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徐重已经坐不住了,他连忙对李云道:“李泉只是我聘请的店铺掌柜,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他个人行为,和徐家无关,请县君明鉴!”
“我也希望是这样,我今天来就是特地通报徐教授一声,其他事情就没有了,告辞!”
李云越是说得风轻云淡,徐重心中越是担忧,他忍住心中的焦急,将李云送出府门。
望着李云骑马远去,徐重顿时怒火升腾,回头咆哮,“那个小畜生在哪里?”
…
徐绩被两名家丁架到追思堂,追思堂位于徐府的东后院,这里实际上是实施家法之地,包括徐绩的父亲和叔父都曾在这里受过家法。
徐绩吓得浑身哆嗦,跪在祖父面前站不起身来。
徐重克制住满腔怒火,冷冷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指使李泉去对付范宁?”
徐绩本想抵赖,但祖父凌厉的目光让他丧失了说谎的勇气,他半晌低头小声道:“我原本只是让他教训了范宁,没想到他居然去偷东西…”
话没有说完,一记凌厉的耳光将徐绩打飞出去,徐重怒吼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给我打!打死这个蠢货!”
徐绩吓得抱住祖父的腿大哭,“孙儿是一时糊涂,孙儿知错了,祖父饶了我吧!”
徐重仰天叹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愚蠢之事吗?你爹爹和叔父的官职这次就会毁在你这个蠢货手上!”
徐绩刚才还和李泉一起得意大笑,可一转眼,自己居然闯下大祸了。
这时,徐绩看见家丁拿着家法大棍进来,心中害怕得放声大哭,“祖父,饶了孙儿这一次吧!”
徐重指着他喝骂道:“之前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了,看来是惩罚太弱,你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乃至惹下大祸,今天绝不会轻饶你。”
他回头喝道:“行家法,给我重打四十棍!”
几名家丁将徐绩按住,另一名家丁抡起棍子便打,这一顿棍子打得徐绩皮开肉绽,哭喊嚎叫,嗓子都哑了。
虽然狠狠重打了孙子一顿,徐重心中怒气愈盛,他又将大管家叫来问道:“李泉现在在哪里?”
大管家看了一眼依旧痛哭不止的小官人,不敢隐瞒,只得老实交代,“他被小官人藏在西院客房内!”
徐重冷冷道:“你去正式通知他,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不再是奇石馆的掌柜,他的所作所为,和徐家没有任何关系,然后将他赶出徐府,不准他再靠近徐府一步!”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妥!”
徐重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他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尤其什么扇坠之类,和徐家没有半点关系。”
“遵令!”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向西院冲去。
徐重蹲下,一把揪住孙子的衣襟,咬牙问道:“我再问你,李泉有没有把偷来的东西交给你?”
徐绩哭着说道:“他说派去的蟊贼什么都没偷到,就一块破石头,他扔到河里去了?”
徐重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把白玉扇坠扔到河中去了吧!
“什么样的石头?”他追问道。
“他没说,我也没有问。”徐绩抽抽噎噎回答道。
徐重一阵心烦意乱,只得重重哼了一声,起身回书房去了。
几名下人连忙将徐绩抬回房中,派人去找医师来疗伤。
当徐绩被打得哭喊连天之时,李泉也隐隐听到了小主人的哭声,他着实有点担心起来。
这次徐绩让他去教训范宁,但并没有要求他把太湖石交上来,李泉便动了私心,将那块溪山行旅石藏匿起来。
李泉在小院里不安地来回踱步,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大管家带着几名家丁走进小院,李泉心中一阵发慌,他故作镇静道:“刘管家有什么事吗?”
大管家冷冷道:“老爷让我来通知,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奇石馆的掌柜,徐家从今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徐府!”
李泉只觉一股血直冲头顶,大吼道:“这算什么,这就是保护我吗?呸!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大管家脸一沉,“李泉,你说话客气点,否则我乱棍打你出去!”
李泉气得跳脚大骂,“王八蛋,徐家说话跟放屁一样,逼我去当贼,最后却拿我顶罪,徐家从老到小,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狗娘养的王八蛋!”
