞去扬州是为了李元嘉之事,武则天也不再提这件事,她把文书搁在一旁,淡淡道:“你先起来吧!”
“谢陛下!”
来俊臣站起身,心中颇为得意,他知道自己补救成功了,圣上无法再拿侯思止和王大贞之事发难自己,他又悲痛道:“只是微臣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在扬州遭遇兵祸,惨死他乡。”
“这件事再说吧!”
武则天岔开了话题,又道:“关于李元嘉造反之事,现在已经查清楚,暂时和其他皇族无关,兴唐会的调查就暂时放一放吧!你手中积压的案件,这几天务必要清掉,该放就放,另外他们的财物也要一并返回,妥当处理,朕不希望再听见有人在应天门喊冤。”
来俊臣心中又沉重起来,默默点头,“微臣遵旨!”
“别的就没什么了,去吧!”
来俊臣施一礼,退了下去了,武则天又看了看上官婉儿问道:“李臻何时回来?”
“回禀陛下,应该就这两天了。”
“他若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朕,朕要好好奖赏他。”

洛阳恭安坊内有一座占地三亩的小宅,这里是刚刚被任命为大理寺司直的高戬的府宅,自从太平公主迷恋上张昌宗后,她对老情人高戬心中颇为惭愧,便利用她的影响力向吏部施压,高戬便被调为大理寺司直,主管律令。
高戬虽然事务繁忙,但也过得十分充实,而且太平公主也答应他,明年将他调到刑部,这让高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入夜,高戬正在书房里看书,这时,他妻子顾氏在门口道:“夫君,乔郎中来了!”
高戬立刻起身笑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年轻官员走进了书房,此人是右司郎中乔知之,不久前被苏幹案牵连下了狱,昨天才刚刚放出来,官复原职,乔知之和高戬是同窗好友,他比高戬早三年考中科举,和高戬关系最好。
乔知之抱拳歉然道:“这么晚来打扰贤弟,真的很抱歉!”
“应该是我去探望乔兄,先请坐吧!”
两人坐下,顾氏给他们上了茶,高戬笑道:“恭喜乔兄出狱,官复原职!”
乔知之叹息一声,“我哪里高兴得起来。”
“怎么回事?”
高戬见他心事重重,便问道:“家里还出了什么事吗?”
“碧珠出事了。”
旁边顾氏吓了一跳,“碧珠不是回娘家了吗?”
“我也以为她回娘家了,结果她根本没有回去,我再追问府中人,有人说看见碧珠被人强行带上一辆马车,就是在来俊臣手下搜查我府中之时,我今天去找御史台,他们一口否认抓过我妻子,说所有的财物都退还给我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高戬脸色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乔知之妻子碧珠长得极为美貌,又很年轻,而来俊臣就有霸占官职妻妾的恶名,碧珠这时候失踪,极可能和来俊臣有关,乔知之去找御史台,他们当然不会承认。
乔知之又忿忿道:“我清点了他们返还的财物,发现我乔家祖传的雪玉不见了,雪玉就一直藏在我书房内,结果书房被他们搜过,雪玉也不见了,肯定被他们拿走了,那可是我乔家五代传下来的镇宅之宝。”
高戬知道乔家的雪玉,那是一块极为雪白罕见的宝玉,据说与和氏璧是同一种玉质,不用说,肯定也是被来俊臣或者他的手下搜走,但相对于雪玉,高戬倒觉得碧珠更重要,那可是乔知之的妻子啊!
“乔兄,这件事先别急,最近朝廷时局非常诡异,先是大兴冤狱,追查兴唐会,结果李元嘉起兵造反,追查兴唐会又停止了,我估计圣上是害怕追查兴唐会引起更多造反,反正我感觉还会有事情发生。”
“可碧珠失踪一天,就危险一天,你让我等下去,要等我到什么时候?”乔知之满脸焦急道。
“夫君,你就帮帮乔大哥吧!”顾氏也忍不住在一旁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