大管家勃然大怒,一挥手,“给我乱棍打出去!”
几名家丁挥棍向李泉打去,打得李泉连蹦带跳,一边大骂,一边向大门外逃去。
李泉逃到大门口,被管家一脚踹出大门,重重摔在台阶下。
一堆行李也一起扔了出来。
李泉刚要爬起身大骂,只觉背心一阵重压,似乎被人踩在脚下,他竟动弹不得。
李泉慢慢抬起头,只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须大汉,身穿黑边襕袍,腰挎一口长刀,满脸凶悍,看起来就像钟馗一样。
“你…你是什么人?”李泉紧张问道。
虬须大汉冷冷一笑,“我是本县都头陆有根,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
第八十二章 李县令
范宁在柴氏杂货铺逛了一圈,这家杂货店确实很大,面积至少是老范杂货铺的四倍,如果说,老范杂货铺是一家小超市,那么柴氏杂货铺就是大卖场。
这样的规模,城西一带的杂货铺势必都会被挤垮。
铺子里挤满了买东西的顾客,几乎每一件货物都比老范杂货铺便宜很多,这种情况要延续三个月,二叔的杂货铺关门是肯定了。
一旦周围的杂货铺都关门倒闭,老柴杂货铺就垄断了城西一带的客源,利润就会源源不断而来。
说到底,商业竞争拼的还是资本和规模,在资本大鳄面前,二叔这种小鱼小虾是无法生存。
范宁将一口铜锅放回货架,空手离开了柴氏杂货铺。
“阿宁!”
范宁刚走出杂货铺,两个堂兄明仁和明礼便跳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挟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其中一人笑嘻嘻道。
另一人跟着笑着补充,“你梦寐以求的婚姻大事彻底没戏了。”
“等一等!”
范宁抓起他们双手看了看,指着右边的家伙笑道:“你是明仁!”
“那你就是明礼!”范宁又对左边的堂兄笑道。
两兄弟对望一眼,一起摇摇头道:“问东答西,真不知这家伙怎么能夺得县士赛魁首,说话完全抓不住重点嘛!”
“或许和他比赛的那帮家伙更蠢,哎!早知我们也报名县士比赛就好了。”
“不要后悔了!两位大哥。”
范宁又好气又好笑,拿这对活宝双胞胎没办法。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不是吴家正式回绝了二叔?”
“说到吴家,再告诉你一件有趣之事。”
明仁说完一半,明礼又笑眯眯接着道:“你相亲的第二天,又有一个神童去吴家相亲,叫做赵长庚,这个人你知道吧!”
范宁点点头笑道:“我知道,长青学堂的县士,最后排名第八。”
“就是这个人,他相亲比你还不如,白铜带出来了,丫鬟也认错了人,但人家就被吴家认可,没办法,谁让他家有钱呢?听说吴柳儿还和他见面了,吴柳儿打扮得那个美貌啊!那个肌肤晶莹赛雪,那个…老二,那几句诗怎么说来着?”
明仁用胳膊肘捅了捅明礼。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明礼及时补充道。
“对!就是这么美,让赵长庚都看呆了。”
“那是不是郎情妾意,两人定下了姻缘?”范宁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戏谑的目光,“吴家贪图赵家的家世,赵家看中吴家的财产,这门婚姻岂不是天作之合?”
“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人家两个人情投意合嘛!”
“这门亲事还一波三折呢!那个吝啬鬼吴员外听说你考了县士第一,就有点反悔了,他前天晚上跑来找我爹爹,说他女儿对你情有独钟,一心想嫁给你,说过两天吴家就会去你家提亲,阿宁,先恭喜了!”
“恭喜你个大头鬼!”
范宁有点哭笑不得,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听说吴柳儿在家寻死觅活,一心要嫁给赵郎君,估计吴家又会有变故,阿宁,你要坚强一点,男儿要以前途为重,等你考上进士,让那个吴柳儿悔断肠子去。”
范宁懒得和他们啰嗦,用扇子各敲了两人一下,“你们越扯越远了,我来找你们有要紧事呢!”
“小人在,请县士大人吩咐!”
“县士大官人,不需要小人下跪听令吧?”明仁故作惶恐道。
“你们两个,正经点好不好!”
兄弟二人气愤地对望一眼,“老二,他在说我们不正经呢!”
“得!我惹不起两位,回见吧!”
范宁故作生气地刚走几步,兄弟二人便笑嘻嘻奔上来,一左一右拉住他胳膊,“阿宁,别生气了,说正事,说正事,我们现在严肃着呢!”
范宁停住脚步,望着二人道:“我听二叔说,你们两个打算考县学?”
明仁挠挠头,“不是打算考,而是已经参加过了。”
另一人补充道:“只是没考上而已。”
范宁笑道:“好像五月份还有一次机会,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
兄弟二人反应极快,立刻问道:“阿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考县学的秘籍?”
范宁笑着摇摇头,“现在我还没有秘籍,但如果五月份你们要考的话,我倒可以整理一份秘籍出来。”
兄弟二人大喜,“有了这份神童整理的秘籍,我们就可以发财了!”
范宁气得直翻白眼,真不愧是二叔的儿子,这么擅于抓住‘商机’,自己和他们兄弟比起来,算得是视金钱如粪土。
就在这时,远处二叔范铁戈在挥手喊道:“宁儿,这边有事!”
范宁见店铺门口站着两名公差,便知道有消息了。
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一名公差上前行一礼,“小官人,县君请你去县衙一趟。”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范宁又对二叔范铁戈道:“二叔,等会儿我就直接回去了。”
范铁戈着实有点不高兴,这个臭小子居然没对自己说实话,他哪里是去找学政,分明是去找县令了。
范铁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急什么,先回来再说!”
“好吧!”
范宁看出二叔有些不高兴,便不敢再坚持,他向一对孪生兄弟挥挥手,这才跟着公差去了县衙。
…
来到县衙后堂,只见县令李云在低头沉思着什么,范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学生参见县君!”
“范少郎快请进!”
李云笑眯眯地请范宁进来,从桌下拎起一个布袋子,小心放在桌上,他解开布袋,一块雄奇的太湖石露出了身姿。
正是范宁的溪山行旅石。
“根据李泉交代,这块石头是从你家里偷去的,没有错吧!”
范宁上前看了看石头,品相完好,他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多谢县君为学生找回了心爱之物。”
“可惜那块白玉扇坠还没有找到,估计是在周大毛身上,他现在下落不明,本县已派得力捕快出去缉拿,你再耐心等几天。”
现在范宁倒希望这个周大毛从此亡命天涯,不要再回来了。
他躬身道:“学生会耐心等候!”
李云又轻轻抚摸这块石头,漫不经心问道:“你这块极品太湖石,是从哪里弄到的?”
范宁怎么会听不懂县令的暗示,这个县令居然知道这是块极品太湖石,他也懂石啊!
范宁见他目光变得有些热切,便歉然道:“这块太湖石是我从木堵镇奇石巷中无意中淘到,县君大人喜欢的话,其实送给县君大人也无妨,只是朱大官人也极为喜爱,而且我已经答应了朱大官人,这块太湖石送给他做寿礼。”
李云听说已经给了朱元甫,他顿时有些失望,他本人虽然也喜欢太湖石,但并不痴迷,倒是他岳父十分痴迷收集太湖石。
尤其岳父前两天写信来,让自己给他搞一批太湖石,他要用来送礼。
这块和溪山行旅图完全一样的太湖石实在罕见,相信岳父一定会爱不释手,尽管它是缴获的赃物,李云也忍不住动了心。
不过李云可不是鲁莽之人,他知道朱家的背景,这块石头虽好,他却不敢轻易贪墨,触怒了朱家,影响自己仕途就得不偿失了。
范宁察言观色,看出了李云眼中的失望,他心中暗忖,‘看来今天不给他个交代,恐怕会惹恼这位县令。’
范宁便不露声色地将祸水东引,“其实徐记奇石馆倒藏有不少名石,如果县君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参观一下。”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李云,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奇石馆?
李云想到徐家居然派人送来申明,李泉偷盗是他个人行为,和徐家毫无关系,李云心中不由冷笑一声,天子御赐的白玉扇坠还没有找到,徐家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他立刻呵呵笑道:“这块太湖石很珍奇,相信朱大官人一定会喜欢,拿去吧!”
“学生再次感谢县君!”
范宁上前将太湖石抱在怀中,向李云行一礼,便退了下去。
这时,都头陆有根匆匆走上前,将一份供词递给李云,“县君,这是李泉主动揭发的供词,徐记奇石馆十五年来严重偷税!”
李云冷冷笑了起来,自己正在打瞌睡,枕头便送来了。
…
范宁将溪山行旅石放在桌上,立刻引起了范铁戈父子的强烈兴趣。
“就是这块石头么!”
两兄弟一脸的惊叹,“居然价值五百两银子?”
“这块石头看起来也只是比较雄奇,为什么会那么昂贵?”范铁戈不解地问道。
范宁微微笑道:“二叔知道范宽吗?”
范铁戈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们范家的著名画家,号称‘北派画圣’,这石头和他有关系?”
宋朝没有照片或者电子图片,名家作品大都是通过临摹流传出来,欣赏过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象范铁戈这样只闻其名,未见其画,其实很正常。
范宁笑着解释道:“范宽有幅名画,叫做溪山行旅图,这块石头就和画上的山峦一模一样,所以这块石头又叫做溪山行旅石,是文人眼中的珍品,连李县令都对它怦然动心。”
“那你是怎么得到的?”明仁和明礼又好奇地问道。
范宁没有隐瞒,便将自己怎么用三贯钱买下这块石头的过程又详细给他们父子又说了一遍,他尤其在暗示二叔,那个小贩收购这块石头只花了几十文钱。
兄弟二人却听得悠然向往,明仁一拳砸在桌上,“我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太湖各村落收购石头。”
明礼搂住兄弟的肩膀,眼中流露出诗人般的伤感,“发财之路独孤而遥远,而且银子太重,你一个人难以背负,再加上我!”
“你们两个白痴!”范铁戈气得七窍生烟。
他恶狠狠地瞪向两个儿子,直着脖子怒吼道:“赶紧给我滚回房去做功课,明天一早老老实实去上学,不准再胡思乱想!”
两兄弟向范宁扮个鬼脸,像兔子一般地跑掉了。
第八十三章 买瓶记
范宁当天晚上便回到了木堵镇,刚回到家,母亲张三娘便迎上来埋怨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没有?”
“还没呢!”
“你等着,我给你下碗面片。”
张三娘快步向厨房走去,范宁走一圈不见父亲,便问道:“娘,爹爹呢?”
“他和你三叔回老宅了,准备请人重建房子。”
范宁回到自己房间,把太湖石放好,他却意外地在自己桌上看见一份做工十分考究的请柬。
请柬正面是一个烫金的寿字,四面环绕金线,他打开请柬,原来是朱元甫六十大寿的请柬。
一看这笔迹,范宁便笑了起来,是朱佩的字,好几天没见这小娘,也不知她在忙什么?
再看时间,顿时吓了他一跳,寿辰居然是后天,范宁一点准备都没有。
“宁儿,快下来吃饭!”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喊声。
“来了!”
范宁拿着请柬快步奔下楼,“娘,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范宁晃了晃手中请柬。
“中午,朱家小娘子亲自送来的,请你一定要去。”
张三娘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片放在桌上,上面还放了一个荷包蛋。
张三娘坐在桌前,望着儿子吃饭,笑眯眯道:“朱小娘子真的知书达理,人家那么高的身份,居然亲自来给你送请柬,不仅如此,还没有忘记给我带份礼物。”
“一份礼物就把娘收买了?”
张三娘顿时一脸不高兴,“这是什么话,人家有这份心,难道还做错了?”
“娘,就当我没说,你老人家继续!”
张三娘瞥了一眼范宁,又笑道:“在我眼中,她真和仙女差不多,我最喜欢她的小嘴,肉嘟嘟的,又红又嫩,最漂亮是她的眼睛,就好像藏着一颗亮闪闪的宝石。”
“再看看人家的肌肤,又白又细,简直就像…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范宁正在吃面里的荷包蛋,听到这句话,他一下子被蛋噎住了,连忙放下筷子。
张三娘吓一跳,连忙起身给儿子端来一杯水。
范宁一口气喝完水,才感觉好一点。
他不想再听母亲念叨朱佩,便打量一下房子问道:“既然老宅重修房宅,那这座房子娘打算卖掉吗?”
张三娘摇摇头,“我和你爹爹商量过了,这座房子留给你,我们在乡下再修一座院子。”
范宁心中感动,连忙摇头道:“娘,我用不着。”
“别说傻话了,你今年已经九岁,再过七八年你就要考虑终身大事,相亲、定亲之类都要开始,你若没有座房子,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你?这件事你别管,我和你爹做主了。”
张三娘虽然把朱佩夸成仙女一样,但她心里也明白,两家的差距深如鸿沟,她憧憬归憧憬,但现实归现实。
范宁又吃了几块面片,迟疑问道:“那在乡下造房子,钱够吗?”
“肯定够了,我们家本来就有点积蓄,这几个月你爹挣了四十几贯钱,加上这次你神童赛奖励,我们家现在有一百五十贯钱,在乡下盖座大房子,最多六十贯钱。”
“要不了六十贯钱!”院子里传来父亲范铁舟的声音。
“你爹爹回来了!”张三娘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你们吃饭没有?”
“还没呢!忙了一天,顾不上吃饭。”
“我给你们去下面。”张三娘又去厨房了。
片刻,范铁舟带着兄弟范铁牛快步走了进来,范铁舟对儿子笑眯眯道:“今天我们花五十五贯钱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
“包括买地的钱?”范宁笑问道。
“我们老宅西面那两亩宅地是你刘二叔家的,我们今天谈好,用十二贯钱买下来,然后造一座两进的青砖瓦房,村里的王家兄弟开价四十贯钱包下来了,我打算再花几贯钱在门口修一座小码头,停船方便。”
范宁倒想起一件事,连忙道:“爹爹,老宅厨房里有一块石头,那我的太湖石,爹爹可别扔了。”
“当然知道是你的石头,你三叔帮你扛回来了,就在院子里。”
后天就是朱大官人的寿辰,范宁还打算明天去老宅雇人把那块太湖石搬回来,没想到三叔居然替自己扛回来了。
他心中顿时大喜,“谢谢三叔!”
他心急如焚,放下碗就向院子里奔去,险些和端面进屋的母亲撞在一起。
张三娘吓得后退一步,滚烫的面汤溅在她手指上,烫得她差点把碗丢掉。
气得张三娘大骂:“你这臭小子,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改一改?”
范宁吐一下舌头,奔到院子里,只见李树下竖着一块太湖石,可不正那块他在竹林里发现的‘晋娘舞衣石’。
‘晋娘舞衣石’是范宁给这块石头起的名字,这块石头看起来玲珑剔透,飘逸舒展,极像一个正在跳舞的魏晋舞女。
范宁把这块石头定性为精品,后天他准备把这块石头也带去朱府参加斗石。
对范宁而言,书中有没有黄金屋尚未可知,但他相信,奇石中一定藏有灿灿闪光的黄金。
一块块美妙的奇石正是改变他全家生活和命运的契机,而后天的斗石,意味着他将有机会跨入这个门槛。
…
神童比赛结束的次日,范宁便正式被县学录取,刘院主又特意放了他五天假。
事实上,他已经结束了延英学堂的学业,去不去延英堂上学意义都不大了。
一早,范宁来到镇上的瓷器店,既然明天要去参加朱元甫的寿辰,他就得准备一份寿礼,范宁当然不会把自己溪山行旅石送给朱元甫。
他准备送给朱元甫的寿礼是一坛高度酒,那是他去年年底蒸馏提纯的平江桥酒。
宋朝的酒很淡,主要是乙醇含量太低的缘故。